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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晚上九点半，北京城里一条并不繁华的街道，只有一间便利店和一家叫“宇洋整形”的私人整形诊所还亮着灯。
整形医生方宇洋正在收拾个人物品准备离开诊所，听到门口处传来脚步声，他抬头望去，面前站着一个女性老年人，面相甚为丑陋，蓝色的上衣，内着一件圆领毛衣，土黄色的裤子，背着一个双肩包，衣着和包都显得很破旧。
方宇洋露出讶异的神情，自从两年前开了这家私人整形诊所，他还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碰到这样一个奇怪的人。
方宇洋曾经是本市著名三甲医院最年轻的整形外科主任医师，在业内享有很高的知名度。限于医院的薪酬制度，他的收入长期以来一直达不到期望值，终于在两年前从医院离职，自己开了一家私人整形诊所。
当时，整形外科有几个医生也想离职追随于他，但被他拒绝了。拒绝的原因有两个：一，自己是从这家医院成长起来的，可以说是医院培养了他，因此他不能拆医院的台；二，他想控制诊所的规模以及接待客人的数量，只接受高端的整形业务，从而打造私人诊所的品牌。
因此，整个诊所目前只有他一个专业整形医生，另有两个女助手冯露和李梦茹，帮助他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方宇洋是个单身汉，因此每天6点助手下班后，他都会一个人叫个外卖，然后在诊所待到9点半左右。
“宇洋整形”自从开业那天起，就从来不缺客人，这得益于方宇洋在三甲医院积累的声誉，大部分客人都是提前打电话预约，只有少部分直接上门，而晚上9点多上门的客人就更少了，基本都是提前约好的。
所以，今天这个不速之客让方宇洋感到有些意外，打量了一下这个老妇人，他有了初步的判断，对她说道：“我马上要关门了，不好意思，请你出去。”然后继续低头收拾东西，他把她当成了乞丐。
进门后一直缄默的老妇人开口说道：“你好，我来整容。”
方宇洋皱了一下眉，来他诊所整容的要么是因伤毁容的，要么是对自己相貌不满意的年轻女人，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乞丐要求整容，真是闻所未闻。
方宇洋轻笑了一下说道：“抱歉，我们不接你这样的客人。”一边说着一边打着哈欠，背上双肩包，从办公桌向外走，走到老妇人身边又对她说“走吧，我们诊所也没有住宿业务。”
老妇人定定的看着他，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请等一下！”，眼神中似乎有一种威严，方宇洋停下了脚步，刚才调笑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老妇人慢慢取下双肩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从外观看就是那种常见的垃圾袋。她走到方宇洋的办公桌边把垃圾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然后整理好，整整10万块钱，然后转过身朝着满脸惊讶的方宇洋说道：“我来整容，这10万块是定金。”
方宇洋走回自己办公椅上坐了下来，挠了挠头，没有答话，他有点困惑，需要分析一下目前的状况。如果她真的是个乞丐，那么这笔钱可能是捡来的，也或者是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但来之不易的钱用来做一次毫不必要的整容实在是浪费。
是的，他认为这张脸做整容毫无必要，但她又说这是定金，说明还有更多的钱，而且从她的气场来看，并不像靠乞讨或收废品为生的人。
然而不管怎样，他已打定了主意，对老妇人说道：“老
太太
，虽然我喜欢钱，但我也有原则，我把我的每一次整容手术都当作雕琢一件艺术品，所以每个客户在我的手术刀下必须向好的方向发展。恕我直言，您这种情况做整容毫无意义。”方宇洋平时就是快人快语的风格，说话不怕得罪人。
老妇人并没有生气，反而淡淡一笑。方宇洋很奇怪，这张丑陋的脸发出的微笑竟有一种让人心动的感觉，他抬起双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可能是困得有点花眼。
接着，老妇人撩起额前的头发，双手在额头挠了一会，又分别从两耳内侧挠了一会，一张人皮面具被揭了下来。
