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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你,逝而不亡
-----清明寄
一直在想,清明节我要对你呢喃点什么;一直觉得,心里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每天都在心底里跟你对话,但写成文字就是另一种意味了,文字比起心底的直白更需要修饰与装点。所以有时候文字实在无法尽意心中的情怀。文字是有限的,爱意是无限的!
清明,最是生机盎然、春意无限、清丽明朗的时节,却与死亡相对应地做着联想。
读到过的最幽默的死亡论调,莫过于苏格拉底的人生结束语:“分手的时候到了,我去死,你们去活,谁的去路好,唯有神知道。”我从哲学家智慧的达观里至少读懂了一点,死,未必就是寂然萧索的;世间没有不死,但我们可以在博爱中淡忘自我及其死亡;携着博爱情怀的人,能滋生出一种超脱----人,若可以不惧于死,又何惧于生呢?不惧怕死亡是二等的,不惧怕生,才是真正的勇者!人人都得死,面对永恒的死,一切有限的寿命都是等值的。相较高下的,是怎样在这段有限的寿命里活出无限的精彩来。
于是,想到了你,我亲爱的梅。
你告诉我说,能活着,就要“活在当下”。很朴实的四个字,却闪耀着智慧的光辉。活在当下,踏踏实实地过活,实实在在做好眼前要做的,让当下的活有份恬然的惊喜,免去遗憾的悔恨。活在当下,营造一个无悔的人生。这是活的智慧,亦是生的意义。
若不能活,也要挣出一份气力,去成就人生最后的经典;即使是挥手告别,也要给世间留一个超然勇敢的背影。即使生命燃尽,也要绚丽作别。
读《梅艳芳最后演唱会从未曝光之内幕》,读到了更多超越了我想象的秘密:“在开最后演唱会之前一个星期,梅艳芳做过一次化疗。苏永康一行人到梅姐家里去看她,当时梅姐就缩成小小的一团倚在床头上,已经没有头发,很憔悴。……后来开唱,第一晚,梅姐一上台,第一支歌,全部人在下面愣住了,怎么这么响亮?像突然充了电一样,一点不像生病的人。到了第三场、第四场,梅姐竟然越战越勇,就这样做完整个演唱会。……她在台上越战越勇,台下其实是很虚弱的。最后的一次制作会议是在梅姐的病床前开的……梅姐是躺在床上的,奄奄一息。没人能够理解她为什么站上舞台就能够新生一样。那是个奇迹……”
奄奄只有一息尚存,为何能像新生一样创造经典的奇迹?你带着最后的秘密沉睡了,却用行动诠释了生命真正的美丽与永恒的意义。
人人都会死,这是生命由始而终的必然;人人都可以死而不亡,却需要我们清晰地认定人生的意义做出智慧的选择。
每个人都是一个宇宙,宇宙的核心是我们的灵魂。主宰我们的宇宙的,不是上帝,而是人的精神。上帝之死不足以造成末日,真正的世界末日是在人不图自救、不复寻求生命意义的那一天到来的。只要生命的存在有存在的价值,只要我们不断寻求生命的真谛,失去肉身的我们还能让灵魂永恒。所以我懂得了,为什么在你逝去五年后,我依然会因着一场邂逅与你结下一生缘。亲爱的梅,正是这场经典演唱会,让我于瞬间爱上了你,那么深刻地铭记。我知道我爱上你的首先是“梅艳芳精神’。私下想象过无数次你病榻上舞台下要忍受的巨大痛苦,却无法想象你怎么能够承受得住?你挥手作别的剪影定格为我心中的灯塔,你用你的精神告诉我要如何看待生命本身。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再寻不到你的身影,你却实实在在、生机勃勃地活在爱你的每个人心中。我,从未觉得你有片刻远离,你永远活在我心上一个柔软而温暖的地方。那里盛开着春季金灿灿的油菜花,你在花海里微笑着对我说:“什么也不怕,活好当下!”你在明媚的春天里永生!
你用你的精神向我提了一个严肃的命题,如果你能创造这样的生命奇迹,为什么活着的我们还要无病呻吟?无论遇到什么艰难困苦,我们都没有理由放弃上天赋予我们的生的权利。活着就是意义本身,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付出,才能有所得到。一个人若死都不惧,生又何惧?不说颓丧的话,永远不放弃生命。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只要活着一切都有转机!
四月二日下午我一瘸一拐着去大礼堂参加全校大会。二百人聚集的礼堂很有生机。中学部的同事们见我行走姿态之奇异,言语中纷纷表示关怀慰问。一位同事搀我一把,眉头紧皱,说:“看你的样子这么可怜,真让人心疼。”我哈哈大笑,朗声说道:“我可不这么想。摔下十级台阶,半边身子疼得不会动,可我发现我还活着。我高兴得不得了!活着比什么都好!”许是我笃定的语气,许是我潇洒的笑容,她不禁解开锁眉,跟着我笑起来。这是真正的心里话,活着比什么都好。霉运也好,灾难也好,祸患也好,所有的逆境都会有过去的一天。八年抗战终有止,十年动乱散烟云,只要留着一口气力,就要与命运抗争。这或许就是灵魂生活的意义。清晨醒来,我从来不着急睁开眼睛,静静倾听窗外鸟的啼鸣,深深呼吸嗅着空气的清新,我还能思考,我还能怀念,我还能爱,真好,我还拥有生命!我怀着感激的心情开始新的一天,忙碌中充实,充实中热爱。
我相信,只要能像你一样,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永恒……
2010年04月05日 12点04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