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8
那已成为了不曾发生的历史。
那已是被涂写被替换掉的事物。
然而现在已不存在那些事绝不是没有发生过。
所以有时它们会如同飞沫一样浮起,悄悄地折磨着他。
2022年04月11日 07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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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贴吧日常抽风
这是替chaineryu发的
※
听闻她是个美丽的女人。
不知是否由于为她所拥有的巨大的力量,据说只要见过一次她的美貌就再也无法忘怀。
然而那女人的清冽美丽,远远超过了他听到那些传闻后的所有想象。
在那个早已灭亡的国家的遗迹里。
那个女人站在祭坛前,她漆黑的眼瞳中飘荡着毫无波浪的地岁月感——她看着他。
「你就是魔女吧?」
「是的,我是青月魔女,你就是阿卡西亚的剑士吧。」
「我是第二十一代法尔萨斯国王,奥斯卡?拉耶斯?英克雷亚杜斯?罗兹?法尔萨斯。很荣幸与你初次见面。」
「我叫缇娜夏,也无需其他名字。请法尔萨斯国王原谅我这失礼之处。」
女人笑了笑闭上了眼镜。
她深深吸气挺起胸膛的样子,就好像准备随时飞跃去哪里一样。
但她的面前并没有悬崖,只有一个身为她天敌的男人。
奥斯卡重新握紧阿卡西亚,凝视着黑发的魔女,她无与伦比的美貌脸庞有种卸下重担的感觉,甚至让人觉得她在这种危机时刻还有些开心。
「你不准备恳求饶命么?」
「为什么需要那么做?你已杀死的那位魔女向你求饶了?」
「……没有。」
虽然那天他杀死的「她」曾提到,魔女之间并没有联系。但看起来正在此处的这另一位魔女早已知道了那件事,这应该也是因为被称为最强青月魔女的超越了人类智慧的力量吧。
她拥有的力量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正因为她一直位于这次战争的旋涡中心,所以他才会以「阿卡西亚的剑士」的身份来到这里。
当那个从塔伊利独立出来的小国突然对五大国同时宣战时,世人的反应几乎都是嘲弄之声。
在黑暗时代已经过去的当今,现存的大国都是拥有压倒性实力的强国,小小的新国家在这种情况下又能做到什么。
然而,这一想法在数个城镇中的人全都忽然消失之后,就不得不改变了。
魔女们拥有着恐怖的压倒性力量,而其中最为强大的一人,正是这个小国的中枢。
五大国各自决定出兵参战,想要以武力制服魔女,而肩负这一责任的,正是阿卡西亚的主人奥斯卡。
他在出征时从父亲处继承了王位,并随着军队的前进最终来到了这个很久以前已经灭亡的国家的遗迹……在此处,他遇见了无数横躺着的魔法士的尸体,还有魔女。
魔女似乎没有要战斗的意思,她好像也没剩下什么力量了,白皙的脸庞上也毫无血气。
遗迹的中央吹过一阵散发的血腥味的风,王向她举起了剑。
「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你随时都可以下手。」
她什么都不会说,包括这令人不解的战争的意义,以及他到达时已经结束的决战的理由。
她并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就好像自己的使命已经实现了一样。
然后她只是静静等待着自己的死亡。她只是在期待着以他的剑和自己的生命来拉下所有故事的帷幕。
奥斯卡抬起了阿卡西亚。
眼前闭着双眼等待死亡的她的样子,和数月前他曾经杀死的另一个「魔女」重合在了一起。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么笑着的。
那个在孩提时代诅咒了他,却又被为了打破诅咒的他所杀害的沉默的魔女也是如此。
几个月之后的现在,已经成为国王的他闭上了眼镜。
已然支配这片大陆三百年之久的魔女的时代,现在即将被新的力量终结。
战争结束后已经过去一周,奥斯卡总算结束了现场的后续处理,回到了法尔萨斯的执政间。
幸运的是那些街镇里消失无踪的人们又再度出现了,同时因为没有实际交战,军队里也没有出现伤亡。
正在他逐个处理琐碎的战后事务时,传来了一个报告。
「醒来了?」
他这么问了一声,便向着城堡深处的一间王族专用的房间走了过去。
在城堡角落的这个房间也被叫做塔之间,是个圆形的豪华房间。
而现在,正躺在房间里寝床上的那个女人正抬起头迎接他的到来,她美丽脸庞上满是惊讶表情地直直盯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是指?」
「我在问你为什么让我活了下来?」
奥斯卡认真看了看比初次见面时脸色稍好了一些的魔女。
外表上的年龄看起来和他差不多或者稍微年幼一些。少见的漆黑双瞳给人的印象非常深刻。
纤瘦的身体略有些单薄,完全看不出大陆最强魔女的样子。如果她只是默默微笑的话,估计很多男人都会想要保护她吧。
「话是这么说,但法尔萨斯还不至于那么忘恩负义,青月魔女对我们曾经有恩,如此而已。」
「是说七十年前的事?那是雷吉乌斯和我之间的问题,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几个月前打倒了复活的魔兽的也是你吧?」
魔女以沉默回应着,她那不愉快的神情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当做是肯定吧。奥斯卡搬过一把椅子坐在她的面前。
「那些街镇里的人你也只是让他们消失了,并没有杀了他们。其实你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你没看见那时的那些尸体么?都是我杀的。」
「唔……你杀人时我不在那里,也不知道你杀他们的理由。」
而且被杀的那些也基本都是库斯克尔的魔法士,虽然从人数来看应该只有全部的一成左右,但也毕竟是死了几十人。
但那些事也在大国联军到达前就全部结束了。
当时站在溃散的遗迹中央的女人把身边的两个魔法士传送到走之后,就一个人面向了大军。
也正是因为了解站在那里的就是「魔女」本人,他才来到了她面前。
「就算法尔萨斯这么认为,但其他国家可不一定吧。让我活下来也只会引起诸国的反感。」
「也许是这样吧,不过我也准备了相应的措施……」
奥斯卡苦笑着指了指她的手腕,那里嵌着一个与阿卡西亚并列为法尔萨斯国宝的封饰具手镯。
只要带着这个,连她也无法使用魔法,魔女毫不掩饰地皱起眉头。
「你这么做有什么打算?我可不想被供奉着等死,干脆点杀了我吧。」
「我没有要杀你的意思。而且我也说了要监视你一段时间,也不能让你回到塔里去,就请你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吧。」
「……你是笨蛋吗?」
虽然也没认为解救她会得到她的感谢,但也没想到会被这么痛快地反击,奥斯卡不由得开始大笑了起来。
魔女像是打从心底觉得不可思议似的看着他……随后像是无法理解般的摇了摇头。
2022年04月11日 07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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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没有留存,全都被完美地改写了。
所以他们并未知晓,在尚未知晓一切的情况下相遇了。
又在尚未知晓一切的情况下分别了。
重新想起这些事的时候,已经是非常非常遥远的将来。
但因幸福而能忍耐住这些,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
「缇娜夏。」
奥斯卡走进房间喊了她的名字,从寝床上传来了明显厌恶的声音。
「我不是为了让你称呼我才告诉你这个名字的。」
她基本上整天都在睡觉。虽然她可以略带限制的自由出入城堡,也给她准备了各种书籍读物,但她完全没有看过。
她像是植物一样过着被动的生活。颇为在意这些的奥斯卡因而每天都会拜访一次她的房间。
他在用手遮脸仰卧着的她身旁坐下,手指伸向了她的长发。
「雷吉乌斯是怎么称呼你的?」
「……他是我的契约者。」
这是指他是用名字称呼的吧。然而这位曾祖父热爱到一度向她求婚的魔女却没有在城里留下她的名字。魔女之名也是一种忌讳。
虽然没有留下名字的原因里有一半是遵循了「没有留下名字的习惯」这一常识,但另一半应该也是曾祖父不想把她的名字告诉后人吧。
她的长发像是绢丝一般艳丽却漆黑,那是比夜晚更加深沉的颜色。
「契约者……我也曾想要试着登上那座塔,不过因为先去了沉默的魔女那里所以错过了这个机会。」
他也曾犹豫过先去拜访哪个魔女,其实直到出发前他都是打算先去缇娜夏这边的。因为她这边的位置比较明确。
但正好在那个时候沉默魔女居所的情报传到了城堡里。他便去了那边并与魔女对峙……并最终打败了她进而解除了自己身上的诅咒。
「她有说什么么?」
「什么都没说,因为好像不想说,所以我也没有问。」
说出想要去沉默魔女那里的时候,他的父亲也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而重逢的魔女好像也怀抱着某种浑浊的感情。
恐怕这背后还有些什么吧,他所不了解的什么。但他没有向任何一方提出过疑问。
父亲和魔女都明确的表达了不想把「过去」传达给他的意图。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想死。」
第二位魔女也冀求着死亡。
所以他今天也无法将其赐予魔女,就这样离开了她的房间。
02
她应该是个已经终结了的人吧。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奥斯卡仍旧能够明白这件事。
已经全都完结,什么也没剩下。恐怕在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战场上,她就已经终结了一切。
每次看到她那满怀空虚的眼神,他都不由思考。
如果,如果能更早遇到她的话,那时那刻是否会有什么不同?
