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洛萧

Side B：如风 阴雨滂沱的夜晚，白色的纯麻窗帘覆上窗阁。昏黄的灯光洒在房间里，柔和，但是明亮。带着隐约的暧昧。 爱尔兰味道的钢琴曲，风琴和竖琴的声音是风一样不明确的背景。偶尔有吉他和风笛的声音穿插其中。干净的柔美音乐。如风一般在空气中来回。 门铃声是轻轻插进来的变奏。 “对不起……我睡不着。”日渡低低地对我说，“我能找你聊聊幺？” 我点了点头。 “音乐很好听。” “谢谢，我很喜欢。” 他侧过脸听着哗哗的水声，“今天……雨好大。” “嗯。……经常失眠？” “是。……有很多事情，不管自己愿不愿意，都会……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没关系，我明白。” “你呢？……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嗯。……感觉……夜晚是一个隐藏奇迹和灵感的地方，睡过去有点可惜。……白天不是一样可以睡么？” “嗯。……你多大？不上课么？” “二十一。我在家工作，自由撰稿人。……你呢？” “我比你大两岁。……自由……这是个很好的词呢。” “嗯。我很喜欢。” “我也是。……只是……有谁可以是自由的呢？” “就当它是一场慰籍不是很好么。” “是啊……”他侧过脸看着我，然后轻轻地笑了笑。 他的笑容像是苍白的天空上那些来去自由却无比寂寞的风。 “你很……与众不同。” “几句话你就可以看出我与众不同？”我心里微微地好笑。 “嗯。” “那幺……以后叫我落落吧。……与众不同……我喜欢这句话。” 他皱着眉，像是在回忆什幺。 “那个词是怎么念的……对了，礼尚往来。” 他轻轻笑了。笑容浅淡，略带内敛，却是快乐的。 “礼尚往来，落落，叫我怜吧。”

Side C：淋湿的热度 依旧是雨天。 夏天暴雨的午后。雨水在玻璃窗上以紊乱的轨迹下滑，纷乱。呼吸中满满的都是潮湿的清香味道。 打开门。清凉的风贯穿整个房间。 一个人撑了伞下楼。没有目的，只是想出去看看。自己从来不讨厌雨天，那些水的味道是一种亲切感。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怜湿淋淋地站在门口，看见我，微微地一怔。 “Hi，落落。” “你从外面回来？” “嗯。去外面办点事，忘了带伞就只好淋回来。……你要出去？” “去看看外面。我很喜欢下雨的味道。” “喜欢下雨啊……那为什么还带着伞？” “我只是说我喜欢雨的味道而已，并不代表我喜欢在雨里淋着。” “呵呵，我也是。” 他低下头浅浅地一笑。蓝色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在眼前。脸色略略有点苍白，在楼道里雪白灯光的映像下泛出清冷的光。依然优雅而精致。 “那……我先上去换衣服。再见。” “嗯，再见。” 我的手从电梯的开门按钮上移开。他笑了笑，走进去伸手按了某个健，再对我轻轻地挥了挥手，然后门关上。一切都有条不紊，像是一场无声的电影剪辑。 路边是我早已习惯的喧嚣。雨很大。玻璃的橱窗里面蒙了一场雾，看不清东西。走到甜品店的时候进去买了刚刚出炉的新鲜面包，装饰着大颗的樱桃，红得发亮。 在一家新开的店里看到一件黑色的衣服，是男装款式，棉布,有着圆的木扣子。很好的质地。店里因为天色阴暗所以早早地灯火通明起来，可以在明亮的灯光下仔细地看它。做工很精致，非常干净。手指轻轻揉着它柔软而略带硬挺的布料，心里开始有一丝丝喜欢的感觉。 这样的款式自己应该是不能穿的，但是可以买下来送人。

回到家我先去敲了怜的门。门开了，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而且湿得更加厉害，显然是刚洗过。 “这件衣服送给你。” “嗯？” 他接过来，眼神诧异。 “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怜拉我进去。是整齐的房间，黑白的主色调，简洁干净，随意而舒适。 “为什么突然想起要送我东西？” 他将袋子打开，轻轻地抽出那件黑衣。将它摊开在手上，脸上是柔和的笑意。 “谢谢，我很喜欢。” “我觉得它很适合你。” “落落……你跟别人都不一样。” “为什么？” “以前，所有人都叫我多穿白色的衣服，他们认为黑色会让我显得很阴郁。” “只是觉得黑色配你的皮肤比较好看。” “呵呵，是吗？” 怜低下头安静地打量它，“落落，你一向这么简单吗？