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王道】一眼万年 - 卫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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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儿四儿楼主

1楼百度+絮叨
这篇文章风格极其诡异，卫聂有些沦为配角。不是原来的风格和结局，终于不是一个死一个不死了，我不知道虐不虐，这个不太敢说了。

2010年04月10日 14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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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儿四儿楼主

（一）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守候了多久，似是从天地混沌初开起，我便守在这个地方，这个让人忘却的地方。
或许是在这里太久了，沾染了太多这里的气息，我已经忘记了我是谁，忘记了我所有的前尘过往、浮生韶华。我对自己所有的记忆，便是现在这样的老妇模样。
我曾不死心地一遍一遍问他们，我到底是谁。我知道他们心中有我想要的答案，可没有人愿意告诉我。终于有一日，有人渡船而来，周遭的人恭谨地为他让出一条道路，他阔步来到我面前，脸上漠然肃杀。看到他的一瞬间，我有些惊悚有些退让，有种叫做直觉的东西告诉我，这个人身上有种不可忤逆抗拒的权威。
“听手下的人说，你一直在打探你的身世，是么？”
“是，我不甘心就作这样一个无名无姓的人，所有到我这里来的人都有他们的姓名身世，他们忘不了的情还不了的债，只有我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我不甘心。”
“你已经当初我是如何告诉你的，我说只有看得透忘得了的人才能留在这里，我问过你是否会后悔，你说你不会后悔。怎么，你现在忘得了却看不透了么？”
“我。。。”我无可辩驳，因为我根本记不得我是否说过这些话。
“不要想了，在这里呆久了，都会忘记的，这里的人谁不是这样呢？”
“是。”
那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衣袖，带走了一众人，他虽然簇绒在一群人中，我却突然觉得他其实落寞寂寥得很，“这里的人谁不是这样呢？”，果然，我们都是一样的人。终于，我这里，又归于沉静。
那日后，我再不向别人问起我的过往，他说的对，这里的人都是这样，只有看得透忘得了的人才能留下。我接受了他给我的名字，这名字无关记忆无关情感，只是一个代号，这样的简单是我需要的。
“来人了。。。”亭外有人吆喝道。
我起身，定了定心绪，把早已熬好的汤倒入碗中，轻轻地捧出亭外，对众人欠了欠身，道：
“喝下这碗汤吧，前尘尽遗忘。我是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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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是孟婆，我永世永世地守在一个叫做孟婆亭的地方，等待鬼差大人引渡那些往生的亡灵渡三途川踏奈何桥而来。而我的任务就是为他们捧出孟婆汤，看他们喝下，仅此而已。
这过程当然不会很顺利，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不少，信誓旦旦的也不少。我总会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劝他们。
“喝下这碗孟婆汤吧，幸运的话，你们或许可以在来世再相遇，今生你们无缘了，何必苦了自己。”
“这话我不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家人这么说，我的家人这么说，他的同僚这么说，我的姐妹也这样说，我不信，我答应过他我会等，生前不怕守护苦，死后不管等待难。”
“傻孩子，孟婆也不是第一次对这样别人说，不喝孟婆汤，你就这能跳入这忘川之中，千年后才得轮回，你会一遍一遍看他经过这奈何桥，今生他爱过你，喝了孟婆汤，他不见得记得你是谁，来世的路上他或许会为了另一个女子而愿遁入轮回，那时候你们会永生永世的错过。在这忘川之中的人，都是看不透的人，太痴太狂了。”
我说道这里，聪明的人都会心一横喝下孟婆汤，走上六道轮回的路；执迷的人也都会心一横跳入这忘川之中，成为这三途河中不死心的魂固守着执念的痴。
这些我亦见怪不怪，前生再眷恋又如何，握不住的就要放手；千年之后，沧海都可桑田，何况芸芸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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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我没有去向鬼王大人请示这件事，而是把他留了下来，我无法把他送上六道轮回之路，也不能迫他跳入忘川之中，他没有拒绝喝下我的孟婆汤。我只能留下他，或许，更贴切的说法是，私心让我留下了他。