那天她坐在床边,隔着窗外的铁栅栏看着外面。
铁栅栏是奥斯卡要求装上的,并非为了防止她逃跑,而是为了不让她自杀。
基于同样的理由,这个房间里既没有刀刃,也没有绳索。为了表明没有敌意,他甚至都没有佩戴阿卡西亚。
法尔萨斯以监视她的名义将她带了回来。
虽然知道其他国家都希望魔女能早点死去,但他一直都无视了这些外部的想法。
实际上缇娜夏也并没有尝试过自杀,但这些准备仍旧应该事先做好。她就是一个会让人这么觉得的危险人物。
「缇娜夏,我带你去外面吧?」
「去哪里?」
「湖泊或者森林都行,就当转换一下心情。」
「你是自己需要转换心情吧。请不要把我也捎带进去。」
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这么说道,他只好苦笑了一下。奥斯卡拿起椅子放在她的正身后,把手伸向了她柔顺的长发。
「一直关在这种地方人会腐朽的,偶尔也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怎样?」
「把我关在这里的人不就是你么。」
「我不是也说了只要有人跟着就可以随你去城里走动么?如果是和我一起的话,城外也没问题。」
「哪里都一样。」
她光彩夺目的长发在他的指缝中滑落,就如同她自身一样,让人无法捉摸。
奥斯卡偶尔想起见到过的把头发编成辫子的女子,不知那是怎么做到的?他顺手就把手边的长发分成两股想把它们扭在一起。
「让你回到塔里去的话,是不是过不多久你就该死了?」
来到法尔萨斯已经满一个月,虽然并没有拒绝进食,但因为几乎不怎么吃饭的缘故,她渐渐瘦下来了。
看到她原本就很纤细的身体逐渐变得更加消瘦,就让他心情十分不好。奥斯卡把分开的长发一路编到最发尾,但又摇了摇头。
「好像有点不太对?」
「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有些嫌麻烦似的晃了晃脑袋,黑丝般的长发一下子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随后他又拿起了其中的一束长发。
魔女带着些讶异地教导他「要分成三股才能编。」。奥斯卡则说着「原来如此」,按照她说的把手中的长发分成了三股。
「如果你还有求生意愿的话,半年后让你回到塔上去也行的。」
「还真是随便,如果那之后我再发动战争的话,你准备怎么负责?」
「你不会做那种事吧,如果要做的话迄今为止有的是机会。」
他随手编着三股头发,虽然有些不太好看,但勉强还是编完了一整根。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做着些什么活过至今这几百年的,但也没必要现在就立马寻死。明明还有剩余的生命,不该好好把它派上用场吗?」
「……你现在几岁了?」
「刚刚二十一。」
「太爱讲大道理了。」
她的声音里有些惊呆的意味,奥斯卡把编好的辫子解了开来,又一次更加细致的编了起来。
这次已经掌握诀窍,应该能编得十分漂亮。
「那你也给我讲些大道理。」
「请你别管太多别人的事情。」
听到某种程度上和预想一样的回答,他也只好回以苦笑。编到一半的头发也因为他松开了手,瞬间散落在指缝之中。
「缇娜夏。」
「请不要叫我的名字。」
奥斯卡将不会回头的女人抱在了自己膝盖上。他围抱住了她轻盈的身躯,只感受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她的手臂像是稍微多用点力就会折断似的,白瓷般的皮肤摸上去非常有泽润感。
「如果我想得到你的话,你要怎么办?」
美丽的女人,最强的魔女。
能够得到她关心的东西,是否已经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缇娜夏抬头看了看背后的男人,这是当天他第一次看到她漆黑的双眸。
「我并不能成为你的慰藉,想得到的话把我杀了就可以了。——杀了魔女的王啊。」
高贵的眼神,那里面也同样有着现在就可以从高塔上越下的高洁。
如果不是因为她这完全不顾自身的顽固之处让他觉得十分怜惜的话,她这一决然的态度甚至应该赞赏。
奥斯卡无法回应这些话语,他只是用力抱紧女人,无言地继续盯着她。
如果只是强行想要得到她的话应该是很容易的,毕竟她现在无法使用魔法。
但他很清楚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她自己的本心没有改变,那他什么也得不到。甚至还不如照她的希望杀了她。
他曾不得不杀死了沉默的魔女,他也并不后悔这么做,这是身为王所不允许的。
然而,如果反问他是不是因此才希望能够让缇娜夏活下来?他也无法干脆下论断,总觉得有些不同的地方。
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么想引起她的注意,或许只是有点自以为是吧。
因为他一直觉得,只要还活在这世上,人总是留有着可能性的。
三个月过去了。
不觉中起奥斯卡已经可以把她叫出来一起吃饭了。随着他一直不停在餐桌上唠叨,她也总算比起一个人时吃得更多了些。
但她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既不会笑也不会多看他几眼。只是进行着最低限度的一问一答。
不过她还会回话这一点,至少也说明了她还能容许其他人的存在吧。
所以他不厌其烦地和她搭话。她那像是敲击水晶般没有情趣的声音,虽然并不温暖,但却也让他有所心安。
「缇娜夏,你要不要养点什么东西?」
「为了什么?」
「只要为它花费心思就会有回馈,过段时间就能看到看到结果,这挺有趣的吧?动物或者植物都不错。」
「我不想再负任何责任。」
被若无其事拒绝了的他笑了笑。她从未答应过他的任何申请。
但是,不管他提出什么样的提案,她仍总是会询问详情。这总在奇怪的地方很认真的地方让他觉得有点想笑。
她应该根源上就是个很认真的人吧。奥斯卡向着仍在继续吃饭的女人发出了进一步的提议。
「也不用你一个人负责,利用其它人来做就可以了。要不我来帮忙?」
「你看起来也不像是适合培育植物的人。」
「是吗?我倒也的确没试过。」
「所以请不要提出这种不合理的提案。」
魔女拿起酒杯,她稍微舔了舔品酒的样子就像猫一样,在男人眼里显得十分让人怜爱。
「那要不要养育一个孩子?」
「连花都没养过的人?」
「总有一天要养的吧, 迟些早些的问题。」
「对你来说或许如此吧……不过话说回来,通常来说王也不会自己养育自己的孩子,我的国家也……」
说到这里,缇娜夏忽然闭上了嘴。带着一副不小心说了多余的话的表情撇开了视线。
魔女的出身都是未曾明了的,她也并不例外。她应该是差点把这件事说出口所以不太愉快。
奥斯卡仔细的盯着她微微流露出感情的表情。
「或许你的国家的确如此,但我还是想要尽可能的自己上手。」
缇娜夏微微歪着头,仰视着他。她的表情中能够略微窥见一些不明朗的感情。
是丧失?是寂寞?还是看透?还是更加强烈的什么?
