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春四月里有浮动的柳絮,璀璨的日光里晾着些绿绒细芽,拂面来时有浅淡的芬氲。女孩儿凝妆欲上翠楼,实则也是效法他人妆面,只将螺黛扫过未曾长成的柳眉,所幸不曾东施效颦。乌黑又浓密的青丝在阿怜的一双巧手上变得极为乖觉,只消得一翻再旋,便可挽作服帖的小髻。又择一枝望春玉兰,大道极简,作缀便可,不必去抢花柳的风头。】
【新绣的珠履在每一块青石上都留了痕,小公主便肖似枝头上的雀,展着双翅极欢喜地跳跃着。忽而,我闻得淙淙的流水声,而在叮咚的水声间,又有那低鸣的、乞得垂怜的唤声。仔细去听,那双乌瞳烁着光,似是探寻着那‘仙音’的源头,或是在隐在金丝垂柳之后罢,这般想,我悄然前去。】
【垂下的柳作了好一个屏障,竟要一叶障目,令外来者不见泰山。我提起裙衫,以免它落了泥土的尘齑,踮着脚尖往河畔去,在那丛生的新绿与杨柳里,我寻到了那可怜的小家伙】
“小狸奴,你在这里做什么呀——”【我将要抱起它了】
2022年01月22日 14点01分
3
level 1
【据我观察,上书房里满腹经纶的夫子才是最不懂天道伦常的人。】
【皮猴儿也似的年纪上,不教我们在御花园里追逐浑闹,却囫囵圈在书房里引经诵典,这尚好的辰光岂不全给辜负了?于是昨日我在上书房面壁思过——不,格物致知时,下定决心今日要「俯仰于天地之间」,不再去念那些劳什子经典了。也好以我的亲身实践教训教训那夫子,给他知道什么才是人间正道。】
【兴头头绕过几重假山,正欲教那一池锦鲤知道你莫德里爷爷来了,却见池边半蜷半立着一人。此时我只要抬脚给他一下儿,这人便要和我的鱼子鱼孙们作伴了。只是此人行动虽然鬼祟,但从他身上的衣料判断,十中八九是我招惹不起的人——只是这一节便不必教锦鲤们知晓了。】
【我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右脚,学着话本里的齐天大圣,一手握着「天河定底神珍铁」(自然是我想象的),一手插在胁下,运足中气,向前「呔」了一声。】
:前面是何人!
2022年01月23日 04点01分
4
level 7
【粼粼的池畔微动涟漪,可惜未有沙禽,未可得见鸥鹭惊飞的好景。轻飔将柔波送至了池边,暖融的光在硕大的垂柳间暂作憩息,它透过飘摇的柳花,在新绿葳蕤的草场间落下了极为斑驳的墨影。这缕光也照着置身春草的小公主,她正抚着受惊狸奴那花白的毛,想将它捧起,小心地护在臂弯下,不留神间却听了如雷霆的一声响,细巧的藕臂一颤,那猫儿又不知所踪了】
“是猫祖宗!”【愤愤地,绣履跺着,惊动了那欲争先破土的琼草们,我回过眸去,是一位不知是拿着‘铁棒’还是信手捡的木棍的四不像‘虎视眈眈’,还要勉力站得稳,站得挺拔,好像是要扮孙大圣?可惜,他可没有灵猴的威风!】
“斯澍,都怪你!【指着那对稚童来说无垠的草野,曼声也作娇嗔】“你把它吓跑啦!”
2022年01月23日 06点01分
6
level 1
:猫祖宗?妖怪——
【正要挥棒打去,却恍然发觉自己不过是握掌成拳,却又哪有神兵在手?尴尬地收回了业已抬到半空的手,掸了掸膝前长褂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抬头再看时,方才只剩一个屁股冲着我的那个人,目下已经转过身来,两弯脩眉扭成一团,甚而振声道出了我的名字——】
【原来是越琢姐姐。在辨认出那人的面孔时,蓦地激起的一身冷汗便顺着脊背中央的那条沟渠缓缓流下,一直流进了我的腰带眼儿里。试想方才这一脚要是踢将下去,不知还要闹出怎样的风波。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右股,为这劫后余生的一幕庆祝。】
:你自家四体不勤,抱不住那狸奴,反倒来怪我?何况你怎知它不是被你吓跑的,莫非你问过它不成?
【我立于池边不远处,恰好可以看见越琢姐姐身后的池边柳。正在我和她两相对峙的瞬间,俶尔头顶一阵窸窣声响,只见一道白影儿跃上枝头。】
:喏,【抬手一指】它在上头了。
2022年01月23日 09点01分
7
level 7
“妖怪?那你是什么?是模仿妖怪不成的凡胎肉体?”
