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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昏昏暮色,晚霞烫过鎏金似的玫瑰色,铺透半边青瓦与脊檐,我想若是此时奔到巷口,应当能赶得上闻见各家灶前飘散的饭菜香,那样热络的烟火气,在月前几乎是自己的常态,止是现如今只聆得府邸内死一样的寂,倘非尚有走动的脚步声,我会以为,这本就是座死宅】
【四九城里的王公府邸大都类似,无有十分独特的,而我亦无心在此处多费心思,只是依着管家的意思,说是池子里养几尾锦鲤寓意会好,能添喜气,又分栽花树布置,有时勉强看着,依稀有点人气。阔步转过回廊,素裳的裙琚随之转曳,鬓边一朵素净白花尤其刺目,露种几乎须小跑着才能勉力跟上我的速度,伸手接过她递来交接的账目,耳畔细听着此月县君府的出入明细,听到晚回舟这块,花销超过份例二倍有余,但碍着尊福晋的位分,谁业不好多置喙甚么,故而这等消息才会落入我的耳里】
【临径过邸门,恰逢伊归府,不知是否裁衣不合身的缘故,更显得裳下身骨细柳扶风般的纤弱,我的半张脸映在晚霭里瞧不真切,极肖父的眉眼攒不下半分笑意,冰冷的目色乜过她,忽明忽暗间,站在上风的女孩开了口,诘问她匆匆回家的母亲】
:额娘,怎么才回来,去哪儿了?
2021年08月22日 12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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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离丰盛胡同的那一日,叶赫那拉氏便永恒地自令淑的诅咒里出逃。]
[ ——再不必回头,谢天谢地。]
[ 我实在满意这座昭示簇新的居所、娴君的私宅,因而仍会在傍晚返还——这难道还不够对得起她?今时的夕阳是一块很斑乱、萧古的镜,这一头站着明晦交界中的女儿,另一面伫着阴晴分野里的母亲,甄不清谁比谁蒙昧,谁是谁照影;我涉向回廊,正逢小岑用刀子般的语言打碎镜子,夕阳彻底烧化——不止夕阳,更有什么无可言喻的东西被瓦解——合涌成一摊劫难般浓滞又野莽的蜡浆,想把我封存在隶属怡王的一枚陪葬的琥珀里。]
[ 却从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
[ 我依凭着母性,照旧宽谅了她滔天的脾气,只在心内坚笃:低俗的市声、肤浅的交际、年轻的眼、造价高昂又满含调情暗味的贽礼,才是于我有益的世相。我比从前更健谈,也更富胆气出走快活,不必作伪,便可轻易背离苦心孤诣的史家为磋磨妇人所设的死路:如赫舍里与觉禅,以殉节换美谈;又譬独留王府、寡居旧楼的小曹氏,用困锁成贞榜。时代给予一个女人的选择何其有限,这些被恶意炮制的美谈、贞榜,只为遂了亡人、成全鬼愿:让他的情人永世坐监。 你要顾及你的声名!愚人们装腔作势地妄图代表怡王向我警告。]
[ 哈!声名,最不上算的东西。]
小岑,久不见了,[ 我带着遍身黑地朝这个小觉罗走近。王父权力与生命的同时蓦陨使这位县主惶惑地继任补缺,总归要大张声势地宣布一切尽在辖内,方显履职的正当,我能理解。因而容她新官发焰,轻慢地挽起蔽面的皂纱,仍是笑。] 就这样同你的额涅讲话么?
2021年08月23日 16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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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富胆气出走
2021年08月27日 18点08分
*又譬独留王府、寡守旧楼
2021年08月27日 18点08分
level 6
【我的脸几乎都掩在晦暗不明的阴影里,教她、教我自己都不能察觉出眼底一道分明恨意,昭昭将我同觉罗小岑撕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前者是初涉权柄的娴县君,后者是永远安在王父庇佑下的宗室女,不知人世间的汹滔潮涌,怡王府的城墙骤然崩塌,只能被迫被人推向高台,直面所有血雨腥风踏山海而来】
:下人们说,你这几日经常赶着傍晚的天色回来,是这样吗?
