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晋，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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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我自御园东北踱步而来，方往摛藻堂附庸风雅，却耽于孔儒书卷，一时难解其意，便于案前手书半笺翰林，留待明日问询先生。春末时的奔飚已有燠热之气，远不如能断折青竹的料峭北风，却催生着浮碧亭旁蓬勃欲生的菡萏。踱步桥下，是古柏荫蔽处的一道蜷缩的小影令我转趋綦靴，一探究竟。】
“怀谒。”【我与那团影子身量相当，不期而至的‘拜谒’引得她一声惊呼，只是窸窣的树影将她掌中所护挡得严丝合缝，不得已间旋踵偏侧，俯身在她身旁占下一席之地，才看清那只不甚跌落、汩汩血流的雏鹰】
“再不救它，这儿可就要‘血流成河’了。你有帕子吗？光用你的手指，怕是止不住它的血。”

【子路度过的第五个暮春是撩人的，就连徐徐拂过的微风也撩人，一阵掠过，将我散碎的青丝也拂去耳边飘着，若再添两尾纸鸢才叫好看。额涅的耳饰是流苏样儿的，总觉着坠着好不适，我想，若将纸鸢改小贴在窗笼去做耳饰，也不免是个好点子。】
【行于春色满园之中，却关不住探索灵感的渴望，时而去瞧瞧天际高飞的苍鹰，时而往地上一顾，好巧不巧，这一滩血迹源旁躲着一只小苍鹰。轻柔以两手的将它捧起，丝毫不敢再多用力，无措时只得将拇指按压住它伤口处去止血，茫然间脱口便是抱怨。】
嬷嬷今儿怎得就肯我一人儿出来，往日里百般都是不许的，偏就今儿需得她时，却摸不着影儿啦。
呀！晋哥哥，您又骇我。【正抱怨时身后的一个声音诚然将我吓了一跳，哪里顾得上去追责。忙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帕子，有的！在我袖儿里，我腾不出手来，哥哥您快救救它吧！

【曩岁先生授以东坡，恰道是‘飞鸿正踏雪泥，鸿飞不计东西’，谓之洒脱孤勇。然今怀谒所捧幼雏恰是苍鹰之后，无端失群，或逢矰缴疾风，受劫而坠。而她深谙‘救之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慈悲，如侍珍宝地将它护在掌中，可惜心余力不足，难免张皇失措，是而我偏首睇来的是仓皇的鹿目，和一声满载忿恚的嗔怪】
“是你专注于此雏鸟，不曾闻得我跫足声，反倒还怪起我来了？当真是好没道理。”
【虽并不信奉仁善为怀，此番却仍抱着恻隐勉作襄助，大抵是那小鹰作得一副‘我见犹怜’的好模样，蜷着星点羽翼的身子，一壁还嘶哑着挤出将死的哀鸣，便就是要惹得来人舍不下悲悯，似怀谒一般竭尽其力。方才揶揄，却也全无置之不理之心，探过臂去将那丝帕自她袖中取来，两团影子凑得更近，鸣声却愈发地无力了】
“你将它侧过来些，你按着它的伤处，这丝帕难不成要包在你的手上？往外头挪一些，让我瞧清它受伤的地方。”