你喜欢的衣服，和你的理由。” “嗯。……其实一件衣服穿得好看就可以，何必联想那么多复杂的东西。” “是啊……” 怜站起来，依然是他浅浅的笑。 “落落，今天我们出去吃饭好吗？” “为什幺？” “因为……”他笑了笑，“今天是我的生日。” 选了一家喜欢的小店。不算大，但布置得非常有味道。颜色柔和的墙面，微微有些斑驳，装饰着精美的油画。黑色铸铁的桌椅上镂刻着精致的花纹。墙上镶嵌分枝的壁灯，温柔的昏黄灯光洒成一地。有大提琴温柔而低沉的声音在沉静地来回。 “很美的地方。” “嗯，我很喜欢。要点什么？” 怜笑了笑，将菜单递给我，“还是你来点吧，有些字我不会认。” 我点了一些简单的菜，最后要了一只小小的栗子蛋糕，松软的，装饰着巧克力。又向服务生要了一把蜡烛。 “插多少支？” 怜轻轻地笑了，然后摇了摇头。 “还是不要插了，这么漂亮的蛋糕，弄坏了比较可惜。” “反正是还要吃下去的东西。” “倒也是啊……插六支好了，前面两支后面四支。” “二十四啊……” “嗯。” “许愿么？” “嗯。” 他低下头，将十指交叉着握起来，然后闭上眼睛。 怜吹熄了蜡烛，抬起头又是浅浅一笑。 “今天……觉得自己好孩子气。” “呵呵，是吗？” “嗯。”怜拿起筷子，低低地说，“受用了。” “呵呵，是你们的礼节吗？” “是啊……” 我笑了笑，然后学着他的样子重复了一遍。 “呵呵。” “呵呵。” 　

Side D：Witch。 回家的路上看见一只很小的猫咪。它在一家商店的屋檐下躲雨。白色的毛略略地有些脏了，却是这样引人怜惜。 看见我们，它小心地站起来，“喵”地叫了一声。 怜蹲下来看那只猫咪，然后学着叫，“喵——” 猫怀疑地看着他，又叫了一声。 “喵——” 我走进商店买了一根香肠递给怜。怜将包装纸拉开，喂猫。 “喵。” 我蹲下来看小猫认真地咬着香肠，突然发现它有一双蔚蓝的大眼睛。 “呵呵，它跟你的眼睛一样哎。” “是么？” “嗯。” “好漂亮的猫。” “那幺捡回去吧。……你跟猫的性格很像。” 怜将目光转到我身上，笑着叫了一声，“喵——” “呵呵。” “落落？” “嗯？” 怜抱着猫咪站在我的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我觉得应该先把它洗一下，可是它不听话……” 猫咪在他怀里翻腾着。 “哎哟，别动，喂，别闹啊……” “呵呵……算了，我来帮你。” 我从他手里接过小猫，转身走到浴室里放了一盆水，将小猫放进去洗。 “喏，你要这样按住它，但是要小心别让它呛水。” “喔……” 怜趴在浴缸边上微笑着看它。 “给它取个名字吧。”我说。 “嗯……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我小心地把小猫翻过来看，“母的。” “母的啊……”怜顽皮地眨了眨眼睛，“嗯……母的……叫它Witch吧。……它真像个小女巫呢。” “是啊……”我将Witch抱出来擦干，“呵呵，小女巫。” Witch被放在一个草编的大篮子里，怜给它垫了一个软软的小枕头。 “好可爱呢……” 怜趴在一边看着Witch甜美的睡相，声音压得低低的。 “是啊，这么小的猫咪。” “落落……养它会很麻烦吗？” 我摇了摇头。 “不用。你只需要定时喂它，然后每三天给它洗一次澡就可以……对了，还要拿个小盆子放上猫沙做它的卫生间。不要带它出去，否则它会变野的。” “嗯。” 怜的声音有点恍惚。 “落落……我觉得有点晕。” “嗯？”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很烫。 “你发烧了？” “不知道……大概是雨淋多了吧……” 我摇摇头，然后命令他躺到床上去。 “哦。” 怜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我抱了两床被子将他裹起来。 “很热啊。” “忍一忍吧，出身汗就会好了。”我将温度计放到他手臂下面，然后拿了条新毛巾浸了冰箱里的矿泉水覆在他的前额上。 “躺好啊。” “嗯。” 我冲好药喂给他喝，告诉他好好睡一觉。 Witch醒了以后跳到他身上，湿漉漉地闻着他。 Witch在怜的胸口趴下来继续睡，我把它抱开，怕它被传染。 “喵——” Witch不甘地挣扎着，我只好把它关进一间屋子里呆着。 一直以来都不是爱大惊小怪的人。我看了看昏睡的怜，打开电脑去上网。带着耳机看一个在线的恐怖片。当那个女鬼从空气里浮现出来的时候我丢下耳机去将他的体温重新量了一遍。没有退下去。于是回来接着看。 “……落落？” “嗯？” 