她已经不再拥有任何事物了。她已经完结了一切、放开了一切只是一个人蹲伏在那里。她身上没有任何可以维系未来的东西。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然而这真的是……她自己最初的愿望吗?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放弃了这一切的?
明明她,还切实的生存在这里。
「为我生个孩子怎么样?」
「——哈?」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其中一人对自己的发言好像也略感吃惊,而另一人听到那句话则是一脸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似乎要凝固的沉默漂浮在餐桌之上。
足足几十秒的时间都快让他们忘记之前吃下料理的味道了。
缇娜夏终于清醒过来,说了句「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随后离开了座位。
随着魔女回去自己的房间,这里只剩下了国王一人,他带着难以言喻的表情压抑住了不知该怎么说的自己的感情。
至今为止他都只是想要试着让她变得自己希望活下去。
愤怒也好执着也好,有一些感情的话她应该也会更珍惜自己的生命。
但其实,自己只是想要让她对自己感兴趣……奥斯卡此时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那种执着。
他和自己的曾祖父一样,或者说比他更甚——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孤独魔女的存在所俘获了。
为什么她能够连自身都舍弃?
已经再也无法填补她已经失去了的某些东西了吗?
一进屋,就看到她闭着眼睛躺在寝床上。但凭感觉就能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所以奥斯卡窥视着她美丽的容貌,轻触她的脸颊低声细语道。
「如果我……现在去登上那座塔的话,你也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不能,那座塔是依靠我的力量运作的,在我被封印的情况下根本进不去。」
戴在纤细手腕上的手镯,就是这样东西将她与现状联系在了一起。
奥斯卡看了一眼自己亲手给她戴上的封饰具。
「那给我准备个其他的试炼?」
「那有什么意义?就算你成为达成者,现在的我也什么都做不到。」
她总算睁开了眼睛。
面对冷淡的视线,他只是微微苦笑。
「是你能做到的事,我的愿望只是希望你别这么急着赴死。」
或许已经太晚了,或许她的心已经不再存于任何地方了。
但就算她不会看向自己,只要她还留有向前看活下去的可能性,奥斯卡也希望赌上去。
她一定更适合其他的表情,也更适合平静悠闲地生活度日。
缇娜夏用空虚的目光注视着他,眼神中好像只有着清澈透明的水。
「就为了这个去试炼?你可是身为王的人?」
「是啊。」
同时,他也是为了杀死魔女的男人。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知道这件事。
走在绝对不会相交的道路上的两人。他们的道路交汇时究竟有什么意义?人们只知道一个答案。
「我想从你这里得到的东西,就只有死亡而已。」
「但我想要的,是你。」
她闭上眼睛微微笑了笑。
那是仿佛怜悯着无法相通之物般的微笑。
2022年04月11日 07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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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就算被碰触,她也不会显露出厌恶。
不如说她完全没有反应,牵手也好、拥抱也好、亲吻也好她都只是冷眼相对。
所以虽然未曾尝试,但想必拥有她也不是什么难事。但那个想象只会给他带来厌恶感。
战争之后,他因势利导将她带了回来。如果他没这么做的话,她也有可能被其他国家带走吧。
那样的话,她会不会在其他国家也任由别的男人随意处置?内心已然不在此处的她,身体上被随便谁做些什么都无所谓了吧。
——只是这么想象都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虽然他也明白这只是自己任性的感情,但他还是不由觉得十分焦躁。
「缇娜夏。」
「怎么了?」
不觉中她已经偶尔会来到庭院里了,有时还会看看花朵。
当然城堡里有园丁,并不需要她来照料这些花。
但她看着花朵时的眼神多少会显得更加安稳一些,奥斯卡十分喜欢。
「稍微摘一些蔷薇怎样?可以装饰在房间里。」
「不用了,她们在这里绽放才是最美丽的。」
虽然他曾经提议要不要为了她建一个庭院,但她拒绝了那个提案。
她用眼神诉说着不用为她做任何事。即将逝去的自己什么都不想留下。
在庭院里欣赏花朵的她的样子,虽然美丽但也十分缥缈。
在她消失之后,留给他的是否就只剩这些记忆了?
不是她的温暖,也非她的思念,而是只有这些连碰触都无法碰触的影像?
「缇娜夏。」
听到声音时她回过了头。用略嫌麻烦的空虚眼神看着他。
「我爱你。」
听到这句毫无虚饰的话语,她暗色的双瞳略略睁开了一下——然后略带悲伤的微笑道「真是个笨蛋啊。」
※
怀抱着空虚的精神,偶尔露出些许寂寞眼神的魔女。
他无法知晓那时的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在回想起所有记忆之后他也从来不曾问过这件事。
那样的情况只发生过仅仅这么一次。所以他觉得只要把它放在一边总有一天会将其忘怀。
但这种想法是错误的,他在变成孤身一人时也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的绝望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人们只能跨越它继续前进。
※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城堡已经有半年了。
重臣们对于他经常去魔女那里这件事都没什么好脸色。
为什么不赶紧把她杀了、别被她的外表骗了、赶紧迎娶一位王妃,他们每天都这么说。
然而这些忠告丝毫没有打动他的内心。
除了没能杀死她也没能放了她只能这样把她留在城堡里之外,他完美地履行了身为王的使命。
就是在这样的时候,传来了邻国亚尔达发兵向法尔萨斯侵攻的情报。
「我去打个仗。」
听到他简单这么说的缇娜夏,转过头来点了点头。
在内战之后,亚尔达这次又准备对外用兵了。
现在掌握着国家主导权的王子把公主幽禁起来,将反抗自己的大臣处死后支配了国内。他们可能想要趁着这势头进攻法尔萨斯。
看来亚尔达是已经忘记十年前那场战争的结果了吧,法尔萨斯的中重臣们都略显不快,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干脆地把他们击败,如果王子太顽固的话就排除掉他再拥立他的那位妹妹公主就可以了吧。
「我不在城里期间的事情已经拜托拉扎尔了,但你最好也不要经常出来。只要战争结束,我就准备马上回来……」
城里有很多人都不太待见她。
想要趁着保护她的国王不在的时候,企图伪装事故来埋葬她的人也不在少数吧。
对自我保护完全没兴趣的她来说,或许这还是值得欢迎的事情,但在他看来这是完全无法容许的。
他也不知道她是否会接受,但还是这么说了。但缇娜夏却意外地干脆点头答应「我知道了。」。
「作为交换,请把这个取下来。」
「把封饰?」
封印她力量的手镯,就是将她留在城里,甚至可以说是将她留在这世上的牢笼。
因此奥斯卡也无法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用眼神询问着她的真实意思。缇娜夏用淡然的语调回答了。
「其实理由很单纯,毕竟如果你死了的话我就不太可能再取下这个了,这就有点难办。」
「我不会死的。话说回来给你摘下这个的话,你难道不会自己寻死?」
缇娜夏没有回答,只是稍稍眯起眼睛看着他。
奥斯卡略微有些焦躁,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我会拜托父亲万一我死了让他帮你取下来的。所以现在还不行。」
「请现在就把它取下来,否则我是不会允许的。」
没有任何力量的魔女还谈什么允不允许?但将她囚禁在此的他却意外的在意这句话。
两人互相瞪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他先妥协了。
「只要你说一句想要活下去,我就可以帮你取下来。」
「就算我这么说,你不会觉得我是在骗你么?」
「请让我稍微安心一些,我不想什么都放手。」
这是对他来说最大的让步了。
然而回答他的并不是话语。
缇娜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双臂,奥斯卡随即把她抱了起来,魔女闭上了眼睛,吻上了男人的嘴唇。
奥斯卡身体中传来一股大脑都快融化般的甜美战栗。
长长的吻替改了之前的沉默。
分开后的她直直看着男人说到「请把它摘下来。」
但奥斯卡仍旧皱着脸摇了摇头。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你想要的不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早就侵犯你了。」
他想要的并不是这种东西。
那是如同在映射在玻璃窗户里的东西一样,像是能达到却又到不了的东西。
他一直寻求着那些事物,所以花费着时间,渴求着她。
——然而果然这个愿望,是无法传递到她心中的吗?
