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蒙蒙隆隆地笼罩了这个尘世。
-老婆大人你现在在哪里啊？
-啊。在取钱啦。不然都没钱交房租……
-哪个提款机？
-就是学校门口的，你来接我吧。
-等着，我们一起去逛街啊。
-可是雨好大啊……我们去看电影？
-啊……可是最近没什么好看的电影啊……
-……恩。算了，我们去逛街。等你。
-那等我！
手机在一瞬间失去了光彩。
柳柰静静望着手机黑了的屏幕，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呆。
只是怔怔的望着手机。
-没电了么……
她看向了窗外朦胧的灰，雨水不断从提款机房的门沿滴落。
-真是好大的雨……
柳柰自言自语着。同时她将刚刚取出的现金放入皮夹内。
无名的，她听见有一声细微的抽噎声。接着是连续的敲打声。
她紧张的望向门口，一个孩子正坐在那里哭泣。
雨水冲刷着他瘦弱的背影。
雪白的皮肤，纯黑的头发和宽大的、墨绿的衬衫。
她怔怔地走向那个背影，开门。
-小弟弟？
孩子听见她的呼唤声，迟疑地拿开了正在抹眼泪的手。
柳柰却在看见孩子的眼睛的一刹那，差点尖叫出来。

一双没有瞳孔的，纯黑的双眼。
柳柰惊恐的看着孩子的眼睛，但也什么说不出来，她觉得心口仿佛被人撕裂一般的疼。
一下、两下。停。一下、两下、三下。停。
心脏快速的收缩着。
在顶点的时刻，噗——，浓烈的血腥味笼罩了她。她的皮肤出现一种奇怪的红，殷红的血丝布满了她的双眼。
那个孩子却露出了满意的笑脸，他握住了柳柰渐渐冰冷的手。
嘴巴无声的露出一个口型。
-妈。
——两年前，也就是大一开学那天。
柳柰遇见了于陌。
同班。邻桌。
一个月后，他们开始交往。
第二年，结合。
时间就这么淡淡的走过，没有什么预兆。
在他们结合了几次以后，柳柰就觉得胃里不舒服。
于是拒绝了于陌两次要求。
于陌渐渐有些不安，便加快讨好柳柰。
-呐，牛排。七分的。
-额……老公我不想吃诶……牛排味道好恶心的……
-……
-而且你没觉得你为我喂得太好了吗，我都胖了……
-是哇……那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恩……馄饨……
-……
只是才吃了两个馄饨，柳柰便觉得心里止不住的恶心。
她一口气吐了出来。
于陌在她吐完后打了一辆车直奔第一人民医院。
于陌觉得，她，怀孕了。
她的确怀孕了。
两个月。
而且孩子可能会是个哑巴。
-老婆，你生下吧……毕竟是我们的……
-我不知道……我还……
于陌很开心，因为他感觉到了父亲的伟大。
但柳柰却心里很乱，她不想做母亲，她想着。她并不想负责。
而且，这是一个不完全的生命。


应该是2009年5月22日怀孕。那天他们结合了。
-老婆，你生下吧……毕竟是我们的……
-我不知道……我还……
于陌很开心，因为他感觉到了父亲的伟大。
但柳柰却心里很乱，她不想做母亲，她想着。她并不想负责。
而且，这是一个不完全的生命。
三个星期后，她找了一家两级医院，将生命驱除。
她没有用麻药。她尖叫，撕扯手术室的床单。
她还是有一些罪恶感的，所以，要感受疼痛带来的惩罚。
等结束时，她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呆坐了两个小时后她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于陌。
于陌见到她，二话不说抽了她两巴掌。
然后扶着她回到了她租的房子。
日夜不息的照顾了她3天。离开。
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们冷战了。
冷战2个星期后，于陌找到柳柰。
-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会忘记他的……
柳柰知道那个他是谁。她紧紧盯着于陌。眼睛泛着一阵阵银光。
却没有掉落。
他们就这样和好如初。
她也不再记起这个他了。
孩子安静地看着柳柰失温没有起伏的身体。
他的眼睛流下了一滴血红的液体滴落在柳柰额头。
-妈……
他无声的喊着。
-这是我送你，我的一周岁生日礼物。
他的身体渐渐散去，留下一片怨恨的黑缠绕着柳柰的小腹。
2010年5月22日星期六。
发现一具猝死的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