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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一对同床异梦的夫妻,一场破镜重圆的婚姻,一个纯小言但非YY的故事。
要不是认识了曹辰峰,秦莫尧真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一种人,他对你认真的时候你真的觉得他是认真的,往往还会叫你惊喜万分,然而当他无视你的时候,你就算为他再懊恼再小鸡肚肠再痛彻心扉他都只当不知道,并且在事后总能若无其事,仿佛就是个看着你哭哭笑笑在局外保持中立的旁观者。事实上,在他们的婚姻中,他一直像个旁观者,就像他对她表白和求婚的时候,明明说着诚恳无比的话又是一本正经的样子,眼里却连一点爱意都没有。
然而另一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着一辈子爱她的人,却在很早以前就背叛了她。多年后再见面,秦莫尧跟常睦还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他说,因为说对不起已经太晚,因为没办法在一起,所以我会一直等你。
2010年03月23日 03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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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倚在门口看了一会,突然觉得心里舒畅了些,于是坐在沙发上把他行李箱里卷成一团的衣服分门别类地理出来,该干洗的干洗,手洗的手洗,归好了抱到卫生间去。
其实她已经困得要死,却不得不忍耐着把洗澡换下来的衣服洗完。上小学时语文课本上“今日事今日毕”这个话给她的教导太深刻,秦莫尧一度怀疑自己从那时候开始就得了强迫症,能今天做完的事情她绝对不会拖到明天。
等收拾好回到主卧,曹辰峰却已经悠闲地躺在床上了,戴了副眼镜倚在床头看报纸。其实他戴眼镜比不戴要有气质的多,将他略过锐利的锋芒收的恰到好处,看起来沉稳而内敛。然而他却总嫌太呆板,有损他睿智的形象,因此人前很少会戴,她第一次见他戴眼镜,还是留学那会儿在图书馆里。
身上的衣服有些湿了,她打开衣柜重新换了一件,转过身,拉开被子躺下去,关了她床头的灯,说了声,“我先睡了。”
旁边没有动静,好像过了很久,才听到模模糊糊嗯了一声。她困得有些神志不清了,拉高了被子闷头就睡。朦胧间,似醒非醒的时候,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了一点,有手臂横过来,搁在她腰上,指尖掀开了睡衣粗糙的掌纹熨帖在她皮肤上,一点一点往里抚上去。她凭直觉抓住他的手:“别招我,我今天很累。”
“怎么把头发剪了?”他的气息凑到了她耳边,温热的唇贴在她耳垂上,渐渐往下移,在脖颈间蜻蜓点水一般游移。她觉得痒,而且不耐烦,翻了个身躲过他的纠缠:“只是剪短一些,有什么变化吗?”
“你这样子,”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倒有点像我刚见你那时候的样子了……”
“你刚见我的时候我不是短发嘛,”她困是困,思路倒是清晰,还知道纠正他的口误。身后突然传来低低的笑声,她被他笑得有些发毛,一时睡意全无,转了身去问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的声音又近了一些,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他却就势吻住了她的唇,辗转吮吸。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翻身上来。
她挣扎着推开他,努力躲避他渐渐变得猛烈的攻势:“辰峰,我没心情,希望你尊重一下我。”他们一向直呼对方的名字,她也只有讨饶的时候才会叫他辰峰。
想必曹辰峰很了解这一点,他停下来,眯起眼睛直视着她:“为什么没心情?”
明知道黑暗中他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秦莫尧却有一种被他深深看穿的感觉,怎么都躲不开他纠缠的视线,于是索性闭上眼睛。他的手撑在她两边,并没有给她重量,她却觉得压力重重,连身子都僵硬了。
“最近事情很多……我很累。”僵持良久,她终究还是找了个借口解释。僵持良久,曹辰峰冷笑了声,到底没有再强迫她,他松开手,躺了回去,靠在床头点了支烟,幽幽地说,“秦莫尧,如果不愿意可以直说,在我面前不要找借口。
秦莫尧顿时一僵,躺在被子里屏住了呼吸不说话。过了一会,她动了动掀开被子起来:“我去客房睡。”
曹辰峰却先她一步出了房间,房门被关上,秦莫尧尴尬地顿住,坐在了床边,再也抬不动脚出去。她坐了很久,直到四肢有些冰凉了,终于想起要回到床上去。伸手触了触一旁的被窝,已经凉了。
后半夜她睡得不好,迷迷糊糊地很不踏实。后来被渴醒,只觉得口干舌燥,开了灯起来喝水。刚刚拧开房门的把手,厨房里却传来细微的动静。她把门拉开一条缝,厨房暖橘色的灯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束,将曹辰峰高大的身形浸在灯光里,因此看上去轮廓模糊,不像是真的。他背对着她,翻箱倒柜地不知道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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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斑是母亲送给她的,陪了她一年多。结婚后,因为曹辰峰对一切毛发动物过敏,她又实在是太忙,所以才把斑斑放在家里让芹姨照顾。
秦莫尧转念有了主意,她打电话给常睦:“想不想养宠物?”
“斑斑,曹辰峰不喜欢宠物,我也没时间照料它。”
那头常睦仿佛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说:“好,等我从上海回来,你就把它送过来吧。”
兴许是伺候地它太舒服了,小京巴没一会就开始打呼噜。秦莫尧关掉吹风机,却听见背后传来略带戏谑的声音:“怎么没见过你这么殷勤地伺候我?”
“你在跟一条狗吃醋?”她转过身,曹辰峰靠在门口,不知已经站了多久,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的电话,因此有些恶声恶气,掩饰自己的心虚。
“有时候做人还不如做狗舒服呢。”曹辰峰不知道在说给谁听,他耸了耸肩,坐过来,抽了床头的相册一张张翻过去。
“不要看,我以前很丑。”她夺过来,就想合上。
“会比现在更丑吗?”曹辰峰固执地掰开她的手,没理会她的怒目相视,视线落在一张照片上,“这是什么时候?”
“高中的时候吧,”她扫了一眼,没好气地说。是她骑在马上的一张照片,大约也是秋天的样子,天空很蓝,草尖泛黄,大地很宽广。她穿一件小圆领的白衬衫,领口系着蓝色的细丝带,下面是白色的裙子,黑发安静地垂在肩头,唇红齿白,记忆里已经太遥远的清纯学生样。
“你那时候比现在漂亮多了,”他一点都不给面子,却伸手抽出了照片,“我要了,送给我吧。
“不行,”她想也没想就回答,伸手过去抢,曹辰峰却比她快一步,手藏到了背后,她一个扑空,撞在他胸膛上,差点蹭上他的鼻梁。
“为什么不行?”他微微抬起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他们凑得很近,秦莫尧一向最怕他这个眼神,一旦他这样看她,她总觉得自己仿佛什么都被他看光了一样
她咬了咬嘴唇,坐直了,还是收回了手:“算了,你想要就要吧。”
“这张照片对你有什么意义吗?”曹辰峰却没打算放过她。
“没什么意义。”秦莫尧后悔自己那时候整理东西没有把这张照片一起收起来,其实她只是舍不得。这是常睦帮她拍的第一组照片里最好的一张,而且就在那天,他们确定了恋爱关系。记得当时一共洗了两张,她不知道他那边还有没有。其实她早该扔掉了,可是他把她拍的那么好,以致于她每次看到,都能回想起那天尴尬而甜蜜的心情……
她一直都舍不得。
然而事到如今,早就没什么意义了,如果曹辰峰拿走了,也好。她倚在床头,有些闷闷地:“你为什么要这张?”
