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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传统的随嫁之物,为什么会放有这样的不堪之物。
「果然有啊。」男人察觉到了她的细微之举,笑意明显了许多。「你、看过了么?」
这话简直近乎于羞辱。
一个清白而洁身自好的女子,哪里会去看那些下作的东西。
雅子咬着下唇身体瑟瑟颤抖。
「没看过么?那就趁着今晚赶快看完。」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男人欺上前,凑耳低声微笑。
「否则如果有人问起,你却不知道怎样回答的话,可是会令我困扰的。」
五、
明明是洞房花烛,偏偏良人却在外宿夜。
忍受着莫大的屈辱直至天明的雅子在破晓的晨光中迎来了满身倦意的夫君。
要平静如常地服侍这个男人沐浴更衣。
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的雅子,拼命压抑住舌尖上的诘问。
拜见父母的时候,雅子惊愕地发现,她的丈夫夜不归宿似乎在这个家中已经是司空见惯了的事情。
这样不安于室的男人,即便不借口什么七出,也不会倾心自己这个正室的吧?
不能作出任何令这个男人不悦的事情。雅子反复默念着。
似乎对自己的正妻这样沉默的态度很满意,在雅子为他着衣的时候高杉伸手揉了揉她如瀑的黑发。
动作很熟稔。但是却很温柔。
雅子的眼眶红了红,随即低下了头。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再次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轻声重复,「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次】
六、
雅子在院子里种了很多植物。
松、柏、杨、桃、杏、梨,还有各种知名和不知名的花。
虽然还是冬月,但是院子里依旧能看到绿色,甚至,松针的嫩叶的顶端还带着一点点萌黄。
但是种的最多的还是梅花。
高杉说不喜欢「夫君」这个庸俗的词。
于是雅子便开始改口,对高杉以「先生」而不是「夫君」相称。
高杉说新婚的当夜他只是有事外出。
于是雅子便相信了。
2010年05月05日 11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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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樱前线眨眼间席卷了下关,呼啸而来,如同盛大的烟花,绚烂夺目后迅速退却。
然而高杉却在江户的吉原流连忘返。
院子里的花零零散散地开了、然后败落。
安静而闲适。
只剩下池边几株菖蒲,绿色的阔叶伸展着。
入夏的季节,满眼都是绿色。一片鲜绿中,苍绿色的松针显得格格不入。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垂暮感。
「先生的事情,可不是我这样的妇道人家能够干预的呢。」
雅子微笑着将众人的同情挡在门外。
一次又一次。
蓝紫色的菖蒲零零星星开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栽种在水边,新鲜的水气令花期提前了许多。
雅子看着满院的春色,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新的花蕾含在叶间,挺立的叶葶顶着半干枯的花瓣随着风轻轻摇动。
更谁情浅似春风,一夜满枝新绿替残红?
十、
池水映着淡蓝色的天空。
直道相思了无益,然而三十三天觑了,依旧离恨天最高。
这镜子一样的水面简直就像沟通着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的媒介一样。
这样说来猴子是会绝望的吧,因为月亮是在和那天一样高的距离的水的深处啊。
雅子伸手将池面拨乱。
水面上破碎的天空在阳光下流动着异样的色彩,显得光怪陆离。
随后渐趋平复。
仍旧是完整的琉璃色倒影。
完整地映着雅子眉头心上隐隐藏掖的无计消除的相思如灰。
山椒鱼沿着池壁在上爬,雅子烦心地伸手将它拨了下去,溅起一池涟漪。
十一、
一川
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高杉推开院门的时候,雅子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木枝为娇嫩的花茎搭着支架。
还在淅淅沥沥下着细雨。
院子里飘荡着泥土的气息,清新而略带草腥。
2010年05月05日 11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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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绿色的落叶和棕黑色的土壤混杂在一起。
没有落红满径,也没有青梅煮酒。衣着素雅的女子慢慢回过头,美丽的脸上满是惊诧和难以置信。
高杉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清朗悦耳:「你那是什么见了鬼的表情?」
他快步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子,我回来了,你不知道说些什么吗?」
雅子眨了眨眼,沾满泥土的双手局促地不知放在哪里才好,只得在背后绞来绞去,绞落了不少泥屑。
她张了张嘴,想试图发出声音,但那句简单的「欢迎回家」却哽在喉间,怎么也吐不出来。
十二、
高杉并没有久留,甚至连晚饭都没有用,就匆忙而去。
雅子将他送出门的时候,高杉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小小的动作令她心中狂喜。
可是雅子什么话也没有说。
先生也许只是一时兴起呢,何况这个时候难道还能够出声挽留吗?
