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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祺和秦岑共同经营有名的“伊人酒吧”,享受着金钱、爱情、性带来的多重愉悦。2004年除夕的雪夜,乔祺正准备向秦岑求婚时,酒吧里来了个乖张邪性的“小妖精”,当着秦岑的面把乔祺带走了…… “小妖精”真名乔乔,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少年乔祺将襁褓中的她抱到坡底村的家中。 乔乔对乔祺的依恋与生俱来,当真相大白,她对他的亲情之爱开始发生变化……而他,尽管有意逃避,又怎能躲过这宿命式的情缘?……
2006年01月09日 06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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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教授原是教中文的,具体说是上古典文学欣赏课的。近年为了适应社会的人才需要,弃文学而趋新潮,改授“公共关系学”。依许教授想来,所谓“公共关系学”,前提便是一个人说话的能力,或曰话语艺术方面的天分。倘若一个人无论别人多么的下心思去教,到头来还是不怎么善于说话,那么他或她是不太可能真的成为一个“公关”人才的。许教授的苦恼是,选修他的“公共关系学”的学子们,不论男生还是女生,学的心情都挺迫切,皆善于记,也善于背,而且,善于考。但就是不善于说。他曾用心良苦地在他的选修课上模拟过两次“公共关系”问答,男女学子们竟一个个笨嘴拙舌,吭吭哧哧。有的甚至答非所问,出言荒唐,令他大摇其头,叹息不止。听了秦岑的一番话,许教授心内暗自佩服——听听,人家一个一天大学也没上过,一天“公共关系学”也没学过的女人,对我的话回答得多么得体多么好啊!表面听起来,像是回答一个客人的一句话。而实际上,却等于是说给所有客人听的。人家说时,一双眼睛只望着我一个人,仿佛周围再没有第三者似的。可那些普普通通的话儿呢,分明的一揽子将酒吧里每一个客人的心全都不经意似的收买了去。“咱们的酒吧”,听听,“咱们的”,用词用得多么亲多么巧啊,好像每一个客人都是“伊人酒吧”的股东似的。什么叫说话的艺术?艺术就艺术在不经意似的。你话一出口,用意一下子就被别人们听出来了,品出味儿来了,你脸上的表情也将你的用心呈现出来了,那还有半点儿说话的艺术可言吗?人家脸上却除了羞涩,还有真诚。羞涩证明人家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女人,不是那种谁一旦夸她一句她有气质,她就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似的说她正打算参加世界小姐竞选的女人!而真诚,证明人家对问话之人的一种尊敬。如果问话之人还是教授,并是长者,那一种语调真诚,表情也真诚,因而显得百分百真诚的态度,不是一下子就将对方俘虏了吗?都将对方俘虏了,不是什么事儿都好商量了吗?还有一点那就是,人家说话的声调控制得多么高超哇,表面听起来像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悄悄话,而实际上那几句话周围每位客人都听到了。许教授不得不暗自承认,最后一点,他是教不来的。即使请老板娘秦岑亲自去上几堂示范课,他的学生们也是学不来的……
2006年01月12日 1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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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房子里或在他的房子里,她感觉自己更是属于他的,也早已习惯了满足着他的种种冲动对他百依百顺;而在酒吧里,情形反了过来,有时她会悄悄对一名侍者姑娘吩咐:“去告诉他,别拉大提琴了,吹几首好听的箫曲。”于是某个侍者姑娘就会走到他跟前悄悄传达她的“指示”。他呢,一向都是绝对服从的。那时,她心理上也会获得一种极大的满足,伴随着极大的快意。在众人面前,胸脯挺得更高了,脸上的表情更加自信了。甚而可以说,接近着是一种春风得意、踌躇满志的表情。在他们的酒吧,已经过去了的两年里,她从没直接走到他跟前亲口跟他说过一句话。似乎那样便与她的经理的身份不相符合了。有时候她独自默想他们的关系,觉得能在七百多个酒吧里的晚上做到那一点,自己隐蔽他们之间真正关系的能力也实在是够高超的。当然,他配合得也好,水平也够高超的。而在侍者姑娘们和常客们看来,她对他的冷淡简直不近情理。两年来他毕竟大多数晚上准时地出现在“伊人酒吧”进行演奏啊,就算仅仅拿他当一个卖艺者来看待吧,两年的时间也该算是一种较长的雇佣关系了呀。对他态度亲近点儿又能使她少了什么呢?何况他除了性格有点儿怪,其他方面比如他行为举止的绅士风度,他的多才多艺那都是挺值得人尊敬的啊!秦老在认她做了干女儿之后,曾找了个机会以诲人不倦循循善诱的口吻对她说:“小秦呀,对乔祺,你别总是那样!”