“这张拍的很好,表情抓得很到位,拍照的人看起来技术不错。”他居然说的一本正经。
她一哂:“原来你看上的是那照相的人。”
“还有,你那时候也是黑发。”
秦莫尧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床对面,镜子里的她,跟照片上几乎如出一辙,她僵住了,终于知道常睦那天的欲言又止是为什么。
然而时光荏苒,过去种种,浓情爱恋也好,爱恨纠葛也好,早就在一寸一寸流失的青春里被扭曲地面目全非。就算此刻面容依旧,变化的早已不止是年龄。
他们已经彻底地成了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从此,以后。 曹辰峰果然把照片放进了钱包里,秦莫尧睨了他一眼:“曹先生,你别那么肉麻好不好?”
“你是我老婆,有什么肉麻的?”他毫不在意。 她无话可说,坐了起来,把相册合上插了回去,问他:“你今晚住不住这?”
“不了,我还要去一趟公司。”他也坐起来,“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手上要是过敏的话,回去擦一点白花油,在主卧床头的第三个抽屉里。”
“行,我知道了。”
“那我不送你了啊,到了给我电话,晚安。”她拿了衣服,进去洗澡。
刚脱了外衣又发现没拿卸妆油进来,她开了门出去,却发现曹辰峰还没走。他靠在书柜上,手里玩弄着打火机,一开一合,脸陷在光线的阴影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事吗?”她绕过床,找到自己的手袋,在里面找卸妆油。他突然过来从后面抱住她,低了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缠绵地亲吻她的脖子。她身上只穿着内衣,后背靠在他胸膛上,肌肤相贴,他的手又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这样的姿势让她非常尴尬,她按住他揉到她心口的手:“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走。”他静静拥了她一会,转身吻了吻她的唇,开门出去。
或许是换了床的缘故,秦莫尧一晚上睡得并不踏实,不知道第几次醒过来的时候,她终于拥着被子坐了起来,开了床头灯,她看了眼手机,才凌晨一点。
他没给她打电话,也没发短信,她拨回去,只是忙音。打了很多次,她终于把手机丢开,视线扫到床头的那本相册,起身拉了出来。翻到刚才那一页,她却呆住了。
她以为会是一片空白,然而被曹辰峰拿走的那张照片,却又原封不动地插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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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照(3)-修改版
于是他们在午夜的时候穿过了大半个城市,到了丽景这边的公寓。其实这里才是他们本来定的婚房。二层的复式结构,足够大,又临湖,风景绝佳,空气质量高,十分适宜居住。装潢上也下足了功夫,按英式的标准配备的,设施齐全,然而她却总觉得太大,打扫起来麻烦,而且离市中心远,尤其是每次加班的时候,大半夜一个人开车回来,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陪伴自己的只有客厅滴滴答答的壁钟声,简直静得要发慌。
所以多数的时候,他们还是住在市区相对简陋但明显更方便的公寓。
秦莫尧放下东西就去洗澡,她觉得疲惫不堪,在浴缸里泡了很久,昏昏沉沉得几乎要睡着,等回过神来,水都快凉了,重新用莲蓬头冲了个热水澡后,她穿好睡衣出来。
曹辰峰已经在另外的卫生间洗过了,坐在客厅里安静地看新闻。她去厨房找到还在保质期的蜂蜜,帮他冲了一杯,见他还没有睡觉的意思,自己端着杯子上楼去。
没想到刚躺下不久,他也跟了进来,轻手关上了房门。这是一个礼拜来他们第一次在同一时间入睡,她还醒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索性装睡。他摘了眼镜,掀开被子进来,在她身侧躺下。她挣扎良久,终于坐起来:“我再帮你拿床被子。”
“不用,就这样好了。”明明有前车之鉴,他却似乎并不领情。
一会被子被卷光了可不要怪她,秦莫尧暗暗地想,其实也实在懒得动,于是又躺了回去,背对着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床头的灯被关了,曹辰峰的身子挨过来,从后面半搂住她。
他身上的气息温热,贴的太近,动作太亲密,她终于没办法装作毫无反应,于是翻了个身,面对他。
“明天还上班吗?”他低声问,气息已经喷薄在耳后。
“不。”
那个“不”字仿佛是默许了一般,他半撑起身子,低头从侧面开始吻她的脖子。细腻灼热的吻沿着下巴一路往下,肩膀,锁骨,胸口,腰腹,手摩挲着她的后背,在平滑的肌肤上吮吸啃噬……他的技巧一向很好,又太熟悉她的身体,当他往下亲吻到她大腿内侧的时候,她几乎战栗了,低吟着捧住了他的脸,他抬起头,吻回到她唇边,含住了她的唇舌,在齿间流连缱绻。
他停下来给她时间喘息,细细地含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语呢喃,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混乱,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感觉到他在她身上的动作,他热切的抚触,激颤的亲吻,湿热的□,或轻或重地烙在她肌肤上,火热滚烫,再也没有比这更私密的关系。
意乱情迷之际,她咬住了唇,忍不住想,他怎么可能做到在白日里对她不冷不热之后,还能爆发出这样忘乎所以的热情?
就像很久以前他跟她表白和求婚的样子,明明说着诚恳无比的话又是一本正经的样子,眼里却连一点爱意都没有,起码她一点都感受不到他对她的爱意。
她到底是为什么会答应了他的求婚?她努力去回想,却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专心一点。”他亲吻着她的胸,仿佛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狠狠地一口咬下去,含住不放。
秦莫尧忍不住低呼一声,却被他抽身上来堵住口,之后他揽起她的腰,一个挺身,彻底地攻陷了她。
她调整姿势,在他的深入中起起伏伏,喘息不定,仿佛在大海上迎着风浪前行的小艇,颤颤巍巍,寸步难行,下一秒却被翻涌而来的潮水整个吞没,吞噬干净。她伸手用力抱住他,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随着他的动作蜷曲痉挛,在攀到顶峰的那刻,她咬在了他右侧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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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一觉竟然睡到自然醒。秦莫尧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看了眼床头的钟,九点了。披了件衣服进卫生间,曹辰峰正在洗澡。她刷牙的时候,他关了花洒,围了条浴巾出来,到洗手台前。
她无意间抬头,却发现他正抚着脖子照镜子,一脸不自在。她昨晚下口有些不知轻重,现在看来,估计伤亡惨重,忍着笑再看了一眼,他却在镜子里瞪她。
她低下头,只装没看见。
他放下手挤牙膏,随口说了句:“今天会有几个朋友过来钓鱼。”
“怎么不早说?”她吐掉口中的泡沫,说。
“忘了……”他弯腰,开始刷牙。
又是忘了,他的借口太没创意,仿佛连花点心思敷衍一下都不肯。然而她却找不到好的理由来反驳他。吵吗?又实在没什么好吵的。
秦莫尧掬了一把水泼在脸上,脸有些发烫,她用毛巾擦干了脸,往外走,到门口时终于转身说,“车钥匙借我,我去超市。”
她到车库取车的时候还指望着他能过来说一声“我陪你一起去吧”,然而没有,从来没有这样的事,他就算闲在家里看报纸,也不愿意跟她一起出门,结婚前还好一些,起码一起外出的走动比较多,人前他也乐意敷衍做戏。结婚后除了餐桌上还有床上,他们很少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秦莫尧想起这些,不由自嘲地一笑,不过她从来不会自找麻烦,开车出了庭院,很快把所有失落情绪抛在脑后。
她也从来不会去勉强别人。如果他不愿意,随他。
秦莫尧去了附近的麦德龙,在仓库式的超级市场里有些报复性地购物,啤酒饮料水果蔬菜成箱成箱地往购物车里塞。路过服饰区时,她看到一对拖鞋,一粉红一粉绿,细腻的小羊皮,口上有一圈羊绒的滚边,感官清爽又比较保暖,其实还不到冬季,她不知怎地就觉得心动,几乎立即就取了下来。结完帐才发现太失策,虽然推车可以直接推到停车场,然而要把这些东西搬到车上那也是个体力活。
把小件物品放到后座的时候,再看到那对拖鞋,她突然又觉得了无生趣了。她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曹辰峰其实根本不会注意到她买的是什么样的拖鞋。
秦莫尧觉得意兴阑珊,她正打算搬饮料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需要帮忙吗?”
