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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
那个,皇大,想要转你的《美人》和《彩凤》,可以吗?
等你的授权来着...拜托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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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转载请随意,请不要更改原作内容及人物名即可。
发件人:皇飞雪
发件时间:2010-04-03 21:34
2010年04月04日 14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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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二十个了吧?捧著金子要接你出去的家夥?”景停了停,换了个姿势靠在窗台上,透过从窗口漏下来的光可以清晰看见手腕上、脖子上的淤肿,泛青泛红,“都是些脑满肠肥的笨蛋!只认得金子!有几个是英雄豪杰?区区四样宝贝都取不到,切!”说罢极尖利地笑了两声。
“不说我了,你看你,又被妈妈打了?伤的不轻。上药没有?”周助望了望他,“你也真强!今天怎也没有上妆?又耍性子了!”
“打?有什麼的!我是累了去伺候那些笨蛋!”景吾一边说一边闭了眼,不愿再说。这时候外面陪侍喊了起来:“周!阿周!有客,快来!”周助应了一声,走前还不忘推景吾一把:“去上了妆吧。”景吾仰了头不理他。周助只好叹气,外面又一迭声地喊他,忙答应了,匆匆出门。
景吾仍然没有上妆。天色暗了,“棠棣”也迎来了它一天裏最纸醉金迷的时刻。景吾起身掌了灯,然后凑了灯光读《唐诗集注》,才读到“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便被一阵高过一阵的笑声打断,接著行酒令与调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进耳朵裏,想不听都难。烦躁地起身度步,忽闻隔间裏古琴弦动,一曲浣溪沙仿如水银泄地,珠落玉盘,直叫人拍案叫绝。一曲终了,四座无声,倾而掌声遽起,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既蒙官人抬爱,阿周就再弹一曲采桑子,以助酒兴。”无疑是周助了。就是在“棠棣”裏面,说起琴词书曲,仍是没人及的上周助的。不过明码标价是一曲千银,周助分明又在横敲竹杠,只是不知今夜又是那位贵人成为待宰羔羊。
顺著琴声,景想起很多事。他和周助是什麼时候认识的?那个早忘记了,只知道仿佛从出生起就在一起从没离开过。然后又被人卖到“棠棣”,不过四五岁的时候。在棠棣学了很多东西,包括舞琴、作词,还有怎样才能讨男人的欢心。
至於最近拒不接客,那完全是因为上一回的粗人豪客,一来便动辄十万金,指名要“景”。即便是在棠棣,十万金的价码也是相当可观,但其人相貌粗鄙,鸨母知道景向来自傲,定不肯接,但又不肯放了金子,便连哄带骗诱景陪客,将景与客锁於房中。结果弄到景遍体伤痕,见到肥肉便呕,自是再不肯接。
又不是我的错!景吾在心裏暗想。
景吾知道周助和自己不同。他太聪明,冰雪聪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一教便会,一点就通。那些自以为在商场上、官场上驰骋无敌手的“大官人”们,一见他便栽了,彻底栽了。他三两句体己话,一二首关情词,配了曲儿用有点压抑的嗓音一唱,神魂颠倒。他也陪过不少蛮客,怎地就没见过他的笑容有一点扭曲,不见他喊一声痛苦、落一滴眼泪呢?
也难怪,那样的可人儿,谁舍得?
景吾想,自己是不是也被周助迷倒了,围著他滴溜溜转。自己还曾笨到去问他要不要逃离这裏。现在想来,他怎麼可能想要逃离这裏?那些男人他全看不上眼;他定要等到有人真爱他到了去为他冒生命危险取四样武林至宝,八抬大轿抬著他,风风光光地出去。
想到这裏,景吾忽然觉得好笑,禁不住笑出声来。他想,将来我出的去的话,也要去取看看四样武林至宝,风风光光地回到这裏,用八抬大轿将周助接出去……要指著老鸨的鼻子骂,最好将她的舌头割下来,风风光光地……这样想著愈觉得好笑了,越笑越大声,肩膀也在不住地颤抖。
“不是说所有的红牌都有召了麼?这裏分明还有一个,竟敢糊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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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奴不敢!”
突然插入的对话打断了景吾的笑声,门被一下子粗鲁地撞开,一个中年剑客模样的人正将陪伺的姆妈按在门旁的竹墙上质问,姆妈双脚悬空,正拼命挣扎。
好手劲。
景吾轻笑一声,说道:“我今日本不欲见客;但事已至此,就陪你喝一盅也无妨。”
江湖上人,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来人听说,便一甩手放了姆妈,提了剑走进屋来。景吾仔细看了来人,见他双眉如剑,直入鬓中,满脸傲气,但又隐约不是武林正道。他一进屋,先将长剑往桌几上一横,“!啷”一声清响。“好剑!”景吾赞叹一声,伸手欲拿,来人大喝一声“不许碰!”景吾被喝得一震,细眉一挑,却猛地一把抓过剑在手裏,“哗啦”一声拔剑出鞘:“有什麼稀罕?怕我杀了你?”
这剑握到手裏才知是极好剑,通体透明,一股凉气自手心直渗骨髓。景吾一边欣赏剑,一边挑了眉望向剑主。那人先是一楞,旋即象发现奇珍似的上上下下打量景吾:“都道是棠棣美人个个不凡,今个才算见著了。你杀了我?你没这个本事。不过好胆识。”
“过奖。”景吾口裏说著“过奖”,眼裏却带了八分不屑,那有被过奖的神情?