2006年03月13日 13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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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就在今晚,自己对他说:“乔祺,我们结婚吧!”那么他会是怎样的一种反应呢? 他最初的反应会是一愣、诧异、惊讶吗? 他会一时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吗? 他会支支吾吾地说“这太突然了,我一点儿思想准备也没有,让我考虑考虑”吗? 但最终,她确信,他给她的答复必将是——我们究竟又为什么偏不呢?因为他基本上是那么一种人——如果别人对他的要求是正当而又合情合理的,那么他马上会顺从。 2004年的除夕夜,“伊人酒吧”招牌上的雪却是没法儿清除的,覆盖住了霓虹灯管,使它们的光望去若有若无,朦朦胧胧的,给人一种绰约幽秘的印象。酒吧门前的人行道上,已铲出了一段两米多宽的路面。铲起的雪,培在了路面两旁。看得出,用锨什么的轻轻拍过,齐齐整整,汉白玉砌的一般。右边,还堆了一个一米多高的雪人儿,扎着红围巾,意味着是女性。从跨街桥的那一端望过来,眉眼也看得挺分明,不知用什么弄的。秦岑明白,那都是小俊和小婉两个女孩儿的劳动成果。其他女孩都各自探家去了。只小婉和小俊不走,愿意在春节期间为酒吧加几天班,而她们也是秦岑喜欢的女孩儿。她早已承诺要给她们每人发五百元加班费,也算是对她们一年来的好表现的一种变相的奖励。透过酒吧的窗子,可见她们正坐在酒吧里看电视。秦岑低头瞧了一眼手表,八点过几分了,想必她们正在看春节联欢晚会。她为了避免她们听到,就站在桥的那一端靠着桥栏给乔祺打手机:“喂,是我,你在哪儿?” “在路上。” “怎么在路上呢?” “那我还能在哪儿?你不是让我今晚去酒吧吗?” “你……走来?干吗不打‘的’?” “雪这么深,又是大‘三十儿’晚上,哪儿有‘的’可打呀!” “这……恐怕你要走四五十分钟吧?” “那我也得去啊!我要是不去,你能高兴吗?” “听你的口气,好像有点不情愿似的……” “有什么不情愿的呢?大雪使这个‘三十儿’的夜晚空气多清新啊!像呼吸纯净氧。又这么静,一条街一条街的连个人影儿都没有,我走得很高兴。刚才我还高兴得吹口哨来着呢!再说,总不能让你和两个女孩被大雪困在酒吧里呀!那我于心何忍?……” “咱们今晚照常营业是不是太一厢情愿了呢?你估计会有人来吗?” “一厢情愿就一厢情愿,没人来就没人来,管那些呢!真没人来更好,咱们就将酒吧当家,反正有吃的有喝的有住的地方。哎你在哪儿?” 她犹豫了一下,没实说自己在跨街桥上,而说在酒吧里。 “那你就和小俊小婉一块儿看电视,耐心等我。今天晚上,我要首先向那两个女孩儿公开真相!……” “什么真相?” “咱们俩的……关系的真相!……” 秦岑的心不禁怦怦激跳,仿佛那真相一经公开,会使她从此在人前抬不起头,无地自容似的。又仿佛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而是一种惊喜甚至幸福的感觉充满心房,所以一颗心才怦怦激跳。 “那,你打算怎么公布?” “简单啊,一见了面,拥抱你,吻你!口口声声叫你亲爱的,搂着你跳舞!……” “不许!” 她觉得自己脸发烧了,然而对他的话爱听得不得了。 “你说不许就不许吗?” “咬死你!” “最好当着小俊和小婉的面儿咬才好,那倒省得我用我的方式公布了!” “哎真的不许啊!你别粗粗鲁鲁地吓着人家两个女孩儿!” “你若表现温存,我自然就不必粗鲁。至于她们,都二十多岁了,你以为见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拥抱亲吻就会被吓着吗?何况我们是她们再熟悉不过的人。” “但别忘了她们平时就有点儿怕你!” “那都是由于我们的关系太不自然,才使我在她们面前变成了那样!” “咱俩的真实关系,你没权力单方面……”她激动而又幸福地喃喃着。 他,却吹起了口哨。居然吹的还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口哨声在寂静无声的“三十儿”夜晚,听来格外清楚,格外响亮,仿佛带有音响效果似的。 “喂,喂,乔祺你正经点儿,你一向可不是这样的!……” 乔祺那边只管不停止地吹着他的口哨,秦岑这里“抗议”性质的话再就没法儿多说,无奈只得将手机挂了,同时嘟哝了一句:“这个冤家!” 她心情一时好得没比。 其实,世上大多数女人都是如此这般的。现而今,没爱,对于她们那是万万不行的。但没丈夫,却又似乎倒是件很省心的事……
2006年04月24日 14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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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伊人 第四章 秦岑走下跨街桥时,又滑了一跤。一进入酒吧,小俊小婉立刻起身。 她说:“你们坐吧,坐吧,继续看你们的!” 小俊说:“哎呀经理,你怎么满身雪呢?”——赶紧抓起块餐巾走到她跟前替她拂雪。 她旋转着身子说:“滑了两跤,摔得膝盖好疼。春节联欢会有意思吗?” 小婉一边沏茶一边搭言:“意思不大,我俩闷得慌,刚打开电视一会儿。经理你的茶就放这儿吧?” 她说:“大年‘三十儿’的,又没客人,不看电视解闷儿干什么呢?” 心情好,对小俊和小婉说话的语调,格外亲切。小俊替她脱下大衣,去往她的办公室,挂在衣橱里。