她错愕地回过头去,是常睦。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笑着接过了她手中的箱子,整齐地垒在后备箱里。
“你怎么在这?”秦莫尧早知曹辰峰也会邀请常睦,但还是存了点侥幸的心理他不会过来。分手以后到现在,尽管往事难以释怀,他们不知为何却没有完全成为毫无关系的陌路人。再见面,还是普通朋友。
就像歌里面唱的,“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然而她却一向不愿在曹辰峰面前跟他见面,尽管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她也已经跟曹辰峰结婚,她依旧不喜欢这样夹在中间两面难做人的相处方式。
换句话说,常睦依旧是她不想在曹辰峰面前提起的**。就算结婚了,夫妻之间总要保留一点自己的空间,不是吗。
“曹辰峰不是约了钓鱼吗?”常睦一边搬一边回头跟她解释,“刚才正好路过,看着这边的人像你,没想到果然是。”他朝开放式的围墙外努了努嘴,他的车停在路口,蓝色吉普。他仿佛一直偏爱蓝色,她还记得,他的第一辆车是二手的蓝色马自达,他曾经带着她在整个城市里穿梭游荡,一起吹着风走到世界尽头,年少无知的她一直以为他是她的终点,除了他那里她哪儿也不想去。
他也确实成了她的终点,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相信什么感情,什么承诺,再好的感情,也会变质变味,变得面目全非,而承诺,从一开始就是用来背叛的。可是他们在那辆车上,挥霍过那样绚烂到极致的青春,以致后来每次回想起来,她总会难过到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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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1)
秦莫尧收回视线,说:“你先过去吧,我自己来,那边的路口不准停车。”
常睦继续帮她搬东西,若无其事地一笑:“放心,从指挥部过来的车,没人敢拖。”
她再找不出理由拒绝,于是加快了动作,跟他一起把买的箱箱罐罐搬上了车。
“今天周末,曹辰峰怎么没有陪你一起过来?”他挽起衬衫袖子,问。
“他有事。”她其实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事,然后脱口却很自然就帮他找了个借口。
常睦于是很默契地换了个话题:“斑斑在我那里很好。”
“那就好。”秦莫尧笑得有些苍白,“你最近忙不忙?”
“老样子,帮公司做收购,有利润空间我就投。”
“战线拉太长也不好。”
“把鸡蛋放在多个篮子里比放在一个篮子里要安全的多。”
“以前你可不会这么说,我记得你最欢迎挑战。”
“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觉得害怕了,害怕突然之间失去,之后一无所有。”常睦笑笑,仿佛有些自嘲。
秦莫尧抱着手臂靠在车上,沉默,好一会,她说:“常睦,你开个事务所吧,我一定入股,并且做你第一个客户。”
他答应的爽快:“成,要是开的话,第一个肯定通知你。”
他们一前一后地回了丽景。
秦莫尧先下车,她回头见常睦有过来帮忙的意思,正要推辞,对面常睦却停了脚步站在原地,她下意识地转身,曹辰峰正朝这边走过来。他穿黑色的开襟针织衫,里面是灰色的衬衫,仿佛心情很好,单手插在裤袋里,老远就跟常睦打招呼。
他们两人靠在车边低声聊天,笑。秦莫尧背对着他们,一个人弯着腰从后备箱里把东西搬出来。常睦拿了渔具先过去,曹辰峰放下手朝她这边走过来:“要不要帮忙?”
明知故问!秦莫尧觉得他的语气仿佛是路过顺便一样,没有一点要帮忙的诚意。然而没等她回答,曹辰峰却自行抱了几个箱子往厨房去,他身材高大,抱了两箱啤酒轻轻松松。
“超市大减价吗?买这么多!”他推开厨房的门进去,问跟在后面的她。
“不是怕喂不饱你们这群人吗?”她把水果搁在流理台上,累得手酸,靠在冰箱上喘气。
“这倒是,”曹辰峰笑了笑,又走了出去。秦莫尧以为他又打算就这样把她一个人扔在厨房不管了,然而不一会,他又进来了,把剩下的那些东西都搬了进来。
“你需要运动了,”曹辰峰扫了她一眼,看她还在调整呼吸,说道。
“曹先生,你是在找借口把今天的家务都推给我吗?”他明明知道她有保持健身,其实只是因为吃得少,难免一时体力不济。
“你想太多了,”曹辰峰笑了起来,他今天心情真的很好,竟然没走,而是把他那帮朋友丢在外面,跟她一起在厨房呆了一个多小时,洗了蔬菜和水果做沙拉,又开了红酒煮羊肉,甚至帮她和了一团用来烤芒果霜蛋糕的面粉。
秦莫尧有些受宠若惊:“最近公司运行很顺利?”
她一向很少过问他生意上的事情,因为就算问了也做不了主。
“事实上我刚丢了一笔生意。”曹辰峰波澜不惊地回答她。
“那你的心态真是相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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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旧的不去往往新的不来。”
秦莫尧分明觉得他在含沙射影,抬头看他却依旧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害她根本找不到由头反驳。
可是不说点什么气势上仿佛又下了一乘,她不屑地说:“我可没听说过生意场上有这个道理。”
“纯粹个人经验而已。对于一笔已经注定失败了的生意,你有什么更好的意见吗?”他反问她。
“没有。”这样的对话太没营养,她聪明地选择闭口。
结果那顿饭的质量还不错,两人其实都有轻微的洁癖,情愿自己动手而不是假手他人,更不希望生活里多出一个人,因此平日里只请了钟点工做保洁。这也算得上是结婚以来屈指可数的美好时光了,上一次这样安静而不计较时间地呆在一起,仿佛还是在英国读书时他半真半假追求她的那段日子里。
天气很好,厨房的窗户开着,阳光毫无禁忌地步入室内,湖边传来笑闹声,秦莫尧靠在橱门前等一锅水开,曹辰峰已经走了出去,她看着他穿过草坪走向湖边,身形修长,举止潇洒利落。突然心生安慰,如果生活能够就这么继续下去,其实也不错。
这,或许就是她当初选择跟他结婚的原因。双方父母满意,找不出任何反对的理由。然而她抓到的只是片段,却把它当了全局。婚姻却不仅仅是片段而已,这一刻的宁静美好,却没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就像他间或的阴晴不定,不可捉摸。
午饭是湖边的自助餐,他的那些朋友都到场,还带了不少女伴,一个简单的钓鱼活动被搞成了午餐派对。几个相熟的围坐了一桌,都是开惯玩笑口无遮拦的人,有眼尖的侧头时瞄到曹辰峰引人联想的脖子,顿时调侃:“知道你们夫妻感情好,也不用这么激烈吧?”