【实则垂髫稚童与‘猫祖宗’的辈分差得千里万里,不过是气急之下的信口胡诌。我在一片金丝杨柳与榴花新桃的‘水墨’画中寻得了格格不入的墨团子,转而便是毫无道理的‘剑拔弩张’。女孩儿的黛眉弯弯得皱起,日光落在乌瞳里,好似也要变作利刃,而引发这一番‘草野论罪’的正是白若霜雪、迅疾如雷电的狸奴,它早已为自己寻了窝,舒舒服服地看这出好戏啦。】
“你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好吃懒做四字不太雅观,便在唇舌的摩挲里消弭殆尽。经他一番‘英雄’式的出场,发中的望春玉兰摇摇欲坠,幸有阿怜为我抚正,才不至让她也作了芳草尘埃】
“你没来前,她可乖了,正窝在我怀里呢。”【猫委实不会说话,他的诡辩实在是强人所难。又抬眸眄去,那道白影在常青的松上,像极了凛冬里重覆的霜雪,恍然又是腊月了——】
“我不管,你方才不是要作英雄吗?那你上树去,为我把她抱回来!”
2022年01月23日 09点01分
9
level 1
【它若不是妖怪,见到本大圣为何要逃?】
【然则看它并未化作人性遁走,只是窝在树桠间歇着,想来方才并不是因为妖魔精怪的身份被我拆穿而羞愤奔逃。可见造成目今这个局面的始作俑者并不是我,而是越琢。】
:你这么眼巴巴儿地瞧着它,也不见它下来回归你的怀中,看来这只猫儿必不是你的所养。你既不是它的主人,又为何要将它强留在怀里?
【还没有等到一个回答,她便开始摆起姐姐的架子来了。要我上树有何难?甭提这颗矮柳了,千秋亭畔的老杉我也爬得上——不过,她教我上我便要上吗?这满池的鱼子鱼孙可都瞧着呢,她方才可是连这只小白猫都护不住,如今也定然也不能轻易请得动我。故作难堪地沉吟一番。】
:要我上去捉它倒也不难,你得先证明给我看它愿意同你一道回去。
2022年01月23日 12点01分
11
level 7
“那也不能让它待在这儿,都说春寒料峭,冻着怎么办,再说,前头就是湖,万一——”
【那狸奴怕是有招风耳,曼音甫一落下,它便极尖锐地唤了两声,撕心裂肺的,挠着人四肢百骸般的不舒坦,好似是极不满我方才的‘怨言’,只恐是一语成谶。一壁同他说着,一壁轻晃着身子,是闲不住,连同倾覆藕臂的薄纱也一道飘摇,大抵是太想自由】
“怎么证明?难不成,让它在上头叫两声?狸奴又不是人,哪儿能晓得你在想什么。”
【是强猫所难,眼下无理对无理,所幸我仍有姊姊的身份,也能‘趾高气昂’一回。柳眉挑着,我扬过雪颔,仍指着那常青的古松】
“我不管,我就问你,你去不去?”
2022年01月23日 14点01分
13
level 1
:我——
【「不去」二字尚在口中,却被头顶狸奴凄厉的一叫吓得激起了一身寒栗子。仰面瞻顾,只见那畜牲须毛倒竖,活像只白毛大刺猬。再瞧它祖母绿也似的一对眼睛,哪里是畏惧春寒,分明是盯上了我那一池鱼子鱼孙!心道一声「好小子」,便一手搭了哈哈珠子的肩头,同时右脚踩稳他的左股一蹬,借力跃身上了树。此时一心逮猫,也顾不得越琢在下面啰嗦些了甚么。】
【三下五除二爬到了那白猫身后,畜生本就望着池鱼眼红,我一上来它便更是蓄势待发,随时要跃到池中。电光火石间只得将双足钩在最粗的枝干上,整个身子往前一扑:】
:畜牲休走!
【那白猫给惊得一跳,正好教我张开的双臂拦住,两手顺势插在它胁下,将其擒住。此刻我抓着那小畜牲倒挂在树上,越琢早已被我的表演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双手抱着猫往前一递,唤她道:】
:快接着,【待婢子扶着越琢接住了白猫,又在当空使了一个鲤鱼打挺儿,趁身子借力上行时,两手抓稳枝干,再用力一带,整个人便回到了树上。坐稳之后,回头冲着琢姐姐一笑】怎么着,厉害罢?这叫倒挂金钩!
2022年01月24日 05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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