那人一笑:“真是好眼神。”说罢便伸手摩挲景吾的脸,却被毫不留情地打开。
“你有什麼资格碰我?”
那人楞了楞,一笑,随手掏出三张万两金子的银票来,搁在桌上。
“万金客?不好意思,那也要我同意才行。”转身从一个抽屉裏取出一叠银票来,扔在那三张银票旁边,很快就将它们淹没了。
那人又楞,然后放声大笑起来。
“有个性。说起来,你连基本的淡妆都没有上呢。这样也见客?是我该说你没有资格吧?”
景吾半抬起脸,灯光映著他精致的五官,一双眼荧荧有光,倍显桀骜:
“我现在……不美麼?”
那人终於按捺不住,放声大笑了好一阵子。
景吾皱眉:“你嘲笑我?”
那人笑著摇头:“不是!不是!你美极了,简直是稀世奇珍!”
等到终於笑够了,那人才开口道:“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冰帝的木神,你该知道我。我很看中你,跟我走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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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已惯江湖作浪游 且将爱恨说从头
“……迹……”
“……迹部!……”
“……迹部!你再发呆我可要吻你喽!”
“……!你敢!!”
从发呆状态中惊醒过来的迹部想都没想就反手一掌,连来人的脸部都没看清就使了十成功力,直震的七八丈开外的一把沈香木椅碎成了一片一片的,连带地面也震出了好深一条裂缝,若是谁人不幸挨此一掌,恐怕即便不死,体内经脉也尽断了。
“好俊功夫啊,迹部师兄,不是真想杀了我吧?”
千钧一发之际闪在一旁的俊美男子撩了一下落在前额的长发,不紧不慢地开口。
迹部双眉一挑,给了那人一个白眼:“谁是你师兄?忍足,别忘了你已经被逐出师门了!师父令你‘永世不得再踏入冰帝一步’,你是聋的吗?”
叫忍足的年轻人抬眼一笑:“他定他的规矩,干我甚事?”
迹部也不理他,径自呷茶,茶有些冷了,迹部皱眉,叫道:“桦地,去换一杯来。”旁就走出一巨汉,垂手而立,恭敬地说了声“是”,将茶拿去换了。迹部这才缓缓开口道:“这次又有什麼事?你回来要是让师父知道,见著了定是挑断手筋脚筋。——那说不定也有趣的很。”
忍足笑道:“乱说,景会救我的。”
迹部可没那麼好的修养,柳眉一竖,抓过腰间的配剑怒道:“不许你再叫这个名字!”
忍足并未在意:“叫了又如何呢?”
“唰”地一声长剑出鞘,但见一道银光一闪,剑已抵在忍足的脖子上了,“再来只差‘喀嚓’一声了,你道我不敢杀了你吗?”说罢迹部握剑的手微微使劲,一张绝美的脸挑战似的仰望向忍足。
“你不敢。”忍足迎著迹部的目光,挑了挑优美的唇线,“景,你真漂亮。”然后一点也不迟疑地迎著剑刃,就这样向迹部的唇上吻去。
一个如此危险的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恩咳!”门口不迟不早传来一声做作的轻咳,“那个,迹部!我们可以进来吗?”
迹部还没未及答应,就听一个声音尖声惊叫:“啊呀!大师兄要对我们家侑士哥做什麼?不行不行!你这样爱他会杀了他的!”然后只听得闶阆一声,架在忍足脖子上的剑被暗器震飞,迹部也狼狈地被震得退后了好几步,总算摆脱了忍足的吻。只见一个身影轻盈地一窜抱住了忍足的腰:“侑士哥,你回来啦?没受伤吧?”说著还回头向迹部作了一个鬼脸。
“向日……你!……”迹部当场气结。
“好了,岳人,你大师兄没可能伤我的,他拿
捏
力道的本领你比我更清楚。”忍足拍了拍岳人的头,看见穴户和凤也进了门,后面还跟著一个半梦半醒的芥川慈郎。穴户瞪了忍足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怎麼没三天就回来一次?给师父发现,还连累大师兄陪你受罚。给赶出去的人还是走的干脆一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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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麼呢,穴户!”向日不满地反驳道,“侑士哥对迹部师兄的好,大家都看见的!只是那个老头子冥顽不化吧!我看他呀是把大师兄当自己的东西,舍不得————哇呀,烫死了!”
一杯滚茶泼在向日的手上,而敏捷如他,竟也躲避不开。
茶是桦地刚端上来的。迹部在大家惊诧的目光裏冷著一张脸。
“你在做什麼?景!”忍足不解地问,一边掏出绢巾来递给向日。
“……向日,本门戒律第七条是?”
“……不准出言不逊,……辱及师尊!”向日咬了咬嘴唇说,接过绢巾擦拭被烫的手,终於扁了嘴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好了好了!”迹部烦躁地手一挥,“你们没事都挤在这裏做什麼?有事快说,没事别赖在这裏!我要静修了!”