曹辰峰搂住她的肩膀,但笑不语,只当是默认,因此惹来更大的嘘声,起哄着让他们秀恩爱。秦莫尧却觉得反感,其实她早该习惯了他人前人后的双重作风,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推开曹辰峰的手:“我回去拿点东西。”
“去吧。”曹辰峰仿佛也不在意,摆了摆手,回头继续跟其他人谈笑。
背后的笑闹声渐渐走远,秦莫尧迅速进了屋,靠在门背后深呼吸调整心情,她觉得胃里很不舒服,冲到卫生间吐了一阵才觉得好过些。抬头时却在镜子里看到了窗外常睦的身影,他正朝湖的另一头走,拐了个弯,很快就被茂密的花丛遮住了。秦莫尧想起昨天拾到的钱包,打算借这个机会还给他。
她在湖边徘徊了很久,走走停停,最后终于决定过去。终究是要把话说开的,感情已经不再,一切也早成定局,他留着这些又算什么呢?
下定决心后,她拐了弯过去,却在花丛后面,看到靠在树上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秦莫尧几乎是瞬间就转过了身,顿了一下,甚至连头都没敢回,直接往回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恐慌,却直觉要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越好。她后悔地几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是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来这里?五年前不堪入目的一幕还在眼前,她为什么就这么不长记性?
身后常睦在叫她,她没停,只是加快步子往回走。
“莫尧,”常睦赶上她,拦在她面前,“你别误会。”
“我没有误会,而且这一点都不重要。”她绕过他,低着头继续迅速往前走。
常睦小跑几步追上来,叫不住她,索性拉住她的手,沉声说:“秦莫尧,你以为同样的错误我还会再犯一次吗?”
她瞬间颤了一下,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咬着嘴唇平静地说:“常睦,你不需要跟我解释,已经不需要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常睦垂下手,颓然地站在一边,一脸默然。
“那已经不重要了,常睦,我已经结婚了。”她又往后退了一步,别过脸去。
“不管怎样,我不希望你误会,”他看到她下意识地保持距离,突然觉得心痛,忍不住上前一步。
“你不用说了,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她侧着脸不看他,却在他靠近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后退。她已经无法再靠近他了,从前不可以,现在也不可以了……
“小心……”常睦突然朝她伸出手,“别往后走了,你过来一点。”
秦莫尧却本能地挥开了他的手,继续往后退,然而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到了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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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2)
曹辰峰把她拉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几乎无法形容,他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到底是你来钓鱼还是鱼来钓你?”
秦莫尧没有回答,她把湿漉漉的头发拨开,狼狈地往回走。她不是听不出曹辰峰的讽刺,也不敢去看一旁常睦的表情,再也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处境了,她沮丧到想哭。
她迅速进屋上了楼,从衣服上和头发上滴下来的水在地板上留下长长的一道水印,从客厅沿着楼梯而上,直到卧室的卫生间里,所有都是坏心情的证据。她知道自己此刻看上去有多么狼狈,然而她的心恐怕更加狼狈。
沾了水的针织衫紧紧地粘在身上,皮肤跟她一样无法呼吸。她把衣服脱了扔在地上,开了水龙头把脸浸在水里。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她惊讶地抬起头,曹辰峰站在门口,脸色沉的像夜晚的海。
她冷静下来,扯过了一旁墙上的浴巾,包住赤 裸的身体,擦干脸上的水,问他:“有什么事?”
“需不需要去医院?”他缓缓开了口,脸色缓和了不少。
“不用,我很好。”她不过是呛了几口水。
“你确定你没事?”
“没事。”
“你确定?”他重复了一遍,却放慢了速度,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她。
“我已经说过了,我很好。”她受不了他这样咄咄逼人。
“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两人对峙良久,曹辰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甩上门出去。
秦莫尧松开胸口攥的死紧死紧的手,浴巾滑落下来,掉在地上。她开了莲蓬头,热水浇下来,尖锐的热度,刺痛皮肤。
小腿因为之前着了凉,突然抽筋,她痛得蹲下去,忍着伸直了腿,一阵阵痉挛的抽痛袭来,她坐在浴室地面平滑的鹅卵石上,直到疼痛慢慢过去,整个人几乎虚脱。
她没再下楼,也不想理会外面的事情,在床上昏睡了一下午,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慢慢地坐起来,觉得浑身乏力,头很沉,身体却很轻,手脚像失去了控制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秦莫尧怀疑自己发烧,然而测了一□温是正常。她有些好笑,身体很多时候会跟你做对,你以为已经撑不下去了,它却依旧好好的。原来自己的忍耐极限,比想像的要强。
从衣柜里找了件衣服穿上,她走到窗边,湖边的人已经散了,只剩几张孤零零的桌子,留在那儿,上面零散地堆了一些东西,在渐渐沉下去的暮色里,愈发老旧地像一张默片。
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倒退,她多么希望这一天没有发生。包括早上的浴室、中午的厨房、下午的湖边,全都不要发生。
她也不要多此一举地还他钱包,她也不要莫名其妙地掉到河里,所有的一切,全都不要发生。
下了楼,客厅里漆黑一片,她只当曹辰峰已经走了,却在绕过沙发的时候看到黑暗中猩红的烟头,随着吞吐明明灭灭,她突然屏住呼吸,站在沙发背后举步不前。
院子里的风早落了,窗帘坠在地上,沉沉的,飘不起来。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一般,就像暴风雨到来之前的那种天气,沉闷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挣扎着要不要开口打破这种沉闷的时候,曹辰峰终于低声开了口:“醒了?”
她顿时松了口气,伸手摸到墙上开了灯,室内突然的光亮让人很不适应,两人几乎同时眯起了眼睛。秦莫尧觉得眉间发酸,她坐下来,问:“怎么不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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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忘了。”曹辰峰答得很随意。
秦莫尧疑惑,他到底在沙发上坐了多久,连天黑都没注意到。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有一会了。”曹辰峰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并不看她。
秦莫尧才感觉到饿,她去厨房找了找,在冰箱里找到那个烤好了却完全没动的蛋糕,用勺子挖了一小块,慢慢地塞进嘴里,甜味慢慢从舌尖弥散开来,冲淡了口中的寡淡苦涩。身后传来动静,她转身,曹辰峰站在厨房门口,神情莫测,仿佛欲言又止。
“要不要吃一点?”她朝他晃了晃手中的蛋糕,“味道还不错。”
曹辰峰把玩着车钥匙,没有回答,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不吃就算了,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挖了一大勺奶油。
“我回市区去,你走不走?”他突然出声。
秦莫尧含着勺子,考虑了一下,说:“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走。”
在车上时秦莫尧收到常睦的短信:“发个信息给我,我想确定你好不好?”