方宇洋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瞪大双眼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嘴巴微张，呼吸急促。一分钟后，方宇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
目前的状况让他更加困惑了！如果说刚才那张脸做整容毫不必要，那么现在这张脸做整容仍然毫不必要，因为他看不出做怎样的改变才能让面前这张脸变得更加完美。
在方宇洋看来，这是一张毫无缺陷的脸，这个女人是他生平未见的美人。他不是没有见过美女，在公立医院时，身边颇有一些姿色不错的护士和女医生，但远不能与眼前这样的人间尤物相提并论。
他的视线开始不断的游离，这个仙女般且带着强大气场的女人让他无法一直注视她的面容。
虽然方宇洋的表现有些失态，但女人的神情没有任何波澜，毫无疑问，方宇洋的表现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老太太...啊，抱歉，这位女士，”方宇洋的心神仍未稳定下来，“您确定是来整容的？”
女人微笑着说：“是的，这一点我已经强调过两遍，现在是第三遍。”
方宇洋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跳，说道：“不是我恭维，您已经足够完美了，至少我这个专业整形医生看不出您这张脸哪里需要改善。”
“整的丑一些你一定能做得到吧？”女人的回答让方宇洋感到非常意外。
“您不是开玩笑吧？”
“我是认真的。”女人平静地说。
“您先请坐，我考虑一下。”说着，方宇洋拿出一个纸杯去给女人倒水，他的心跳仍然处于较高的频率。先接一点热水，又打开冷水开关添了点冷水，又觉得水温太低了，又回去添了点热水......
就这样，来回折腾了好几次，他要给眼前的美人调成最合适的水温，生怕多一点的冷或热让她感到丝毫的不舒适。在这个过程中，他再次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转过身来将水杯递了过去，女人说了声“谢谢”。
趁着对方喝水，他又用几秒钟仔细瞄了一下眼前的女人，她化着淡妆，妆容下面似乎有一些淡淡的斑，也许是这张脸唯一的瑕疵了。这样的一个顶级美女完全应该作为整容模板，破坏这样一张脸实在是暴殄天物。
究竟为何要整丑呢？方宇洋突然闪出一个不安的念头：会不会是罪犯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对于这样的猜测他感到愤恨，不应该的，这样级别的美女应该是全方位正能量的。
方宇洋试着问道：“能说一下您为何要整丑吗？”
女人回答：“这应该算是客户的秘密，我可以不回答吗？”
“当然可以，呵呵......”方宇洋尬笑了一声。“好的，您这个客户我接了。”刚说完，方宇洋就咬了一下牙齿，他怪罪自己竟然接了这个手术。
是的，他很矛盾，他迫切希望多多接触这个极品美女，又对她要求整丑的理由充满了好奇，但真的要破坏这张完美的脸吗？方宇洋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解释一下，我前期需要做一些可行性分析，并不是一定能做。”这个理由算是给自己留了些余地。
“这样，我先给你面部拍照片，然后登记你的个人信息，最后再约一下术前身体检查分析的时间。”在拍照间拍了正面侧面的照片，又回到办公桌电脑上开始登记女人的个人信息。
“姓名？”“扬浣溪。”
“籍贯?”“浙江诸暨。”
“年龄?”“30岁。”
“家庭住址？“”保密。”
方宇洋抬头看了一眼女人，随后又询问了一些诸如病史、过敏之类的问题，最后说道：“看一下您的身份证。”这原本是一项预防犯罪嫌疑人整容的重要程序，然而她拒绝出示身份证，方宇洋没有坚持，拒绝出示身份证的客户这并不是第一例，挣钱毕竟是第一位。
“我的信息要严格保密。”女人说道。
方宇洋说：“您放心，我们客户的信息原本就是严格保密的。您打算整成什么样子？“
“我没有特殊要求，不要太丑，中人之姿就可以，走在街上一般不会被常人注意。”说完，扬浣溪眼神避开了方宇洋。
方宇洋看了一下日程安排，对扬浣溪说：“正常的话，后天你就可以过来检查，请您留一下手机号，如果安排有变动我会提前联系您。”
女人从方宇洋办公桌上的名片盒里拿了一张名片，站起身来说：“不用了，后天早上我会打电话跟你确认。“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人皮面具敷在了脸上，转身向门外走去，出大门之前，女人又回身叮嘱了一句:“我的信息要严格保密”。