「告诉我你想活下去,缇娜夏。」
奥斯卡再次诉说这一愿望。
为了尽量缩短这无法填补的距离,为了能够传达给她。
缇娜夏像是人偶般的双眼中无法看出任何意愿,但她终究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嘴唇贴近抱起自己的男人的耳边。
「……想活下去。」
沙哑的细语声。
但他知晓这句话中似是而非的真意时,已经是之后的事了。
奥斯卡把她抱上床坐好,把手指伸向了手镯,封饰对王族之手产生反应后松开了。
「我回来之前可别死了。」
「我答应你。」
缇娜夏面带认真的看着他,把已经自由的手伸向了他。
不好!他在战斗中培养的直觉这么告诉他。身边没有阿卡西亚,他也没有带着任何武器。
奥斯卡反射性的抬起手想要扭转女人的手。
然而那已稍微晚了一些——她向他施放了构成之后,奥斯卡的意识就沉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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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做了一个关于母亲的梦。
那是现在已经几乎没有记忆的母亲的梦。
对于小时候因病去世的母亲,他现在已经无法想起她的长相了,那样的母亲一边抚摸着他的头一边唱着摇篮曲,就是这样的一个梦。
朦胧的世界里,他有种不想醒来的感觉。醒来的话这个梦就会无影无踪地烟消雾散。
然而,他的意识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急剧上升。
随后他醒了过来,他所处的是如同往常的城堡里自己的房间,这里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
看了眼时钟,现在正是黎明时,和平时的起床时间一样,奥斯卡摇了摇略带疼痛的脑袋。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不知为何他有些想不起来。
应该是为了告诉缇娜夏出征的事情到她房间里去了,她的反应十分冷淡,然后就那样分开了。
——应该就仅是如此。
他觉得有些别扭,但又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比起那个,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上午必须安排军队,并且前往米涅德城塞。
他切换了意识,换好了衣服,按照预定离开了城堡。
而城堡一角的魔女已经卸下了她的枷锁这件事,仍旧无人知晓。
奥斯卡回想起被魔法篡改了的记忆时,已经是身在远离魔女的战场之上了。
大队人马正在广阔的平原上前行。
如果从旁观者角度来看的话,这可以说是十分壮观的景象吧,但身为王的奥斯卡则用冷静的眼光看着这一切。
情报显示亚尔达军共有五万人。与此相对的,法尔萨斯则动员了9万兵力。
毕竟原本俩国的规模就完全不同。身为指挥官的王不仅要考虑胜利,还要考虑如何减少我方的损失。
他把将近敌方两倍兵力的我军一分为二,让其中一部分的四万人布阵在亚尔达军前。
同时要求这部分军队一边作战一边缓缓后退,把敌军引诱过来。
「差不多了,联络亚尔斯吧。」
他喊出了正在指挥另一部分军队的将军的名字,随侍在他身旁的克姆立刻用魔法开始联络对方。
把看起来正在压制法尔萨斯的亚尔达军的优势瞬间转变,也没花多少时间。
亚尔斯率领的别动队整埋伏在左侧,他们出发绕行阻塞了亚尔达军的退路。
完成阻塞后,主要由重视机动性的骑兵组成的别动队则直接攻向了亚尔达军的背后。
同时前线在引诱亚尔达军的法尔萨斯军也杀了个回马枪,将亚尔达军前后围了起来。
毕竟从最初起就有着近两倍的兵力差距,亚尔达军又被前后包围之后,战况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形势。
身在前线的奥斯卡听闻了整体战况后,便向后方退去。
细节的武勋交给将军们就好,他只需要把握住整体情况,确定好进攻和停止的时机就足够了。
他带着为数不多的护卫离开了军中,来到了左翼后方的一个小山丘上。从这里看到的战场整体,基本与他预计中的情况相一致。
「没什么问题吧。」
这样的话或许能比预想的更早回去。
虽然战后处理应该还会花上一些时间,但战斗本身结束后他应该就能抽空回去看看缇娜夏了。
奥斯卡这么思考着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紧接着突然拔出了阿卡西亚,那锐利的剑刃迅速划向自己的身后。
护卫们的脸色一边,甚至以为国王突然发疯了。
然而当他们困惑着拔出剑来的时候,空中传来了一个女人的愉快笑声。
「真是……要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也就太无聊了吧。」
「什么人!」
「那把剑和你都太过碍眼,所以我来请你退场了。」
女人的身影出现在空中,是位有着蜂蜜色头发的婀娜美女,但从散发的气息就能知道她并不是普通的女人。
奥斯卡慎重的抬起剑刃,遍布全身的紧张感让他忆起了几个月前的事。
「你是……魔女?」
「哎呀,你挺明白的嘛。我也很久没有报上名字了,你就认真听好。我就是『不请自来的魔女』莉奥诺拉。
——让我陪你玩一会儿吧,阿卡西亚的剑士。」
女人嫣然一笑伸出了手。
她纯粹的杀意即将化为力量。奥斯卡怀着高涨的情绪和紧张感握紧了阿卡西亚。
就这样,在战场的一角,王和第三位魔女展开了没有言语的战斗。
光球的连续爆发让周围的树木尽数倒伏。男子飞快地骑马逃离了那边,同时用剑将射向自己的最后一个光球打灭。
他用左手拔出马鞍里的短剑,向空中的魔女丢了过去。
将那把剑从空中弹落的莉奥诺拉不由有些咂舌。
战斗开始已经过去十五分钟,虽然王的护卫已经全员倒地,但剩下的两人仍在对峙,谁都没有决定性的制胜手段,战斗陷入了僵持。
她放出的魔法全都被阿卡西亚湮灭,而男人也没法用剑进攻到漂浮在空中的魔女。
在这场毫无结果的战斗中,她的焦躁也逐渐加剧。
这是个比预想中更强的男人,而且直觉异常敏锐。
想要杀了他的话,只能用压倒性强力的魔法在阿卡西亚湮灭魔法之前葬送其持有者,或者从背后攻击持有者了。
但是如果用了过于强力的魔法的话,战场中的其他人也会察觉到的她的存在。
虽然现在她在周围张开了结界,遮蔽了这里的声音和影像,好让外面无法察觉这里的争端。但如果使用了强力的魔法,也就无法继续隐藏了。
她的目标毕竟只是在背后操纵国家,她并不想站上台面直接与整个国家开战。
所以她才想着把这个碍眼的男人暗杀了事,但事态却完全没有按照她所期望的方向展开。
「乌奈!你听不见吗!?」
另外一个失算之处,则是她麾下的魔族和魔法士们从刚才开始就失去了联络。
明明不可能听不见,但他为什么还没出现?