“我很好。”她迅速回过去,然后关了机。秦莫尧考虑了很久要不要解释,然而看到紧抿着唇专注地开着车的曹辰峰,她又失去解释的**。
算了,有什么好解释的呢,他根本就不在乎。
两人一路无话,车子到了停车场,秦莫尧下车,先去等电梯。曹辰峰很快跟了进来,站在她身后,依旧是无穷无尽地沉默。秦莫尧觉得这一天已经低落到极点,再也不会比这一天更低落了。到门口时,她掏出钥匙开门,插了几次没插准,身后曹辰峰伸出手夺了过去,“我来。”
他推门进去,她跟在后面,才进屋,身后大门却被他转身啪得一下关上,她被他推到门上,没等出声,他的唇已经疯狂地堵住了她。
室内甚至连灯都没开,她全身本来就软绵绵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身上的衣服很快被他褪到腰间,他吻得很用力,用力地揉着她,每一寸肌肤,报复性地咬她的脖子。她觉得疼痛,忍不住就要推开他,却被他死死地按在门上,像被钉住了一样,躲不开逃不掉,也发不出声音。
秦莫尧这辈子还没有这么可怜过,仿佛一头待宰的羔羊,呜咽着,颤缩着,企图垂死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开他毫无怜悯的一刀。他抱起她,用力分开她的腿环在他腰上,没给她任何准备就直接进入了她。
她叫出声,却被他的唇再次堵住,只能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她被他抵在门上,承受着他失控的力量,在剧烈地冲撞中痛苦地喘息,别无选择地抱住了他,勒住了他的脖子,把脸深深埋进去,咬住手指低声啜泣起来。
半夜下起了雨,室内空旷而安静。黑暗中,秦莫尧背对着他,拉起被子,把脸往里面陷一点。曹辰峰的手环过她的肩膀,准确地找到她的脸,慢慢帮她把脸上的眼泪抹掉。她僵硬了一下,还是握住他的手。他把她的手反握在手心里,掌纹相贴,不同于刚才的粗暴,异样温柔地摩挲。秦莫尧终于翻了个身,温顺地倚在他怀里,头顶着他的下巴,轻声说:“下午的事……只是个意外,如果你在生气,不值得。”
他轻抚着她后背的手缓缓停了下来,良久,她听见他叹息了一声,“确实不值得。”
秦莫尧挑了午休的时间约常睦见面,这样的时间,一个多小时,刚刚够把话说清楚又不至于无休无止地拖下去。
他们约在闹市区的一间咖啡馆,人多热闹,可以撇去单独见面的暧昧气氛,对这点,他们很默契地有了共识。
她把钱包递给常睦:“对不起,昨天弄湿了,我帮你买了个新的。”
“不需要这么麻烦,扔掉就好了。”常睦平静地说,已不似昨日那么激动。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怎么样,我眼光还好吗?”秦莫尧微笑着说完,才想起曹辰峰也说过这句话,心中不由一滞。
“挺好的,谢谢。”他客气地接了过去,却根本没打开看,只是放在一边。
“还有这个,”她拿出那张照片,尽管抢救及时,依旧被湖水泡的皱巴巴的,她顿了下说,“如果你要的话,留着吧。”
常睦看着她,却没有动作,她微笑站起身:“我还要回去上班,先走了。”
常睦叫住她,声音跟神情一样疲倦:“莫尧,我妈最近在催我相亲,田园是其中一个,我并不知道她昨天会过来找我……”
其实她昨天太慌乱,仓促间根本没看到那个女生的样子,印象里只是一闪而过,仿佛还很年轻,她回头,轻声说:“常睦,是我一直太自私,我原谅你了,如果有合适的对象,你不要再错过了。”
秦莫尧推开咖啡店的门,廊檐下的风铃被牵动了,叮当作响。她走在下午人群熙来攘往的中山路上,裹紧了外套,抬起脸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到底说出了口,她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以为一辈子都过不去的,然而她终究是原谅他了。
2010年03月23日 03点03分
18
level 7
初恋(1)
好像有很多个年头过去了。
跟常睦在一起的那一年秦莫尧17岁,之前她认识他十年,他大她两岁,两个人算得上青梅竹马,然而却没有擦出一点火花。
她上高二,是中学里的校花,或许是距离产生的神秘感,追她的男孩子多得数不清,并且前赴后继,然而她从来没有接受过。时间久了,人家只当她性子冷假清高,其实她只是不相信。很多次上完体育课,她看着抽屉里多出来的情书,常常觉得好笑。他们一点都不了解她,凭什么说喜欢她?
他们一点都不了解她,又怎么会知道她聪明高贵美丽善良纯洁如天使?
对于毫无根据的感情,她从来都是不相信的。
那时候平阳跟她一个班,她年纪小,长得又可爱,追她的人也不少。然而她小孩子心性,从来不放在心上,反而常常追问她:“莫尧,你怎么不谈恋爱?”
她听了笑:“为什么要谈恋爱?”
“是啊,为什么要谈恋爱?”平阳反问自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谈恋爱,只知道人家都在谈恋爱。
秦莫尧摇头:“我不会为了恋爱而去恋爱,除非我遇上了我喜欢的那个人。”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
在少女时代敏感悲观到几乎看破红尘的爱情观里,秦莫尧以为自己一辈子不会遇上这样一个人了。
那一年,常睦考上大学,8月份常家的谢师宴上,她第一次看他穿正装。他们不在一个高中,她已经一年多没见过他,他比她高了一个头,那种青年人的朝气蓬勃和俊逸挺拔,跟记忆里T恤牛仔头发乱糟糟翻墙逃学的少年相去甚远,也跟身边玩着爱情游戏把女生逼到墙上强吻外表耍酷内心幼稚的男生完全不一样。
他挤过人群过来找她:“嘿,秦小猫。”他说她小时候睡觉的时候鼓着腮帮子,像只赌气的猫,于是老爱这么叫她。
她笑一下:“恭喜你啊,常睦。”
“你也快了啊,决定考什么学校了?”
“还没有,刚分文理,要看情况。”
“放心,我这样混日子的都考上了,你没问题的。”他冲她一笑,唇角微微挑起,露出一点牙齿,看起来非常顽皮,跟他的那身西服很不搭,却又异样地和谐。她因他一笑,心情竟然莫名地很愉快。
后来常睦被叫走,她一时无聊,去客厅的角落里弹琴。不一会,常睦又热乎地凑过来:“在弹什么?”
“爱的礼赞。”
“一起好不好?”
“没问题。”她坐过去一点,把凳子分一半给他。
他们小时候都有学过钢琴,然而合奏却是头一回。他记不清谱了,弹错了几个音,她在一旁给他背谱,他很快跟上了她的节奏,一曲爱的礼赞弹得行云流水一般,结束时,博得满堂喝彩。她看到客厅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虽然一贯冷然,然而到底少女羞怯,一时脸都烧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正在这时,常睦拉了她的手往外跑:“溜吧。”
他们从后门一路笑着跑了出去,到了一个小公园。那时候的公园还不是开放式的,一到傍晚就锁了。
常睦脱了外套,让她拿着,几下就翻上了墙。伸手就要拉她上来,她穿着裙子,哪里敢爬墙。在底下僵持了很久,最后还是常睦跳下来,要抱她上去。
“算了,我们在底下坐一会吧。”她压根儿不想爬墙,更不想让他抱上去。
2010年03月23日 03点03分
19
level 7
“好,那我镜头不对着你,你自然一点好了。”他转开了去拍风景。后来她才知道他偷拍,抓到了她不少镜头,然而因为没有防备,所以异常自然,那几乎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一组照片了。
他们骑了马往远处去,她跟在他后面,他回头一笑:“赛一下如何?看谁先到那个山头?”
“行啊。”她一夹马腹,马儿跑了出去。常睦很快追了上来:“不带你这样耍赖的!”