方宇洋“嗯”了一声，盯着女人走出诊所大门，然后慢步走到门口，看到女人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2021年11月17日 05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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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深夜，躺在床上的方宇洋仍无睡意，手里捧着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却看不进去，上大学之后，他就热衷于各类侦探小说和侦探电影，房间里书架上除了专业书籍就是侦探类书籍。
今天，这个突然出现的美貌而神秘的女人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想调查这个女人，如果女人的背景没有问题，或许。。。他承认他对这个女人动心了，从她揭下人皮面具那一刻。女人后天才会过来检查，之前他需要定一个计划。
女人叫扬浣溪，很有趣的名字，方宇洋心想。他随手在百度上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除了姓名，还知道年龄和籍贯，可这些信息似乎也没有什么作用，籍贯只是祖居地址，而女人在本市的住址却拒绝提供。
更或许她并不住在本地，毕竟他方宇洋的名气并不局限于本市。没有公安系统的朋友他很难查起，也许可以试试在医疗系统中查找一下，他在本市的各大医院都认识一些朋友。
第二天，方宇洋上班时晚到了半小时，昨夜他没有睡好，一闭眼就满脑子都是那张完美的脸。此时助手冯露和李梦茹正在为两名客户做一些检查护理工作。
当天上午，方宇洋联系了几个在各大医院工作的朋友，可惜都没有查到扬浣溪在医院的就诊记录。他有些失望，可也在意料之中，全中国有3万个医院，查一个人的就诊记录本就是大海捞针，何况他根本不可能查到所有的医院，或许这个人从来没有去过医院，更或许根本就是个假名。
第三天早上八点，方宇洋果然接到了女人打来的确认电话。9点左右，女人就来到了诊所。这次她没有戴人皮面具，而是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是衣着依然很普通。
女人摘下帽子和口罩，和方宇洋微笑示意了一下，方宇洋的脸抽动了两下，他本来是想微笑回应的，可太紧张了。
方宇洋转过身咬着牙用手揉了揉腮帮子，对李梦茹和冯露说道：“先带这位女士去抽血吧，然后按照流程做相应的检查。”李梦茹给女人抽完血，又给了她一个取样杯让她去卫生间取尿样。
此时，李梦茹凑到冯露面前，小声嘀咕道：“这个女人你看到了吗？好漂亮啊！咱们诊所接待过的女明星也不少了，没见过比她漂亮的。”一边说一边向卫生间方向张望，“你说，像她这么漂亮还用得着整容吗？”
冯露笑了笑说道：“谁知道呢？听方医生安排吧。“
李梦茹盯着冯露，神秘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你注意到方医生看她的眼神了吗?直勾勾的，你不吃醋吗？”
“我吃什么醋？”
“别装啦，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方医生......话说回来，方医生颜值高又有才华，谁不喜欢呢...”李梦茹偷偷看着远处的方宇洋，后半句几乎是嘟囔着说出来。
冯露只是微笑着，没有作声。是的，方宇洋也能看出来冯露喜欢他，否则，也不会隔三差五送他小礼物，东西都不贵，但看得出来挑选时很用心。比如，放在办公桌上的小玻璃杯，一盆小芦荟，手机上的小指环扣，USB小电扇等等。但是他对冯露没有感觉。
此时女人从卫生间出来了，二人又带女人分别做了心电图、胸透等检查。
冯露和李梦茹虽为护士之名，实际上两人的综合能力远比普通医院的护士更强。两年前方宇洋开诊所之时，公开招聘护士，要求很高，当然工资待遇更高，有很多大医院经验丰富的护士甚至年轻女医生来应聘，冯露和李梦茹作为其中的佼佼者有幸得到方宇洋的垂青。
大概一个小时后，女人完成了所有检查，她准备向方宇洋告辞，李梦茹告诉她：“方医生有事出去了，他让我告诉您大概三天出结果。”出结果的时间当然又被方宇洋故意延长了。
女人戴上帽子和口罩离开了诊所，走到路边准备打车。而此时不远处，一辆银色奥迪里面，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正在盯着这个女人，正是方宇洋。通过查询就诊记录调查扬浣溪的计划失败后，方宇洋想到的唯一有效办法就是：跟踪。
出租车启动了，方宇洋跟了上去。一开始他跟得比较近，因为路上的车流量很大。出租车向远离城区的方向行驶，路上的车流量也慢慢减少，方宇洋逐渐拉长跟车距离，他并不知道女人的警觉度，他要尽可能的谨慎。他甚至准备了一个望远镜，当距离较远时，可以通过车牌号进行识别。
