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树银花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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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3月05日 06点03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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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廷|坤宁宫花园]---独占人间第一香
【今日翠云馆里上的是注经,只自己一张嘴,便举纲张目地将天下文人的鸿作批得一无是处,虽说是在理,只是到底被女傅“请”了回去。这厢才归坤宁宫,闯过那挂着紫藤花的月洞门,便见得一道影端坐院里】
【坤宁宫里眼下唯我与庆昌,后者自是那好学生,但不消再多猜,便凭借着那一头已跌落裙间的长画卷,轻易猜出是何人,当是丽妃姑姑膝下的庆娴。她亦算得是逃课,只是因着好画,好赖得了一个“画痴”名号,又因由得了先生们的首肯,常将闲暇分拨给作画。自己背着一双手,连稍弯下腰身的细微举动都无,只随意睬了眼她笔下的画卷,在她身后平地惊雷似地撂下一句置评】
你资质不错。
【难得开口夸人,只是下文却不算中听】
但王希孟作千里江山图,你便只画一个百里?
2022年03月05日 07点03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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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3月05日 07点03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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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云馆间或有朗朗书声,却也常有辩驳之音,未必是啼笑皆非,至少作个看客,还能因着女傅‘火冒三丈’的模样而幸灾乐祸。可之乎者也入不了娴公主的耳,唯有道来水经注时方能换我翘首以盼,可惜这机会实在太少。今时,我便未往学堂去,美名其曰是潜心为画,一壁‘逃’到了庆昌的地界儿,在坤宁一隅铺开了画卷。】
【未料是惊雷一声,所幸那毫尖只是堪堪提起,未曾落入亭台间,不然那翼然之亭便要走了样。回眸瞧去,庆成恰在身后,背着手颇像是学究,我笑】“噢,我还以为是女傅来了。庆成,你颇得了她们的精髓。”
【不曾在意她的后文,反倒是极谦逊地,说道我的知识浅薄】“我是画不出千里的,只因我触目所见,连百里都未有。作此图已算是绞尽脑汁,若要千里,怕得行万里路,才能勉力添彩了。”
2022年03月05日 12点03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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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随意抵至嘴边的置评,并无甚高昂谈性,但此刻又被她用话拦住,背在身后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互相摩挲着,好半晌不曾声响。直捱到她兔毫间的墨要滴在那片金碧里,才道】
嗯,差不多。
【再张口,话看似大言不惭,语气却又平淡似古井无波,面间更是无甚表情】
上次诗文注经祝由,我都小胜过女傅,她们也确实该称我一声先生了。
【因着额娘和丽妃同出赫舍里氏,虽分居钟粹与启祥,但也能从泰阿艳羡的口吻里,晓得这位表姐行事谦逊,但自己向来敢呵祖骂佛,此刻亦如是,即便论道的是自己涉足寥寥的丹青。单吊起一侧眉梢,混无意气用事,却也将曾为如意馆里师傅们推崇的画师贬得一文不值】
王希孟弱冠前便做成起千里图,倘使从他学步起算,要走遍万里,那可能都不得好眠;再如赵黻之流,做了个万里图,难不成要走尽百万里去,何况画是不错,名起得却“大帽儿”了些,还不及那千里图横幅长,如此追名求利,实在不是大家。
2022年03月06日 07点03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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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3月06日 07点03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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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此番静谧作了欧阳永叔的醉翁亭,窃以为那潺潺水声是泻出於两峰之间的酿泉,实则不过是小池因风而微动的波澜。若是抬眸望便知此地绝非滁州,哪儿来的西南诸峰,更遑论是林壑尤美,只有假山嶙峋罢了——庆成这一唤,当真将我从琅琊唤了回来,又是拂地垂柳、佳气红尘,寻常而已。】
“小女傅总是被你说得哑口无言,甚是嗔怒地直说‘诡辩’。可是庆成,我诚然颇羡你能说出那许多。每每听闻,我便觉着自个儿读书还没读到精髓,却又不想读,也不想听那‘圣贤古论’,只好‘愧怍’地来作画。我私以为,画中的境界,总要比书中简单许多。”
【眼前是越女新妆,或是自知明艳,更沉吟千万风流,伶牙俐齿间实则已敌万金,我便也颇欢喜这样的直言不讳,我所不能做之事,由她而作,膺下也觉畅快。至于丹青,我不敢道只精通,便也不能好为人师。纵使闻道其颇有‘指斥’的言辞,却只抿唇笑,笔墨滚了圈朱红,又在亭檐上仔细描摹】
“人道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真正行遍万里的屈指可数。或是难酬壮志,走到半道便要打道回府,又或是倾慕山林,百里后便沉沦其中,再不问道,也有郁郁寡欢者,总之世间百态皆有,唯阙踏遍风尘的孤行客。”
【温庭筠曾叹客行悲故乡,谁又愿辞家三万里,远游不自归?不是哪处村前都有高挂的红灯,为孤烛异乡人照亮前路。眸色一烁,我又摆首】
“万里总比千里长,他便觉着名声也要流传的更远。流芳百世麽,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我没那心,能作个百里,已是心满意足了。”
2022年03月06日 12点03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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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3月06日 12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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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辩道一事上,常被人说是风头被庆成占了大半,自己纵然不善丹青,也深谙为人器分有限的道理,从不会惭凫企鹤,眼下瞧着她弱弱柔柔的自谦模样,分明画技高超,只将自己一味放在低处,对此难能感同身受,但因着是血脉相连的表姐妹,到底隔了半晌,才张口赞许她,意图替她圆回场子】
安安静静,挺好。
【惯来悭吝溢美之词,只这一句乍听来也挺噎人】
【适才垂目打眼一睐她那画卷,便囫囵出个结论】只画紫禁城?