“那个,其实是师父叫我们来的,有事请大师兄去商量。”凤上前答道,“好象是有关两个月后武林剑会一事,请柬已经送到了。”
“哦,知道了。你们先去吧,我随后就到。”迹部打发走了向日他们,正欲更衣,发现忍足仍在一旁,恼道,“你还不走?”
“……今次要是令你出谷的话小心为上,绿山和六角的几个家夥早看你不顺眼,正暗中使计陷你。是哪几个人我想你也清楚。”
“算了吧!就凭他们?哼!”
“……好了,我话说完了,也该走了,还有要事。——这下你满意了?”忍足苦笑一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停,没听到迹部答话,摇摇头,将门轻轻带上。
直到听不见他的脚步声了,迹部忽然猛地抽剑向门口掷去,长剑钉入门中,直没至柄。
“……你是笨蛋麼?!……”迹部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咒骂一句,一滴眼泪顺著眼角的泪痣滑下,悄然无声。
“迹部,我在等你。”
木神一见迹部前来,放下手中的书,拣起搁在一旁的一张血红色的请柬,有些不满地说。
“有事麼?”
“这个。”木神手一抬,那张请柬便迅如闪电一般,挟著劲风向迹部射来。
身子往后微倾,拈起两个指头轻轻一夹,请柬便乖乖停下了。迹部笑道:“师父怎麼突然有心考较起弟子武功来了?”一边翻开请柬,匆匆看了一遍,道:“剑会之事,弟子已知了。”
木神道:“山吹之巅,以剑会友,不是头一回了,伴爷那老头子最爱这个。既不重正邪之分,单以剑技为优,你也就再和两人一起去吧,免得失了我冰帝的礼数。但莫要跌了我冰帝的名号!”
迹部扬眉一笑:“这个自然。但不知何时动身?”
木神略一沈思:“就在今日,你再选两名弟子,一起动身出谷。”
迹部一楞:“今日?”
“正是今日。”
“距剑会之期尚有两个月余,何必如此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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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也该有所耳闻,近日江湖之中,同道之间,心轻冰帝者其数不少。你此次出谷,就顺路打草敲山,倒是给我震震这些纸蛇纸虎,教他们再不敢看轻冰帝!手段麼?你看著办。”
“这样也好,弟子领命。”迹部一想,心中自有打算,笑道,“既是今日起程,弟子先行准备去了,待收拾停当再来辞行。”
说罢正欲离去,木神叫声“且住!”解开腰间的“碎冰剑”递与迹部,“这个给你。若再见到忍足,不必回禀,直接斩杀!省得我再见他烦心。”
迹部一惊,浑身冰凉,迟得几分接剑,木神眉一拧:“你不愿?还是你想我亲自动手?”
迹部咬一咬牙:“……弟子不敢。”说罢接了剑,就替了腰上的配剑,将碎冰剑挂上。
木神又道:“准备停当后可不必禀我了,径自出谷吧。”说罢转过帘子,进了静思的静室中去了。
迹部捏了剑走进中庭,心中烦闷,不禁拔剑凝视,只见这柄剑通体透明,犹如万年坚冰,极其珍罕。迹部早闻听此剑之名,但不知传言真假,便左手捏个剑诀,将冰帝绝学中的“寒冰剑法”一式一式舞将出来。初始还慢,渐舞渐快,到最后只看见一团雾气环绕亭中,而不见人剑何处了。
待一百单八式剑法演完,迹部这才停剑笑叹:“果然好剑!”周围有星点花瓣纷落,原来中庭的鲜花均被迹部用剑挑去其中一瓣,而其它犹存。早在一边观看的凤拣了落在他身边穴户肩上的一瓣花瓣,发现中心竟然有针尖大小的一个洞,不禁赞叹道:“迹部师兄的功力又大有增进了。”穴户则很不服气地撇了瞥嘴。
迹部对於赞叹是早就习惯了的,把剑一收,道:“师父要我现在动身。凤,你一起来,赶紧收拾了,今日起程。”
“唉?今日?不太早了麼?”
“具体的情况出了谷再告诉你。要快。”
凤急道:“可是……”迹部不耐烦地打断:“有什麼可是?!”
凤看了穴户一眼,做不得声。
迹部却仿佛没看见似的,又喊:“桦地!”桦地从屋裏紧几步赶出来答应一声:“是。”“去把我和你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准备出谷!”“是。”
迹部吩咐完,便径自回房,只剩凤和穴户还留在中庭。
“算了吧,长太郎,就算面上看不出来,也猜得到迹部他心情不好。是忍足的关系麼?”穴户叹一口气,用轻松的口吻说。
“唉,大概。不过他们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凤不解地摇头。
“你呀,……我说,不过出去两个月多,不要一天到晚腻著我行不行?”穴户故作生气的样子。
“是是是……”凤一吐舌头,看见穴户别过脑袋不理他,笑起来就在穴户的额头上轻吻一记,然后乐得赶紧跑开,“呐,我收拾东西去了!”
