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途而废 认识她的时候，他也在等着那辆每天例来的校车。 这句话可能有些逻辑上的错误。 但真的，我的一个朋友就是这等车故事的主人公，他叫哲。 女孩是普普通通的女孩，扎着简单的马尾，不高不矮的个子，脸上总是带着一种透出傲然的淡漠表情，她的容貌并不出众，似乎也不爱说话，至少在一群等车的人丛中是这样。 这样一个平常得几乎被埋没在旁人聒噪中的女孩，却让哲觉得很是高深莫测，因为他喜欢安静，看着女孩，让他有种脱离俗人的感觉，他们的性格也许相象。 相似不引发妒忌，便成为好奇。 等等车，等等车，偶而若无其事地搭讪几句，也不算深交，只是哲开始喜欢上这个女孩，也许，只是一点，模糊地却深深存在于他的意识之中。 最重要的是，哲很清楚女孩喜欢的人就在隔壁班级，分班分不开一些东西，很现实的事。 哲虽然有着一个理性的名字，却并不能像圣人一样时时具有理性，冲动之下他对女孩说：我喜欢你。 女孩哭了，哲也哭了。 隔了很久，哲把他的日记给我看，上面都是让人不能正视的伤心，我很难受。 很难受的我却无能为力。 有一段时间，哲会和我一起在放学后等车，于是我们会用目光探讨女孩，其实我和哲都觉得，女孩并非一无所动。可事实上，她从未有任何举动以证明哲在她心中到底占着怎样一个位置。 女孩会在我和哲下车前的三站下车，之后的三站很快过去，在下车后我们会走一条属于我们两个纯粹的好朋友高谈阔论的小路各自回家。 那条路留下了许多哲的心声。 哲说过，他要放弃。 其实是放过，放过女孩，更放过自己。 我已经忘了听他说过多少遍诸如此类的话，刚开始，我是信的，可后来，连他自己都不再相信。 我对他说：哲，你这样下去不行的。 于是他缄口沉默，然后，是意义不明的摇头。 我也沉默，却恨他的懦弱。哲没有勇气，但他自己不承认，他躲在一个虚构的世界里继续着他的梦想，他写了许多故事。在一个故事里，女孩死了；在另一个故事里，女孩还是死了。于是死成了永恒。我不清楚他是不是用幻想来祭奠现实。哲只说：当你触摸幸福时，你才知道它离你有多远。 当你触摸幸福时，你才知道它离你有多远... ... 哲和女孩见面时依然充斥着自然和尴尬，无关痛痒的话题总是苍白而有限。 哲和我和女孩依然每天等车，但哲和女孩总是有了距离，他开始爱倚着站台的铁杆，塞着耳机对周遭的嘈杂显出一种因为充耳不闻而波澜不惊的神态，颓废而忧伤，夕阳的余辉总是照着他的半边，弥漫着一种痛苦的安详。 女孩和哲有意无意保持的距离，或许，那是安全的另一种诠释。 后来我不再和哲一起等车，不再走那条我们发泄每天心情的小路，但他还是会把日记给我看。那越来越多的文字告诉我女孩依然在他心里存在得根深蒂固，而我不再发表任何意见因为我认为他的固执和软弱互相抵触，说什么都徒劳无用。 他设了一道屏障挡住外界的影响，一种借口一旦形成，人便被支配得无可奈何。 哲应该是快乐的，因为他的忧郁被他伪装的快乐盖得骗过了他自己。 但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因为我希望他快乐。 他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但他始终在这“半途”的过程里学习去“废”。 我曾想跟他说一个关于一道界线的故事：跨过去，黑夜就成为白天。 但我终于又什么都没有说，我知道他其实都懂，而且这些毕竟都是他自己的事，他有权利比我清楚自己需要什么。 日子乏味地过着，哲还是哲，女孩还是女孩，我还是我，仍在任何角度都审视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 旁观者不清，当局者更迷。 这绝对不是科学定理，却很说明问题。 哲的幻想是我所摒弃的，甚至被我嘲讽、奚落、嗤之以鼻。 然而最后放弃的是我，他的世界太美好，并且坚不可摧；而我更喜欢现实，所以我进不去他心理虚拟的王国，他也压根不想出来。 打开这个世界的门钥匙哲也许没有，在他不愿意出来之前，任何人都打不开那扇心门。 哲对女孩说了，终于。 我喜欢你。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没有告诉我详细的情节他只告诉我说女孩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对他的态度比以往更好了些。 我搞不明白“态度更好些”在这整件事里究竟能说明什么问题。 然于哲而言，也许已是种满足了。 哲没有半途而废。 因为已经没有“半途”这个概念的存在。 哲不会“废”。 因为“废”是主观的。 这个故事，依旧没了结尾。 即使女孩说了喜欢或不喜欢又怎么样呢？这不是结尾。 不说也许... ... 才是他们想要的结尾。 冬天的风仍然吹得肆无忌惮旁若无人，我想这个冬天还会很长，但历史老掉牙地得出结论：没有没有春天的冬天。 后记：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我高中里的故事。 都大学了，哲偶尔还是会想念那个女孩。 什么时候是结束呢？我不知道。 yummy 16:11 2005-03-11 杭州冷空气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