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奴茶坊】茶/雨

1、爱新觉罗道之
（外头一直雨纷纷，即便是打着伞也觉绣花鞋湿透，行至半路，已是无奈。恰路过茶坊，也是觅了一地避雨。入内，寻了位置落座，唤来小二端上一壶香片。窗外依旧滴答，天依旧的漆黑，此时此刻，更有了睡觉的念头。添上一杯茶，轻捂嘴，打了个哈欠。香片味道甚是欢喜，淡淡的茉莉花味，回味无穷。）

六月-雨。
（於苍灵之初，正是多雨时节。）
（虚霩之端霖雨霈霈，玄液濯洗后，绿缛与蘅皋岑蔚而葳蕤，一如江南的烟雨。小巷窅冥晦暗不清，跳珠越过油纸伞，濩落在青砖石阶上，溅湿了绣鞋。忽是一道昭晢之光，引入入胜。目朝光影之处眄去，正是落脚歇息之地。）
走吧纪尹，咱们也去避避雨。
（嘴角含笑，喟身侧侍奉的小娥支了主意——茶堂避雨，不失是个好去处。收了油纸伞，徐徐踱步趋入内堂，余光却瞥见故人，含睇于她，一声清越之音从嘴角曼出）别来无恙呀~道之小丫头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热气沸腾，坐酌一茶，万籁寂静。斜窗凭栏，眺眼望去，雨势渐大，行人熙攘，寻着避雨之处。忽闻一熟悉，置下手中杯，惊喜之色显露无疑。起身相邀，福身相迎，尽是皇家之礼。）
婶婶——
（九皇叔之妻，宴席间常见，却也十分投缘。本因雨势困于此，惬意虽好，总带孤独。花狸虽伴，然无法言语。）

（突然的造访，扰破了这一片的宁静，是我唐突了。）
（奈何春雨沾衣，杳冥慌忽间失了方寸。暗自衬度覃思小女儿心意，大底一方好客心肠。踌躇片刻，谙晓道之心意，随双手交叠敛裙而座。正此时，她恪尽地主之谊，奉上一盏春茗，春葱玉指从袖口探出，颔首接过玉盏。时风雨大作，雨声淅沥，略一支颐，偏靥戏谑。）
托你的福，才没淋雨。
（迨得揶揄笑讽，仍存有感念之心。目波似一泓春江水，低垂了眉眼，赓声续道）天公不作美，你原也是被困在此？

（本先至，邀其而坐，亦可视为地主。茶坊为关家业，虽与夷婶婶熟识，但来此只不过是一两回。一同落座，沸水气奔腾，往壶中倒入热水，煎茶香气依旧。为其添上一茶盏，推至跟前。打趣一声。）
大抵晓得我在内，婶婶特意来寻我的吧？
（柔荑端盏轻抿，转眼斜窗外，灰蒙一片，续上一句。）
确实如此，本想着出外觅娱，这才至半路，唯有进来“打个盹儿”了。

（寅初，密雨匝匝落在丹樨之上，经久未停，饶了好眠。子夜频来有天尊入梦，引我往狸奴茶坊。未尝明晰缘何如此，但见来人是道之，猜的一二。低垂了眉眼，温温吞吞才将话语吐露）
适逢周公托梦，告知今时正午往狸奴茶坊，自有贵人相助
元想遇你是缘——（尾音拖的冗长，引过茶盏，浅酌一口，及后款款）捻知咱们的道之怎又不是姑射仙子在世？
（每思及此，都忍俊不禁。执袖口掩唇嗤笑一声，雪颈仰起，探寻的目光朝他睇去，意味悠长。）

（礼敬神佛，不啻梦境成真，日前灵雀于檐檩端鸣，还作祥瑞之兆，未尝知晓贵人竟是眼前人。聆她娓娓铺陈，双靥蕴了笑意，再熁盏，又奉上一盏酽茶。）
道之确也是我的贵人。落雨时相助，择一处茶舍避雨之情，我感念在心。
（帘外雨潺潺，摧落芭蕉，也将绣鞋浸湿。茶坊内室燥热，顷之辄干，既承了道之的情，纵也不忘嘉赞。眉眼酿笑，颂她正是那画中仙）姑射仙子不在天边，近在眼前。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虽不信神佛，却只为心中宽慰。可惜京畿中人，迷信皆知，虹现空中，仍作喜庆临门。耳目濡染，亦人人如此。柔荑轻抚发丝，偏首斜窗，鬓间步摇摇曳。复眸，唇绛微张。）
那今日，婶婶如何答谢这贵人之情？
（许久片刻，裙摆已干，毫无沾雨之际，却是外头雨已停歇。）
那便如此，也就信了婶婶的话，这姑射仙子也是认了。

（临窗落座，适闻雨声渐止，目视远方——茶舍迎来送往，而今徒留我们一桌。四时更迭，万物循生，唯初心不变。小女儿讨喜之态映入眼帘，无力招架，试问谁又能将她拒于千里之外？拂了袖口一方污渍，早知在劫难逃。）
前段时日你九叔的门客从江浙一地，为他献了十匹苏绣。
料子色泽艳丽，正好衬你肤色~（掌怀托着下颔，偏首朝她望去，从善如流笑达着）道之之美，兴许姑射仙子见了，也望尘莫及。

（春黛双蛾将舒未舒，丈量的目波朝她逡巡而去。方其时，风停雨驻，笑意更深。略一弯了弯指腹，取盏中清露，于桌案上画着放在凌空而翔的灵雀纹样。适才从嘴角溢出一句漫不经心的话，跫音再起。）
择日不如撞日，不妨今天你与我一道回府，取走了料子，也尽早将制成成衣提上日程。
（雨后初霁，霞缛云絪赫然映出一道粲然的光。须臾，金乌西移，从袖口取出一锭银子置在桌上，携道之一同归府选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