“长长长太郎,……你你你竟敢……!!!”穴户在他背后气得直扬拳头。
然而看著凤跑远的身影,忽然不知怎麼的想起来忍足那天离开的时候的背影来。那天有雨,大暴雨。岳人递给他伞,他没用,背上的雨痕好似泪痕。
“……我们将来……会怎麼样呢?……”
穴户不敢再想。
就在这一天的傍晚,迹部、凤和桦地离开了这个叫做“冰帝”的深谷邪宫。
这一年,迹部二十一岁,相貌较他十四岁那年并没有太大变化。如果硬要说的话,那眼角的美人泪痣倒是原先没有的,姑且算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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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迹部那素来高傲的脸上又现出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神气来,“就是不动峰的镇山之宝‘岿然玉剑’!”
夜幕已降,三人终於赶到不动城中,在一家名叫“摘星楼”的酒楼裏,拣了个齐楚的阁儿坐定了。正欲招呼小二过来,却听得一行酒足饭饱者侃侃而谈:“……说到今日之不动峰,那可是前景一片大好!还是橘城主有眼光!”另一个道:“上次中州论剑,可真气贯长虹,也为我不动城多多长脸,可欣慰的很哪!”再一个说:“若不是我家那小子太不成器,也定让他上峰学艺去,将来也光耀门楣!”迹部皱一皱眉,却又听见另一桌酒席上,一位耄耋老者正口沫横飞地讲述他亲眼所见的“不动峰”勇斗魔头的故事;凤又听了听其它宴席,也多是谈论不动峰的话题。凤疑惑地问:“不动峰的名声如此之大?”言者无心,谁料左右有闻之者,均怒目而视,颇有不满之意。迹部见状,以手掠额扬声笑道:“不动峰是什麼?怎地从未耳闻?想也不过泛泛之流,不足挂齿!”这一声不大,但由於加了精纯内力,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厅中每一个人的耳朵裏面。众人皆惊起回视,有些人自恃武功,更拍案而起,道:“谁人放肆?”迹部缓缓起身,眼角眉梢轻轻一挑:“本大爷放肆,你怎麼著?”
众人一见迹部三人,知是外乡来客,又见他们身配长剑,想非等闲狂徒,心生怯意。其中一人便道:“原来是外乡客人。不知者不罪;但还请武林中人莫要看轻不动,否则定是自食恶果。”算是给迹部一个台阶下。哪晓得迹部并不领情:“江湖上派系甚多,鱼龙混杂,不才倒要提醒诸位不要偏听而误才是。”众人皆闻言变色,中有自视武功甚高者,冷笑一声道:“客人说的是啊!请喝茶!!”伸手往桌子上一拍,一壶热茶跳将起来,径向迹部飞去。迹部只把袖子轻轻一拂,茶壶便在空中滴溜溜打个转停住了,桦地双手接过,捧到迹部面前。迹部看也不看只闻了闻,皱眉道:“如此粗陋之茶如何下口?本大爷素来只喜碧螺春,次之龙井,实在不成才将就铁观音。好意难领,还是请您自留慢用吧!桦地,还了人家。”
桦地应了声“是”,单手一推,茶壶挟著劲风直扑那人的胸口。那人躲闪不及只得反射性地一接,却被大力连连迫退了好几步,只撞到墙才停下来。一停下来没一会,茶壶也哗啦一声散架了,热茶泼了一地。迹部轻笑:“切,原来连茶壶也这麼劣质。”众人大惊,面面相觑,也再没一个人敢上前,连说话也显得吃力了,酒楼上明显安静下来。
“小二,我们点的饭菜为什麼还没上桌?”
在干坐了很久以后,凤拉住一名小二询问,却遭来白眼:“你们的?早呢!等不及的话,趁早改去别家,此处不留!”凤知道这是别人对他们刚才的行为不满的表现,正没辙,迹部递了个眼色过来。凤会意,起身扳住小二的肩膀,另一只手撑在桌子上说:“店家,要是再不上来,我们几个饿的很,指不定就把您这桌子吃了!”说罢单手使力,硬生生将桌角扳下一块,在手心一攥,都成了木头粉灰,在小二面前撒了一地。小二惊得浑身打颤,一迭声地“马上马上”,飞也似的去了。
“呐,迹部,不觉得有点过分麼?”凤笑著坐回原位对迹部说。
“不会啊。我倒是蛮欣赏那些家夥的表情的。”迹部跷了二郎腿不紧不慢地回答,然后好整以暇地看那些略懂武功的人用极惊恐的表情望望他们,再和同伴私语数句。
“你啊,接下来打算怎麼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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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没错拉,不过你怎麼知道明天是寿诞?”
“你去打听的时候听旁边的客人说的。酒楼还真是个好地方。”
三人按照酒楼老板娘画的地图很容易就找到了写有“橘”的通红灯笼的大宅子。迹部想找一处偏僻地飞身进去,却正巧看见一男一女迎面走来,步履匆忙,与他们擦肩而过时女孩子不小心撞到了桦地,轻轻“哎哟”了一声。那男子立即回头怒喝桦地:“喂!你!撞到了杏小姐还不道歉!!”
杏?
