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8
【1】
第一次见到堂哥是在六岁的时候,那时他八岁。
他的脸上沾满了泥巴,被大伯拿着细竹条抽打他的手心,他也只是哭嚷了几声,然后又嘻嘻哈哈的好像没发生过什么事似的。
妈妈牵着我的手走了进屋去,他突然就停止了笑声呆呆地看着我。
“小云,快叫人啊。”
“大伯好,大伯母好。”
“小云真乖。”大伯早扔下手里的细竹条。那双刚刚充满劲道的大手正温柔地揉着我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地顺摸着我的头,一边说,“这是你堂哥君长,以前都没见过吧?”
对方听见自己的名字随即咧开嘴巴笑开了。看见他的笑容,我突然就整个人放轻松了,乖乖地喊了声,“堂哥好。”
大伯随即啧啧地喊,“翰云这小孩才六岁吧?真乖!”
妈妈低笑了两句,又说了些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堂哥笑脸盈盈地奔到我的身边,伸出他一双沾满泥巴的手拉着我的衣服说,“走!哥哥带你去玩!”
大人聊大人的,我也觉得无聊就跟着堂哥走进了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里什么都有。有最新款的机器人模型,还有各色各款的新型游戏带。我看见形形色丨色的玩具,心里觉得痒痒的。他见我把双手紧
捏
在身后扭扭捏捏的神态便拉了我一把,爽快地说,“一起玩!我的就是你的,随便玩!”
在回家的路上,妈妈看见了我衣袖上的泥巴印,微皱了皱眉头,然后轻声地自言自语道,“君长那野小孩。”
2010年03月28日 05点03分
2
level 8
【2】
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是两个星期以后。
妈妈带着我上伯父家找伯母说家常话,顺便还买了一袋水果。我看着那颜色鲜艳欲滴的水果,不禁吞了吞口水看了看妈妈。妈妈低头轻轻拍了拍我的头,说道,“这现在还不能吃,是送人。”
我点了点头,眼珠子也不敢再往水果袋的方向溜去,生怕看一眼我就想吃。妈妈说过,有些东西吃得太急就不珍贵了不稀奇了。
上到伯父家,伯母殷勤地给我们倒茶。她接过妈妈手里的水果,满脸堆着笑容说道,“来坐坐就好,干嘛还买这呢!”
“这不是想说说话吃点果子吗。而且刚巧翰云又被校长点名称赞了,想说给他买点爱吃的水果顺道过来找你说说话嘛。”妈妈有条不紊地慢慢说着,不经意的语气,浅浅的微笑,在伯父家明亮的客厅里显得特别意气风发。
“小堂弟!”
我转身就看见一个黑影往我身上扑来,白嫩的脸蛋似乎因为刚运动后而带着两朵红晕,明亮的眼睛还有粉红的嘴唇,一排干净雪白的牙齿正咧着亲切地喊着我。
“君长!你别吓着了人家!”伯母低声怒斥了他一声,然后撇了撇嘴似乎怪不好意思地说,“我家君长就这样没心没肺的。”
妈妈扬了扬唇角,弯身摸了摸他的头发,说,“这好动也有好动的好呀。小孩子嘛,别要求太多。”
我规规矩矩地站在妈妈的身边,看着他因为被伯母怒斥后有点沮丧的脸蛋,最后一句话也没说。
几天后,妈妈和我说堂哥被伯母打了一顿,房里的玩具都给扔了。我听了觉得心闷了一下。再后来,妈妈带我去伯父家的时候,也不见了那活泼的身影。伯母只说他在学习,要准备考试了。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间门,我突然觉得君长似乎不见了。
2010年03月28日 0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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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8
你插得好快啊喂!
你看了就知道啊啊啊啊啊~~~~~~~~
或者你自由发挥吧!
