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到三月份,已经带走我两个长辈了.
外婆跟爷爷去年一年衰老的格外迅速.以往还算利落的身子纷纷衰败下来.
印象中外婆总是脸上挂着笑,跟谁都有说不完的话.
去年临近冬月就听我妈说外婆有点痴呆了已经,每天也很憔悴.还想着抽个空能回去看看,结果还是拖到了过年才有空回.而且没想到还正在回去的路上就收到了外婆过世的消息.真是造化弄人,赶不上送终.这辈子第一次听见我妈哭泣,那会儿心里顿时酸成一团,像是无数石头挤满在胸口.
万幸外婆是寿终正寝,没受什么折磨.
走的安详,一生体面.
从小到大,寒暑假多半在乡下的爷爷家过.带着表弟山上水里到处疯.很快乐的长大.
我爷爷脾气很怪,不喜欢我们和各种小动物接触,猫狗哪怕猪.喜欢随手抄起树枝将它们赶跑.爷爷年轻时是个教书匠,老了人有些迂腐顽固.可很疼我们,退休金没少花在我俩身上.
不记得几时开始,爷爷开始步履蹒跚颤颤巍巍起来.
说话开始不太利索,耳朵也不再好使.
于是开始少说,多笑.经常坐在一旁盯着我俩就笑着.我还跟我弟说爷爷怎么越老越可爱了.
我跟我弟经常讲起以往我俩半夜不睡偷偷爬起来打小霸王,然后听到隔壁爷爷房间传来骂骂咧咧的叱责声,吓得赶紧关机躲被子里,听着爷爷弄出假装起床拿衣架作势要打屁股的声音瑟瑟发抖.每次讲这个我俩都能笑上半天.
爷爷差不多是在快过年的时候摔的跟头.
做完手术后开始卧床.
过年那几天我们几个孙辈的每天都给他活动手脚,都跟他讲别怕卧床,早早恢复.
他那会儿总说自己已经不行了,要走了.把几个弟弟都整的眼眶通红的.
一语成谶.
昨天接到我弟的电话说能回去不,爷爷过了.
我脑子里一片嗡嗡的声音.感觉太不真实.
所以说,造化弄人,弄一次不够弄两次.
这会儿我偏偏身处上海.
偏偏上海疫情正值峰值.
偏偏我住的这儿刚封闭.
只能拜托能回家的弟弟们尽尽孝了.
今天起来排队做小区组织的两轮核酸.
风吹的好大,脑子里感觉都是缠成死团的线球.
操.
我不喜欢总是这么不凑巧.
我不喜欢闹疫情.
我不喜欢2022.

2022真不好

最近剪片子找音乐的时候听到赵雷的我记得这首歌.
去年就发了但是好像最近又翻红的样子.听着旋律挺上头的就仔细看了看歌词，还跟网上看了会儿歌词解析.给我整的挺感动的，让我想起爷爷外婆.
这两天忙得很，罕见的周末加了班，赶活儿太猛没怎么睡好，精神挺恍惚的.
就整个状态很低沉，以为是天气的原因，晴也晴不痛快，阴也阴不下雨，闷着.
上午我爹给我打电话，我那会儿正忙，漏接了.
中午些媳妇儿打电话来我正好拿手机出来看时间.
饭点下楼的人很多，我一边挤出电梯一边问咋了.
媳妇儿告诉我婆婆走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挺大声的啊？了过去.
媳妇儿说接到我爹的电话说上午些走的.
我走出写字楼大门外，感觉心里一片荒凉.
爷爷去世的时候我就很担心婆婆，婆婆身子比爷爷硬朗一点，也只是一点.
家里亲戚也担心婆婆心里有郁气把她接出去玩，那段日子还挺好的，婆婆能吃能劳作，也能开心的笑.
好景不长突然就旧疾恶化，接回来后开始卧床了.
爷爷去世时我没能回家守夜，心里有愧，以至于选择自我躲避，断开与老家有关的一切.
再见到婆婆已经差不多是半年后了，在那之前我不知道婆婆卧床，更不知道婆婆已经消瘦成那副模样.
我故作轻松的嘻嘻哈哈，在婆婆面前笑着说我的近况.
婆婆窝在床上，已经瘦脱像的她只能微微的笑，轻轻的点头，嘴里虚弱的吐出几个好字.
我感到胸口一阵酸楚，憋了很大一口气.
过年我们早早的订了票，想多陪婆婆几天.
弟弟也终于把首都女朋友领回老家见家长了，婚事估计也就是这一年两年内的事了.
婆婆那几天也很开心，我们每天都不定时的去跟她讲话，去跟她打招呼.
年假放完要走的时候，我在婆婆床前说今年五一我又回来看您儿喔，您儿要保重好身体.
婆婆含糊不清的说着好，点头.
难过劲儿上来了，我写不下去了.

今天起，家里疼我的老人辈都不在了.
再回去就只剩墓碑了.
我有点处理不了这种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