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西湖的终极沉默——雾失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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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花游 楼主
(某个下午晾头发时候写的胡编乱造帖。)
2010年05月12日 08点05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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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花游 楼主
“少爷,我已寻找您三百年了。”
空旷的湖岸边响起这样一个诡异模糊的声音,我腿一软,跌坐在路上,碎石子尖锐的边缘划伤了我的膝盖,疼痛确实令我清醒一些。
是实在心情不佳,才在天光初现的时分来这里散心的。由于失眠,我每天都要熬到凌晨四五点钟才能痛苦地入睡。而今天,正在我和睡意讨价还价的时候,干脆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冲个热水澡然后去湖边看日出。
之所以来这里,而不是别处——也不是我可以选择的。要说我所居住的地方,被高楼和公路一圈圈的包围。附近唯一一个高尚社区的花园还不错,只不过门禁严格,我等路人模样的虽然能混进去,但何必为了随便溜达溜达而屈尊假装呢。去体育公园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去那里需要穿过两条吃人的马路,当然有天桥或者地下通道什么的,这还不如杀了我。
所以我乘坐早晨无人的12路公交车,辗转步行来到了小时候一个清净、有湖,而且不收门票的小公园,印象中这里有的是杨柳荷花。但我忘了现在是五月初,今年还是无春的一年,早晨仍是一副料峭寒风吹梦醒的样子。我裹紧我的黑色葱皮外套,颤巍巍故作气定神闲状地在湖边走着。
那会是啥声音?幻觉了。我揉搓自己憔悴木然的脸,扯点四处飞散的魂魄塞回头颅,掸掸灰尘继续。
“少爷……少爷!请留步。”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的清晰多了,当它说“留步”的时候,我听到的是“留步咕隆咕噜……”我的嘴咧到了耳朵边,这莫非是水泡的声音。我匍匐在湖边静静看水底的变化。
咕噜,一朵水泡,浮上来,破掉了。
咕噜,又一朵。
咕隆咕噜咕噜咕噜……
我抱住头打滚。大家都知道,水泡的冒起是混合着白烟的,比化学实验课中错将水倒入浓硫酸的反应还要夸张几分。接着,咣咣咣!就像不靠谱的武侠电视剧里那样演的,水底爆出了原子弹一样的威力,水柱腾空而起。
生死由命,我是这样想的。
可是这样的表演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从原子弹爆炸的威力减小到鱼雷,又从鱼雷减弱成音乐喷泉。水面喷涌的时候我放佛听见了对岸游乐园里的儿童摇摇车响起了
春天在哪里
呀的那种音乐——狄丽丽丽狄丽丽。
搞什么,完美的悲壮气氛被彻底破坏,可惜我训练有素的一套动作。还好没人看见,要不怎么解释大清早到西湖边打滚这种事……
可我身后那个人。哇,是谁!
