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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去年在北京声场酒吧,所有人对着台上的超载高喊:“距离,距离”的场景,李延亮艰难的回忆着那早已泛黄的乐谱,窘迫的左手在把位间不知所措的游离;王澜甚至差点忘了入鼓的时间;而高旗,不遗余力的煽动着歌迷跟他一起唱高潮,不幸的是,当年游刃有余的亚洲男高音,在高潮的最后一句终于失声走调。 “我知道我在欺骗你,我仍然孤立无依,我无法跨越你我的距离”。仰望高山,我不禁止住呼吸。 3、鲍家街43号 《妈妈》 “我是一个忧郁的人。忧郁的人或许都不是那么容易被理解。”一段来自汪峰的自述。这个总是带着一副黒边眼镜,童年自闭,5岁开始拉小提琴的人,在1993年寒冷的北京,拉了一票学校的好友,以母校门牌号为名,组建了这支鲍家街43号乐队,从此成就了一支也许是中国最成功的学院派乐队。也正因为学院派的正统科班背景,鲍家街的音乐风格中,更多的是博采众家之长,以相对理性的思考取代了当时摇滚界普遍的空洞的呐喊和虚妄的炫技。值得一提的是,鲍家街43号似乎更倾向于布鲁斯,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他们很多的作品里,往往是以键盘SOLO做为主音贯穿而不是狂躁的吉他Trash。 有趣的是,在97年鲍家街43号的开山之作同名专辑的封套上,有一张乐队集体黑白照,5个人一脸艺术家的抑郁,鲜明的黑白对比衬托出他们深陷的脸颊流露出的病态之美是多么的自然和顺理成章,当然,这归功于摄影师的功劳。不禁令人想起Radiohead的专辑封套照片典型作风。相同的是,两支乐队都是学院派乐队,只不过,Radiohead,出自牛津大学。 《妈妈》收录在乐队2001年的第三张专辑《花火》,就象超载变成了高旗.超载一样,此时的鲍家街也变成了汪峰.鲍家街。更彻底的是,除了汪峰,原来的成员均已全部离队。专辑里,汪峰表现出较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孤独和逃避。《妈妈》与其说是一首歌,不如说是一次注定绝望的祷告。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基本鼓点节奏由始至终的贯穿,显得那么的心不在焉、昏昏欲睡。汪峰更像是喝得酩酊烂醉的失魂青年,独自逡巡在寒夜里半醉半醒的絮叨着内心的痛苦。“妈妈,你听见了吗?妈妈,帮帮我”,歌词并不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的想念和深情,而是无助的挣扎和愧疚。面对着年迈的母亲,面对着自己的窘迫和明天在哪里的迷茫,回想着自己儿时的梦想,谁的内心又能不深深的哭泣?吉他效果恰到好处的运用在哭诉与求助的衔接中,带着很浓重的迷幻色彩,尤其是在高潮处步步进逼让人窒息的快速扫弦,把我从对年少的回忆里忽的拉了回来,背部的神经一阵剧烈的颤抖。 “妈妈,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会凝视这深蓝色的夜空,每当那失落的感觉包围着我,我都会静静的望着这个世界,我不知道是我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是它忘记了我。”望着窗外高层写字楼和巨大广告牌的闪烁霓虹,望着珠江边歌舞升平的纸醉金迷,感觉是自己在歌唱。 4、张楚 《爱情》 终于有一首情歌了,我如释重负。当年红极一时的魔岩三杰,直接或间接的激励了不知多少摇滚青年的梦想,从愤世嫉俗到离家出走到一夜成名。魔岩三杰引领了一个向老式重型摇滚告别的时代。何勇的朋克,窦唯的哥特呢喃,张楚的城市民谣。台湾背景的魔岩,商业化操作是成功的,签约与包装似乎是唯一的出路,单纯的酒吧赶场只能跑出草莽英雄,而不是颁奖礼上聚光灯和鲜花的追捧。是执着于摇滚精神的虔诚,还是挂羊头卖狗肉兔子变王八?也许很难定义对错,尽管这的确是很残酷。 张楚,更像一个腼腆的书生,尽管他的头衔很多,譬如中国摇滚的行吟诗人,中国最孤独的歌手。17岁考入大学,不久就辍学独闯北京,7年后签约魔岩录制《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从小有名气到一夜成名。《姐姐》、《上苍保佑吃饱饭的人民》、《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蚂蚁》,我一直认为,张楚的离经叛道在于,他宁可以自我放逐来作为逃避的借口,而不是愤怒再愤怒。在95年香港红馆那个中国摇滚夜里,他对着到场所有香港人说:“四大天王,是托塔李天王吗?”尽管这样,也掩饰不了他在演唱时的紧张,因为他的手,总是在皮带和裤袋间不合时宜的游移着。
2005年12月29日 06点1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