【竭力抑制住膺间的怒气,将语调保持地平缓,顶好如一潭死水无波,几乎是顷刻间收敛起所有隶属小岑的天真笑靥,将秀脊挺得笔直,恁凭白裙也穿出三两分凶戾,刻下站在她面前的,只有爱新觉罗赋珠。以县君府女主人的气度,对她也算是这座府邸半个主人的母亲下达命令】
:额娘,明日起不要这样了,会让人说闲话的。
2021年08月24日 14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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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曾同我狡赖赖、蛮唧唧的眼,怎么仿佛一夜之间,只剩下捐弃出路的自苦呢。]
[ 可到底,那还是双童嫩的眼——只有小孩子遇了事,爱板脸扮相地充大人,为欲赋新词,便格杀初始的甜美,跃跃欲试地效仿角斗场上的血日、方堂子里升起的青天,去斩私地裁度,去标新地批判,去造一场与亲缘势不两立的革//////命。大人却只希图一点难得的松弛和自在。不要是今日罢,今日我难得的快活起来一会儿呢——在心里这么叹着气,继而无论自我的五官还是行动上来看,较平素都更显疏懈、慵散。]
你大可自己来见额涅,何必终日依凭那些下人的窃告?他们的嘴里,历来只炮制糜沸之乱。
[ 我的女儿正使用一种自以为婉转通情的口吻勒令我,速速把身心都躺进葬她父亲的那个逼仄的小木头箱里,再由她敲下长长的一颗「永以为好」的棺钉——她已太不像小岑了。我伸手,去稳她鬓边摇摇欲坠的花的抖振。]
我看你顶好也同我出去,抒一抒哀结与郁气。
[ 直至望进她那闪动得蜇人的眉目,蓦地,我堪破了这个障术,重绽笑意,恢复了亲昵和熟稔:阿林、阿林!别再借小岑的四体还魂讨债。 实在很不像样。]
闲、话![ 我咬着这两字,眸梢弯得更由衷——她不晓得,我与闲话是老朋友。尚为兰掖内臣时,因与怡王浑不避讳的过从甚密,我便成了人们口中的「很不规矩」。既看准了他的野心与干才,就不惮让旁人明白我的主意:是我,选择了他。可他呢,最终令我失望,企图用一死勾销他曾承许的袭踞雄挐的大业——是他哄骗了我,是他背信又退懦!] 便让你这么地怕?
好罢,说说看,他们都讲了什么,令你无策息置?[ ——而只能来弹压你的母亲。我用目光轻易地宽和了她面对喙争舆评的无能,她在这点上,同她那位落寞的父亲是连着根的。]
2021年08月25日 19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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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风轻云淡,很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有关于丈夫薨逝后的悲伤,但是没有,我失败了。她活得更恣意,没有束缚的日子使她能更自由的往来郡主府,我管不住她,业不适合经常指摘自己的母亲,我尚且如此,更遑论府里的其他人,但凭其出入,无人置喙】
【鬓边颤巍巍的小白花将要落地,伸手扶正它,使我同她对峙时显得不那么怯懦】
:不是我害怕,额娘,是影响不好,缓两日也可的。
【这是所能做的最大退让,至少别选现在,府墙的白幡都未撤去之时。实则这些闲话本是传不到我这里的,但既有人听得到,臆想主人轶事就成了无聊生活的消遣之一,尤其是情感秘闻,连带着听见些不该听的污言秽语。情爱嗜毒,她不该再沾染的】
【和我一样,永困觉罗金玉堆砌的囚牢里,在不甘与伤怀里度过余生。羽睫压低几分,与之如出一辙的口吻】
:不是甚么好听的话,您不听也罢。过两日是阿玛尾七,我请了人入府,您就别出去了。
2021年10月23日 08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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