再回来时,见她已和小婉并坐着一块儿看电视了。而桌上,多了几小盘黑瓜子、白瓜子、炸薯条、果糖和巧克力点心什么的。 三人又看了一会儿电视,彼此陪衬着你照顾我情绪我照顾你情绪可笑可不笑地笑了几阵,就都渐觉无所事事地有些无聊起来。 小婉忽然说:“经理,咱们还有不少窗花和拉花呢,趁这会儿没事,我和小俊给咱们酒吧增添点儿春节气氛吧?” 小俊也说:“对,对,还有好多小纸灯笼呢!”说罢,也不待秦岑说句话,起身跑往库房,转眼连一只大纸箱也捧了来。 那些窗花,其实就是剪纸,背面预先涂了一层胶,将护胶纸往下一撕,便可大省其事地往窗上贴。秦岑看了几幅,无非鹊雀登枝、娃娃抱鱼、神鹿送财、寿星献桃之类,图案中套剪着“恭喜发财”、“新春福至”等等大吉大利的字,细看剪工倒也巧妙。至于那些拉花和灯笼,是折叠着的。 小俊展开一个纸灯,取悦地问秦岑:“经理你看好看不?今晚不派上用场,初一到初三咱们休息,过了初四就有点儿晚了。” 秦岑说:“好看。亏你俩这么有心,还为咱们酒吧预先买下了这些。总共花了多少钱?我双倍给你们!” 小俊说:“经理,我们不能贪人之功。实话告诉您吧,是那个您看着最不顺眼的家伙买的!” 秦岑“哦”了一声,奇怪地问:“谁是我看着最不顺眼的家伙呀?” 小婉说:“还能有谁呢?说是那个傲得咱们都不愿搭理他的人呗!” 秦岑又问:“你是指乔祺吗?” 小婉点头道:“他一个多月前就买了,说今晚要亲自来布置一番,给您个惊喜!” 秦岑一撇嘴:“他以为我就那么容易惊喜的吗,可笑之极!”——但正因为是乔祺买的,内心里又是一阵禁不住的高兴。 小俊说:“他还有可笑的事儿呢!” 秦岑又“哦”了一声,故意板着脸问:“说来听听。” 小婉抢着说:“您没到酒吧之前,他打过一次电话,给我和小俊拜年。还说根据我俩一年来的突出表现,应予表扬!” 秦岑又一撇嘴:“要表扬谁也轮不到他呀,确实更加可笑了!” 小俊帮腔地说:“就是!他又不是老板,把自己摆什么地位了!” 秦岑又问:“他还说什么别的可笑的话没有?” 她这么问,是因为心里有几分发虚。万一乔祺这家伙不甘继续再当影子老板,已经对小俊小婉透露了真相,可笑之人说可笑话的,不就是自己了吗? 小俊诚实地回答:“他再什么都没说,我俩也不爱多听。” 小婉也说:“我俩是经理您的人,又不是他雇的人,跟他啰唆什么呢!” 小俊又说:“他电话里告诉我们,他今晚还一定要来呢!” 乔祺并没透露什么真相,秦岑也就放心了。 她仍板着脸说:“他最好别来,眼不见,心不烦。” 小俊说:“那经理您把他的联系电话告诉我,我给他打个电话,不让他来!” 秦岑又是一愣,随即掩饰道:“我平时不和他联系,哪儿有他的什么联系电话!他要来就随他来吧。好歹他也算是咱们酒吧的一名雇员,大年‘三十儿’的,人家要来和咱们凑一块儿热闹热闹,我非不许人家来,不是也太不近情理了吗?” 小婉说:“还是经理会处理关系!多么不讨人喜欢的人,都善于团结他。小俊,经理多值得咱们学习呀!”
2006年11月09日 13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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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岑站着发了一会儿愣,用手势将小婉招到跟前,低声吩咐:“我办公室的衣橱里,有一件男人衬衫。你去找出来,让他换上。冲完了澡,还穿汗湿了的衬衫,那不照样是不舒服吗?” 她说时,小婉一直以奇怪的目光看着她。显然的,那女孩儿十分不解她这位经理怎么忽然一反常态,对怪人乔祺大为体贴起来了。也许,还疑惑于她为什么会保留有一件男人的衬衫。 等小婉遵命离去,秦岑走回自己坐过的椅子那儿缓缓坐下,抓起桌上的烟盒,吸着了第二支烟。 她起初的好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不好了。她想,事情真是有点儿他*的了!自己这个女人,和乔祺这个男人,只要单独在一起,双方几乎分分秒秒都是愉快的。他的身体是多么贪恋她的身体啊!她的身体又是多么渴求和他的身体肌肤相亲,销魂做爱啊!那才算做爱呀!为了那样的一次做爱,被千夫所指都是值得的。可一旦在人前,却又要假酸捏醋的,仿佛是世界上两个最难以相处的人似的!仿佛他们的身体之间的关系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性质根本不同的两种关系似的。怎么会成了这样子呢?这有多别扭呢?以前还不觉得别扭,还惟恐在人前做戏做得不像,露了什么马脚。可近来,尤其是结婚不结婚的迷惘念头在自己内心里产生了以后,做戏倒是做得天衣无缝不露痕迹了,却越来越强烈地觉得别扭了。又别扭得继续的在人前做戏,似乎成了一种强迫症。倘各有夫妻,还则罢了。可他和她都是所谓单身男女,完全不必那样的啊!别扭不是明摆着自找的了吗?秦岑心里竟有几分难过了。一行泪已淌在脸上,自己还不知不觉。 “经理……” 一扭头,见小婉站在对面。 “经理,是这一件吗?” “对。就说我请他换上。” “我说了……” “他不换?” “他……” “他怎么说?” “他说……他说……” “讲啊!你吞吐个什么劲儿呢!” “他说……他穿不惯别人的衣服,哪怕是别人没穿过的……” “什么别人的衣服不别人的衣服!”——她夺去那件还包装着的衬衫,想要亲自给他送。并告诉他,那是她为他买的,名牌,原本打算作为春节礼物送给他的。 可她刚站起来,又坐了下去,将衬衫往桌上一丢,有些生气地说:“他不换拉倒,替我放回去!” 小婉拿起衬衫后说:“经理,您没事儿吧?” 她瞪着那女孩儿说:“我会有什么事儿?” “可是,您在流泪……”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手湿了,反应敏捷地说:“大年‘三十儿’的,没什么事儿值得我哭! 