出租车行驶到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时突然拐进了一个胡同。这片居民区地块已被政府划给附近一所大学，大学正在筹划建设办公楼，所以这里很快就要拆迁了。
这片居民区的房子几乎都是年代久远的老式平房，居住在这里的人也大多都是收入不高的外来务工者。这片区域里分布着数十条大大小小的胡同，胡同里各种小饭店，小商店，理发店，洗浴中心甚至诊所应有尽有，这是一个典型的缺乏现代管理体系城市贫民区。
看到出租车拐进胡同，他迅速跟了上去，眼看出租车就要拐弯进入下一个胡同，方宇洋有些心急，加上胡同狭窄而自己的车比出租车宽很多，他不小心撞坏路边小饭店摆放在外边的一个饭桌。
店主出来拦住了他，方宇洋看到前方出租车已消失在视野中，低吼了一声“操”，无奈的从车里出来，接受店主的指责，他无心跟店主理论。
店主还在喋喋不休时，他直接掏出500块钱递给这个中年妇女，妇女一时语塞，可能是在思考到底是接受这轻而易举的大便宜还是继续多要钱。别说那张破桌子简单修修还能用，就算是新的也值不到100块钱。
方宇洋没等店主答话，直接上车倒出了胡同。他把车停在路边，步行到胡同里四处找了找，根本不见出租车的影子。再回来时，车上贴了张违章停车通知。
对于女人居然住在这种地方，方宇洋有些意外，但继续想，如果她要刻意保持低调，倒也合情合理。这次跟踪失败让方宇洋颇有些挫败感，读了那么多侦探小说，第一次实践就以他失败告终。
缓解挫败感的办法就是把对手想像的足够强大，在这种自我保护意识的引导下，方宇洋开始怀疑女人发现了自己，从而故意把自己引到这里，而其实她根本不住这儿。他又想，即使真的发现了，只要女人认为自己没有恶意只是爱慕那就没关系。
随后的三天时间里，方宇洋托朋友、朋友的朋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继续调查女人，但仍一无所获，离约定的三天时间越近，他的内心越忐忑，他不确定自己的跟踪是否惊扰到女人而导致她就此消失。
第三天早上8点半，办公桌前的方宇洋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从8点到办公室他就几乎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他的视线不敢离开屏幕，怕错过女人打来的电话，万一铃声没响呢?万一手机突然关机了呢？
他中毒了！
突然，手机屏幕闪亮，同时铃声响起，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方宇洋的心跳加速了，接通后，一声略带颤音的“喂？”
“方医生，我的检查报告出了吗？”
熟悉的声音！方宇洋捂住手机麦克风，努力压制着内心的兴奋，轻吼了一声“YES！”，然后吁了一口气，说道：“应该是出了，我还没到办公室，一会到了我看一下结果，你过半个小时再打来吧。”当然，报告其实早就出了，女人的一切指标都正常。
“好的。”女人说道。
看来那天的事情并没有对女人造成影响，方宇洋心想，那么或者是女人没发现自己跟踪，或者是发现了但认为自己并无恶意。现在这件事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要在半小时内想出继续拖延的办法。
半小时！他只是随口一说，他担心时间说得太长不合情理引起怀疑，可怀疑什么呢？归根结底是自己心虚了。
半小时太短了，怎么办？方宇洋急得团团转。突然，他想到了定位器。事实上，要跟踪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在对方身上装定位器，想到这点不难。
而且他自己恰恰就有一个现成的微型定位器，是三年前防止老年痴呆的父亲走失时用的，直到去年父亲去世后就一直闲置，而且就放在办公桌里。
想到这里，方宇洋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了这个拇指大小厚度只有几毫米的定位器，这个定位器甚至还有听音功能。关键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装在女人身上，就算是顶级特工也很伤脑筋吧？
方宇洋焦虑地频繁看手表，半个小时已过去20分钟。他眉头紧锁，开始在诊所里走来走去，经过器械室时无意识的扫了一眼，看到冯露正在里面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冯露转头看到方宇洋，说道：“方医生，我正要跟您说，我妈妈这些天心脏不太好，我想借用一下咱们诊所的便携式心电监护仪，几天就好。”
方宇洋眼前一亮，有办法了！他激动地握住冯露的手，问道：“咱们诊所一共有几个便携式心电监护仪?”