：兄长您是善于辩论的，我敌不过您，您就是要算较我早入学堂也有少说一年，这一年积下的文学建树足够来欺负我的啦。得～您怎么说便怎么是！
【他因介于我身后，疑他看不真切，因故将步子朝后挪上一步，眼下正是还要较他后上半步，举着胳膊去给他瞧，分明感受不到酸意，在孩童的眼里心里，哪里有比一个生命还重要的了，早已酸倦了、惯了。】
【呈着托举得姿态去给他瞧，待聆了后话，瞬将拇指抬起，血水虽不及方才的过分，但也并非完全止住，仍有流动的红丝朝我玉腕上流去。】
：晋哥您快帮它止止血呀，您若不行，不若咱们送去太医院罢！虽说它不是什么贵人，但那些老顽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5.
“怎么，你在说我是个善‘欺人’的兄长？这‘罪名’太大，我可担不起。由此可见，你这张嘴也不乏伶牙俐齿，是‘杀人’于无形。”
【揶揄源自插科打诨的无羁，然稚子间的‘唇枪舌战’也不过是无羁的童言博弈，转瞬便逝，留不下半分忿恚。眼下，她高举雏鸟，伤胫处馀落着细如丝，却涓涓不断的血流，肖极了阎罗殿的黑白无常吞噬着它仅存未久的性命。怀谒急不可待，我只睇她一目教她稍安勿躁，一壁是将丝帕折作长条，谨小慎微地覆在伤处，又结了个略作松垮的结，以免雪上加霜，再令小雏苦痛不堪。】
“你可别让他们听着这话，不然纵是杏林圣手，怕也不愿救它一命了。”【拍过双掌，本以为大功告成，却还是耽于她手上的血迹。不曾起身，只探过右臂去，小侍是极机灵的，早就备下干净帕子，递去一条覆在她掌间，又兀自接过那只乖顺的雏鹰】
“先擦擦你的血迹，免得让老顽固们受了‘惊吓’。”【另一张帕子包裹着幼鹰，嫳屑的黼黻沾染着不少尘齑，一时未觉，更往御医道上去】“退之先生道‘术业有专攻’，他们医得好人，却未必医得好雏鸟，只能算作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可不敢对兄长无理的，方才正是说您学识渊博呢，您可莫要听岔了去。子路被欺负，是子路浅薄，哪有道理能怪及兄长呢！
【本是嗔怪他于身后吓唬我，尚不至两句便已成他占了上峰，左右不过是看我年纪小个头儿也低嘛。尚且未从担忧雏鹰的情绪中走出来，直至他将帕子包裹着雏鹰，起初血水从帕子上浸过来，扩散成一朵牡丹时，便不再绽了，好在如此——】
【若要去观牡丹的景儿，每每坤宁定省时总要看上一回的，或是花蕾、或是绽放的春色，皆不是今儿的议题。闻他细说，细框内的青眸一转。】：您左右不会将这话说与他们的，您不会害我的！
【接过小厮递来的干净帕子，这与我素来用的都不同，展开来瞧，这角落处绣的飞禽倒是不认得。颔首仰面去瞧他，玉指点上角落处的纹样。】“术业有专攻”，这话定是来为难我的，额涅说我总是个不务正业的，您瞧，连这女红纹样也不识得。

“得了，我不愿作学识渊博的老夫子，成日里捻着白须，瞧着年岁颇大。你兄长我呢，没兴致作那样的人，纵使是不甚博学，可若能长葆年少意气，我倒也甘之如饴。”
【一番辩驳不知从何而起，盖因她护佑雏鸟，我作不速之客而起，然幼鹰伤重，奄奄一息，倒还须听了我二人的‘舌灿莲花’，当真是好不可怜。现下我作了回称职的好兄长，怜她手捧伤雏数时，又是不愿见得涓涓血流，触目惊心，便好脾性地接过尚在低鸣的生灵，抚过那尚且算作柔软的鬓毛，低目望着那澄澈的琥珀眸，忽得便念及一句‘万物有灵，人最有情’，诚然，满怀悲悯之情的人正在一侧，将白牡丹骤然血红。】
“你便这么信我？”【朗声哂过，赤旸剑眉尤展】“也好，以后先生若问我如何立身，我便答‘以德服人，以信服人’。”
【师说一辞堪堪落罢，她便活学活用，直道自个儿不容古仁人，至于俯窥帕上飞禽，忍俊不禁地笑过后只将掌中物移得愈发近，又抬颔，直至那展翅高翱的飞鸟】“若是这都不认识，那这小东西，你可真是白救了。”

【届时御园，群花拥簇的暮春时节正是要较之于任何一处皆要更繁茂美观些，或因挺拔壮骨的古松，也或因争相迸绽的花团锦簇，总是要于春夏令人驻足脚步，立于亭中，静心观赏这儿的大好风光。】
【诚然我也读过山海经，领悟了另一番天地， 最是纳闷是这红墙之外的，该是如何一番境地，那外头的魔、鬼、怪、兽可都一一清干净了没？我哪里敢踏出红墙一步，在自己的一片土地里逍遥快活就是。】
【是老夫子或是大将军，是满腹经纶的才女还是名动四方的美人与我何干。如今兄长提起，更是勾起了我的好奇，托腮去笑他。】兄长不愿做学识渊博的老夫子，难道是要去做征战四方的大将军吗？【大清本就是马背上打来的天下，若他如是，也丝毫不意外。】您是九五至尊的后嗣，自然是会以德服人的。
【我朝着瓦蓝的天瞧去，除却茫茫无际的蓝外，还有一只小小的黑色的翱翔的身影。】是海东青！【惊喜着脱口，待它往天边飞去时，便再也瞧不清了。旋即思忖，连眸光也暗下去。】不，它不会来这儿，书上说它只会在东北崇峻的山上，这应只是一只普通的鹰。