我转过身看他迷茫的眼睛。怜看到我的电脑显示屏上披头散发七窍流血的女鬼时微微吓了一跳，很快又反应过来，于是自嘲地笑了笑。 “呵呵，吓到了吧。” “呵呵。” 我去拿了一张名片给他，“喏，下一次下雨没带伞的时候打我的电话。” “嗯，谢谢。” 我又给他量了一次体温，退了一点，但还是很高。 Witch开始抓门。 “落落？” “嗯？” “什么……声音啊……” “呵呵，是一个女巫。” “喔……” 他笑了。是一张精致的脸，安静的，清冽如水。 怜坐起来，“谢谢，我回去了。” “你的温度还没退下去呢。” 他打开门，俯身抱起兴奋的Witch，然后淡淡地说，“何必这么爱惜自己。” 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Side D：遗忘 午夜的时候我一如既往的不睡觉。 雨没有停。 冰冷的寒雨。水滴打在窗玻璃上，是优雅的死亡。恶劣的天气让人振奋。感觉自己像是水中的鱼，心情快乐。 手机响起来，是《Never say goodbye》的调子，非常美丽。 “落落？” “有事么？” “……我心情不好……能不能陪陪我？” “哦，那我过来了啊，待会儿见。” Witch兴奋地朝我身上扑着。很小的猫，过分热情。有时会觉得它更像一只狗，而不是优雅而冷漠的猫，若即若离。 “怜？” “落落……” “喝这么多酒啊？” 我夺下他手中的玻璃瓶子，“怎么了？” “心里很乱。” 他一向苍白的脸上因为酒精而显出微红。 “其实有的时候……酒精会让人很快乐的。” “我只觉得它对健康没好处。” “呵呵……你一直这么理智啊……” “不是理智，只是不喜欢它的味道。” “是吗？” “呵呵。” “落落？” “嗯？” “我有点晕……可不可以扶我一下？” “哦。” 我撑起他的重量。很烫。他的心跳在我身后轻轻撞击着我的肩胛。 “酒量这么差还喝啊。” “呵呵。你不觉得醉的时候很快乐吗？” “我只记得酒醒的时候头很痛。” “呵呵……” 他松松地环了我的腰。 “让我抱你一下好吗？” “嗯。” Witch跳到自己的篮子里，乖乖地睡过去。 “呵呵……落落，它真的很可爱啊……” 怜趴在我肩上看着Witch娇憨甜美的样子，轻轻地笑。 “是啊。” “对了，为什么突然想到喝酒？” “呵呵……没什么的……” “是吗？” “呵呵……今天雨好大啊……” “嗯。有可能会断电的。” “是吗……” 仿佛是诅咒一样。雷电哗啦一声过去，然后一片漆黑。 “呵呵……落落，你才应该是个Witch……” “呵呵，我也没想到的。” 他放开我，然后摸索着走向卧室，微微有些踉跄。 “小心啊。”我跟在他后面。他撞倒了某样东西，是清脆的响声。 怜躺在床上看着我，空气中是他浅笑的味道。 “谢谢你陪我啊……” “没关系，我一个人也会怕黑的。” “你不是很喜欢黑色吗？” “喜欢黑色，不是黑暗。” “哦……” “你没醉吧？” “没有……只是有点晕……” 雨下得更大了。 “怜，讲个故事好不好？” “呵呵……落落，有的时候……你真像个小孩子。” “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啊。” “呵呵，是吗……讲什么？” 我想了想，“讲讲你自己吧。” “呵呵……我的故事很长……而且，你不一定会相信的……” “是吗？我喜欢有故事的男孩子。” “为什么？” “嗯……比较有探索的深度。不会乏味。而且会有温情。” “呵呵……” 他讲了自己的故事。是他干净柔软的语调，微微带着低沉。很长，有连绵不断的波折和一个惨烈的结局。而他的声音是一个始终安静的背景，绵长且温柔。 “我一度以为自己会撑不下去……但是，落落。时间真的是最伟大的治愈师。……原来以为一辈子忘不掉的惨痛，现在……也可以心平气和地对待了。” “……抱歉……我不知道你有伤口。” “只是一个痕迹而已，它已经不会痛。” “……你后来就来了中国？” “嗯。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不为人知。我以为我可以重新开始。” “……” “做一个温暖而安静的人……不用刻骨铭心地恨任何人。……这样很好。” “嗯。” “我不再是一个冷漠而孤独的人了，也没有必须去面对的宿命。……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很自由。” “是吗？” 他在黑暗中轻轻地笑。 “呵呵……很少说这么多话。……酒会让人感觉自由。” “也许，但是我不会尝试。” 灯亮起来。 “电路修好了呢……” “是啊。”我站起来，“我回去了。” “嗯，好啊。”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在他柔软的唇上轻轻划了一个“X”。 “呵呵。” 他浅浅地笑了。送我到门口。

