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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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
从化妆间出来耳旁传来的是高中那班同学的惊呼声。毛利兰回首,只瞅见偌大的电子屏幕里的一小撇影子。大屏幕上正精彩着新娘与新郎的罗曼史。那个依旧能惹来惊叹声的少年仅仅是某张灰黄照片的一角。匆匆闪过,来不及让人费心仰视。
她慢慢收回视线。目光扫过拥挤人群,翘首找寻某一个身影。忽然心生怨念铃木家何以如此大牌一场婚礼竟这般的喧嚣。又不禁失笑,暗暗嘲解自己的无理。一把脆耳的声音在身后呼唤她。[步美。]眼光于是落在站到她面前的已经亭亭玉立的少女上。微笑花开之际仿佛听见了成长的脚步。如此急促。
礼貌性的问安后是吉田步美浅浅的酒窝。[兰姐在找柯南么。他被人包围着呢。一时应该挤不开身吧。]
被看穿了心事于是她只矜持笑着。而后听得少女低语,[呐,柯南跟新一哥哥很像,是吧。]
她眼睛晶亮地望着眼前莫名暗淡的少女的脸,没有言语。心理却轮回翻滚着叹息。是呢,他们的轮廓日渐重叠,偶尔她恍若自己还置身于十七岁。那一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华年。
[我…不知道能不能问兰姐一个问题呢?]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十五岁的少女突然一脸勇敢。
[兰姐有多喜欢柯南呢?还是…仅仅是替身呢?]后面一句纠结着终于没有出口。
海风吹袭而过,凌乱了发。
她脑海中自动存档的相册一页页翻开。先是铺天盖地的白纸黑字[少年侦探工藤新一死亡]在她眼帘下席卷成风暴。
接着是一张稚气的熟悉得几近陌生的面孔以30°角仰望着她,清亮的双眸是无法遮蔽的惴惴不安。然后她看见自己在微笑。
[欢迎回来。]她的吐字异常清晰,[柯南。]
小少年的瞳孔骤然紧缩。——江户川柯南从未离开,而工藤新一却也未曾回来。
再然后画面切换到某一个晚上。闪光灯耀眼的她的生日夜宴,顶着“史上最年轻侦探”光环的少年牵紧她的手,从容地宣告他的恋情。伴着八卦杂志爆炸性的[江户川柯南恋上大其十岁的女友]的标题故事慢慢成空白。
十岁。惊心动魄的数字。换来一顶[姐弟恋]的帽子与不被看好的未来。或许因为现在牵手的这个少年眉目间的似曾相识,在那些熟识工藤新一的人们眼中,她的千娇百媚还充斥着对过往的眷恋。
已然太多质疑。毛利兰对于吉田步美的问话一片波澜不惊。
还未得及说出答案手机振动的声音突兀而起。少女不好意思地致歉,接起电话,面容变得柔和,嘴角甚而微翘。然后又一顿,缓缓放下手。[兰姐…柯南找你…]笑着看毛利兰接过她的手机一边说着[诶,你打过我手机?我没听见。]一边翻看自己的手机记录。
笑声熙熙攘攘。
记得那个下午也是这般喧哗。空气中夹杂着混乱的激丨情的呼喊。
她一路小跑着向前将毛巾递给中场休息的那个笑容清澈的少年。少年笑嘻嘻地接过,四处张望着,明显地心不在焉。[柯南在找什么?]
[哦。没什么。]
[柯南继续加油哦。我和光彦元太都看着呢。]她笑容满满地转身,听得背后他的低喃声[兰…]。
背光的一片侧脸忽然阴暗。
到底是哪一天呢?
哪一天开始他唤她为[兰]而非[兰姐]。就像是刚刚的电话里他那么自然地说着[啊步美不好意思,能否让兰接一下电话。]曾经暗暗脸红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吞吐而出。此刻却嗅到潜藏心底的悲哀。一声[步美]比上个周末在路上截住她向她告白的那个叫黑桐的男孩的[吉田同学]来得更陌生。
柯南。你不知道我曾在你身上寄托了什么样的梦想。
就如我不知道,你对兰姐的喜欢有多么的大。大到足以跨越年岁踏着流言蜚语任窥视的目光流连徘徊却还是坚定的义无反顾的。
[没什么事啦。你忙你的。]
吉田步美仰头,看着毛利兰一脸芬芳笑靥。勇气慢慢泯灭成灰烬。
就算刨根究底真的可以如愿换来诚实的一句[只是因为柯南那么像青梅竹马的那个少年。]那又如何呢。
那个少年,他寻我时,寻我不到,从未汹涌着忧伤。从未。
[步...美?]
于是毛利兰还回手机后只能怔愣于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暗了眸子,残留嘴边一丝欲语还休。
2010年05月18日 06点0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