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淳于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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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到他,是在小镇的青石桥畔。 一袭青衫,半抹笑意。带着些许温暖,些许灿烂,与浓浓的冷诮。 那一天,他的笑眩晕了她的心与眼。 那一年,她十五岁。 第二次遇到他,是在一个寂寞无风的夜里。她仰望星空看星河璀灿。 他青衣凛然,黑发萧萧。眉宇之间少了些阳光,却多了些寂寥。 那一夜,在她的视线里,他一闪即逝的身影,宛如夜空中那颗最光彩夺目却又清冷无奈的星。 那一年,她十七岁。 第三次遇到他,是在喜宴上。 她是新娘,而他,是她那将要拜堂的夫君流浪江湖时偶遇的知友。 那一年,她十八岁。 她凄然而笑。原以为这一辈子只会是沉梦中的人,再也无缘相见的人,却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境遇,翩然眼前。 不经意瞥见她偶尔掠向他的苦涩眸光,他带着一丝不解与冷淡。不明白为何一个马上成为人妻的女子眼中竟没有半分喜意。然而,这终究,不干他的事,毕竟,除了知她即将是他友人的妻,他对她,几乎素不相识一无所知。 他却不知,在青石桥畔,寂寞夜里,有一个女子,为了匆匆的一瞥,而记了他那许多年,并且,也许将永久地记下去。 之后的许多年里,她安守闺中,相夫教子。夫君待她极好,终生未曾纳妾,只守她一人。每每触及夫君温存淡静的笑意,她都觉得这一生,算是幸福的了。 只是在平淡度日里,她偶尔还会念及少年时初遇的那个男子。只是他们未曾有丝毫再相见的机缘,她也未曾从任何人的口中,哪怕是偶尔地探询他的讯息。 仿似她的生命中,她的记忆里,从未遇到过那样一个冷淡却忧伤的男子。 是呵,忧伤。 也许在世人的眼中,他是那样的意气风发桀傲不驯吧?可是,在初初相遇的那一瞬,在他灿烂温暖的笑意中,却有着那样浓烈而轻淡的忧伤。 浸人肌肤。 只是那缕忧伤,也只是在她的心里。 后来,独子不负重望,考中了进士,并娶了邻家的青梅为妻。在喜宴上,他匆匆而来,饮了一杯清酒便即匆匆离去。容色无多大变化,只是鬓角多了几缕轻霜。却依旧忧伤隐隐,冷漠淡淡。 那一年,她四十岁。 再后来,她老了。她的发丝灰白,年华老去,终容颜不再。只眸光中,依旧如少女时的清澈明亮。 而陪她一世的夫君,却终因病魔缠身终撒手西去。在临终前,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手掌干燥而温暖。 他说,他这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与她相识,与她相守终生。 他说,如果可能,他真希望,生生世世,长相厮守。 他的眸光中满是渴盼。 而她,却已泪流满面。 他这一辈子永远不可能知道,在她的心中,曾经有过那样一个只见过匆匆四面,连话都没谈过一句的男子,却刻骨铭心,终生未忘。 望着他的眼睛,回想这一世的平淡与琐碎,想着他平日里的呵护与恩爱,想着他一生的温柔与疼爱,想着他们平素的开怀与幸福,她狠狠地点了点头。 少年的梦,与那个男子萧瑟的身影,渐渐淡漠了。 也许,人这一辈子,本就是一场场相遇与相离的盛宴。只是在她的那一场中,她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错在时机。错在心。 临终前,她想。 终她一生,她也不曾知道那个男子的名字。 只是平淡地度过了自己的一生。 何事沉吟?小窗斜日,立遍春阴。 翠袖天寒,青衫人老,一样伤心。原
2006年01月06日 09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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