连配置在主战场后方的身为她左右手的这个男子都没有任何回应,莉奥诺拉怀着愤怒继续将魔法构成倾泻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他向前一步将构成击碎,仰视着她的那双青色眼眸中的傲岸感让她越发不满。
——不能再这样浪费时间了。
战场上的胜负马上就要决出了。
她原本应该在那之前杀掉眼前的男人,让战场局势变为势均力敌的情况才行。
但现在已经最多只能在战场结束前杀掉他自己离开了。莉奥诺拉已经被逼到了这一步。
只要杀了这个男人,下次再去其他国家谋划新的事情就好。亚尔达已经只能放弃了。
她迅速想好了作战计划,编制起相应的构成。
眼前的男人有着无论如何也不能忽视的可怕利剑。虽说他有着可以足以善用那把剑的本领,但在她看来也就还只是个孩童而已。
确实,在战斗能力上优于她的『沉默的魔女』已经为他所杀,『青月魔女』也被他关在城堡里。
但莉奥诺拉认为她们俩都并非败于魔女的能力,而是出于各自的疏忽大意。
拉维妮娅恐怕是在犹豫是否要杀死自己的外孙,所以她被杀了。
另外缇娜夏则应该是自己放弃了战斗,一心寻死。
两个人都很愚蠢,拥有力量却不去发挥它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自己是不同的,自己能做得更好。
莉奥诺拉一瞬间完成了三连构成,将它们射向了下方的男人。
首先是冰冻波。
看到冻结空气的波动时他皱了皱眉头,把阿卡西亚挥向了波峰,伴随着清脆的声音破坏了构成。
然后是冰柱。
被切断的构成重新转化为一只只尖锐的冰剑继续向他袭去。男子边后退边挥剑将冰剑划开。
冰剑击中了他坐骑的头部,悲痛的马鸣声响彻空中,他没时间为爱马之死悲伤,立刻从马鞍上跳了下来。
最后是束缚。
之前一直没有动作的一个构成突然飞起,变为看不见的绳子缠绕上了男人的手脚。
王发现自己身体突然无法动弹时不由色变,为了切开这些构成用力举起了自己握剑的右手。
——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莉奥诺拉传送至男人的背后,从极近的位置准备给他切实的一击。胜败即将决定。
她向仍未解开拘束的男人后背伸出了手,艳丽一笑。
「好了,请你永眠吧。」
男人没能转过身子。
魔力从她的手中击出。
随后,这场被幕后操纵的战争,便就此落下了帷幕。
2022年04月11日 07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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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失败者躺在血泊中,黏糊的血液将周围的草染上了红色。
奥斯卡俯视着那再也无法动弹的身躯叹了口气。
无以言表的疲劳感遍布他全身,但他身上却没有任何伤痕。这明显有所异常。
被她拘束,又被她绕道背后的时候,他确实做好了败北和死亡的觉悟。
然而她的攻击却没有落到他身上。
放出的魔力在击中奥斯卡后背前被反弹消失,魔女的脸惊愕地扭曲了。
「那个女人!」
在理解这句怒骂的意义之前,打破束缚的奥斯卡便将莉奥诺拉的身体砍倒了。
远处传来了欢呼声。
战场上也已经明确了胜负。奥斯卡从魔女的尸体上抬起视线眺望着草原。
战事结束了。
这已是任谁都能明了的事实了。
「缇娜夏。」
听到名字的呼声,仰卧在寝床上的魔女睁开了眼睛。她慢慢抬起身子,看向了他。
「欢迎回来。」
「……你没带手镯啊。」
「你帮我取下来的。」
奥斯卡一言不发地走到她身旁,在寝床上坐下。把她纤瘦的身躯抱了起来。
或许还残留着一些睡意吧,她倚在男人怀里闭上了眼睛。
奥斯卡用手指梳理着比初次见面时长了不少的头发。
「为什么要保护我?」
谁也无法伤害到他,不知何时起他身上便有了这样的结界。
连魔女的攻击都能够无效化的这个结界,只有同为魔女的人才能做到。
——为什么会去保护一点都没有得到她关心的人?
还是说她心中已经有了什么变化?
