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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闱的红墙如踊跃的脊兽般退去了,唯有车马辘辘的响一刻不歇。玉指撩过飘摇的青帘,乌黑的墨瞳偏着一望,那私以为无垠的楼阁似也变得缥缈。再往前去些,是喧嚷与嬉笑声,比御苑的要更密些。我猜是稚子,只有他们无所忧虑,也不必拘着帝姝的所谓高贵,才能肆意顽闹。诚然,我也曾真心地艳羡过。】
【我往城南的琴房去,窃闻阿兄说此间尽是清歌曼音,丝竹管弦,一样不落地‘藏’在其中。我自幼是长在无数的珠玉金银里,紫禁城间自也不阙世间珍奇,而他竟道是‘大隐隐于市,不可小窥’,方将那好奇心勾起,促使我踏过绣履,迈过那有些泛黄的槛。】
【卷珠帘、过曲径,则是别有洞天。铜炉的檀香淡,交融着牗旁曳曳的藤萝香,随着微飚便伏入了鼻尖。我并不懂琴,它与箜篌大相径庭。只是俯身去信手撩拨,落了那沉闷的,不成音调的碎响——】
2022年03月15日 13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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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9
【听得几声响,在这个本算安静的春房里,阖目养神的罅隙间,骤然响起的声音便尤为突兀。像是那一把伽倻之声,隔着千山万水,又好似近在眼前。我将疑惑的目光丢给了恩齐,却收获了同样的不解,无用——心中腹诽,却也只好站起身。】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喜好,也是我难得闲暇时的乌托邦,往日大多不爱人搅扰,但意外的是,这几声破碎的、凌乱的声响,不足以令我恼怒,大概是因为我瞧见了一个曼妙的背影。】
【带着孤傲与骄矜,是我此前所见的女子里,不曾有过的模样。】
“姑娘喜欢?”【我抱臂斜倚门框,此时间所着松垮,若叫自家老翁瞧见,少不得又是一阵白眼嘲弄,大抵是太不像能在前锋营里舞刀弄枪的小将军,老翁不喜,却也不从不能强硬阻拦,这么想着倒是觉着有意思。】
“可知这是什么琴?”
【窗外的春光太好了些,落在琴上,又落在她肩头,我眯着眼,状似轻佻随意一般地看着她。】
2022年03月18日 03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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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娴公主的箜篌弦音常在启祥的一隅阆苑里飘摇,时而引得嘉客来赏,又半日笑语。虽不敢自诩李凭昆山玉碎、芙蓉泣露的好本事,却也可称道行云流水。我兀自以为世间有弦之乐大抵趋同,便觉这古琴亦是手到擒来。或是琴灵感我不诚,只拨一回、得两个音,已然是支离破碎了。】
【帝姝的柳叶眉微微挑过,飞扬地蹙入了云山。如瀑的乌发不再被翠翘金雀所束,只由得云山巧手编挽,作了个半髻,馀下的便肆意飞扬。髻上簪过双钗榴花,珠玉缀添流苏,正随我俯身倾起泠泠作响。皓腕间添镯一对,金纹镂刻,玲珑有致。若是远见其人,行将错认氏族之客,然若近观其神,便可见清冷傲骨,乃紫禁城中人也。】
【又欲谈,然指尖不曾落,便闻得俊声於后。回眸眄,见其抱臂倚门,剑眉星目本作飒然,於今却桀骜轻薄。偏首面微寒,启唇音至,声也冷】
“不知,愿闻其详。”
2022年03月18日 06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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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9
【带着傲气的少女。我看着她云鬓间的钗环,冷不丁冒出这样的想法。垂首瞧了一眼自己个儿身上的穿着,似乎就显得太过轻佻怠慢——可我若是在意这些的人,大抵也就不是我了。信步走来琴旁,大剌剌地盘坐下来,只随手拨弄,有三两调子掉落,是流行于东北处蕃邦的曲。】
“似筝非筝,广传于长白——我的小格格,这是伽倻琴,你可曾听说过?”
【这声称呼委实有些唐突,可我却在话落时笑的肆意,凭她也认不出我究竟何人,总归不能来日找上公主府的门不是?】
【伽倻琴于我而言更多是消遣,其声沉缓,奏时置于膝——那动作才更叫轻薄,我算是思索再三,不曾如此。】
“形同筝,声有不同,那边的东西京城人觉得小气,你没听过,也是常理——可想试试?”
2022年03月22日 09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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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举止间若冷冽之玉,日色正明,彻牗而下,映肌理白皙,秀项皓质。我欲取鸣琴,却因此番可谓无礼的‘不羁’行将旋踵趋径,令寻良音。而他一敛素衫,落了琴前,信手拨弄便是琴音淙淙。因其音而留步,却闻得那可堪轻佻的言辞,倏而间又横眉冷对】
“谁是你的小格格?公子说话,向来是这么放肆的吗?”
【闱中人怎敢对帝姬不敬?唯他例外,倒教人存了心思,多同他转圜半刻。声又挑,是居高临下】“伽倻?原是外邦之物,竟也漂洋千里,入了北京城了?”
【令他多说半句,竟是得寸进尺,笑过帝女没见识。乌瞳当即一乜,笑也作冷。总之是兴致全无,拜他所赐】“想来公子是见多识广,将这世间万物都辨得清楚?那你便说说,世上最名贵的琴,该是哪一把?”
2022年03月22日 13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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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9
【挑出一曲散调,或是长白山里的调子更为婉转动听,又或是这京畿之中太过浮躁气盛——总归是不能叫我满意。不曾理会她的批驳,我心中也有了分寸。高居云上的人太过孤傲,凭何又觉得,此番放弃就是“妄为”呢?我看着她去而复归,手未停,抬眼瞧她,笑的更肆意。】
“让我想想——是司马长卿的绿绮么?”【散调本就随性,信手拨弄便没有什么章法可言。】“又或是蔡中郎的焦尾?”