迹部和凤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海裏都有光一闪而现。接著那名名叫杏的女孩子只觉得脖子一凉,凤的长剑已经架在她的颈上:“如果是橘杏小姐的话,就请您务必帮忙了。”
“喂!你想对杏小姐做做什麼?!”那男子见状大喝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剑向凤砍去,眼见就要伤著,却听得叮的一声,长剑立折。原先分明站在凤身后一丈处的迹部不知什麼时候竟一晃到了前面,举起碎冰剑堪堪一格,便震断了那名男子的宝剑,而碎冰剑的剑鞘还未拿下。那男子正吃惊间,已被桦地从后面拎起,抓的牢牢实实。那男子还想挣扎,橘杏叫道:“神尾!你不是他们对手,先就这样吧,我没事!”那名名叫神尾的男子才停了手。橘杏又瞪著凤和迹部:“我是橘杏。你们要我做什麼,先说吧!”一双明亮的眼睛裏竟然看不到富家小姐常有的柔弱畏惧,满满的都写著勇敢。迹部笑道:“还是小姐识时务。这裏不方便谈;不如移步入府,您意下如何?”
杏咬咬嘴唇,只得点头答应。
“好了,你们现在要怎麼样?”
进了宅子,由於有杏在,一路无人诘问。直走进岿然楼,喝退婢仆,杏终於按捺不住,张口便问。
“也不要怎样,只是请小姐将‘岿然玉剑’拿来给我。”迹部笑吟吟地说。杏却先是大吃一惊,然后努力地定了定神:“……不在我这裏,那个向来是家父家兄保管,教我怎地给你?”
迹部眉一挑:“在你这裏。‘岿然玉剑’本就是不动城的信物,后来不慎丢失,又被不动峰的橘桔平当家在一个偶然的机遇下得到,作为不动峰的镇山之宝。为了防双方纠纷,放在你这裏是最好又最安全的选择,不是麼?这座‘岿然楼’也是因此而建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我不懂你在说什麼。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呢。”杏努力地扯出一个不在乎的笑容。这时有仆人过来,听的说话声,提著灯笼跑向这边:“是杏小姐?您回来了?怎麼了?”杏大急,大叫“别过来!!”迹部手一扬,两枚细针状的暗器从中指的戒指裏面飞出来,那几个仆人连哼都没哼就倒地身亡了。迹部望著杏那张渐渐惨白的脸笑道:“那个是推测的话,这个就只是巧合了。”
“……你杀了我啊。”杏沈默了一会终於下了决心一样开口,一个字一个字说。
“是吗?你倒是一个不错的城主女儿。”迹部叹了口气。就在这当口,一直被桦地从后面反抓著手的神尾突然身子一矮一个回旋踢开桦地,抢过剑来拼命几招只攻不守的不要命的打法,一边叫道:“杏,快跑!!”橘杏拔腿就跑,回头应道:“明,我叫爹爹来救你!”迹部看在眼裏,忽然一股酸痛涌上心头。
那个时候他没说过要把我带走。那个时候他只是笑一笑就离开。那个时候他也说爱我。那个时候他为什麼不说救我呢,不说我们一起逃吧,不说为了你我什麼也愿意,不给我一个哪怕是暗示的眼神,不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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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他在做什麼呢。这个时候他是不是也认为我还是在冰帝比较好。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又在看哪家的美丽小姐?这个时候我应该去把他的眼珠子抠下来,我要让他知道,他的眼睛裏只能有我一个人,他的心裏只能装的下我一个人……这个时候他应该还不知道那个老头子叫我杀了他吧,这个时候他一定不知道我在祈祷我这一辈子不要再见到他。
“真讨厌。”
说这句话的同时迹部双足一点身子一纵直追上杏,一把抓过她摔了回去。然后拔剑唰地一声毫不留情地砍去了神尾的左臂,血喷如柱溅了迹部一脸一身。
“好了,你现在决定说还是不说吧。”迹部冷笑道,可是并不给杏时间,反手一剑又切下神尾的右腕。然后从鲜血中欣赏杏发抖的苍白的嘴唇。
“最后是心脏,你说还是不说?”迹部将剑往神尾心脏方向一插,没有丝毫手软犹豫。凤扭过头不忍再看,只听噗地一声,被穿透的不是心脏,而是扑在神尾身上替他挡剑的橘杏的双手。
满身鲜血、浑身颤抖、泪流不止的杏。
“我……我说……在我卧房……铜雀转转动三圈以后的暗室裏面……求求你!!……饶、饶了明……!我都告诉你…………”
看吧,所谓感情,就是这麼愚昧而不堪的东西。
“桦地,去拿。”
“是。”
不一会儿,一把用上等名玉雕成、只有手掌大小的玉剑被捧到迹部面前。
迹部点点头,又抽出碎冰剑,想要给神尾和杏各补一剑。凤大惊失色一把拉住他:“你今天怎麼了?!迹部!!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够了!早够了!他们成废人了,我们也快走吧!”迹部望向凤,凤用有力的大手紧紧箍著他,直视他因为见血而微微发红的双眼,然后摇了摇头。迹部这才缓缓地收了剑。杏挣扎著坐起身,噙这泪骂:“你们是哪裏来的魔鬼?!”迹部正欲离开,闻言回首,月光照著他皙白的皮肤,还有浑身上下点点惨红,然后是倾城一笑。
“贱名何足挂齿?深谷冰帝邪宫耳。”
2010年04月04日 14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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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两分歧路两分苦 一段奇缘一段愁
迹部、凤、桦地三人在深夜中匆匆赶路。
不用说也知道现在不动城全城戒(和谐)严了,要是给守城军队围住,纵有天大本事也难逃追捕。三人施展上等轻功“冰纵”从城中一掠而过,见有士兵或路人挡道,凤与桦地手脚麻利地一手点到一个,迹部则毫不留情地用冰帝的独门暗器“彻骨针”过处封喉,没留一个活口。越过城门的时候迹部轻功最好,一个纵身便拔地直窜上去,两名守城的士兵见状大吃一惊,尚未来得及发喊,迹部早一手一个捂住嘴巴,径从城门上摔将下去,登时血流满地,尸横城下,见者怵目。迹部大笑一声跃下城楼,也不等凤他们,一阵风似的往前奔去。
凤好容易才赶上迹部跟在他身后,忽然觉得前面这个人自己怎麼不认识了?他认识的迹部讨厌血,耍性子,摆架子,不顺心的时候会发脾气,吵嚷万分。现在这个人是谁?