奥斯卡在吻了吻她洁白的额头,他爱这个女人爱得想要就这样永远留在她身旁。
「因为我和你约定,会一直活到你回来。」
水滴似的声音在寂静中滴下。那是一种没有掺有任何异物的清冽之声。
缇娜夏抬头看着男人,花瓣似的嘴角露出了略有寂寥的微笑。
「所以如果你回不来的话,我就死不了了。」
究竟传达到了些什么,又有没有传达到些什么。
也有就算传达到也不被接受的事。
即便如此,只要她愿意等待自己回来的话。
这多少也有着一些意义吧,他想要这么认为。
「那在我死之前不要死。」
「这种话就是所谓的任性。」
魔女闭上眼睛接受的男人的吻。
不知这是第几次的吻。
但不可思议的是,他第一次从中感受到了温暖。
如果她已经什么都不剩了的话,那就由他自己来填补这份空白吧。
代替那些她已失去的东西给予她思念就好,他冀望着有一天能够给她带来安宁。
奥斯卡抱着她柔软的身躯,手指交缠地握住了她的小手。
微微回握的手指,有种脱离现实般的幸福感。
※
她是笼中之鸟。
被城堡、被生命、被男人所囚禁的鸟。
总是遥望着不可及的天空。
但同时,她也并非笼中之鸟。
不失孤高,绝不妥协。
在最后的最后,放开了他的手。
※
即便卸下了封饰具,她也没有从城里消失。
而且虽然只是偶然,她会称呼他的名字了,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她也会微笑。
为她梳头时她会很舒服似的闭起眼睛,亲吻她时她也会略带困扰的苦笑。
奢侈地耗费着时间,慢慢地缩短着的距离让他非常愉快。她看向了自己这件事让他得到了不容小觑的充实感。
第一次拥有她是十个月左右时候的事了。
把自己是否对于她是特别人这一点暂时束之高阁,他向她提出了要求。
如果立刻答应的话他就准备放弃了,因为那就等同于她对于自己的身体和他完全没有任何在意。
但缇娜夏经过长长的困惑思考后,同意了他的要求。
为了维持力量而一直保持纯洁的魔女,略微带着一些少女式的矜持接受了他。
「我爱你。」
他亲吻着雪白的肌肤低声细语道,她也轻声喊叫着。她在调整呼吸的间隙里,用湿润的声音回答到。
「你说这种话可不太好。」
「为什么?我又没有撒谎。」
「如果是真的那就更不好了。」
伴随着叹息,她柔软的身体从他的手臂中滑落。魔女在寝床上起身,用沉痛的目光俯视着他。
「我是魔女,现在只是你养着的一只小鸟。」
「我并没有这么觉得。」
「但是,人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有着无与伦比美貌的女人,抚慰着王的妖女。
人们都认定正因如此王才会让她活下来。她一人就能与王的后宫相匹敌。
他没有被魔女所支配,毕竟他已身为杀死两位魔女的剑士在整个大陆闻名了。
没有杀掉的魔女,对于知晓其存在的人来说,她无非也只是个被他「留下一命」的存在而已。
以被拘束为条件,她被置于他的支配之下,是个为他所有的存在。
面对多次进言也不远离魔女的王,法尔萨斯的重臣们也只能这样整理自己的思绪来容许她的存在。
虽然他们知道如果自己侮辱诽谤魔女,又或者用看到穢物般的眼神看向魔女的话会受到王的斥责,但他们也只是把这些当做年轻国王的一时任性而已。
奥斯卡拥有着以明君名留青史的资质和能力。
这样的他如果真心倾慕于魔女的话,一定会是一个大丑闻。
所以,这种关系无非只是一时的游戏而已。
正是因为周围的人都这么认为,法尔萨斯王城才能保住表面上的平稳。
「你和亚尔达公主的婚事已经提上台面了吧?冈杜那应该也快了。你也是差不多该结婚了才对。」
没有被封印力量的她,就算只是呆在房间里好像也能知道很多事情。
然而她这种说出和大臣们相似话语的淡然的态度,让奥斯卡的心情十分不快。
他使劲拉过魔女的手将她压在自己身下,在至近的距离凝视着读不出感情的漆黑双眼。
「你也要说这些?」
「除了我以外谁说了你都不会听吧?你应该更加明白自己的立场。」
「我的女人就只有你。」
「你自己的想法并无法说服所有人。」
「我知道。」
正因为知道这些,所以他才会怀抱着讶异感杀死了第一个魔女。
如果不是因为他将要成为国王的话,也就不用考虑生不生孩子的问题了。
但也因此他才掌握了非常多的事物,付出了他人所未见的巨大的努力。
所以现如今跨越了各式各样的危机的法尔萨斯,才能继续毫无问题的屹立在这片大陆之上。
如果现在的这份和平中多少有着一些来自于他的贡献的话,他希望在她的这个小小问题上能够随他自由。
虽然他也明了这只是自己的任性,但对他来说她就是「特别」到想要把自己的任性贯彻到底。
「缇娜夏」
会呼喊这个名字的人只有他。
其他人都不称呼她,或者只是叫她「魔女殿下」。
但是他却想着要改变这个称呼,想让她成为能够正式地站在他身旁的人。
「我想娶你为王妃。」
他想让所有人都能明了她的特别,他想要昭示大家,她并不是他凭借力量而抓来的玩具,而是他无可替代的深爱的女人。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长长睫毛下的暗色眼睛好像瞬间失去了光芒,散发出一种深渊底部的难以名状事物的感觉。
虽然并不认为她会开心得露出笑脸,但奥斯卡仍旧对她毫不明朗的反应感到了一些不安。
无法看透的感情、距离、时间。
魔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个人留在那个遗迹时的略带哀惜的微笑。
「你真傻啊。」
无法辨明答案的低语声。
魔女之后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伸出洁白的双手抱住了男人的头。
感觉到双手的微微震颤,奥斯卡在沉默的同时吻上了她雪白的肌肤。
2022年04月11日 07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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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其实这时已正在一步步走向终点了。成为孤身一人后他就明白了。
然而这时的他并没能够看到其中的变化,又或者是虽然他正确的发现了这一点,但却并不真想把它搞明白。
他爱着她。
如果他能够察觉到,随着他的感情越发强烈,她的表情也越显悲伤的话,应该就能提前感觉到前方的结局吧。
所以他表现得一直没有察觉。
于是那个结局就在某一天非常突然地,来到了他面前。
※
那天,他在进行了五天的城塞视察结束后,按照预定傍晚回来了。
他立刻就来到了她的房间,只是因为想看看她的脸。但看到他还穿着铠甲的样子,她果然还是瞪大了眼睛。
「奥斯卡你这是怎么了?」
「啊,因为稍微进行了些模拟战,我马上就去换衣服。」
「没关系,让我来帮你吧。」
坐在床边的她跳了下来,开始帮他脱下铠甲。
他一边说着谢谢, 一边思考着是不是该把铁栅栏拆掉比较好。
现在他基本都在她的房间里过夜,还不如干脆让她住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会更方便一些。
脱下铠甲,换上简单衣服的奥斯卡将魔女抱起,她摸了摸他的头发,苦笑着说「变得灰蒙蒙的了呢。」
「那我先去洗澡?你要一起来么?」
「我不要,洗澡的话清一个人洗。」
如果只是洗头的话我可以帮你,她这么说着。奥斯卡笑着抚摸她的头发,走进了房间里的浴室。
当他简单的洗去汗水和灰尘回来的时候——她的身影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缇娜夏?」
无人回应这声呼喊。
当他发觉应该与铠甲放在一起的阿卡西亚也消失了时,终于察觉了现在的异常事态。
他明白其中意味时完全愕然了。
至今为止他一次都没有将阿卡西亚带进过这个房间。因为他想通过展示没有伤害她的能力来表达自己的意志。
但是今天不同,他回来的时候直接就来到了这个房间。
然后他把剑和她同时留在了这个房间里,就进去了浴室。
理解到这点时奥斯卡立刻飞奔出了房间。
正好看到在走廊里的克姆,他立刻质问道。
「有没有看到缇娜夏!」
「魔、魔女殿下么?没,真不巧……」
「那家伙……」
拿着阿卡西亚,差点这么说的奥斯卡闭上了嘴。如果暴露出这种事的话她的立场就更危险了。
身为原魔女,还想要盗走国宝的话,想要将她立为王妃就越发不可能了。
所以必须由自己来找到她才行,这么想着的时候,窗外传来了雷鸣声。
他身边的克姆睁圆了眼睛,看向天空。
「要下雷阵雨么……天气还很晴朗啊……」
的确到中午为止都是晴天,现在的黄昏天空也是晴朗的,有着淡紫色的晚霞。
然而万里无云的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阵雷光,紧接着响起了轰鸣声。
看到雷光照亮的前方,奥斯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克姆也察觉到了吧,他举起了魔法服下的手臂。
「那个……是魔女殿下吧?」
那是城里的一座哨塔,塔尖上正站着一个女人。
她的长发在风中摇荡,在闪光的照耀下略微泛起白色。
女人随意摆动着自己纤细的手臂,天空中随之发出雷雷鸣声,紧贴着城池闪过。
「——那家伙……!」
正是她借着那压倒性的力量制造了这些雷光。
——他也明了这是为了什么。
奥斯卡丢下把哑然的克姆,朝着哨塔跑去。
就像在那个遗迹相遇时一样,为了再次站在等待他的魔女面前。
※
不想回忆起这些,低声说着。
还是醒过来吧。
但这些仍旧是确实发生过的事,虽然现在已不复存在了。
能想起这些的只有他。
这其中所蕴含的自省,会永远折磨着他吧。
※