你没见过别人自己吸的烟熏了自己的眼吗?” “没……见过的见过的!刚才他没来时,咱们三个多高兴,有说有笑的!讨厌的家伙,经理你甭跟他一般见识……” “别啰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她几乎要发火了。那诚心“谏言”的女孩儿,顿时吃惊地瞪大了双眼,噤若寒蝉。她平常并不多嘴多舌,她的老板也未如此这般厉声厉色地训斥过她。她不知自己究竟冒犯了老板哪一根神经,简直有点儿不知所措了。分明的,那样子是快哭了。 秦岑见她表情可怜,暗责自己不该言语呕呕地吓着了她,遂起身双手捧住她脸,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柔声细语地又说:“别忘了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儿’啊,到这会儿还没来一个客人,兴许就整夜一个客人都不会来了。那么,今晚咱们的酒吧就等于是咱们的家对不?咱们四人今晚要像一家人一样亲亲热热地过‘三十儿’,谁也不许冷落谁,更不许惹谁不高兴。我带头,大家说话都要和和气气的,明白?” 小婉脸上的表情这才松弛,诺诺连声,从桌上拿起了那件衬衫…… 乔祺冲罢澡,走回座位刚一坐下,小婉便替他端来了一杯咖啡。 而小俊亲昵地问:“乔老师,咱们四人玩扑克呀?” 乔祺的情绪似乎也好了点,奇怪地问:“小俊,怎么叫起我老师来了?”
2006年11月09日 13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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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吃罢饺子,再打开电视看时,春节联欢晚会已近尾声。 小婉说:“咱们放礼花去,放鞭炮去!” 小俊和乔祺,便都看秦岑。 秦岑说:“乔老爷,那你就带她俩放,我做看客。” 乔祺说:“遵命。” 看着乔祺带领小婉小俊两个在酒吧门前的雪地上摆礼花,挂鞭炮,秦岑心中那一种主妇般的幸福感,又一次涌满胸间。此时此刻,她觉得酒吧更像自己的另一处家了。而在乔祺的住处,她就没有过同样的感觉。至于为什么?她又没法儿自己对自己作出解释。当礼花在夜空美丽四射,小婉快乐得手舞足蹈时;当挂在树干上的鞭炮响起来,小俊夸张地抱头鼠窜,不知往哪躲,不知往哪藏时;当乔祺的手轻握着她的一只手,二人共同蹲下身点放一盘礼花,而她由于胆小,像小孩一样隐蔽在他背后以图安全时,她真真实实感受到了过春节的快乐。那是一种久违了的快乐。像小学生的第一次春游一样,早已被压在记忆的最底层了。以为再也不会重现了,然而却又从记忆的最底层透出来了。她十分清楚,倘这个“三十儿”晚上独自待在自己那崭新而又舒服的独身女人的家里,她是无论如何也感觉不到此时此刻这一份儿难得的快乐的。若乔祺到她那儿去陪她,情况也许会有所不同。但除了亲爱和做爱,细细一想,又不会不同到哪儿去。她去他那儿陪他呢?横竖还不是一样的吗?亲爱难以为继,做爱差不多变成了一种生理需要。而此时此刻的快乐,今天再现,明天又该到哪里去寻觅?秦岑,秦岑,你到底要什么?她快乐而又忧郁。不完全地快乐着,屡挥不去地忧郁着。 礼花美丽过了,鞭炮响过了,酒吧门前归于寂静。两侧洁白的雪地上,布满了四人混乱的脚印,落下了一层纸屑。悬挂在树枝上的鞭炮的遗骸,一动不动直垂地面,像一条死去的大赤链蛇。 秦岑说:“扯下来吧。否则,明天被人看见还公然挂在那儿不好。” 乔祺就将它扯了下来,之后朝小婉小俊两个一挥,吓得她俩吱哇乱叫。他自己也哈哈大笑。 秦岑自从认识了乔祺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他那么大声又那么“坏”地笑,她也不由自主地格格笑了。 她说:“把那些东西都用雪埋起来吧,咱们别成心做坏榜样似的。” 乔祺说:“对,对。只要您说得对,我们就照您说的办。” 于是带头和小婉小俊两个,也不用工具,就用双手,扒开雪层,掩盖那些放过的礼花和鞭炮。秦岑不好意思只站在一旁看,便也帮着用手埋。四人就像四个作案犯法的人共同消除罪证改变犯罪现场似的,七手八脚地忙乎了一通。 他们回到酒吧里,手都冻红了。各自洗过手后,小婉小俊又想看电视了,秦岑和乔祺不想看电视,都说想安安静静地聊会儿天儿。乔祺从提包里取出了几盘碟,说专为她俩挑选的爱情片,肯定是她俩喜欢看的。两个女孩便又决定不看电视了,拿了碟到秦岑的办公室看去了。 整个营业厅只剩下秦岑乔祺二人时,他们反而觉得不自然起来,相互注视,都有重要的话讲,又都欲说还休。 秦岑就笑了。 乔祺低声问:“你笑什么?” 秦岑的脸微微一红,反问:“你不觉得咱们今天晚上的表现都很可笑吗?” 乔祺沉吟了一下,又问:“那要看你说的咱们是指四个人,还是仅指你和我了?” 秦岑坐下后,仰脸瞧着乔祺,悄悄地说:“当然仅指你我二人,关人家小婉小俊她们什么事呢?” 乔祺也在她对面坐下,向她伸出双手,避开话题,语调极其温柔地说:“看你双手冻得现在还红着,我给你焐焐。” 秦岑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仍红着,乖乖地将双手放在了他手上。而乔祺双手合拢,如同贝的双壳似的,将她的双手包住了,目不转睛地凝视她。 她感觉到了一股热乎乎的温暖,从他双手的手心传到了她的两只手背上,接着传遍了她全身似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秦岑的语调也极其温柔。