冯露的手被方宇洋攥的生疼，尴尬地抽了一下自己的手，并说了声：“方老师？”方宇洋意识到自己有点兴奋的失态，立刻松开了手，说了声：“抱歉！呵。。。”
冯露搓了一下被攥疼的手，稳定了一下情绪，说：“咱们诊所一共4台，1台在孙女士那里正在做心电记录，我借用1台的话，现在还有两台。”说完，向器械室的一个架子上指了指。方宇洋快步向架子走去取了1台，转身就跑出了器械室。
2021年11月17日 05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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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到办公室的方宇洋迅速拆开了心电监护仪的后盖，把定位器放了进去，恰好合适！他看了一下手表，离半小时还有两分钟，他稳定心神，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拿出手机盯着屏幕等着铃响。
半小时，手机准时响起，接通后正是女人打来的，方宇洋解释道：“扬女士，情况是这样的，您的检测结果都出来了，别的都正常，只是心电图有些异常，具体原因还不清楚，所以请您今天方便时来一下诊所，我会给您一台便携式心电监控仪，我需要您至少一周的心电记录。”
女人淡淡地说了一声“好的”就挂掉了电话。这次，方宇洋想多给自己留一些调查时间。
一直等到晚上8点，女人才过来，还是戴着口罩，除下口罩后，她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看来她或许根本就没有发现那次的跟踪，方宇洋心想并暗自窃喜。
他把心电监护仪给女人戴好，并再次嘱咐到：“我需要至少连续一周的心电记录，也就是说，任何时候都不能摘下来，否则会影响我们的分析。”女人说了句“知道了”就戴上口罩离开了。
待女人走出诊所，方宇洋掏出手机查看定位器运行情况，运行良好！一种迷底就快揭晓的紧张亢奋感向他袭来。
一个多小时后，手机上移动的亮点静止了下来，将地图放大，果然就是那片贫民区。
方宇洋戴着耳机听着定位器软件传出来的声音，一边听一边分析着：这个男声应该是出租车司机，女人正在商店买东西，她在开锁......
女人很少说话，而她回到家后更是一言不发，或许这说明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方宇洋将这片区域的地图打印了出来，将亮点静止的位置做了标记。
方宇洋几乎一整天都在看着软件上的亮点寻找着机会，甚至忘记了叫晚餐外卖。当天晚上8点左右，亮点慢慢移动了起来，离开了贫民区，等了一会儿又快速移动起来，结合声音判断，应该又是在打车。
大概40分钟后亮点又停了下来，从地图看，这片区域是......竟然是一个公园？方宇洋皱起眉头，晚上去公园，难道是饭后散步吗？可就算是散步需要打车去这么远的公园吗？这激发了方宇洋更大的兴趣。
如果女人真的在逛公园，那么一时半刻应该不会回家，想到这儿，方宇洋快速行动起来。
晚上的交通好了很多，方宇洋开车仅用半个小时就到了贫民区，路上还闯了两个红灯。他把车停在路边，慢慢朝贫民区胡同走去，尽可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看了一下手机，亮点还在公园，没有快速移动的迹象，此后每隔一两分钟他都会看一眼手机。根据打印出来的地图标记的位置，他找到了一个房子。
2021年12月17日 12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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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胡同里一个没有院子的房子，老式门和老式挂锁，没有亮灯，看来女人大概率是独居，不管怎样，事已至此，值得冒险。胡同里偶尔还会有人经过，他低头看手机，装作暂时在此处逗留的样子，同时思考着进屋的办法。
当一个人独居的时候，为了避免钥匙丢失，那么一般会...方宇洋下意识向房门顶部摸去，果然有钥匙。他打开挂锁，轻轻推门进屋。
房子很简单，中间是客厅和卫生间，右侧是卧室，左侧是厨房。他慢慢推开卧室的门，确实没有别人。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亮点，吁了一口气，轻声快速在房屋里搜索了起来。
房子很老旧，但屋内很干净，陈设简单，卧室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化妆台，一个衣柜，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客厅也只有沙发和冰箱。
他搜索了15分钟，除了化妆台上的人皮面具以及衣柜里的十几万元现金，没有发现别的可以判断女人身份的东西，甚至连手机充电器都没有，莫非她真的不用手机？
2021年12月17日 12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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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厨房里也都是一些常见的家常蔬菜和米面，也无法从饮食判断她是北方人还是南方人。方宇洋有些垂头丧气，打算离开却不甘心此次冒险一无所获。