2010年03月28日 05点03分
5
level 8
【3】
虽然我们家和伯父家离得不算远,只是隔了几个路口,但因为分区的不同,我和君长并没有在同一间小学里上学。所以,我与君长见面也仅仅限于在伯父家里。君长从来没找过我,而我每天几乎只局限在家里活动。钢琴、练字帖、做练习题等等,这几乎是我生活的重心。
但一切似乎从君长小学毕业后开始产生了变化。
自那次君长被伯母打后的好几个月,君长才又蹦跳活跃在客厅的周围。但他没有再拉我去他房间里玩了。他似乎只止于在客厅里打几声招呼,然后就又蹦跶开了。看着他敞开的房间门,我很想钻进去。自那以后,我一直很想确认那些玩具是否真的都被扔了。
君长没和我提过有关被打的半个字。对着我虽然还是笑盈盈的,可是我在他眼中看见了闪避。
君长……会讨厌我吗?
但是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因为君长来找我了。
君长小学毕业后,伯父出了点钱让他进了跨区的一间比较好的中学,刚巧,那学校离我在的小学不过一两个路口。
起先我并不知道君长就在我小学旁边的中学上学,直到有一天,我背着书包回家时被突然蹦出的黑影吓着了才知道。
“小堂弟!放学啦!”君长跑过来拉起我的手,整个人十分精神。
我惊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晃过神来才呐呐地喊了声,“君长堂哥……”
“嘿嘿!我来接你放学然后去玩!”君长说着就拉着我跑。
我现在虽说只有五年级,但因为家住得近,所以妈妈也没来接我了,随我和同学回家。虽然妈妈没有来接我放学,但她知道我放学的时间。一般算好时间她就在家门口等我的了,所以我都不能在外边逗留,放了学就赶着回家。
“君长堂哥,请等等……等等……”我在后面小声地喊着,但他似乎没听见,仍然兴奋地说,“大人们都不在,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苏老伯的栗子可好吃了!你肯定没吃过!”
“炒栗子?”我呐呐地问。
“是呀!炒栗子呀!那个香那个甜啊!我请你吃!”
妈妈很少给我买零嘴吃,炒栗子我也仅仅吃过那几次,但那味道我总忘不了。听到堂哥要请我吃,顿时就开始犹豫了。就是去买个栗子,然后立刻回家,不怕的。
我是这么想的,可是最后我们都玩疯了。
买了栗子后君长又拉了我去附近小河边的大草地里滚草皮。抱着暖和和的栗子,我们坐在河沿玩丢石子,丢输一次就输一颗栗子。最后我只输剩几颗栗子而已。君长看我一脸沮丧,又一脸笑嘻嘻地把他手上的栗子全倒我怀里。
“给你!我都吃腻了!和你玩着来的,都你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心没肺地笑着。
我开心地抱着一袋栗子回家,只见妈妈一脸平静地坐在客厅的木椅上,眼睛盯着我。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妈妈抓过我的衣领,一手提起我手里的袋子往垃圾桶一扔就转身一巴掌落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打我。
2010年03月28日 06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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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8
我还没闭关呢。不过快的了……今天暂时更到这里。短篇而已希望尽快能码完。
2010年03月28日 06点03分
9
level 8
什么!?你已经消失很久了啊……你又要闭关了吗口胡……
2010年03月28日 06点03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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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鲁!!你这个超级无敌霹雳闭关神!好出关了喂!!人家都N+1000久没瞧见你了!
掰忆.