“我就耍赖了又怎样?”她故意拿出蛮横的模样,那样的表情,在她脸上实在是难得才能看到。
常睦一愣,随即大声笑了起来:“让你一下又如何?”
说着,他果然放水,跑得快了,又放慢一点等她,等她追上了,他又加快了速度,让她追上来。一路追追赶赶,笑笑闹闹,两人差不多同时到了目的地。
那是秦莫尧记忆中,自父母离婚以后最愉快的一个下午,她太久没有那样淋漓尽致地笑过,跑过,呼喊过,以致于太过激动,泪水不自觉地迎风滚滚而下。
然而那也是她最尴尬的一个下午,往回走的时候,她小腹一阵抽痛,突然觉得不对劲。常睦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身问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头,其实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她的经期一向不太准,每次都是往后拖,像这样准时来的,还是第一次。正胡思乱想着,腹部又是一阵抽动,这次她可以肯定是了。
秦莫尧想起午饭时吃的海参,简直懊恼到想死,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荒郊野外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就是想补救都没办法。她瞥了一眼身上的白裙子,终于从马背上小心翼翼地跨了下来。
“肚子不舒服?”常睦见她下马捂着肚子,只当她是肚子痛。
她尴尬地要死,又说不出口,索性蹲在地上,一声不吭。
常睦也下了马,坐在她旁边,凑过去看她的神色:“嘿,你别吓我。”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为了避免一会出了洋相更尴尬,终究是硬着头皮低声说出了口:“我,那个……那个来了……”
“哪个?”常睦一时没反应过来,回头见她面红耳赤气急败坏,才领悟过来,顿时一张脸也涨得通红,竟也没了主意。
秦莫尧羞愧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再也不敢抬头。过了很久,听见常睦轻声说:“我先抱你回去。”
他拦腰抱起她,让她勾住他的脖子免得掉下去。她窘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头埋在他肩上,睁眼时却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她闭上眼睛,心里觉得不安却甜蜜,原来他也是尴尬的。
幸好在马场还找得到女管理员,她在洗手间里呆了很久才敢鼓起勇气出去。他在门外等她,见她出来,微微一笑:“好了吗?”
她低头,几乎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他还是笑,善意地,过来拉住她的手:“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她当时慌乱,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只是任他牵着手上了车。
回去的一路上,因为尴尬未褪,她一直没开口说话。常睦也没出声,只是专注地开着车。车子进了市区后,路过一家饮料店,常睦下车帮她买了杯热奶茶,递给她:“喝一点热饮,可能会舒服一点。”
她才刚退热的脸又烧了起来,垂了眼睛接过来,却听见常睦笑:“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容易脸红?”
她忍不住反驳:“我从来没有这样丢脸过。”她平日做事一向审慎,很少出这样的差错。而且她这个年纪,在异性面前遇上这样的事,简直觉得是世界末日。
“其实没什么丢脸的,”常睦收了笑,郑重地跟她发誓,“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她却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你真假,又不是国家机密。”
“这就是了嘛,”他仿佛松了口气,“所以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谢谢你。”
“没什么。”
“秦莫尧,”他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她。
“什么?”她正低头喝着奶茶,被他吓了一跳。
他转了身过来,看着她,“我说真的……我是认真的,我想追你,你答不答应?”
“为什么?”她惊得完全呆掉了。
“因为我很喜欢你,”他咧开唇,调皮地一笑,俯身吻了吻她泛红的脸颊,“真的,秦小猫,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2010年03月23日 03点03分
21
level 7
初恋(2)
爱上常睦以前,秦莫尧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什么人;
爱上常睦以后,秦莫尧知道,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喜欢上别的什么人了。
每个女孩一生中,一定会有这样一个人,耗尽她所有的少女情怀。
她剩下的两年高中,以及接下来的三年大学,都因为跟常睦在一起,变得繁花似锦。
每个周五放学的时候,他会到校门口来接她回家。时间一久,年级里几乎都知道她有一个大学生男朋友。对高中生来说,大学生往往是他们羡慕的对象,因为处在另一个世界而产生的距离感,让他们看起来自由而神秘,何况常睦长相不俗,气场又好,跟他一比,高中部的男生几乎全给比了下去。有看了眼红的女生打听常睦的来历,后来知道他们是青梅竹马加门当户对,不得不恨恨地死心。
之前追过她的男生也开始打退堂鼓,才知道她的拒绝不是矜持,根本就是自己自作多情痴心妄想而已。当然也有不死心的,还在食堂堵着问她要电话号码的,她烦不胜烦,一概不理,一时因为高傲冷漠,再加上别人眼红,几乎成为年级里女生的众矢之的,添油加醋,把她说成什么样的都有。
她不在意,平阳反倒为她气不过,有时候结束了课间操走廊上来回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她恨不得回过头去跟他们打架。
秦莫尧每次见了都要叹气:“你别自找烦恼,生气不过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话是这么说,可我就是气不过啊。”她常常气得在纸上乱画,暴躁地像个小狮子一样跳来跳去。
晚上搭了常睦的车回去,平阳忍不住告状:“常睦哥,有人欺负莫尧。”她年纪小,见谁都叫哥。
“哦?怎么欺负了?”
“他们说她……”她劈里啪啦地把那些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没想到常睦只是一笑:“随他们说好了,有什么关系……”
“可是……”她抬头见他们心照不宣地一笑,终于作罢,自讨个没趣,“你们还真是绝配。”
秦莫尧经常逃了周末的舞蹈课,跟常睦出去玩。秦祈明要务缠身,根本管不上她,也一向因为心怀歉疚气势上始终差了一截,对她说不了重话。芹姨又做不了什么主,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常睦跟他的那帮朋友介绍她:“这个,是我的,那个,呃,怎么说呢,就是……哎,就是……”
“女朋友是吧,”席向晚受不了他吊人胃口,“常睦,你可真行,找自己人下手。”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又不懂了吧。”傅旭东挖苦。
“自己人才麻烦,万一分手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到时候才有的受。”席向晚对此完全不抱乐观态度。
“你少咒我,”常睦踹了他一脚,“你又不是没干过……”席向晚高中的时候追过他堂姐,结果后来她出国了,这段感情不了了之。
“往事不堪回首,所以我才要给你忠告啊。”席向晚叹气。
回去时秦莫尧有些闷闷不乐,“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我是你女朋友?”
“女朋友太普通了,咱要换个词。”
“什么?”
“我这不是正在斟酌吗?知己,红颜知己怎么样?”
“去你的!”她恼火,知道他又在忽悠她。
“怎么,生气了?”他呵呵一笑,把她抱过来,坐在他腿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2010年03月23日 03点03分
22
level 7
“没有。”她别过眼去。
“我允许你生气,过期作废,别浪费啊。” 她狠狠地掐了他一把,“你可不可以正经一点?”
“好好,我正经一点,你是我……”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老婆。”
她因为那两个字而变得羞怯起来,低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别乱叫,谁是你老婆?”