但是这样的想法依然无法令雅子喜悦的心情得以平复。
目送着高杉渐行渐远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远方后,雅子依旧痴痴地站了许久。
先生竟然会这样唐突,是要给她一个惊喜吗?
雅子按着心口,那里仿佛依旧残留着小鹿撞怀般的怦然心动。
胸口像是有一盏水一样,充盈得满满的,仿佛稍稍晃一下就会漫出来似的。
雅子忍不住转身奔回了院子,将脸颊靠在梅枝繁茂的绿叶间,嘴角弯起新月一样的半弧。
【中】
十三、
日子过得就像流水一样平静。
江户城那些风生水起的事情和下关这里是没有关系的。
先生终究还是要回来的,那么只要这里不变的话,外面变成什么样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雅子照看着花木,看着它们从绿色过渡到黄色,然后凋落。
光秃秃的枝干看上去依旧十分美好。
雅子把草本的茎干拔干净,和落叶一起堆到梅树下。
不用等到来年草长莺飞,这些东西就都能够化干净了吧,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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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先生不嫌弃自己的笑容寒酸的话,自己是不是也可以笑得这样明媚呢?
可是那样的话,简直是太过僭越了吧?
只是想了想,雅子就忍不住感到心里空落落的。
十八、
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
雅子心里莫名的烦躁不安。
经年花时候总是风雨成旬、不肯开晴。虽然金风细雨并不惹人厌烦,但终归淋湿了满地斑驳花泥,看起来压抑得紧。
可如今看来,这难得的放晴天候,反倒添了不少烦心。
真像是星星点点的无尽怨怼。
雅子用脚踩住几片花瓣,用力碾了碾。
随着风飘扬满天,随着风卷落一地,然后千堆如雪,然后零落如尘。
当初若是莫做了春,现今也就不会有这般的凋落了吧。
雅子抬起脚。
地上被碾碎的花瓣流出了少量无色的汁液,和着尘土变得晦暗而肮脏。
十九、
除去依旧不断上爬,池塘里的山椒鱼像是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池塘连着不知名的什么溪流,每天每天都会有新鲜的水流进来,也会有不算陈旧的水流出去。
池水依旧是浅绿色,水草和青苔也没有变化。
院子里种着的花开了,一团一团的梨花白得耀眼。
花瓣掉落进池水里,顺着水流打着漩涡,画着漂亮的轨迹,然后被冲到目所不及的地方。
山椒鱼却并没有随着水流离开这个池塘。
依然每天摇头摆尾地沿着池壁向上爬着。
然后掉下来。
然后继续上爬。
然后掉下去。
二十、
端着盛有酒壶和酒盏的托盘,雅子叩开了高杉的门。
如胶似漆的两条身影恋恋不舍地分开。
这是自己能够做到的极限了吧。雅子把托盘放到矮桌上,踟蹰了几秒。
衣衫半解的女子很自觉地站起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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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向雅子,目光略带不善。
高杉特有的轻笑听起来似乎带着莫名的愉悦。
尴尬地避开近乎审视的目光,雅子把头垂得更低。
门被风带动着开开合合,发出老旧的腐朽的声音。
吱吱呀呀的声响和着床板有节律的摇动,带着一种奇妙的近乎催眠的感觉。
先生这是在解病呢吧,自己那入骨的四百四病首。
雅子一边想着,一边闭上了眼睛。
二十一、
院子里的风比以往嘈杂了许多。
也没有以往那样清澈透明了。
风滑过水面,吹皱了一池春水。
再穿过菖蒲的叶间的时候,水面已经平静如初。
雅子伸开手指,在空中用力握了一下。
飒利而柔和,仿佛没有以往那样缠绵了,从指间滑落的感觉就像握不住的沙一般簌簌而下。
同时也好像变得不是那样苍劲了。
连带着院子里的花木摇曳的幅度都小了许多。
大概是快要停下来了吧。
雅子抬起头望了望浅淡得近乎白色的天空。
或许夏岚就是这样的也说不定。
二十二、
鹈野来辞行的时候,正是花瓣刚刚从池水里消失的时候。
山椒鱼还在努力向上爬。
没有花瓣的池水干净得就像雨后的天空。
池水里映着鹈野姣好而朝气的容颜。
如果这样的季节还有夏花绽放的话,应该就是这般的吧。
鹈野没有说什么,只是展开她那漂亮得无懈可击的笑容。
于是雅子便知道了,她并不只是为了她自己一人而辞行。