Side D：某种结束 阴雨仍在不断地下。并且预计仍将持续。 雨水哗哗地泻下来。天色阴暗。却是一种温柔的包容感。 这样狂风暴雨的天气在我是一种自由。 我从浴室里出来。吹干湿漉漉披在背上的长发。柔软的黑色缠绕在指间，心情干净，是隐约的明朗。 像往常一样趴下来写字。然后上网。再看看表已经是午饭的时间。 给另一边拨了电话。信号在短短的距离中传递。然后听到他淡淡的声音。叫他一起去吃饭。 怜进来，带着他一贯的浅笑。淡淡的，非常干净。 “落落？” “嗯。” “……我们去哪里？” 我想了想，然后说，“我做给你吃，……好吗？” “嗯，那……麻烦了，谢谢。” 怜爬到窗台上，脸贴着雨水纵横的玻璃向外看。 “看到什么？” “呵呵……很荒凉。” “呵呵，是啊。” “但是很美。” “也很温暖。” “呵呵。” 我给他做式样简单的菜。桌子上铺了白色的布，垂到地面。有着简单的花纹。 “呵呵……落落，你真的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呢……” “太过复杂会让人很累。” “也许你是对的。” “呵呵，只是个人的生活方式而已。” “呵呵，我很喜欢。” 我放了轻音乐。恩雅梦幻般的声音轻轻地吟唱一些飘忽的旋律。 “很好听。” “嗯，我喜欢她的声音。” “我也是。” 午餐结束后我拿来两只玻璃杯子倒酒。柔软透亮的浅褐色液体有着光滑的幻觉。 “呵呵，你不是不喜欢酒的吗？” “只喜欢这一种。” 他认真地品味，“很好的味道。” “喜欢就好。” 他苍白的脸上泛起微红。灯光的映照之下，很好看。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去探他的温度。不出所料地又高了起来。 “你的酒量还真是不一般的差。” “我知道。” 怜俯下身趴在桌子上，轻轻地喘息。 “我扶你去躺一下吧。” 我拉起他，用肩膀撑起他的重量。 “麻烦了，谢谢。” 我让他躺在床上，在一边坐下来。 “落落？” “嗯。” “陪我一下。” “嗯。” 他开始沉睡。我坐在一边轻轻地握了他的手，没有离开。这是一种安静的状态，很好。 “呵呵，醒了？” “嗯。但是……还想睡一下。……有点困。” “那好啊，睡吧。” 怜笑笑，重新睡过去。安静而甜美。我跪在床边趴下来闭上眼睛，很困。因为熬夜。直到他再次醒来。天色完全暗了下去，雨还没有停。 怜轻声叫我的名字，我抬起头，看到他眼睛里一晃而过的奇怪表情。 “落落，……我回去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谢谢。” “没关系。” 他消失在门外。我猜测着他刚刚眼神中的意思。 窗外是前所未有的暴雨。声势浩大，淹没了整个城市。 “落落？” “嗯。” 怜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黑色的衣服。微微低着头，声音温柔而干净。 “落落，我决定离开。” “去哪里？” “不知道。” “……” 怜犹豫着低下头亲吻我的嘴唇，很快又放开。 “落落，你天生就是用来爱的女孩子。……可是我累了，我只想安静地过我一个人的生活，我害怕我会再爱上任何人。……” “哦，好的。” 他有些诧异。 “落落……我们只能做朋友。……我需要等她醒来，我对她许过誓。” “哦。” “你……” “我无所谓。我们是不自由的。自由只是一场自慰。” “你一直都这么理智吗？” “我只是从一开始就明白结局。” “落落……” “再见。” “嗯。” 怜微微地俯下身，犹豫了一下，然后在我耳边轻轻地念了一些温柔的日文。是淡淡的深情。 他抿了抿嘴唇，然后转身到房间里抱出了小小的Witch，“我无法带它走，请你照顾它，代替我。” “嗯。” “Sa-Yu-Na-Ra。” “嗯。” 雨开始小下去。淅淅沥沥的，轻轻在冰冷的玻璃上绽成花朵。 “Sa-Yo-Na-Ra。” 一场从未开始也从未结束过的游戏，早已注定结局。 我低下头，脸颊轻轻擦着Witch柔软的皮毛，“Witch，你还记得SATOSHI吗？” 猫咪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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