“迹部!……”凤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什麼?……”迹部停了步子,回过身来正对著凤。他们现在也许算的上安全,因为离不动城已经很远了。
“……那麼残忍,不像你。”凤想了半天终於挑著话来说,尽量小心翼翼。
“……这麼说不对吧,残忍是冰帝教我的。”
迹部淡然一笑,头发上沾的血迹还没有干,而太阳已经从东边缓缓升起了。朝霞像云锦一样从东边的天空铺开,朝雾也开始在空气中点点弥漫,“还是,身为以残忍著称的冰帝一员的你想要教训我?”
残忍是冰帝教的。的确,凤无法反驳这句话。他们学的是什麼?从来都是怎样华丽地、准确地、优雅地杀死对方,还有怎样在杀死对方的时候拿到别人最重要的宝物和秘密。而他们中间,迹部是最好的学生。
但是有一点希望的话,凤都宁愿相信这个被师父带回来的美丽的男孩子,永永远远是那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在恋爱中越来越美丽,渐渐忘记残忍是一种什麼东西。
“我不认识你、不认识这样的你!”凤赌气地提高嗓音朝他大叫。想看到他跳起来掐自己的脖子,吼著要杀了你。
“桦地,干粮拿给我,再去拿点水。”
迹部却好象没有听见一样用平静的声音吩咐桦地。
凤彻底没辙了,坐到另一块石头上去生气。
“……凤,如果那老家夥让你去杀人呢……”
沈默了一会竟然是迹部先开口,真是难得到凤差点咬到舌头。
“你说什麼?杀人?那很平常的。他经常下这样的命令啊。”凤想了一下答,“不过我可不像你,乱打乱杀个什麼劲!没有必要狠到那种地步吧!只要目的达到不就好了?喂,你怎麼不答我?”
“……你根本没有懂我的意思嘛。”迹部苦笑一下,就势往草地上一躺,枕了胳膊休息。凤还想再说什麼,见他这个样子,也就罢了。
——十数日之后——
青岭之巅,青学
2010年04月05日 03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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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剑会的人选,定了没有?”
“已定了,龙崎老师。”被叫做“手冢”的年轻人一双清淩淩冷峻峻的眼,一副与实际年龄不相符合的老成,“弟子打算带不二和越前前往。”
“好极了,我也正这样想!”武林名门青学的掌门人龙崎老师抚掌笑道,“虽距剑会之期尚有月余,但仍需行事小心。伴田那老头子爱弄这些玩意,一些邪派也因此受邀:他们可不是什麼正义之士,行事手段毒辣的很,你们都还涉世未深,不知江湖险恶,所以我拿些话来嘱咐你们,可不要著了旁人的道儿!”
手冢应了声“是”,退出去了;只见旁边帘子一晃转出一位老人,装束散漫,相貌和蔼,笑容可掬,就在龙崎老师身边坐下了:“你果然还是最疼这位大弟子啊!”这老人便是山吹的掌门伴田,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剑会主办人“伴爷”。
龙崎叹了口气说道:“手冢这孩子看似老成,其实最为单纯冲动,我是不放心他。不二和龙马都是大家子弟,鲜有
下山
,市井驳杂,他们哪裏晓得?”
