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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一个人躺在床上,眼睛被冰敷过,已经消红去肿了,被窝又温暖得像母亲的怀抱一样,渐渐地哄散了心里堆积的那些阴郁,情绪也就稳定多了.
"哥,"俊秀推开门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地问,"我可以进来吗?"
"到床上来躺着吧,"他掀开被子,身体往里面挪了挪,给俊秀腾出一个空间,"怎么穿那么薄的睡衣就跑出来了,感冒了就惨大了."
俊秀果真很快走过来,像小时候一样跳上他的床,拉过被子紧紧捂住自己,咧开嘴笑了,"你记不记得我们小的时候,有一次打雷我跑过来和你一起睡,结果晚上被你一脚踹下床,磕到后脑勺,差点摔成脑震荡."
"你还好意思说!"在中也笑起来,"我怎么记得你自从认识有天之后,打雷的时候就再也不砖我的被窝了,还屁颠屁颠地往他那边赶......"
话说到一半,才察觉到气氛不对,想收口却也来不及了.
俊秀没说话,转身拉熄了灯,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道,"没有关系的,说他也没有关系,反正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对不起,"在中突兀地打断他,在黑暗中像他靠去,抱住他,"我拖累到你了."
"干吗忽然说这个?"俊秀笑起来,却带了点鼻音,"他有时候做事情太绝,我以前就说过他,他也从来不听,我们两个性格不和的,就算没有你这件事情,最后多半也很难在一起......"
"俊秀,"在中手摸索到他脸上,湿湿的,"你在哭吗?"
"哪有......"俊秀扯住他的手,放进被窝里,"你别动来动去的,妈妈说你淋了大雨,小心感冒."
"你不要转开话题,好好听我说,"在中却挣脱开,在黑暗中摸索到面纸,帮他擦眼泪,"我做错了事,就该我一个人负责,不需要你来操那些空心,有焕死在我手上,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因为这个就和有天分开,也太拿感情当儿戏了."
"那你呢?你和允浩哥呢?"俊秀拉住他的手,温度从掌心一路传来.
他的手很温暖,在中冰凉的手被他握着,觉得心都快温暖起来.
允浩的手同样很温暖,但被他握着的时候,在中却觉得烫得快要被灼伤.
同样都是温度,同样都是我,为什么你就一定要伤害我呢?
"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俊秀低声劝慰他,"做任何事那都是我的决定,跟你没有关系的,你不要担心我和有天,担心自己就好了."
担心自己........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反正能失去的,我已经都失去了不是么.
"你还有我们啊,还有我和爸爸妈妈,"俊秀继续说道,"过几天,我们就把房子和剩下的股份卖掉,搬到瑞士去,把这些烦恼都抛到脑后去......"
"卖掉?!"在中吃了一惊,打断他,"为什么要卖掉?"
"反正我们现在在帝炎的持股只有四分之一也不到不是么?那决策权差不多已经算没有了吧,"俊秀很奇怪他这么大的反应,解释道,"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把它们都卖掉,到一个新的地方从新开始,以小作大,我们又不缺钱,而且你又从小在国外生活,不会不习惯,生活应该会很轻松,闲下来的话,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旅游........"
也许吧,俊秀说的都没有错.新的开始,新的生活,轻松简单,没有阴谋诡计尔虞我诈.
但他做不到.
允浩还在这里,他的爱和恨就都在这里.现在忽然要他快刀斩乱麻,把这一切都砍断,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这样的事情,金在中做不到.
想让自己不去恨他,这不可能,但想不去爱他,这同样不可能.
两种感情炽热强烈,死死抓住他的脚,让他迈不开步,离不开这里.
"哥,"俊秀看他一直不说话,摇摇他,"你不会不想走吧?"
"我会走的,"在中摸摸他的头发,"但要等到把一切都还清以后."
"还有什么可还的?爸爸害得他家破人亡,他就来报复你,你现在又去报复他,这样循环下去,冤冤相报,哪里会有终点呢?!"俊秀按捺不住,声音提高了起来,"哥,我们一起走吧!再说要说报复,有天他只是现在不知道,但要是等他有一天查到了报复起来,手段肯定就比你们两个还要狠,这样你拖欠我,我拖欠你,又有什么好的呢?!"
2010年03月26日 12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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