眼睛望了望毫无波澜的池面,然后雅子也微笑了起来,将手贴在了小腹上轻轻抚摸。
动作温柔得就像春风。
【下】
二十三、
风吹进院子,穿过一丛又一丛,穿过一枝又一枝,然后停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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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里又多了一位宿客。
蹦蹦跳跳的青蛙趴在池塘边,两腮一鼓一鼓。
青蛙越来越多,夏夜里伴着清风和蝉鸣的蛙声,在明月下分外清寂。
池塘里的山椒鱼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然而雅子对此却并没有作多感想。
蹒跚学步的孩子已经开始牙牙学语了。
很快,就可以到处跑动了吧。做为母亲的雅子心里充满了无比的喜悦。
先生也会感到骄傲的吧。
这样想的时候,雅子忍不住稍稍为那个容貌娇美的女子感到惋惜。
二十四、
院子里的梅花开出了不一样的红色。
颜色鲜艳得刺眼。
如果再过些日子,等到樱花与梅花盛开交替的季节里,血红雪白的花瓣漫天纷飞,那该是怎样迤逦的美景。
池塘结了冰。落下的花瓣粘在上面,然后溶为一体。
透明的冰层上点点斑驳,就像谁为谁落的血泪一样。
雅子在寒风中瑟缩了一下,将怀里的儿子搂得越发紧密。
这样凛冽的冷冬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二十五、
依旧是违了时令的菖蒲花,满开的蓝紫色正逢上了落花雨后的夕晚。
鹈野着了一身热孝敲开了门的时候,雅子正在修剪岩边枯了的梅枝。
女子不顾主人的惊诧和惶恐,自顾自推了门进来。
路过池塘的时候,鹈野忽然停住了脚步。
「尚武的菖蒲啊,难怪怎样也及不上呢。」
女子这样说着,随后开口吟唱起哀伤的和歌。
「终是疏狂留不住,花暗柳浓今何处。」
然后伸手抱起一旁的男孩子,眼泪怔怔地流了下来。
哭得越来越悲恸的样子令人忍不住潸然泪下。
男孩子被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二十六
进屋落了座,雅子奉上了热茶。
一身白孝的女子捧着茶杯愣愣地看了好一阵,眼泪又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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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寂静得只能听见女子压抑的抽噎。
天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雅子没有点灯。
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一定不会希望自己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吧。
雅子静静地坐在黑暗里,听着一声又一声断断续续的、细小的悲鸣。
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是。
大概是感冒了吧,这个乍暖还寒的时节。
二十七、
一夜相对无眠。
屋外风声如唳。带着雨水的气息的风摇晃着树叶,就像弹动着三味线的琴弦般,撩拨着漫天落叶,声似飘雨、萧萧而下。
昏暗里听来好像有种呜呜咽咽的错觉。
如泣如诉。
如恋如慕。
令人忍不住魂悸魄动,想要惊起长嗟。
二十八、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去,鹈野便辞行了。
雅子没多做挽留,只是默默地将她送到门外。
眼睛微微有些红肿的女子在门边停住了脚步,没有回过头。
风好像也停住了。
然而这停顿只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
女子忽然开口,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我现在,已经不那么生你的气了。」
终
后记:
写的真是虎头蛇尾啊,越到最后分章的部分字数越少,因为实在是没有耐心了(汗)。
其实整篇文的重点只有一句,就是文章里出现的那句话“更谁情浅似春风,一夜满枝新绿替残红”。——这简直是太符合高杉大人的形象了吧?!尤其是“春风”这个词,真是指名道姓的暗示啊!