我一跳三尺高,七尺远
“抱歉,少爷,我吓到您了。”对方抱肩鞠躬,彬彬有礼的绅士范儿。他那种黑褐色花纹西服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会有人穿那样的花西服么?待到我大量到他的面部,我不由得大笑起来,连花西服都在为这种滑稽添油加醋。这位先生的大脑袋呈扁圆形挂在脖子上。眼睛小到看不见,嘴巴大到没天理。这种怪异的人偏偏还做斯文状,样子别提多可笑了。
按说正常人的反应该是恐惧才对吧。可我刚才已经恐惧过头了,这个早晨第三次躺在地上笑到抽。直到气也短了,肚子也疼了。
我想起来时一定要找个一毛钱站一次的体重秤,看看笑掉了心肝肺之后自己有没有变轻些。哈。
2010年05月12日 08点05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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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花游 楼主
     “我第一次来这个公园的时候,还不认得影壁上的字。”
     我和“鲇鱼公”坐在湖边,他给我买了根红豆沙。到底是五月了,天色亮得真早。借着日出的光,我再次把目光投向影壁——那一面是方瓷砖拼成的,上面(大概是油漆)画的荷塘柳岸。我曾以为那是为了玩拼图才立在那里的,但不曾见过有人把砖拆下来再一一蹬着梯子糊上。而方格也颇像“在这幅画中找出完全相同的两个格子”那种副刊上的智力游戏。我又看到了那几个忽而龙飞凤舞,忽而纠结如蝌蚪的字。冰棍扔到地上的蚂蚁洞里。呸——“现在依旧不认识影壁上的字。”
     “鲇鱼公”坐在我旁侧稍矮一些的石头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手里的冰棍,仿佛是说:“啊,在下真是没有记错,少爷最喜欢吃的冷饮还是红豆沙呀。”我被他一双鱼眼盯毛了,才把手里剩下的半根扔给蚂蚁。
     我的手在上衣兜里摸来摸去,希望有一只墨水笔,在他的大嘴边画上两条细长的胡须。但我没有准备好材料,只能想象一下那副尊荣。我注视着他的嘴一张一翕始,至于他少爷长少爷短的,我根本没往耳朵里听。
     “自从少爷您把我丢在这里,我一直在反省自己的愚蠢……希望少爷不是真的丢弃了我,毕竟这些年来在下一直对少爷忠心耿耿……只好日复一日守候在这湖底等候您的归来……”
     冰棍融化,蚂蚁窝发了一场甜蜜的洪水。蝌蚪文还是看不懂,鲇鱼须子已经嘀嘀咕咕让人生厌。我抬起头看着他,一阵沉默。话题说到哪里了?这样冷场似乎不太礼貌呀。我是个善良的人,不习惯让人尴尬,就学他的样子自顾自地胡说八道起来。反正各唱各的戏,就好像拉歌比赛一样,虽然连不上调儿,但赛出了精神赢得了气势。
     “咳!”我把声音提高了八度。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为参加校运动会的跳高项目做准备训练。算来已经是七年以前的事情了……”
     没品位的花西服鲇鱼公听了,腾地站起来。“什么?!少爷参加了跳高比赛,太棒啦!这种消息若是带回家里一定是巨大的新闻!”虽然眼睛小到如此地步是看不出眼神的,但我还是从他手舞足蹈的动作中猜测出他此时是非常激动的。
     什么嘛。我冷冷地瞪着他。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看他这疯疯癫癫的样子,也难怪会被人抛弃在湖底。无论鲇鱼公说的那位少爷是谁,我想我是很能同情理解的。毕竟我只被他缠了十几分钟。而那位少爷被他缠了多久?从童年到成年的漫长么,或者几百年?想想就不寒而栗啊。
     “少爷的比赛怎么样?在哪个电视台直播?录像保留在哪里?”
     “比赛啊,不提的话我还以为自己都忘记了……记得是年级第二名,当时有校园广播宣布,还有同学给广播站写了稿件。奖品嘛,是一包洗衣粉和一个鱼形的纪念收音机。洗衣粉给教室擦地板用了。至于那个收音机……”
     “这可是家族的伟大荣耀啊!”鲇鱼公热泪盈眶,先是抱着我的腿痛哭,之后又对着天空三拜九叩起来。今天真是遇见精神病了。接着他回过头来问我:“大赛的奖杯现在在哪里,一定要将它平安运回,放入家族陈列馆!”
     “那个破收音机?有此自习课时我们用它听球赛直播,被一群人哄抢摔坏了。不过……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拿来修修,也许还能出声音……”
     鲇鱼公惊讶不已,结结巴巴地向我求证:“什,什么!少爷他,他还学会了修理术!”
     若不是因为我缺少睡眠,整个人感觉都钝钝的,大概早被这样的谈话折磨地晕过去了。别说修理收音机,就算用电烙铁蘸松香做出一个三极管收音机,这不也是中学生都会做的事情么。我明白了,他家的少爷也必定是个弱不禁风百无一用的大笨蛋。
2010年05月12日 17点05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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