“孟婆，你在这里多久了？”
“婆婆我所有的记忆都留在这里，你说我在这里呆了多久。”
“你想过要离开么？六道轮回，红尘来世，一步之隔，你从来没有感到过诱惑吗？你没有留恋过袅袅的人间烟火么？”
“我早已经忘了人间烟火是什么感觉了，没有感觉，就不会诱惑。”
每当鬼差经过的时候，我都会把他藏起来，久而久之，他也就见惯了生生死死，分分合合。我有时会给他讲冥府的传说，讲三途河、讲轮回道、讲三生石、讲彼岸花。他会给我讲他今生的所有故事，讲人间的战争厮杀，讲他与他的爱恨情仇，这些我可以去三生石上看，可我愿听他对我娓娓道来，三生石上的记录从来没有情感，近似苍白的描述，远没有听他讲述的生动感人。
“三生石记录了人前生的所有记忆，前世的因，今生的果，宿命轮回，缘起缘灭。”
“今生两人的恩怨纠葛，便是接了前生未了因吧。”他若有所悟地呢喃道。
“不错，世上没有无缘的因。”
“彼岸花，是冥界唯一的花，花开千年，叶开千年，花开花落，叶开叶落，永不相见。”
“真是残忍。”
“在冥界，只有残忍才能过活。”
“孟婆，你很不喜欢这个地方。”
“喜欢怎样？不喜欢又如何？我已忘了自己是谁，我的前世今生没有记在三生石上，我走不了的。”
“我多想，忘了我，也忘了他。”
“等你真正忘记的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会么？忘记，会比记得痛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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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冥界的一切都不会逃过鬼王的眼睛，果然，我的小聪明不能护他周全，我只是自欺欺人地希望能护一天便护一天。
“孟婆，鬼王大人要见你。”鬼差大人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没有同情，没有嘲讽。他们不会为你出头，也不会等着看你笑话，一切的一切，他们漠然以对，我或是别人，对他们来说都一样，不会因为日久而产生一丝熟悉或情感，这才是冥府的生存之道。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我的孟婆亭，踏上奈何桥，渡过忘川，走过黄泉路，循着相反的方向来到鬼王大人面前。这是我第二次看到冥府中的掌权者，仍旧忍不住的发抖害怕。
鬼王大人屏退了所有人，我抬头仰视王座中的他。他俯视着我，以不可抗拒的威严。突然叹了口气，沉吟着开口：
“孟婆，为何不引渡他？”
“鬼王大人，我无法让他喝孟婆汤，根本没有他的孟婆汤，他生前的爱人从未为他落泪。”
鬼王听着我的陈述，身体蓦地战栗了一下，或许是我的错觉，我的记忆中，鬼差的印象中，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这个人有一丝一毫的情感。
“没有眼泪么？”
“孟婆从未遇到过这件事情，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鬼王大人可有良策？大人可曾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我大着胆子问道。
“遇到过，曾有一个女人，他的爱人也未曾为他落过泪。”
“不知大人如何处置这个女人的？”
“她是我平生所见最傻的女人，她天生瞳仁有异，与常人不同，她一眼可以看到人间一眼可以看到冥府。七月十五，鬼门大开，她无意中见到我，此后便着了魔似的爱上了，豁出性命自愿堕入地府与我为伴。我身为鬼王，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未曾为她落过泪，那时的孟婆亦无可奈何，她便日复一日地流连在黄泉路上。”
“那后来呢？为何孟婆从未见过黄泉之路上有这样一个女子？”
“她永生永世地留在了黄泉路上，成为了一种花叶永不见的花。”
“彼岸花。”
“不错，她叫曼珠沙华。她化为这样一种决绝的花，便是要告诉我，我是她今生没有期许没有结果的爱。直到现在，我都未曾为她落过一滴泪。”
“鬼王大人，你爱过她吗？”我根本没有经过思考，便问了出来。
问出来后便后悔了，整个肃穆的大殿中，没有一丝声息。
“她是我此生没有期许没有结果的爱，纵然爱纵然舍不得，我不能落泪，若是我落泪了，便是害了她一辈子，她便再也不会离开，而她的命运只能是灰飞烟灭，至少现在，我可以保住她的魂魄。孟婆，没有眼泪，不代表不爱。你走吧，他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是。”
我欠身离开，这个冥界的王者，此刻在我眼中脆弱不堪，他也不过是千千万万个有故事的伤心人之一，不是那个无情冷漠的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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