2006年11月09日 13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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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沉吟了一下,以更低的声音说:“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听来,使她觉得那是他早已打算郑重地问她而一直顾虑种种不便当面直问的一个问题。 她想了想,非常诚恳地说:“问吧。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你不可以问我的问题吗?” “那么,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他凝视着她的目光,流露出了一种对她进行研究的意味儿。仿佛一位心理医生在非问不可时向自己的病人发问。 她的脸又红了。 她企图抽回她的双手,但他反而将她的双手捂得更紧了。如同他的双手是铐,而她的双手被铐住了。 “我要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以后,又向你提出过别的什么要求吗?” 她的语调变了,一下子没了刚才的温柔。 他摇头。 “你要是实在觉得太吃亏了,那么我全部放弃,一股也不要了。我干脆只变成你雇的一位经理好了,像我们之间的关系起初那样,那我倒也少操许多心了!” 她已开始在说赌气的话了,然而又不无认真起来的成分。 他仍摇头。 “你摇的什么头呢?被我说中你的真实想法了吧?” 她不但在说赌气的话,而且是在说有点儿尖刻的话了。 “秦岑,你误会了。” 乔祺的脸竟也微微红了一下,果然被她点到什么思想要害似的。她只记得少数几次他在她面前脸红过,因为她夸奖他在酒吧里在众人睽注之下伪装得毫无破绽,或因为他做了什么愚蠢的事受到她的嘲弄,比如他自作聪明地用万能胶替她粘一只裂开了底的拖鞋,结果将那只拖鞋牢牢地粘在她家的地板上了。 “那你的问题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她眯起了双眼,似乎那样她的目光就更能看透到他的内心里去了。 “我的意思是,对于一个像你这样的女人的人生,超越阶段地说,也就是说从现在到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三十年以后,如果只允许你做一次选择,你获得了什么你就对人生再无奢求了呢?” 他说完,仍那么目光凝视地瞧着她,头却微微低了下来,并用他的双唇轻触她的手指尖儿。她的几个手指尖露出在他合捂着的双手之外,由于血液回流受阻的原因,呈现着一种玫瑰色,看去像几个小小的玫瑰花骨朵。而他抬起头后那一种瞧着她的样子,则像一只草原雄狮瞧着一只羚羊,虽然只消一扑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扑倒她,却并不打算那样,只不过对她发生了某种研究的兴趣而已。 秦岑第二次抽自己的双手,而且到底被她抽出来了。她反将他的一只手捂住,表情严肃地说:“我能仅用三个字回答你包含了那么多意思的问题,你信不信?” 他说:“我洗耳恭听。” 而她说:“我要你。” “我已经是你的了,正如你是我的。” 她摇头。 “我想你不至于怀疑这样一点,除了你,两年来我不曾与任何一个女人有情感之染。并且我确信,你对我同样做到了这一点。” “我要你成为我的丈夫。” “……” “我要你和我结婚。” “结婚以后呢?” “我要为你生一个孩子!” “再以后呢?” “我们再开一家连锁酒吧!” “我们已经有两家连锁酒吧了。” “我不满足只有两家。” “再再以后呢?” “……”“让我来替你回答——你会产生开第四家连锁店的念头。甚至,会雄心勃勃地投资房地产。如果一帆风顺,会搞一家上市公司……” “对,对,这正是我的想法。” “可,如果一败涂地呢?” “事在人为。你干吗总往坏处想呢?” “可,即使我们不结婚,你要再开一家连锁酒吧,我也不会反对。”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我只不过仍是你的合伙人,兼做……” “说下去。” “兼做你的经理。当然啰,那时我公开的身份该是你的总经理了!” 她笑了。 他也笑了。
2006年11月09日 13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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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伊人 第四章 秦岑走下跨街桥时,又滑了一跤。一进入酒吧,小俊小婉立刻起身。 她说:“你们坐吧,坐吧,继续看你们的!” 小俊说:“哎呀经理,你怎么满身雪呢?”——赶紧抓起块餐巾走到她跟前替她拂雪。 她旋转着身子说:“滑了两跤,摔得膝盖好疼。春节联欢会有意思吗?” 小婉一边沏茶一边搭言:“意思不大,我俩闷得慌,刚打开电视一会儿。经理你的茶就放这儿吧?” 她说:“大年‘三十儿’的,又没客人,不看电视解闷儿干什么呢?” 心情好,对小俊和小婉说话的语调,格外亲切。小俊替她脱下大衣,去往她的办公室,挂在衣橱里。再回来时,见她已和小婉并坐着一块儿看电视了。而桌上,多了几小盘黑瓜子、白瓜子、炸薯条、果糖和巧克力点心什么的。 三人又看了一会儿电视,彼此陪衬着你照顾我情绪我照顾你情绪可笑可不笑地笑了几阵,就都渐觉无所事事地有些无聊起来。 