他来到塔顶的时候,缇娜夏正靠在边缘上仰望着天空。
阿卡西亚放在她身旁的石板上,原本包裹着剑的白布随风飘荡挂在塔尖上。
「缇娜夏,把阿卡西亚还给我。」
他这么说着踏前一步,回复他的则是小小的雷光。
虽然他立刻向右躲闪避开了火花四散的雷光,但仍有一些击中了他的手腕带来一阵麻痹感。
洁白的手指直指着他。
「不许动,动了的话就会死。」
「缇娜夏,我不打算伤害你。」
「但我打算。」
她的指尖射出了不可见的刀刃,空气刀刃分散开来倾洒在他的全身,一瞬间奥斯卡的身上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伤。
空气中漂浮着微微的血腥味。但他并不会就此胆怯,王慢慢地走向魔女。
「你是想从我这里逃开么?」
两个小小的光球蜿蜒蛇行冲向了他,但奥斯卡没有闪避。
一个光球击中了他的左手,折断了他的骨头。一瞬间的疼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还是想杀了我?」
暗色的眼睛看着她,双瞳中是深不见底的真正黑暗。
另一个光球从他身后击中了他的右腿,烧灼的疼痛让奥斯卡差点屈膝。
但他仍旧没有撇开直视着她的目光。
「……你想要离开这里吧?缇娜夏。」
然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这就是她的诀别。
他多少有些这么觉得,在她和阿卡西亚一起消失时就这么觉得。
她已经决定不再停留于这个牢笼之中,现在这点时间应该就是属于他们的最后的时间了吧。
缇娜夏将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微微撩起。
她看了一眼阿卡西亚后,把视线转向了奥斯卡。
「奥斯卡……你的名字应该会作为改变时代的人留在历史上吧。」
这已经是基本确定的事实了,持续了三百年之久的「魔女时代」将会结束。而这正是经他之手达成的。
然而,死后的这些名声什么的,对奥斯卡而言毫无意义。
拖着疼痛的身躯,他走向了那个女人。
「我对这种东西没有兴趣,比起它来说我更想要你。」
「拘泥于这种原本不应相见的人,被这种过去的亡灵所囚禁又有什么好处?」
「这不是什么好处坏处的问题,只因为是你,而且你还活着。」
所以我还想培育这一可能性。
所以他爱上她,他不认为这是无意义的或者是罪恶的。
然而……她是否会为与他共度的这些事件感到悔恨呢?
缇娜夏用冰封湖泊般清澈的眼神看着他,她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瞬惋惜。
「我是灭亡了自己国家而成为魔女的人——是处于王的正反面的人。」
魔女的手伸向了阿卡西亚。
她洁白的手指紧紧握住了剑柄……缇娜夏把剑拔了起来。
这是专杀魔法士的剑。已然痛饮了两位魔女的鲜血。
青月魔女将自己的清冽身姿暴露于暮色之中,注视着与自己正相反的男人。
「王啊,请你继续前进吧。我已经从你这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所以现在就将——」
她双眼注视着银色的剑刃。
「相应的代价交给你吧。」
缇娜夏想从奥斯卡这边得到的东西。
那只可能是一样东西,理解一切的他颤栗着用力踩着脚下的石板。
他驱使着受伤的身体缩短剩下的距离。
感觉不到痛楚。
浑身只剩恐惧。
男人伸出的手。
缇娜夏看着他微微笑了。
看起来有点开心的
看起来有点悲伤的
那笑脸
诉说着爱意
那是
永恒不变的
无论哪个时代
无论重来几次
「永别了,奥斯卡。」
缇娜夏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于是乎,魔女时代,在三百年后落下了帷幕。
他伸出手。
抱住了她的身体。
纤细的魔女的身体在他的腕中再次颤抖了一下。握着阿卡西亚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缇娜夏!」
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打湿了他的胸口。
从她胸口刺穿背后的剑,在那剑尖上滴下了红色的血液。
奥斯卡想要压住流出的血液按住了她的伤口,甚至没发现阿卡西亚的剑刃割伤了他的手。
「缇娜夏!别死!」
她已经无法回答,也不会再笑了。
奥斯卡紧紧抱住了失去力量的身体。
「缇娜夏!」
他给予的,给一心求死的她的,是他的爱情。
他想要的,则是她的心。然而她给予他的……是她的死,以及留在历史上的名声。
「笨蛋么你是!」
他没有拔下阿卡西亚,这样做只会更加加深她的死亡。
就算她的生命已经不复存在于此,但这个身体仍旧有着温热。
「你啊!你以为我会喜欢这种东西嘛!你蠢嘛!」
你真是任性啊,还记得她曾经这么苦笑说过。
但那个笑容已经位于再也无法触及的彼方了,奥斯卡吼叫着。
「想让我活下去的话,你也活下去啊!跨越过去啊!向前出发啊!」
如果不是王的话,他应该不用杀了第一个魔女。
也就不用遇上第三个魔女了。
然后,就能与她——恐怕终究还是无法一同生存下去吧。
「缇娜夏!只要有你在的话——」
『我连国家都可以不要。』
艳丽的黑发也浸入了血泊之中。
柔软的身体也逐渐失去了温度。
他怀抱着已无灵魂的身体恸哭。
那哭声渐渐渗入越发浓密的黑暗之中,在传到任何人耳边前消失无踪。
身处正反対立场的两人,最后仅仅一度相互关联。
以退场者和击退者的身份。
她就此退去,他史上留名。
他的名字将长久地被称颂下去吧,作为埋葬了三位魔女的王,赞颂着这无与伦比的伟业。
2022年04月11日 07点04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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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前面都是消灭史,这里是正史的1960年)
※
「缇娜夏!」
男人被自己的声音吵醒,他在黑暗中按着额头从床上坐起身来。
没有其他人的这个房间里充满了寂静。
奥斯卡擦了擦满是汗水的额头,深吸一口气。
很久没做过那个梦了,他独自一人时经常会做的那个梦。
虽然不知缇娜夏是怎么看待的,但对他来说那个时候充满了难以忘怀的苦涩,一想起来就会让他喘不过气。
奥斯卡又叹了几次气,伴随着丧失感的恶寒还在身体中蠢动,他起身下床。
虽然知道现在已是深夜,但他无论如何都想再次确认那些事情早已过去。
他穿过没有灯光的走廊,站在了她的房间前。
虽然想要敲门,但仔细一想也不必因此把她吵醒。
房门没有上锁,一推之下便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她安静的躺在只有月光照映的寝床上,安稳的睡着。
「莉思恩。」
他小声喊了一下,没有醒来,她一直是睡眠很深的那种类型。奥斯卡站在床头,伸手撩开了盖在她脸上的头发。
现在的她尚没有记忆,但毫无疑问与「她」是同一人。
摸着她的脸颊确认着体温与心跳,他放心的呼了口气。
「缇娜夏。」
他把这个少女醒着时绝不会提到的名字说出了口。
他注意着不要吵醒她地轻轻蹲在床上,抱住了她的头。
「缇娜夏,不要离我而去。」
这一无法传达的愿望中所含有的悲痛之情,现在的她还无法理解吧。
自己也好她也好应该几十年就是极限了,既然已经互相知晓和了解,那就再也不能忍受没有对方的日子了。
而且,王座也已不再,国家也不能再束缚他。
——那他的全身全力都可以为了她,为了守护她——
「奥斯卡?」
以为睡着了的少女发出惊讶呼声的时候,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他还以为被她听见了他呼喊其他名字。
但少女一个劲的揉着眼睛爬起来后,抬起头看着他,随即又歪了歪头。
「奥斯卡,你在哭吗?」
「……我没有哭,大概。」
「是吗?但你看上去很痛苦。」
少女向他伸出了手,奥斯卡握住那只手坐在了寝床上。用力回握的那只手非常温暖。
「把你吵醒了吗?不好意思。」
「没关系,虽然不记得了,但我好像做了个非常寂寞的梦,奥斯卡是一直醒着吗?」
「没,我也是做了噩梦才起来的。」
「是同样的梦么?」
莉思恩用双手把男人的手拉了过来,把他的手指一会儿弯曲,一会儿张开。
虽然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玩的,但奥斯卡一直任她把玩。
「果然还是想一起睡,这样的话就算做吓人的梦也没关系了。」
「我说啊……」
说着想要结婚把她从罗斯萨克带回到这里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但长久被幽禁着的她精神面仍旧非常不成熟,如果光从精神上来看的话,她可能还没满十岁吧。
所以他希望慢慢花时间等待她的成长。
但是莉思恩紧握着男人的手,突然发出了忧郁的叹息声。
「我虽然做的不够好但我会加油的。比如料理啊,收拾打破的东西啊。
但还是做的不够好,所以奥斯卡还不肯和我结婚吗?」
「……不是这样。」
「我好想和奥斯卡结婚。」
暗色的眼睛仰视着他,那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也是他最最怜爱的双眼。
在那双眼深处,一个寂寞微笑的魔女的身影浮现又消失。
他从没问过她,那时候她在想些什么,又在悲伤些什么。
但是在那之后的平稳生活也好,现在也好,她都还在他的怀抱之中。
曾经渴望死亡的女人,现在正天真的渴求着他的爱。
——如果这都不能称之为幸福,那什么才是?