突然，他从客厅的垃圾桶里发现一个快递封，快递的寄件地址是山西省x市x县王村镇，寄件人和联系电话都空着，收件地址就是女人的住所，收件人写的是浣溪，收件电话是一个固定电话。这可能是附近一个商店的号码，很多快递公司会把一片居民区的某个商店当作快递中转点。
想到这里，方宇洋拨通了这个电话进行确认，确实是一个叫“玉芳超市”的小商店。
这样的快递封寄的很可能是文件之类的东西，想到这儿，他打起精神又在屋里搜索了一番，然而还是没有收获。看来这个寄件地址就是他今天找到的最有价值的信息了。
他小心将动过的物品归位，在翻找的时候他就非常小心，他相信女人应该不会发现有人来过。最后他用手机拍下寄件地址，又小心将快递封原样放回了垃圾桶。
2021年12月17日 12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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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晚上10点整，手机里的亮点还在公园，耳机里也没有任何声音，好奇怪的女人，方宇洋又感慨了一番，突然内心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恐惧感，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恐惧的原因，这种感觉便一闪即逝。
他锁好门，把钥匙放回原处，慢慢向胡同外的街上走去。用了40多分钟回到家，他看了一眼手机，亮点已经朝贫民区的方向快速移动了起来。一直没吃没喝，方宇洋才感觉到饥饿，吃了个泡面接着思考下一步的计划，他得往山西跑一趟了。
从手机地图里找到山西王村镇的位置，离北京大概500多公里，没有合适的铁路，他决定开车过去。
第二天准备了一些材料之后，早上9点，方宇洋就出发了，下午3点左右，他到了王村镇。结合网上查到的资料看，这个镇子共有1000户左右，分布在一条公路的两侧，公路旁有超市、饭馆、电器城等商户。
2021年12月17日 12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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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他想找个地方先吃点饭，发现街上多数饭馆都暂停营业，终于发现了一家刀削面馆，随便吃了点饭，他从车里拿出一沓纸，这是他在北京出发之前准备好的-寻人启示。
由于快递寄件地址也只写到了王村镇，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寻人启示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方案了。寻人启示上贴着他给女人拍的照片，只不过被他稍微PS丑化了一些。
时间紧迫，他开始在这个镇子四处贴起了寻人启示。第三天上午又花了半天，他觉得贴得密度足够了，剩下的只有等待。
第三天过去了，第四天也即将过去，他没有收到任何电话，他开始有些焦虑。他拿着剩下的寻人启示，又贴了一些。
2021年12月17日 12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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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这个镇子不太干净，处处可见黑色煤粉的痕迹。离镇子5公里处的山里分布着很多煤矿，这个镇子所在的公路每天都有几十辆运煤车经过，煤也是这个镇子富裕起来的原因，原来这里只是个村。他停在公路旁的银色奥迪也几乎铺满了一层煤粉，变成了黑色奥迪。
天黑了下来，方宇洋手里还剩下几十张没有贴，焦虑的等待和处处可见的黑色煤粉带来的窒息感让他有些疲惫。他感觉有点饿，再次走进那家削面馆，要了一碗刀削面和一瓶啤酒，此时店里只有他一个客人，当然在这样的小镇里这很正常。
这家小面馆只有一个40岁左右的男人，兼职老板、削面师傅和收银员。削面很快就端了上来，而老板放下削面后却没有离开，方宇洋向这个男人看去，只见他正盯着自己放在桌上的寻人启示。
老板开口问道：“您是外地人吧？来这儿找人？”
“是啊！老板，这个人你见过吗？”
“像，很像，不过我见过的那个人好像比她更漂亮。”
2021年12月17日 12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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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宇洋全身疲惫的细胞突然活跃了起来，继续说道：“对，没错，那个人就是比照片更漂亮！你见过吗？”
老板见暂时没有客人进来，便坐在方宇洋对面，方宇洋给他倒了一杯啤酒：“来，喝一个，麻烦您给我说说，何时见过？在哪儿见过?”