【自小生养在这桂宫兰殿里,履及的最远距离,亦不过是从钟粹宫惠誉斋至坤宁,但昔时曾在皇后那处看过紫禁城全貌舆图,倒是一眼的功夫,心算出约莫占地几何。既是金枝玉叶,本该对这座城池奉如神明,但自个儿全不在意这些虚妄自大的情结,稍显轻蔑地问道】
这城能有百里吗?
2022年03月11日 03点03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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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3月11日 03点03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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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则娴公主也有伶牙俐齿的时候,可仅是对着熟稔的人,方能肆无忌惮地‘张牙舞爪’。譬如在泰时跟前,我便能逞个威风,作回无往不胜的大将军,诡辩也不落下风,总之他是言听计从。可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便不必教自个儿熠熠生辉,且观且听,太平便好——哎,可真没用,该大胆些,哪又何妨?】
“安静?嗯,便好似是无德无名也无所颂,不过——”【毫尖搁下了,赤色的墨尽数献给了素白的纸宣,竟变得干涸。一掌托着下颌,玉首偏过,我抬眸望她。唇无由嘟起,好似在思索些‘青史留名’的大事儿】
“总想着要有一样,能彪炳千秋。”【要一鸣惊人?不贻笑大方便好了。】
【不曾留意她的誾侃,我舒展着腰肢,再次抬望眼,瞧着那四方宫墙下几近是逼仄的偏隅。忽得,我便有些倦了】“没有百里,可旁人不都以为这宫墙里有千里万里?我想画京师,可我不知这墙外的模样。太无知,便也不敢下笔了。”
2022年03月11日 14点03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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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不曾答她的话,只单单挑了一边细长清秀的剑眉,这是显出心底疑惑。且不说自己天资不算差,更何况金枝玉贵,便是因着脾气招来多少骂名,任宫外再如何叫嚣,史官笔下总需有我一席地,但眼下心情尚可,便懒得同人辩,只是张口顺着她话茬接道】
万里长的墙,那是长城。
【宫闱里琴棋书画、庙堂捭阖,什么都能学得清楚明白,偏她对宫闱外的风景颇有兴致。倘使刻下对面站着的是泰阿,脱口而出的,当是一句“笨蛋”,但对着这位柳亸花娇的表姐,到底先只是皱了皱眉头,冲着她的拘墟之见】
像那些经营得善的氏族格格,如赫舍里、如嘉瞻,都恨不得生在这紫禁城里,偏只有咱们有这机缘,除了那上书房,其余各处咱们都去得,各书也都读得,
【因着话脱口得急,倒像有些不耐烦的劲儿】
不好吗?
2022年03月12日 06点03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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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3月12日 06点03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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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孟姜女曾哭倒过的长城。】
【言及此时连凌空的玉掌也微滞,恰此时有落英寻芳,飘摇着落在指尖中,又自缝隙垂下,末了是在坤宁的青石径里憩眠。不画长城,或也是因着那长城倾塌的传闻,只是不便言说,实则自个儿也知道,这是荒谬至极的。】
“长城又在哪儿,你见过吗?你瞧,这就是万人向往的宫墙里所见不到的。”【也是顺势而为,静候佳音,却早已知了其中答案。自帝姝诞於皇城,去过最远的地界儿,便是颐和园了。】
“你说了嘛,除了上书房——”【好似还不满足,我笑过,前去挽了那人藕臂,叫我同族的姊妹稍安】“凭什么那处我们去不得?我总不服气的。”
2022年03月13日 12点03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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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个宫里出了名的洁癖,自己阁子里的物件,不会轻易让旁人伸手碰,更甭提自己这个人,此刻被她挽着臂,倒也没跟她黑脸。只是听得她唠叨着那长城妙处,冷哼一声,却也不同她解释哼的是那徒有其表的蜚声,只是口气梆硬地道】
没见过。闻名遐迩,但我有别的想看的风景。
【囫囵提起上书房,却也不曾有如何向往,自个儿于那处,初时便被拦在那挂着“三天”牌匾的阶前,那时候不曾理论什么,因着心底不屑,难道儿郎治下的时事有何高明处,偏等着我来置评吗,想到这重,索性也懒得争这口气,此时又打脑海里逐个绘出泰阿的吊儿郎当、泰冲的油嘴滑舌,还有那好一口抹月批风的“小”廉王】
教出的人也就那样,去不得,倒也没什么可惜之处。
【知晓她同庆昌般,皆因着身囿在这桂宫兰殿里,反倒格外偏睐山海小卷。虽仍是冷目横眉的模样,语气里也似不耐烦她的“书痴”做派,但显是将人情递到了人眼皮子下】
想寻那《括地志》?摛藻堂也有,就在第四个书架最顶的格子上。
2022年03月14日 07点03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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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3月14日 07点03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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