奥斯卡把少女抱在了自己膝上,她用带着点不安,但毫无防备视线看着男人的脸。
他吻了吻她光滑的脸颊,她满脸通红。
「好吧,那明天我们上街一次,必须要做礼裙了。」
「你肯和我结婚了吗?!」
「当然了,不是约好了。」
少女的脸突然就闪闪发光,双手围住他的脖子扑了上去。
她热血流动着的鲜活身体,具有生命的闪耀灵魂,将他内心的焦躁感一扫而光。
胸口发热的思念让奥斯卡一把抱住了少女。
「可以一直在我身边吗?」
「一直会在的。」
「直到我死为止哦。」
她不带思虑的话语,奥斯卡听到这希望时不由得闭上了眼。
然后他再度用力抱紧她,喃喃说道「直到永远」。
+α
传来一阵盘子破碎的脆响声。
奥斯卡十分清楚背后传来声音的原因,他默默按着太阳穴。
回头就能看到一个少女站在那里。
她睁大眼睛低头看着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的盘子。
「摔碎了。」
「又摔了啊,莉思恩。」
「都是因为盘子太滑了,应该装个把手才对。」
「给所有盘子都装上把手的话也不太妙啊。」
奥斯卡让想要捡碎片的她退后,开始自己收拾碎片。这时少女则离开厨房去取扫帚。
和她两人一起在这里生活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但被打碎的盘子数量仍在不断增加。
他甚至要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中了这种诅咒,但好像只是单纯的不小心。
奥斯卡苦笑地看着小跑回来用扫帚扫起碎片的她。
想要学习不太擅长的家务活的少女的身姿谈不上干练,反倒很笨拙。
那种样子就像是小动物在白忙活事儿一样,事实上基本派不上用场。
但毕竟她想要尝试一下的心情还是很值得赞赏的,而且她干活的样子又很可爱,所以不管她打碎了多少盘子,奥斯卡仍准备先放着不管。
明明是相隔几十年再次相见的他最爱的女人,他却至今为止还没有跨越那条线对她下手的原因,大概也在于她身上还残留了很多幼稚的地方吧。
她收拾完碎片和扫帚回来,然后歪了歪头。
「干脆在地板上铺一层毯子怎样?那样掉下来也不会摔碎了。」
「比起那个,首先还是考虑不要让盘子掉下来吧。」
「都说了怪它们太滑溜溜了吧,对不起嘛。」
「干脆给每个盘子都起个名字好了,这样就会变得小心一些了。」
奥斯笑着说道,少女好像理解了似的拍了拍手。她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已然消逝的女儿。
他的女儿也曾经有过非常容易弄坏魔法道具玻璃球的时候,那时妻子也这么说着让她注意。当时他还觉得真亏她能想出这种奇怪的主意,所以记得很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作战奏效了,莉思恩在那之后一段时间里都没有打碎盘子。
但取而代之的是锅子爆炸的情况却增加了……让奥斯卡仍旧烦恼不已。
+β(这里是正史的1654年)
「唔哇!」
听见半夜里突然发出的王妃的喊声,奥斯卡也一同醒了过来。
看着抱着膝盖睁圆眼睛的她,他总觉得以前好像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但记不太清了。
「怎么了?」
「我做了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梦……好,好可怕。」
「………………」
如果是失足一级台阶的梦的话,他偶尔也会做,但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梦这十年都没做过。
他抚摸着有些惊呆的缇娜夏的头发。
「因为你总是漂浮在空中所以才会做这种梦,还是多脚踏实地一些。」
「发呆的话就会不由自主飘起来啦。比如思考事情的时候。」
「你的魔法是会随意漏出的吗?」
对普通的魔法士来说,飞行还是不需要不少构成力和集中力的,但对她来说好像并不是这样。
奥斯卡用手指戳了戳躺回他身旁的她的脸庞,叹了口气。
「要不给你脚上拷个铁球什么的,应该就不会做到这种梦了吧?」
「明明没做什么事还要戴那种东西,又不是哪里的某个原暗杀者。」
「那是什么?」
「没什么啦。」
莫名其妙。
不过这早就是日常了,所以他决定放任不管,双手把她环抱住。
「那就靠这个忍耐一下吧。」
「我睡着了也不许放开,还有千万别和我一起掉下去。」
「我没法在你的梦里也负起责任。不过,我会祈祷不要掉下去的。」
他摸了摸她的头,她已经睡着了。
看着她安下心来的平静睡脸,他笑了一下,便也闭上眼睛睡了。
2022年04月11日 07点04分
9
level 5
虽然是刀,但读下来仍然为奥斯卡和缇娜夏的爱情所折服啊…难受的同时又感到些许温暖藏匿其中…
2022年04月16日 15点04分
12
level 9
这一段…只能说奥斯卡有点走偏走急了。如果能等到她不只看到他的时候还能好点。
2022年05月06日 22点05分
13
嘛,古宫讲过,关于各种消灭史的走向,其实取决于好几个因素。包括相遇的时间(魔法湖问题的解决方式),缇娜夏的自我肯定程度,是否知道拉维妮娅的死等等,中篇程度的消灭史还有2、3个,啥时候翻完本篇了我再搞出来。
2022年05月07日 02点05分
@chaineryu 问下,这些是web吧?之后会出实体书的吗?
2022年05月14日 15点05分
@王庭序曲 消灭史类应该基本都不会了吧,实质上你理解为古宫自己出的番外篇就好了,应该不会书籍化
2022年05月14日 16点0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