小婉忽然说:“经理,咱们还有不少窗花和拉花呢,趁这会儿没事,我和小俊给咱们酒吧增添点儿春节气氛吧?” 小俊也说:“对,对,还有好多小纸灯笼呢!”说罢,也不待秦岑说句话,起身跑往库房,转眼连一只大纸箱也捧了来。 那些窗花,其实就是剪纸,背面预先涂了一层胶,将护胶纸往下一撕,便可大省其事地往窗上贴。秦岑看了几幅,无非鹊雀登枝、娃娃抱鱼、神鹿送财、寿星献桃之类,图案中套剪着“恭喜发财”、“新春福至”等等大吉大利的字,细看剪工倒也巧妙。至于那些拉花和灯笼,是折叠着的。 小俊展开一个纸灯,取悦地问秦岑:“经理你看好看不?今晚不派上用场,初一到初三咱们休息,过了初四就有点儿晚了。” 秦岑说:“好看。亏你俩这么有心,还为咱们酒吧预先买下了这些。总共花了多少钱?我双倍给你们!” 小俊说:“经理,我们不能贪人之功。实话告诉您吧,是那个您看着最不顺眼的家伙买的!” 秦岑“哦”了一声,奇怪地问:“谁是我看着最不顺眼的家伙呀?” 小婉说:“还能有谁呢?说是那个傲得咱们都不愿搭理他的人呗!” 秦岑又问:“你是指乔祺吗?” 小婉点头道:“他一个多月前就买了,说今晚要亲自来布置一番,给您个惊喜!” 秦岑一撇嘴:“他以为我就那么容易惊喜的吗,可笑之极!”——但正因为是乔祺买的,内心里又是一阵禁不住的高兴。 小俊说:“他还有可笑的事儿呢!” 秦岑又“哦”了一声,故意板着脸问:“说来听听。” 小婉抢着说:“您没到酒吧之前,他打过一次电话,给我和小俊拜年。还说根据我俩一年来的突出表现,应予表扬!” 秦岑又一撇嘴:“要表扬谁也轮不到他呀,确实更加可笑了!” 小俊帮腔地说:“就是!他又不是老板,把自己摆什么地位了!” 秦岑又问:“他还说什么别的可笑的话没有?” 她这么问,是因为心里有几分发虚。万一乔祺这家伙不甘继续再当影子老板,已经对小俊小婉透露了真相,可笑之人说可笑话的,不就是自己了吗? 小俊诚实地回答:“他再什么都没说,我俩也不爱多听。” 小婉也说:“我俩是经理您的人,又不是他雇的人,跟他啰唆什么呢!” 小俊又说:“他电话里告诉我们,他今晚还一定要来呢!” 乔祺并没透露什么真相,秦岑也就放心了。 她仍板着脸说:“他最好别来,眼不见,心不烦。” 小俊说:“那经理您把他的联系电话告诉我,我给他打个电话,不让他来!” 秦岑又是一愣,随即掩饰道:“我平时不和他联系,哪儿有他的什么联系电话!他要来就随他来吧。好歹他也算是咱们酒吧的一名雇员,大年‘三十儿’的,人家要来和咱们凑一块儿热闹热闹,我非不许人家来,不是也太不近情理了吗?” 小婉说:“还是经理会处理关系!多么不讨人喜欢的人,都善于团结他。小俊,经理多值得咱们学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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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岑站着发了一会儿愣,用手势将小婉招到跟前,低声吩咐:“我办公室的衣橱里,有一件男人衬衫。你去找出来,让他换上。冲完了澡,还穿汗湿了的衬衫,那不照样是不舒服吗?” 她说时,小婉一直以奇怪的目光看着她。显然的,那女孩儿十分不解她这位经理怎么忽然一反常态,对怪人乔祺大为体贴起来了。也许,还疑惑于她为什么会保留有一件男人的衬衫。 等小婉遵命离去,秦岑走回自己坐过的椅子那儿缓缓坐下,抓起桌上的烟盒,吸着了第二支烟。 她起初的好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不好了。她想,事情真是有点儿他*的了!自己这个女人,和乔祺这个男人,只要单独在一起,双方几乎分分秒秒都是愉快的。他的身体是多么贪恋她的身体啊!她的身体又是多么渴求和他的身体肌肤相亲,销魂做爱啊!那才算做爱呀!为了那样的一次做爱,被千夫所指都是值得的。可一旦在人前,却又要假酸捏醋的,仿佛是世界上两个最难以相处的人似的!仿佛他们的身体之间的关系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性质根本不同的两种关系似的。怎么会成了这样子呢?这有多别扭呢?以前还不觉得别扭,还惟恐在人前做戏做得不像,露了什么马脚。可近来,尤其是结婚不结婚的迷惘念头在自己内心里产生了以后,做戏倒是做得天衣无缝不露痕迹了,却越来越强烈地觉得别扭了。又别扭得继续的在人前做戏,似乎成了一种强迫症。倘各有夫妻,还则罢了。可他和她都是所谓单身男女,完全不必那样的啊!别扭不是明摆着自找的了吗?秦岑心里竟有几分难过了。一行泪已淌在脸上,自己还不知不觉。 “经理……” 一扭头,见小婉站在对面。 “经理,是这一件吗?” “对。就说我请他换上。” “我说了……” “他不换?” “他……” “他怎么说?” “他说……他说……” “讲啊!你吞吐个什么劲儿呢!” “他说……他穿不惯别人的衣服,哪怕是别人没穿过的……” “什么别人的衣服不别人的衣服!”——她夺去那件还包装着的衬衫,想要亲自给他送。并告诉他,那是她为他买的,名牌,原本打算作为春节礼物送给他的。 可她刚站起来,又坐了下去,将衬衫往桌上一丢,有些生气地说:“他不换拉倒,替我放回去!” 小婉拿起衬衫后说:“经理,您没事儿吧?” 她瞪着那女孩儿说:“我会有什么事儿?” “可是,您在流泪……”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手湿了,反应敏捷地说:“大年‘三十儿’的,没什么事儿值得我哭! 你没见过别人自己吸的烟熏了自己的眼吗?” “没……见过的见过的!刚才他没来时,咱们三个多高兴,有说有笑的!