【届时御园，群花拥簇的暮春时节正是要较之于任何一处皆要更繁茂美观些，或因挺拔壮骨的古松，也或因争相迸绽的花团锦簇，总是要于春夏令人驻足脚步，立于亭中，静心观赏这儿的大好风光。】
【诚然我也读过山海经，领悟了另一番天地， 最是纳闷是这红墙之外的，该是如何一番境地，那外头的魔、鬼、怪、兽可都一一清干净了没？我哪里敢踏出红墙一步，在自己的一片土地里逍遥快活就是。】
【是老夫子或是大将军，是满腹经纶的才女还是名动四方的美人与我何干。如今兄长提起，更是勾起了我的好奇，托腮去笑他。】兄长不愿做学识渊博的老夫子，难道是要去做征战四方的大将军吗？【大清本就是马背上打来的天下，若他如是，也丝毫不意外。】您是天子的后嗣，自然是会以德服人的。
【我朝着瓦蓝的天瞧去，除却茫茫无际的蓝外，还有一只小小的黑色的翱翔的身影。】是海东青！【惊喜着脱口，待它往天边飞去时，便再也瞧不清了。旋即思忖，连眸光也暗下去。】不，它不会来这儿，书上说它只会在东北崇峻的山上，这应只是一只普通的鹰。

【趋往太医署之际，我尚忧掌中苍鹰可否渡此诘难，若是中道‘崩殂’，岂非断绝怀谒今日一番苦心救赎。所幸它尚有馀音，鸣声虽弱，却昭彰着一息尚存，令两位不甚熟稔杏林的‘郎中’放下心来。行时仍有闲心笑论来日，然桑田碧海须臾则改，来日难辨，仍是不宜早下定论。】
“怎么，作征战四方、战无不胜的将军便不能满腹经纶了？”【朗声便递笑侃，赓述着前日里览阅的三国志，然从戎从文亦是局势所迫，只好是见机行事，现下便作个太极，三两声的揭篇作废，不多赘提】
“兵者诡道，若是不曾熟读各家兵法，这刀剑我还真不敢肆意握在掌中。尤记孙权劝学，吕蒙得道，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待，可见习文仍有奇效。只我眼下不知聿牍文墨同刀枪剑戟哪个更称手，只能到选择的那一日，再来告诉你了。”
“望是如此罢——”【可世事难料，以德服人者为当路稀缺，我又如何不齿忝居？遂行，是她一声惊呼因我睇至远山，海东青驻守巉岩峭壁，大抵不屑皇都巍峨。只我不愿她眸光骤暗，便是胡诌一个由头，又信手抚过她肩臂】
“苍鹰远翱于天际，千百里不歇，渡于山阴崇洋，常入天阙。可见鹰者勇谋兼备，是而无论何鹰，都不该被称作普通。你今日救下的也一样，说不准数年以后，你再得见雄鹰，便该是它的英姿。”

：说到底还是少了些文人骚客的意趣的，您别曲解调侃我啦！
【说话间竟要将我推至两头为难的境地，我虽不曾仔细研读过孙子兵法，却也是耳濡目染过诸位兄长的谋略辩论的，纵是晓得纸上谈兵并非褒义，却也明白，在清平盛世，纸上谈兵便足以相互切磋了，亦或是将谋略赋予棋子之上，以黑白对弈为媒，去比它个战无不胜来便是最大的荣誉了。】
【额涅说兄长们总是要去宫外住的，而隔着红墙外头的洪水猛兽自然不在话下，只肯日日祈祷，山那头的何罗与孟槐能够见光避光，羲和神君定也是要护佑兄长们的。而我除却祷告以外，如今又有了小苍鹰为伴，复抬眸对上他的眼，他还是要比我略高了些，我连眉也要向上挑一挑。】
：兄长，这雏鹰是你救的，我先帮你养着。
【说的好理直气壮，或也是为了给他台阶下，却也是我的实心实意。】待您上了疆场，便请许这小东青随着你，展现它真正的英姿呢！【两厢笑开，后话不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