伴爷笑道:“你这些弟子,我也是从小看著长大。其余我是不敢说;但有一个人,你大可放心他。”
龙崎刚想问是谁,就远远见不二前来。
不二一进厅内,见伴田在座,行了礼,笑道:“伴田老师今天怎麼又好兴致?”当下给奉了茶上来。伴爷接了茶道:“青学第一的美人也终於要出山了,龙崎老师怎麼这次舍得了?”不二淡笑:“老师又挖苦我了。”龙崎正心想如果伴田那老头说的是不二的话也的确的,这个水灵的孩子天生生的心较比干多一窍,待人处事都恰到好处,想来也不会在市井中吃大亏。有他跟著手冢和龙马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正这样想呢不二转向她问道:“龙崎老师,剑会之前,可否让弟子归家一趟?”龙崎道:“你要回家探亲?是了,你自上山学艺来,年年都是此时归家。只是这一次的情况时间上赶得及麼?”不二道:“这个老师放心,赶得及的。弟子在家住上几天,就直接赶去山吹拜访。”龙崎於是点头认可,又将刚刚嘱咐手冢的话嘱咐不二一遍。
不二正转身走向门口,却见伴田将手中的茶杯一放,忽地拔剑朝不二背心一剑掷去,用的十成十的力道。龙崎大吃一惊,要拦截已然不及。不二听得背后风响,轻笑道:“伴爷又寻不二开心。”竟不防备。龙崎的手心兀自捏了一把汗,却听的!啷一声,剑竟在离不二身子半尺处猛然坠地。不二这才回身答礼:“多谢伴田老师指点。”一阵风似的自去了。
伴田拾回长剑,对龙崎道:“我在剑上用了山吹独门内功,使得剑铁定会在离他身子不远处自行坠下。这招实战无用,但竟连你也骗过了!”说罢大笑。
“你的意思是……”
“你担心别人我没意见,担心他的话还不如担心他的敌人来的确切。对了,你也该听说了吧,上次不动峰的事情。”
“你是说橘城主女儿被冰帝所伤玉剑被劫之事吧?早有耳闻。冰帝已经沈寂许久,不想这次又出现了,也不知这一次是祸是灾……”
“……如果说冰帝美人迹部是蛇蝎的话,那麼青学的美人不二应该算是罂粟吧?”伴田开玩笑地说,“看看倒是可以,你可得小心别让人将他吞了啊!!”说罢提了剑,转出厅外,一晃就消失了。
2010年04月05日 03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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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不屑地说,心裏却忽地窜进了忍足关切的话语:今次出谷的话小心为上,绿山和六角的人……
一阵心酸,两处心痛,五味杂陈。
忽然背后一股凉气欺近,耳朵听见“沙——沙”的声音一闪即逝,迹部听音辨位,一声“什麼人!”同时一把冰帝独门暗器用散花手法打过去。谁知那边厢也决非泛泛之辈,同样也一把暗器打来,与彻骨针相撞,登地空中碰出火花来。但彻骨针不同於一般暗器,它头尖极细,尾扁平,除非与它迎头相撞,否则只偏得一点点便会一滑而过,虽是减了速度,但仍具有杀伤力。哪晓得对方这次横出了一柄通体漆黑的宝剑舞了个滴水不漏,只听的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一会儿剑周围便落了一地的针。舞剑之人这才从树丛中走出,拣了两根看了一看,笑道:“真是有幸,竟然在这裏碰见了冰帝的‘蛇蝎美人’!”迹部横剑当胸,望的一望,道:“原来是山吹的‘幸运千石’啊。剑会之期将近,怎地不在贵派潜修,却在这裏游玩?”千石道:“还不是因为你闹出的事情,不动城现在是上下一锅粥,老爷子叫我来看一看。”
迹部闻言抖了一下剑尖,轻笑一声,一双媚眼盯住千石:“那麼我们在这裏相见,恐怕不是巧合了?”
千石仍一副松松爽爽的样子,耸一耸肩:“答对,只是我运气好,先找到你。”说罢手一招,从树丛中又走出南和东方,“冰帝迹部,奉不动城主之命,不动峰主之请,问罪於你!”三人说毕,不由分说仗剑攻上。
迹部笑道:“承蒙城主、峰主抬爱!!”一边挺剑直取千石。南和东方被桦地和凤堪堪敌住,分不得身。几人便在这如此狭小之处捉对厮杀。千石与迹部两剑一碰,铮然之声响彻云霄,犹如熊咆龙吟,栗深林,惊层巅。千石持黑剑,人如猛虎,剑似墨龙,如龙似虎一阵强攻;迹部握银剑,人如白凤,剑似雪鲛,腾鲛起凤款款相逼。一过招便倏忽十几回合,别人眼裏不过两个身影一碰即离,衣袂未沾。
“伴爷老糊涂了吗?竟把当家宝剑‘虎炮’给你配在身上招摇。”迹部嗤了一声,其实握剑的手早已震的酸麻。
“你也一样啊,‘邪王’木神的‘碎冰’竟然在你这裏呐,他打算金盆洗手吗?”千石声音仍然轻松,他毫不掩饰自己胸口衣襟上划开的一寸多长的口子,右手手肘处的衣襟也已渐渐渗出暗红的颜色来。
“还没完呢。”迹部剑尖往上轻挑,使个“寒冰剑法”中的“颤”字诀,那剑就登时有了冰流乍解、冰碎雪崩之势,沈中有轻,轻中有沈。千石一个不留意给他逼到胸前,忙乱之中想都没想就用了山吹剑法中的“卸”字诀,凝剑一偏一带,本想带得迹部的“碎冰”偏了方向,但“虎炮”本来就是刚性过强欠缺柔韧的名剑,怎敌得在借力打力上面刚柔相济的“碎冰”?再加上若论内力,迹部又是明显优於千石的功力,所以“卸”字诀一出,千石便在心中叫一声“不好!!”果然“虎炮”虽带偏了“碎冰”的剑锋,但是却被“碎冰”的粘力一引,脱手飞出。而这边“碎冰”也被一股刚力带得偏了方向,往旁边刺去,哪晓得此地偏峡,在峡谷峭壁之间,这一带一刺,眼看就要伤到正与南打斗的凤,而收势已然不及。巧的是那被挑飞的“虎炮”,也正向他们缠斗的地方落下。
2010年04月05日 03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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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连珠炮似的一口气吼出来,又朝著桦地叫:“你这个木头人也好歹劝劝你家少爷吧!”