讨厌的家伙,经理你甭跟他一般见识……” “别啰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她几乎要发火了。那诚心“谏言”的女孩儿,顿时吃惊地瞪大了双眼,噤若寒蝉。她平常并不多嘴多舌,她的老板也未如此这般厉声厉色地训斥过她。她不知自己究竟冒犯了老板哪一根神经,简直有点儿不知所措了。分明的,那样子是快哭了。 秦岑见她表情可怜,暗责自己不该言语呕呕地吓着了她,遂起身双手捧住她脸,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柔声细语地又说:“别忘了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儿’啊,到这会儿还没来一个客人,兴许就整夜一个客人都不会来了。那么,今晚咱们的酒吧就等于是咱们的家对不?咱们四人今晚要像一家人一样亲亲热热地过‘三十儿’,谁也不许冷落谁,更不许惹谁不高兴。我带头,大家说话都要和和气气的,明白?” 小婉脸上的表情这才松弛,诺诺连声,从桌上拿起了那件衬衫…… 乔祺冲罢澡,走回座位刚一坐下,小婉便替他端来了一杯咖啡。 而小俊亲昵地问:“乔老师,咱们四人玩扑克呀?” 乔祺的情绪似乎也好了点,奇怪地问:“小俊,怎么叫起我老师来了?” 小俊望了秦岑一眼,笑道:“以后,总叫你乔老师了,你高兴不?” 秦岑则没事儿找事儿地在重吊一只纸灯的高度。乔祺望她一眼,心下明白,自嘲地说:“我不过是个会摆弄几件乐器的人罢了,怎么当得起老师二字呢?你们要是非想对我表示一份尊敬,那还莫如叫我乔师傅。” 小婉格格笑了起来。 秦岑将那一只纸灯吊好在她觉得满意的高度,踏下椅子,装出刚才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问:“你这孩子,什么事儿使你笑成这样儿?” 小婉忍笑指着乔祺道:“他让我们以后叫他乔师傅!” 秦岑摆正椅子,又说:“那也值得你笑?”说罢,自己也扑哧笑了,自说自话地又说:“工匠人才叫师傅呢!对他,你们早该称大师了!”
2006年11月09日 13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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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
于是带头和小婉小俊两个,也不用工具,就用双手,扒开雪层,掩盖那些放过的礼花和鞭炮。秦岑不好意思只站在一旁看,便也帮着用手埋。四人就像四个作案犯法的人共同消除罪证改变犯罪现场似的,七手八脚地忙乎了一通。 他们回到酒吧里,手都冻红了。各自洗过手后,小婉小俊又想看电视了,秦岑和乔祺不想看电视,都说想安安静静地聊会儿天儿。乔祺从提包里取出了几盘碟,说专为她俩挑选的爱情片,肯定是她俩喜欢看的。两个女孩便又决定不看电视了,拿了碟到秦岑的办公室看去了。 整个营业厅只剩下秦岑乔祺二人时,他们反而觉得不自然起来,相互注视,都有重要的话讲,又都欲说还休。 秦岑就笑了。 乔祺低声问:“你笑什么?” 秦岑的脸微微一红,反问:“你不觉得咱们今天晚上的表现都很可笑吗?” 乔祺沉吟了一下,又问:“那要看你说的咱们是指四个人,还是仅指你和我了?” 秦岑坐下后,仰脸瞧着乔祺,悄悄地说:“当然仅指你我二人,关人家小婉小俊她们什么事呢?” 乔祺也在她对面坐下,向她伸出双手,避开话题,语调极其温柔地说:“看你双手冻得现在还红着,我给你焐焐。” 秦岑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仍红着,乖乖地将双手放在了他手上。而乔祺双手合拢,如同贝的双壳似的,将她的双手包住了,目不转睛地凝视她。 她感觉到了一股热乎乎的温暖,从他双手的手心传到了她的两只手背上,接着传遍了她全身似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秦岑的语调也极其温柔。 他又沉吟了一下,以更低的声音说:“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听来,使她觉得那是他早已打算郑重地问她而一直顾虑种种不便当面直问的一个问题。 她想了想,非常诚恳地说:“问吧。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你不可以问我的问题吗?” “那么,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他凝视着她的目光,流露出了一种对她进行研究的意味儿。仿佛一位心理医生在非问不可时向自己的病人发问。 她的脸又红了。 她企图抽回她的双手,但他反而将她的双手捂得更紧了。如同他的双手是铐,而她的双手被铐住了。 “我要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以后,又向你提出过别的什么要求吗?” 她的语调变了,一下子没了刚才的温柔。 他摇头。 “你要是实在觉得太吃亏了,那么我全部放弃,一股也不要了。我干脆只变成你雇的一位经理好了,像我们之间的关系起初那样,那我倒也少操许多心了!” 她已开始在说赌气的话了,然而又不无认真起来的成分。 他仍摇头。 “你摇的什么头呢?被我说中你的真实想法了吧?” 她不但在说赌气的话,而且是在说有点儿尖刻的话了。 “秦岑,你误会了。” 乔祺的脸竟也微微红了一下,果然被她点到什么思想要害似的。她只记得少数几次他在她面前脸红过,因为她夸奖他在酒吧里在众人睽注之下伪装得毫无破绽,或因为他做了什么愚蠢的事受到她的嘲弄,比如他自作聪明地用万能胶替她粘一只裂开了底的拖鞋,结果将那只拖鞋牢牢地粘在她家的地板上了。 “那你的问题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她眯起了双眼,似乎那样她的目光就更能看透到他的内心里去了。 “我的意思是,对于一个像你这样的女人的人生,超越阶段地说,也就是说从现在到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三十年以后,如果只允许你做一次选择,你获得了什么你就对人生再无奢求了呢?” 他说完,仍那么目光凝视地瞧着她,头却微微低了下来,并用他的双唇轻触她的手指尖儿。她的几个手指尖露出在他合捂着的双手之外,由于血液回流受阻的原因,呈现着一种玫瑰色,看去像几个小小的玫瑰花骨朵。而他抬起头后那一种瞧着她的样子,则像一只草原雄狮瞧着一只羚羊,虽然只消一扑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扑倒她,却并不打算那样,只不过对她发生了某种研究的兴趣而已。 秦岑第二次抽自己的双手,而且到底被她抽出来了。她反将他的一只手捂住,表情严肃地说:“我能仅用三个字回答你包含了那么多意思的问题,你信不信?” 他说:“我洗耳恭听。” 而她说:“我要你。” “我已经是你的了,正如你是我的。” 她摇头。 “我想你不至于怀疑这样一点,除了你,两年来我不曾与任何一个女人有情感之染。并且我确信,你对我同样做到了这一点。” “我要你成为我的丈夫。” “……” “我要你和我结婚。” “结婚以后呢?” “我要为你生一个孩子!” “再以后呢?” “我们再开一家连锁酒吧!” “我们已经有两家连锁酒吧了。” “我不满足只有两家。” “再再以后呢?” “……”“让我来替你回答——你会产生开第四家连锁店的念头。甚至,会雄心勃勃地投资房地产。如果一帆风顺,会搞一家上市公司……” “对,对,这正是我的想法。” “可,如果一败涂地呢?”
2006年11月17日 14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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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0
到了六月,草绿花开了;也下过了几场雨了;坡底村周围的大地变得赏心悦目了。有一对新燕,相中了乔家房檐,飞来衔泥筑巢了……
可是乔乔在一天晚上吐血了。
乔祺吓坏了,手忙脚乱,立刻就要送乔乔去医院。
乔乔却制止了他。
她说:“哥,把我抱在你怀里就行了。”
乔祺孩子似的哭了,就将乔乔抱在怀里,眼泪一滴滴掉在她脸儿上。
乔乔倒显得异乎寻常的镇定。
九十五
她望着乔祺说:“你在我心目中曾经是一个亲爱的大哥哥;现在你是我的爱人;可有时候,在我面前,你还是那么的像一位父亲。大我十五岁,也只能算是一位小父亲对不对?那么实际上我多幸运啊!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同时还是大哥哥,还像父亲……哥,我的爱人啊,我和你如此相亲相爱了一场,在我就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已没有多少遗憾。何况呢,现在你抱着我,我是在你的怀里,这么死去,不是也很幸福吗?哥,所以你不必太为我难过,不要为我哭泣……”
乔乔说完一大番话后,甚至还微微地笑了一下。
可是乔祺无声地哭泣着,心里难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乔乔问:“哥,你早已清楚我得了什么病是不是?”
乔祺一手揽着怀中的乔乔,一手捂自己脸点了一下头。
“哥,我也早就看出你是什么都清楚的了。我明白,真难为你了,对不起……”
乔乔说完这一句话,片刻后就昏在乔祺怀里了。
乔祺的眼泪仍一滴滴落在乔乔的脸儿上。他不断地亲吻她,想要将她吻醒。只要乔乔一睁开双眼,他就对着她的耳朵小声而又温柔地说:“乔乔,我是多么的爱你!我的老师,你的父亲,当年将你托付给我,我是多么的幸运啊!……”
他一刻也没有将她放下过。
天亮时,乔乔平平静静地死在乔祺怀里。奇迹仿佛要证明它就是奇迹似的——直至那一天,甚至可以说,直至乔乔的身体渐渐冷却在他怀里之前,她那娇小的身体仍是那么的美好。<
对于爱得太深的男人和女人,上苍往往是慈悲的。
……
几天后,乔祺将乔乔的骨灰也葬在黄土岗上,葬在他父亲,不,他们的父亲的骨灰旁。
对于乔乔的死,坡底村的人们,表现出了极大的叹息。都觉乔乔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儿,不惟给坡底村留下了一座美观的小学,还留给了坡底村一段近似童话的故事……
2009年02月20日 1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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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0
电视剧版本的《伊人伊人》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呀??????
听说2006年就开机拍摄了呀。
2009年02月20日 1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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