2010年03月28日 07点03分
11
level 8
【4】
接着的日子,妈妈又开始定时定点在学校门口接我放学。而我除了有一次见到君长堂哥在远远的路口站着看我们之外,就再没看见他出现在我学校附近了。那一天似乎就是一场梦。梦里面我们扔石头玩蜻蜓点水,君长剥栗子塞我嘴里吃。可是梦醒了,我挨揍了,君长也不见了。
妈妈说我钢琴要考级了,要我每天回家就练钢琴。我摸了摸那光滑的琴木,那颜色黑得发亮,这又使我想起妈妈那天丢掉的栗子。它们一颗颗圆滚滚的,浅褐色却带着油光。它们香甜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我的舌尖,似乎砸砸舌就又能勾回来一样。
“你怎么又走神了呢?”耳边传来老师软软的声音。她专注地看着我,而我还有点恍神。
我的确有点心神不宁啊。我想吃栗子,我想玩,我想君长堂哥。
可是……我通通不能说出来。我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就又开始把手安放在了琴键上。平日驾轻就熟的曲子今天似乎弹得断断续续的。我突然觉得这些以往看起来很平静柔和的琴键瞬间变成了黑白色铁链,它们锁住我的双手,把我日夜不停地锁在这窄小的琴房里。平日听起来柔和的曲子突然变成狰狞的音符形成一面巨墙把我困在这里。
“PANG!……”突然一声巨鸣响起,老师一脸错愕地看着我。
我十指正狠狠地敲在了琴键上,连我也被自己的举动给吓到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翰云?”老师的眼睛带着惊讶错愕,一脸不可思议。
我颤着双手慢慢收回放在了膝盖上。逃吧!逃吧!逃吧!——似乎有这么一把声音在我脑海里回响着,可是我的双脚却死死地钉在那一动也不动。
“翰云?”老师又试探性地喊了我一声。
我“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哭得这么嘶声力竭,即便妈妈打我,我也只是流泪却从无嘶吼过。
这一刻,我觉得我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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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穿越了啊囧。。。。
而且我也没老闭关啊。。。。
2010年03月30日 02点03分
13
level 8
【5】
上学,放学,回家,练琴,做习题,吃饭,睡觉,然后又上学。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转眼间我也已经六年级了。
妈妈和我说时间过得真快,我都要成初中生了。我却觉得时间似乎一直都停滞不前,它们的步伐很重,我觉得一切都过得缓慢而吃力。
君长似乎就这样离开了我的生活。妈妈已好长时间不带我去伯父家窜门,而我也已经好久没在学校附近见过君长。他似乎从来都不曾在附近的中学上学过,我也从来没遇见过他。
可是,我却觉得他的气息他的笑容甚至他的一切都一直围绕着我。他身上有我所崇尚的自由与快乐,我似乎偶尔还能闻到那栗子、泥土和河水的味道。它们都不曾离我远去。
老师来找我谈过几次话也做过家访,总体都是一直在夸赞我的成绩不错。事实上,小学升中学一直是采用区内直升的政策,除非你花钱才能跨区,读市重点中学。所以我一直觉得我如果上初中的话一定就是君长的学校。但是这一切期望似乎在最后一次家访中被打破了。
老师以真诚的语气和妈妈说,如果有能力的话最好把我送进市重点做重点培育对象。妈妈听了很开心,说她一直都有在考虑这件事情。
老师也微微一笑,说,“您有这打算是最好的了。一切就看翰云的小学结业考了。如果分数不错我想跨区是不会有问题的。”说完,她还转过头来看看我争取我的同意,“对不?翰云。”
我抿了抿嘴一言不发地低下了头。老师随即轻笑了两声,“翰云就是有点害羞,程
太太
,你真有福气呐。翰云真是个乖孩子。”
我没抬起头,但我知道妈妈笑了。
“只要他愿意,我一定培养他到底的。”妈妈轻轻地说。
这句话轻轻的,却异常的沉重。从来妈妈都没问过我愿意不愿意,只问我做不做。我从来不清楚“愿意”这词究竟是怎么样的。似乎不管我愿意不愿意,结果也只会是妈妈所愿意见到的。然后我就会听到无数遍“翰云真是个好孩子”的话。
我觉得,我脖子上似乎有一把定型的枷锁。随着我的成长,它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有一天它捆绑得我透不过气来。我为了能活命,终于有一天我拿起了斧头砍了过去。我知道只有两个结果。
一个就是枷锁被砍开了,我获得了新鲜的空气。
而令一个就是,枷锁仍然还在,而我砍断了自己的头。
但这不由得我选择,因为没了空气,我也活不下去了。
2010年04月06日 05点04分
15
level 0
反啃。
其实初见题目我被shock了一下,后来看到作者我平静了:这是米鲁婶的风格。
2010年04月06日 07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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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喵一句
“给你!我都吃腻了!和你玩着来的,都你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心没肺地笑着。
这里。。。米鲁婶婶啊 咋个会是没心没肺地笑啊 没心没肺用错词了啊 。。。用没心没肺的话 他的笑就很假了的说 = =。。。
2010年04月06日 09点04分
19
level 9
18-
同感 我当时还想是哪个nc
看到米鲁我就蛋蛋地笑了
2010年04月06日 11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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