“凤……你别管我!侑士他……”迹部撇过头眼睛不愿再看凤,那裏面似乎有若隐若现的河流。
“迹部忍足没事的他不在没事的你别乱想他早不在那裏了你不回去他不会在那裏的……至於亮,如果……是真的的话,好歹著分悲伤也该由我来承受,泪也由我来流。别跟我争了,迹部。”
凤咬牙说著他觉得自己一生从没说过的残忍的话,只感到心跳都在说话的同时沈滞了,也在沈滞的同时做著最坏的打算。然后他抬起他那清澈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算我求你了,我知道现在叫你休息是痴人说梦,但是我们也至少买点干粮,再买三匹好马……”
至少,先救救活著的人要紧。
回来是一种错误。
当看见洞开的谷口杂乱无章的器物的时候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迹部向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停下来却发现总给他牵马的小厮早就整个头瘪得像个茄子一样横在谷口旁的草丛裏面。红配绿,丑得扎眼。
倒抽一口凉气,尽管在脑海中假设了千种局面,却没有一个是如此这般。而且更糟糕的是自己那微弱的奢望一下子就把它们全推翻了,使现实更加血淋淋的吓人,又淹没了奢望。
凤觉得眩晕的厉害,没有哪天的太阳比这一天更加灼人。“亮……亮。”他闭了眼睛跌撞下马轻轻地喊,却听见两匹坐骑前后尖声哀鸣,是那个娇纵的少爷夹断了自己坐骑的肋骨,又在凤的那匹背上狠命地一蹬,整个人借力箭似的冲进谷中。两匹马一前一后颓然倒下,嘶鸣声声凄切。
凤和桦地也追如谷中。他们觉得自己的眼睛茫茫一片不再有焦点,到处是血红,一具具模糊的尸体再也难以分辨。是哪个地方大家常一起练剑?是哪个地方有人牵著手情定永远?是哪个地方转了树枝就能看见岳人的鬼脸,哪个地方穴户皱著眉头一本正经地陪凤找蘑菇,哪个地方拨开树叶的时候要小心慈郎从上面掉下来,哪个地方老远就能听见泷和日吉的争吵声?……
乱了,全乱了。
迹部冲进了那些建得犹如亭台水榭一般的他们的居室忍足对他说“我要你,只要你”的那间卧房,心腹的仆人横在门口,手裏是一杯自己最爱的但是现在已成了碎片的龙井,茶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斜对面的屋裏是谁被犀利如此的狠剑斩做两截?迹部依稀记得是穴户的房间,照平日的性子该是漫不经心地攒上两句再挑拨对手和自己比拼,不过今天他恨自己为什麼要记起。
原来果真什麼都是旁观者清。真的轮到自己,以往的自信高傲都和空气一起逃逸殆尽,只剩自己无法呼吸。
凤看见了,他看见了,迹部叹自己再没有气力去替他捂上眼睛。那个个子高高的做事总那麼认真的清纯眼睛的男孩子就跪在那断裂的肢体旁边,没有哭声,迹部看见他俯下身子,吻上那早已僵硬冰凉的孤独的脸。
不忍再看。
迹部蹒跚了脚步走出屋外,迎著瀑布的那边是忍足第一次吻他的地方。他瞪他,不屑地说“技术真烂”悄悄红了脸,他笑著回“你说谎呢”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躺在那裏的是慈郎吧?这样想著紧走了两步又退了一大步,因为分明看见了前胸被贯穿的痕迹。不不,我不去打搅他了,他一定也和往常一样睡著了,是了,他连靠在迹部肩上也能睡著,推也推不开,手裏紧攥著他的衣襟。
血沾到了衣襟的边角。迹部皱了眉头掀了袍子狠狠一甩,似乎这样做就能将他讨厌的鲜血的颜色甩掉。是谁曾经嘲笑过他这个毛病,又在他生气的时候投降了似的笑起来,咬上他的耳朵,吻上他的颈子,将他整个人裹进怀抱裏……
侑士,你在哪裏?
没事的,他不在这裏。
迹部深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睁开眼睛,他不停地暗示自己冷静,恢复原有的冰帝大弟子应有的冰冷神气。他一脚踢开挡路的自家死尸,在慈郎的尸体前面蹲下来检查他胸前的伤口。真好剑法,干净利落,伤口细长且薄,直入要害,大概在被杀的同时几乎不会有疼痛的感觉吧?但慈郎脸上为什麼会一副要哭的表情呢。现在真该说太好了,自己不用每天累得半死不活去叫他起床,当他的抱枕和靠垫了,永远不用了。
好象有一块沈重的石头自天而降狠狠地砸到了迹部的背上,痛得他弯了腰腿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硬生生地撞向地面。忽然听得轻轻的“!啷”一声,手碰到了凉凉的长长的对象,剑鞘。不是冰帝的。是敌人的?废话。嘴角一丝残忍的笑。鞘上系著那麼明显的棱花青穗子的标识,只是被血染成了恶心的灰褐色。迹部将那鞘攥得紧紧的就要捏碎它,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青穗子上面绣著的人名——
“不、二。”
哦,原来是那个青学的美人不二啊,我知道了。
嘴边的残忍的笑蔓延开来,整张脸上却洪水肆虐。
2010年04月05日 05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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