他大言不惭,俯身笑着吻住她,“你以后一定要嫁给我的,我不过是提前享受一下权利。”
她喜欢他吻她,吻得她像一只猫,溺在他怀里,服服帖帖。她其实不是乖顺讨好的脾气,倔起来十匹马都拉不回,他却总有本事让她臣服,她也只在他面前放纵自己的脾气任性妄为。
有一次被秦祈明撞见了,把他们叫到书房去,常睦大大方方地承认:“秦伯伯,我跟莫尧在谈恋爱。”“莫尧还在上高中,你们这样……不行。”秦祈明表明了态度。
“我不会耽误她学习。”
“话是这么说,哪能不影响?她都开始逃课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您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晚了?”她冷冷一笑,转身要走。常睦拉住她,跟秦祈明保证,“她学习期间,我不会找她。”
他说到做到,在她升入高三后,每两周才见她一次。她成绩没有下滑,两人也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来,两边家长找不到反对的理由,只能默许。
见面机会的减少让两人的感情愈发激烈,简直是一发不可收拾。他有一次心血来潮,都是期末考的时候了,大半夜的从宿舍跑出来,穿过小半个城市到她家楼下,打电话叫她出来。她也到了学期末,高三的复习很紧张,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她没有家里院子大门的钥匙,刚从有暖气的屋子里出来,冻得直哆嗦。幸好半夜警卫已经撤了,于是狼狈的翻墙出去,跳下来的时候差点崴了脚,他抱住她,两人一起摔在草丛里,又不敢出声,捂着嘴大笑。
他在附近的酒店要了间房,带着她上去。两人窝在沙发里,盖了条毯子。她坐在他腿上给他念商业银行信贷管理和投资银行学砖头一样厚的原文书里的重点,他却心不在焉地把玩着她的手,不时亲她两下。气得她翻白眼,诅咒他必修通通挂科,他一笑,终于肯收敛一点,让她找了问题考他,她专挑冷门的专业名词解释和刁钻的填空,被他敲了脑袋嗔怪:“你以为是高中课本啊,没有哪个教授会考你这么变态的问题……
她吐吐舌头:“那换一个简单一点的?”其实心里不服气,八成是死要面子答不上来又不肯直说。
他看得出她的心思,手箍住了她的腰,眯起眼:“怎么,就这么信不过我?”
“那你说哈。”她仰起下巴,挑衅地看着他。
他咳嗽一声,神情严肃地背完了所有名词解释,虽然不至于一字不差,基本上八九不离十,看她一脸张口结舌,却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又嬉皮笑脸地贴过来:“背完了哦,有没有福利?”
“这是你自个的事儿,为什么要跟我要福利?”她才不管呢。
“答对了亲一个,好不好?”他没理会她的小别扭,主动讨价还价。
“别得寸进尺哈。”她坐在他腿上晃来晃去不让他得逞,他恼了,索性将她扑倒在沙发上,惩罚地吻住她,直到她气喘吁吁地讨饶,发誓再也不敢才罢休。
后来一边闹一边复习,折腾到凌晨两三点,那么厚的两本书,她先撑不住睡着了,他喝着咖啡熬了个通宵,一大早把迷迷糊糊的她叫起来,因为她想喝热气腾腾刚出锅的豆浆,于是去了胡同口的小摊上吃早饭。还是大冬天的早上,干冷干冷,呵出的气凝成大团大团的白雾,弥漫在两人之间。她从来没有在外面吃过早饭,而且是在这么早的时候,跟他一起。双手捧着豆浆,脸敞在风口里,被冻得通红,睫毛都发颤,却只觉得兴奋又甜蜜,像个傻瓜一样看着他笑。他也笑,笑得温和,伸手怜爱地触了触她冻得发麻的脸,帮她把油条撕碎了泡在豆浆里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只是一个早上,却觉得像是分别,他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回了家,然后直接去考场考试,约好了等期末考结束后再见面,然而还是依依不舍,在围墙后抱了很久才肯分开。
家门口还有警卫守着,秦祈明还没出门,她犹豫了一会,索性没回家,直接去了学校。一上午借了平阳的课本用,中午趁着吃饭的时间回去拿。许芹自然是知道她早上不在家里的,一脸不赞成的表情,只是碍于身份却不好说什么重话。她本就问心无愧,也不在意她是否会去跟秦祈明告状。
后来到底收敛了一些,每两个周五提前两节课放学,常睦接了她,两人往马场去。
他们躺在马场的草地上,谈起各自的理想,他读金融,开始炒股,已经换掉了原来那辆车。她决定考他的大学,读他的专业。他翻身抱住她:“你喜欢最重要,不过你文科考这个,优势不明显。”
“我数学很好。”
“对,我应该相信你。”他笑,温柔地吻她的眼睛。
2010年03月23日 03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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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3)
她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上了他的大学,进了他的学院。入学第一天晚上开新生大会,他作为学生会主席上台发言,那样的丰神俊朗,几乎成了全院女生的仰慕对象。和秦莫尧一个宿舍的女生低头跟她窃窃私语,偷偷猜测常睦的情况。她装模作样地跟她讨论,有些好笑,可是又觉得骄傲。后来散场时他在外面等她,陪他们宿舍的女生一起在夜色掩映的半山走回了宿舍楼。常睦口才极好,讲起学院里的一些趣事,逗得他们一路笑声不断。秦莫尧也觉得开心,但是有些恼他太出风头,无端端搅乱人家一池春水又完全不当回事。仿佛察觉到她的情绪,站在她身侧的他伸出手悄悄握住她的,她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抬头看常睦,半朦胧的夜色中,他的眼亮晶晶的,唇边带着一抹狡黠的笑,可是眼神异常温暖安心。她只觉得满心满眼的甜蜜,甜的都要溢出来了,低了头不再吭声,任他悄悄牵着手又不得不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听他们一路聊着天回去。
到了宿舍门口,常睦拉住她。舍友回头招呼她:“秦莫尧,你不上去?”
她正欲开口,常睦微微一笑,“借你们同学用一下,熄灯前送回来。”
众人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指着他们说不出话来,“你……你们……”有这么快的吗?
她面红耳赤,常睦却没理会那帮人的表情,笑了笑,转身微微揽住她的肩带着她走掉。
回去自然是被逼供,温琳第一个跳了起来:“老实交代,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常睦跟我认识很久了,他是我男朋友。”她坦白交代,免得含糊不清害人。
宿舍里的惨叫声顿时响彻楼道。 第一年经济类不分专业,大班上课。一个教室几百号人,他过来陪读。跟她一起进教室时,几乎满场哗然,尤其是班上的女生。就连教授都跟他开玩笑,“常睦,我记得西方经济学⑴我给过你92分。”
他也笑,坦坦荡荡:“所以我特别感谢您,特地过来重温一下。”
她很快又成了学院女生的众矢之的,好在早就已经习惯,不以为意。经管院的女生大多家庭背景良好,恃宠而骄,明里暗里主动示好的不知有多少,然而她一直都不在乎,她一直以为,他们的关系雷打不动、无坚不摧,比金刚石还要坚硬。
秦莫尧大二的时候常睦开始复习考研,他原本打算出国的,然而舍不得现在就跟她分开,于是决定读本校的研究生,继续陪她一起读下去。他住在外面的公寓,大四了几乎没有课,平时已经很少到学校,偶尔傍晚过来陪她在校园里散步,吃饭,或者去看她为艺术节排戏,他一个人坐在台下看着,害跟她搭档的男演员一个拥抱演了十几遍。结束后两个人从剧社出来沿着大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到了底再绕回来,就算牵着手不说话也不会觉得无聊,也不觉得累。她笑他欺负那个无辜的男演员,却喜欢挽着他的胳膊,一起小步子小步子慢慢地踱,仿佛那就叫做天长地久细水长流,他就笑她连走路也像只步态高傲而优雅的猫。
那半年里,她偶尔会去他的公寓帮他煮饭洗衣服,贤惠地跟小媳妇一样,忙前忙后。她的厨艺,也是那时候才练出来的,换着花样给他增加营养。有时候待到晚上,也舍不得走,他会搂着她半开玩笑地说,“晚上留下来吧”。其实她那样爱他,早就已经认定,根本不在意把自己给他,却不知为了什么原因到底没有留下来过。
他们的第一次发生在他考上研究生之后,是寒假快结束的时候,朋友请客帮他庆祝,一帮人,玩闹惯了的,嬉笑怒骂,喝了太多的酒,后来整个包间里东倒西歪,几乎疯掉了。他们趁乱先走,免得就灌到不省人事,他拉着她跑出去,就像三年前他谢师宴上一起溜走的那次。正月里的天气冻得要命,她一出门就叫冷。天空突然飘起雪来,他帮她戴好帽子和围巾,拥着她一起笑着冲下坡,到大马路上拦出租车。
2010年03月23日 03点03分
24
level 7
她在马路上疯狂地奔跑,泪水肆虐,耻辱绝望到仿佛世界末日。常睦追出来,在后面大声喊她。她觉得筋疲力尽,再也跑不动了,终于转过身面对他:“你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莫尧,我……”他狼狈地朝她伸出手,想要靠近她。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常睦,”泪水滚滚而下,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胳膊里,痛哭。
他想碰她,却被她挥开了手:“你滚!”
