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11
“允浩……”
“你喜欢的话，送给你。”
他坐下来，靠我更近。“你看，天亮了。好快。”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小珉叫我醒来，整理东西。他说他已经在路上，我一出站就可以看到他。
我搁下电话，不愿看允浩。他说要送我的书，被紧紧拽在手里，磨出痕迹。
“你爱人吗？”
允浩的声音藏在火车擦地的闷哼声下，我假装没听到，去看远方通红了的朝阳。
北方就是那样干裂灼人，不留片刻模糊。
允浩与我一同上车，我们在温润的南方，本可以过得更好。
12
“有天。”他掰过我，摊开手给我看。
K城南站。
“怎么？”
“我不帮你做决定。你有你的想法。还有一小时，我南站下。如果你想，我可以跟你换。”
他坚定咬字，注视我。
“我执意看到你在站台上哭，之后在车厢里走来走去避开那群人，再之后坐到这里。”他伸手指指前方隔开好远的座位，“其实那才是我的座位。”
我不明所以，他的票上，K城南站，离开K城半小时路程。
“你可以选择离开，没人逼你。有天，你决定。”他伸手搭在我的肩上，微微热气，仿佛传给我力量。
“我听你叹了一夜气，听你对我说那些话，一字不落。所以……”
早晨车厢内一片狼藉之中我刷的落下泪来，面前的允浩模糊不清，他摆手抚着我，“你辛苦撑着去K城，其实火车一夜你才知道这不像飞机一般轻松，他也是，你也是，为何要假装不懂呢？”
“允浩，你是不是沉思录看太多，成了精……”我抽泣起来，又哭又笑。
13
在等待南站的一个小时里，允浩抱着我，断断续续在耳边说话。我脸颊干燥，他的手擦过时一阵阵刺痛，印得很深。
近处看他，发现他有不连续的伤痕，当初一定伤得不轻。
“你真调皮……”
他在我肩头蹭蹭，埋下头，不让我瞧见。
我早些见你，说不定可以替你背负一些。
安静如你，自多动的小时候开始，经历过多少蜕变？我现在想要了解，过分晚，你也自不必说。
相见恨晚，比起从来没认识你，哪一个更令人满足？
我才发现，这一刻允浩呼吸安稳，他靠在我身上，并不像昨夜一般辗转。
14
我抱着他的沉思录，藏在大衣下。他起身离开的时候，我站起来闭眼吻他，我舍不得看着允浩，也不忍心在意他的伤痕。
允浩小心回我，他说：“我们只见一晚，却让我以为认识你很久。昨天看到你在站台上哭，我肯定对自己说要与你结识，只是晚了八年，怎么也追不上。有天，好好爱他。”
我突然摇头，咬住嘴唇淌着眼泪拼命摇头。他松开我的手提包下车，冲去了出站口。我差一步跨上站台，跟着他，永不再来K城。
他伸手狠推我，我站不稳，跌在地上，看着他离开。
允浩其实在劝我，对于那个惹人疼的弟弟，要好好去爱，善良去爱。
抚上他的书，允浩的温度一下子就消失了，剩下我永远温不了的书皮，和他的嘴唇。
15
小珉站在前面最明显的位子，一眼认出我，大声叫起来。
有天，有天！
他看起来十分疲惫，眼圈通红。
我们被人群挤向角落，他环抱住我，开心的笑起来。声音穿透过衣服，刺过胸前的那本书。
我在他肩上嚎啕大哭，只字不语。允浩的名字，我全然说不出口。抵过时间的允浩，在小珉面前，我叫不出来，他最后推我的那一把，也按住了我的口，不让我叫他的名字。
我像是失去了宝贝一般伤心，他的人影，我并不打算在K城找到。
那个让你头疼的朋友，那些你不想善良却还持续善良的挣扎，那一刻留在唇间的你的触感，那个我们相互爱着的一夜，自始至终，完完全全，收入脑海，吞没，收藏，不复现。
2010年05月17日 11点05分
![[鬼脸]](/static/emoticons/u9b3cu8138.p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