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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兰下雪了。新一还是没有回来,就好象冬季仍然下雪一样,在意料之中。第七场雪,突然间意识到时光的匆匆。提着满满的购物袋,踩着没过脚背的积雪,风迎面吹,头发一下子散成丝丝缕缕,冰凉的空气趁机从四面汹涌过来。人们总是认为春寒料峭的时候最容易感伤,却忽视了冬季是最寒冷的时光。严风吹来的时候,泪水会忍不住夺眶而出,脆弱的皮肤禁受不住这样的折磨。爸爸和妈妈的关系到了历史最低点。家里,是冰冷的。自己偷偷跑出来,疯狂地买了许多不需要的东西,然后在超市商店都关门的时候,看着窗上的新年贺卡,意识到年夜里我是一个人。他也没来电话,或许是我不在家,错过了。会不会一时的错过就永远擦肩,像许多小说中的那样。二十岁生日的时候,爸爸和妈妈还吃过同一个蛋糕。几年过去以后,一切好象都远去了。柯南也会慢慢长大,考到很好的大学,然后离开。事务所的案件逐渐减少,对社会而言自然是好事,然而爸爸的眉头一天天皱着,化都化不开。呼出一口气,水雾盘旋上升,化为泡影。这么大的人了,竟一下就滴下泪来。街道变得模糊,幸好快午夜,没有人看到。然而——街角站着一个人,看到了全部过程。我转身要离开,脚步声却急促地响了起来。即使是雪地,我一样能感觉到熟悉的声音。颈上一阵的温暖,催得泪水一下掉了出来。我不敢回头,只是停住,呆呆地站在那里,毛绒围巾很白,像周围的雪。“兰,回家吧。”熟悉得快陌生的声音。我没有回答,只是顺从地点点头,任由他用温暖的手握住我的。雪,静静地落下。
2005年01月02日 16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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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哀喜欢下雪的感觉。很不可思议的,居然会喜欢一样东西,可是,最后始终留不住。像是雪,明年春天,不会有人记得每一朵雪花的存在。这存在,从一开始就只能是暂时的,离开后就会被人们遗忘。雪就是雪,不会习惯人的体温。一旦想靠近,就会被融化。像是谁说过的,人的体温对鱼来说太高了,鱼会被灼伤。何况是本来希望远离人的雪。行李准备齐全,什么痕迹也没留下。雪融化后并没有什么作为纪念的,所以我走得干脆利落。唯一满意的是走之前能够还清所欠的债务,尽管迟到了七年,我仍然能够给他一个幸福的机会,然而雪不要人的回报,人掌心的温度,只会让它离死亡更近。候车大厅里很温暖,我却裹紧衣服,心里有些凉。放弃了世界上唯一可以恢复的机会,却并不后悔。遗憾的只是对那些孩子们,新年的第一天,本来约好的聚会,我要违约。对不起。新年就说谎,这一年会遭到报应的。我自嘲地笑笑,打开行李,找车票。一张纸掉了出来,我不记得自己曾经把它放进去。打开,是博士的信……他为什么会知道……“小哀:我知道我们无法劝说你什么,你做的决定一向不会轻易改变。很高兴看到你带上了必要的衣服,如果是去南方还好,到北海道那样的寒地一定要多穿些。药品也要带足,记得不能总是靠安眠药睡觉。希望你只是暂时远行,等到樱花开的时候就回家吧。我们可以没有雪,但是不能没有你。人的体温对雪来说是太高了,所以不要坚持做孤独的雪好么,人的体温对于人本身刚刚好。博士。”纸的下面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是圆谷的笔迹。“灰原:如果你不喜欢聚会我们就不要开了,别走好不好……”我没有哭,一定没有,可为什么纸湿了。割舍掉一个习惯会很痛,而且会痛一生。曾经对自己说过千万不能回头,无论这种痛楚多么强烈,难道会因为这些,再自欺欺人么……雪仍然安静地飘下,好象无忧无虑。然而孤独的一片雪花最终还是落在茫茫的雪地上,融为一体。伸出手接住它,一阵的凉,然后凝结成晶莹的液滴。我的体温,终究不适合它。也许,这是天意。快速折好那张信,拿起行李。原谅我,雪。水滴落在雪地上。也许,是回家的时候了。
2005年01月02日 16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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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和叶新年夜,独自一个人跑出来哭得手脚冰冷。说不上是第几次,只记得是最厉害的一次,我们争吵得天翻地覆。从前他就是这样,拼命地推理破案,可是现在不一样,他有了自己的家,每天仍然为工作忙得忘记回来。新年了,连工藤都已经回来,他却……无论如何,我不会先开口道歉。从前他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精心挑选的围巾没有机会送出,而我也始终没拿到他的礼物。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时,湿润的脸开始变得干燥,很疼,眼泪在风里几乎是横着飞出眼角。他不会像从前那样,埋怨半天,再掏出面巾却硬是要我自己擦掉。我明白,这是他特有的风格。现在却不会了。有什么了不起,我一定会找一个最隐蔽的地方,让你找不到——你不是大侦探么。自己堵着气这样想,却忍不住透骨的寒冷。鼻子酸了,泪水说流就真的流了出来。从前还被他笑过,说很适合当演员,泪腺发达。一定是脚冻僵了,不然为什么领着我走一条熟悉的路线,穿过覆雪的街道,来到写着“服部”的门口。转身要离开,想要回家,却猛得意识到这里已经成为我的住所。钥匙很干脆地开了门,不用开灯,我清楚地知道每一件家具的位置。桌前的台灯亮着,我有点惊讶,走过去,看到他快要被埋在成堆的文件中。手边一张白纸上,写着“和叶,对不起”的字样,凌乱的桌子上还摆着一个礼品盒。他甚至没有脱下鞋子,雪融化成水,流到地板上。我仍然没变,像从前的那个女生一样,看到这种情景就忍不住流泪,原谅了他。轻轻地盖上被子,把围巾披在他肩上,熄掉台灯。他在梦里说,和叶,你别走……这个傻瓜。冬天再冷,我也会回家。——终了——
2005年01月02日 16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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