【我将话留下了足够的空白,笑而不语地随手弄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遽然一停,房中霎时落回安静,轻快的调子归为安静,抬掌安抚下躁动的弦,有回音,浅薄的飘在半空。】
“我想都不是,这些都算不得名贵。”
【起身走去她近旁,负手站定,目光落在她耳畔的垂珠之上,摇晃之间折着今日极好的日光,映衬着流光溢彩的时候与年华——如此美的景致。】
“在下以为,最名贵的,当属以后小格格怀里的一把——凭绕梁也无法比拟。”
2022年03月22日 13点03分
7
level 7
5.
【举止间若冷冽之玉,日色正明,彻牗而下,映肌理白皙,秀项皓质。我欲取鸣琴,却因此番可谓无礼的‘不羁’行将旋踵趋径,令寻良音。而他一敛素衫,落了琴前,信手拨弄便是琴音淙淙。因其音而留步,却闻得那可堪轻佻的言辞,倏而间又横眉冷对】
“谁是你的小格格?公子说话,向来是这么放肆的吗?”
【闱中人怎敢对帝姬不敬?唯他例外,倒教人存了心思,多同他转圜半刻。声又挑,是居高临下】“伽倻?原是外邦之物,竟也漂洋千里,入了北京城了?”
【令他多说半句,竟是得寸进尺,笑过帝女没见识。乌瞳当即一乜,笑也作冷】“想来公子是见多识广,将这世间万物都辨得清楚?那你便说说,世上最名贵的琴,该是哪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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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墉城间尽有奉谀言辞,便鲜少听着真话,是而更为‘珍贵’。并未同他计较,是欲仔细听他分说其间玄妙。实则於琴,我不过自古书寥寥闻之,未敢好为人师,一时间竟‘洗耳恭听’。他十足惬意,时时抚弦,一壁道来古今名琴,倒可令贵主刮目相待】
“蜀僧抱绿绮,西下峨眉峰。”【无由念太白,玉指撩拨发】“琴是好琴,也需得有蜀僧濬那般的好琴师,才能在一挥手间,如听万壑松声。”
【含沙射影,是道他口才虽厉,琴技却未尝炉火纯青。不该责我清傲,委实是他言辞佻薄,浑似市井轻抚儿郎】
“圣人道,男女授受不亲。”【身影欲近,绣履却后撤一步,雪掌微抬,止于他袍衫以前。耳畔玉珰轻摇,落得肌理处墨影翩跹。唇启,声澹如冰,未曾有也】
“公子见着何人都是如此麽?再者,你怎知我以后会学琴?无人知我琴音,又何必学?再名贵,我也不在意。”
2022年03月23日 10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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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9
【踱步回桌旁,不曾恼她的避让与话中的含沙射影,诚然若非我今日兴致所在,无论是谁也不会令我有几分动容与逗弄,是以此刻仍是坦坦荡荡,却又觉得有趣——已少有什么人,能叫我提起兴致,几次三番地打着讥讽。我想过她的身份,最尊无非是紫禁城的帝姬——可那又如何呢?皇嗣帝胤,在我眼里也不过如此罢了。】
“小格格话倒是说的漂亮,蜀僧那般的琴师,天下又有几人啊?”【出口的话里也带着笑意,勾起一弦,是最沉的一方音,犹如坠落一般沉闷的声响。我在心里思忖着眼前小姑娘的脾性——大抵是傲气的。】
“只可惜如今小格格眼前的,只有我这么一个——”【告诉她什么身份,这个问题委实难住了我,不过片刻,索性信口胡诌一番,左右彼此也不会吃亏。】“「琴艺不精」的琴师罢了,若说感悟高山流水或你也不信,但区区伽倻,倒能是信手拈来了。”
2022年03月23日 10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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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虽是泠泠七弦上,此地却非幽篁里,自没有竹声,他也未有刘长卿的仙风道骨,便只觉得他在夸耀技艺。可惜,帝姝长在最富丽的紫禁城中,并不会因此落了圈套。虽知民间才贤者众,可他模样,自不足我伏拜作师。却要留人个念想,可见我也‘坏’透了】
“要拜先生可以,但为人师,必先得叫人服。”
【话音落,锦衫嫳屑,玉指微抚,是腰间环佩。待得将离去时又回眸与笑,回音没入北风,一眄即知,是牗外红叶落】“可惜,心悦诚服还太远。只能指盼着,‘后会有期’了。”
【下阶去,回首又见,是光影婆娑温玉。未知那身姿朦胧处,竟有巧舌如簧语。可见知人知面,总不知心。】
“走罢,这处的琴,没个合适的。”【我正同云山说,颇似赌气。】
2022年03月23日 12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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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拦她。倨傲的娇女想要离开,岂是我能拦住的?于是噙着笑意,望着她挺直的背影,连带着钗环落在日光中时,尤甚绮丽。待她走远了许多,恩齐这才从旁侧走出,问我为何不恼——旬日里最厌烦的,便是有人对我的琴艺嗤之以鼻。】
【我只笑,又摇了摇头。口中念过一句后会有期——自是有期。】“此女非寻常,自乃凰者俯,岂能是我能恼怒的?”【接过了恩齐手中的披风,这才复了来时规整的模样,彼时已在此处流连太久,合该归程。】
【我本不欲理此伽倻琴,本也非钟情于此,却于离开的一瞬,改换了主意。】“将那把伽倻琴抱走,恩齐命人去付了银钱。”【后会有期啊——】
2022年03月24日 09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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