老板仰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有很多年了，多年前我们这里不叫王村镇，就叫王村，以这里第一大姓命名的村，对了，我本人就姓王。”
王老板的话题扯得有点远，不过方宇洋不好意思打断，任由他说下去，他的方言比较浓，方宇洋尽可能认真听着。
也许是平时很少和人说话，王老板的话匣子一打开，就难以合上了，他继续说道：“以前王村很穷，没有这么多人，后来在西山那边发现了煤矿，村里边头脑灵活的借钱买矿当矿长，头脑不太灵便的去打工，总之大家都富裕起来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有人身家几十亿，在北京长安街上有好几套房。”
“那你没去做煤矿生意吗？”
“做过，之前和朋友合伙开矿，受伤腿瘸了就不干了。”说着他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伤腿。刚进来时，方宇洋见他确实一瘸一拐的。
“那么，您是何时见过这个女人呢？”方宇洋见他迟迟不进正题，刻意提醒了一下。
2021年12月17日 12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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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呵......不好意思，我这人话多。发现矿之前，王村来了一个老妇人，当时看起来得有70岁，孤零零一个人，大家都不知道她是哪来的。后来村长给她安排了一个住处，还给她办理了低保。这个老妇人吧，怎么说呢，很丑，大家都不想看她，我们那会还欺负她，拿石子扔她。她也几乎不和别人来往。”
听到“老妇人”三个字，方宇洋警觉了起来，当听到他说用石子扔她，又觉这个王老板看着不错，怎么心眼这么坏？竟然欺负一个老人。他不便发作，又给王老板倒了一杯酒。
他继续说道：“虽然我们欺负她，但她从来不发怒，只是躲着。有一次还给了我一根雪糕，是当时最贵的那种奶油雪糕。我家当时穷，根本吃不起，我心说这老婆婆怎么吃低保还这么有钱？有一天晚上我就偷偷跑到她家窗外往里看。”
雪糕？方宇洋感觉要说到正题了，瞪着眼睛盯着王老板。
2021年12月17日 12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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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这一看不打紧，吓我一跳，我亲眼看见这个老妇人从脸上揭下一张皮，她竟然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年轻女人。”说着，又看了一眼寻人启示上的照片，指了指照片说：“没错，应该就是她。我看清了她的脸，不过她好像发现了我，我吓得赶紧跑。第二天，我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同学...”
方宇洋有点发蒙，诧异地问道：“啥？你同学？你什么同学？”
王老板解释道：“我小学同学啊，啊，忘了告诉你，当时我在上小学，到现在得有30年了吧！”
2021年12月17日 12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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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方宇洋明白了为何王老板会用石子打老人，为何喜欢吃奶油雪糕，因为他当时是个孩子。他也几乎相信了王老板描述的女人应该就是他调查的扬浣溪。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无比震惊！
疲惫的大脑让方宇洋暂时无法理清头绪，他对着王老板说：“谢谢您的介绍，后来呢？”
王老板继续说道：“后来，我和我同学又偷偷去她家看过，但再也没有看见她摘下面具，我同学说我在骗他，也就不相信我了。我告诉我父母，他们说我说胡话。后来我在街上再看到这个老婆婆时，感觉很害怕，就躲着她。再后来，这个老婆婆大概在我们这里住了5年，突然就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消失的时候，我们这里已经开始因为煤矿致富了。”
方宇洋“噢”了一声，接着问道：“那个女人住过的房子还在吗？”
“早拆了！致富后，所有老房子都拆掉重盖了。”
这个回答在方宇洋的意料之中，他感觉在王老板这里也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了，谢过之后，准备吃面，不过面已经凉透了，老板人很好，又给他重新削了一碗。
2021年12月20日 02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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