所以才会这样冲动地诌了一篇出来。选用雅子没什么理由,因为《猗嗟》是用的鹈野,所以这边顺手就用了雅子。反正虽然内容有出入,但是这个大概还是可以看成是《猗嗟》的番外的吧?其实就是另一种多愁善感、畏缩不前类型的玛丽苏嘛= =
这边用的是类似于和风的那种感觉,可是基于同样的理由,实在是写到一半没有耐心了,所以到后面也就不怎么遵循前面的文风了= =这样也好,反正自己也不是日本人,日本文化也不是那么懂,强行写的话弄得东施一样就太难看了= =于是到后面干脆就放开了,然后写着写着就忍不住冒出诗词来了,谁让这种东西这么抒情呢,用来刚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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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有一种写文的方式叫做以景抒情、寓情于景,个人觉得似乎挺拽的感觉(说得就跟原来中学时没学过似的),所以也就这么写的,反正看起来每个景物都有隐喻,显得挺有水准的样子,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
剧情什么的,反正写的顺序乱七八糟的,大概就是那么一种意思吧——正妻自认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场悲剧,自己得到的爱情少得可怜,丈夫又跟着小妾跑了,不愿改变现状的女人便把满腔思念转换成母爱= =结果没多久丈夫过世,从前来拜访的小妾那里得知丈夫的心其实一直在自己身上,而一直嫉妒正妻的小妾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定位,然后释嫌——烂俗到极点= =
因为好像“菖蒲”和“尚武”的发音是一样的?所以才会有上一段倒数第二、三两个分句表现出来的剧情。反正是随便乱写的,就这么一回事好了。
结尾什么的,其实是自己乱七八糟的联想,然后穿越了,因为有点同情朱安的遭遇的(好吧,先生和许女士的佳话人尽皆知,但是这一位独守空闺孤独终老的悲剧大概是不会有人记得的吧),感觉雅子和这一位有些地方很像,然后就这样写了,反正也不是考据史实,就这么一回事好了。
至于BUG方面,比如为什么和正妻若即若离?因为要保护她嘛,听说有一句话叫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之这理由也是随便得紧,姑妄述之而已,反正自己就是想把自认为好的优点集中到高杉大人身上,想为他抛妻弃子的花心找个借口而已(耸肩)。
再比如知道高杉大人过世的消息时雅子为什么没有激烈的表示例如哭天抢地?因为已经想开了嘛,反正丈夫有诸多情人、也不待见正妻,有了儿子这个盼头的女人好像都会把爱情看得淡一些?啊,我随便猜的(扁扁嘴)。听说史实上,高杉大人过世前这位正妻带着儿子去见了一面就走了,都没有为丈夫送终,想来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吧。
还有,我记得菖蒲好像是6月左右开花的吧?至少应该是在樱花什么的后面。这里把花期提前了一些,应该不算错吧,反正培养的话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控制花期的。要是有常识性错误就算了吧,自己对这些其实没什么了解。
再说一下标题,其实是没什么意义的,一定要说的话,是因为自己正在看这篇寓言,觉得这词挺可爱的,于是就这么用了,如果说文里面有指代的话,池塘啊、风啊、花啊、水啊什么的,大概也是有的吧,反正自己写文一向都这样不清不楚的(炸)。
by:发现自己后记总是字数很多的某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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