“对不起……”他反复地跟她道歉,她不想听,一点都不想听,他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难道解释说只是一时情不自禁,一时情非得已,还是一时酒后乱性,她不信了,再也不信了!
她迅速起身往前走,他还是追上来,她回头,声嘶力竭:“你走,你要是再跟的话,我死给你看!”
他知道她做得出来,终究是停了脚步没敢再上前。她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泪水早就模糊了眼睛,连方向都看不清,连明天都看不清。
秦莫尧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关了一天,谁也没理。傍晚的时候开机接到班长的电话,新学期开班会,让她回校去参加。她不想再闷在屋子里,好好地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到学校去
她不知道常睦怎么会找到她的,在暮色中的校园,还是那排走过无数遍的高大的鹅掌楸下,他从逸夫楼追她追到体育馆。 她回头:“你还想说什么?”
“她是谁?”
“这是第几次了,不是第一次吧?”
“原来我一直都是个傻瓜!”
她把他送给她的那个手表用力挣了下来,使劲摔在地上,一地碎片中,她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常睦,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那样年少狷介,纯白如雪,爱你便是整个世界,再容不得一点背叛和错误,一旦背叛,便是万劫不复!
一旦放手,就是永不回头!
2010年03月23日 03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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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永不原谅(2)
跟常睦分手后,秦莫尧去了英国。她母亲曾文仪在跨国企业做管理层,独自住在诺丁汉。她权当过去度假,同时开始申请英国大学的硕士学位课程。她的绩点够高,雅思成绩也在6.5以上,利物浦的一所商学院向她发出了邀请。一年预科后,她开始上国际金融专业课程。
遇见曹辰峰纯属是意外。那一年的元旦,她原本打算跟母亲一起去法国南部过节,然而功课太繁重,尽管曾经半年的留学经历已经让她做好了苦读的心理准备,赶不完的Presentation赶不完的Paper以及元旦过后的Project却依旧压得她一点过节的心情都没有。曾文仪在电话里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当地大使馆举办了元旦联欢会,留学生公寓里已经差不多空了,她挂了电话,穿上外套,搭公车去Downtown买刚出炉的丹麦吐司。车子经过海港,天水交接处雾蒙蒙地灰,星点的火光在港湾里亮起,这里有跟上海外滩一样漂亮的海岸线,然而却没有归家的温暖。车上只有她一个乘客,她蜷缩在座椅里,把额头抵在膝盖上,裹紧大衣。
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常睦给她打国际长途,已经一年多了,他们没有任何联系。
她接了。他在电话那头说:“小猫,新年快乐。”
“你还好吗?读书辛不辛苦?”
“我只想确定你好不好……”
“不管怎样,好好照顾自己。”
她没有回答他,他也没再出声,沉默了两分钟,她把电话挂了。 她回到桌前,却再也看不进去。于是开了门下楼透透气。经过走廊的时候,旁边房间里有人开门出来,抬头差点撞上。
“哦,很抱歉。”对方先道歉,有很低沉好听的声音,似乎是个高大的男生,她有一米六八的身高,头顶刚好撞上他的下巴
“没关系。”她连头也没抬,转身下楼。
“等一下,”对方突然叫住她,“想不想吃饺子?”
“怎么?”她惊讶地回头,终于看清他的长相,端正的一张脸,眉宇萧然,有直挺的鼻梁和瘦削的下巴,所以看起来轮廓深邃,棱角分明。并不算特别帅气,起码不是她认同的那种审美,吸引她注意的反倒是他眉头的一颗痣,长在眉间的便是美人痣,他的稍微偏了一点,点在右边的眉头上,却觉得整个人因此愈发柔和耐看了。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而她从来没有在留学生宿舍看到过这样一个人。
“如果你饿了的话。”他见她没有回应,并不附会,只耸耸肩,经过她,自行先下楼去。
他开了煤气煮一锅水,他们靠在厨房的流理台上聊天。
“曹辰峰,MBA在读。”他礼貌地伸出手。
“秦莫尧,金融经济学二班。”她浅浅地跟他握了一下,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跟他的人一样,举止有礼,恰到好处,不让人讨厌。
“你没去联欢会?”他略带好奇地打量她。
“没有,你呢?怎么不去?”
“以前去过几次,太无聊了,不如呆在屋里看书。”
她看了他一眼,还整齐地穿着Varvatos的手工定制衬衣,分明是一副外出的打扮,八成是联欢会上躲女生跑回来的,却没打算揭穿他,正想开口,却看到了他袖口上的那副白钻袖扣,不由一滞,顿了顿,开口称赞:“你的袖扣很漂亮。”
“是吗,一个朋友送的。”他随意地一笑,却摘下来,挽起袖子准备下饺子。
“速冻的啊,”她一脸失望,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他回头看到她这个小动作,笑了下,竟有些讨好地说:“今晚太仓促了,将就一下,下次我带你去唐人街吃开口笑饺子,我认识那里一位大师傅。”
2010年03月23日 03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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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来意不明(1)
那晚之后,曹辰峰似乎并没有再在留学生宿舍出现过,宿舍人员复杂,流动也很频繁,秦莫尧只猜测曹辰峰是借住,也没在意那样的萍水相逢。再次见到他,却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秦莫尧在图书馆用数据库查资料,赶下午一个报告用的PPT,旁边有人轻叩桌子,她抬起头,是他,戴一副眼镜,穿浅灰色的衬衫和毛衣,气质沉静.
“你好?”她不确定他出现在这里的来意。
“在忙?”他扫了眼她的电脑,在做数据分析。
“啊,对。”她转过视线,回到电脑上。他没有打扰她,只在一旁安静地看书,后来她在案例举证上遇到了难题,时间紧迫,她束手无策,几乎打算放弃,没想到他从容地接过她的鼠标,调出他的论文,“我上次分析过一个专做国际邮购公司的营销模式,里面有一些模型,或许你可以参考一下。” 她粗略地看过一遍,简直要喜极而泣,抬手看了看手表,差不多上课了,她抱起笔记本背上书包,跟他道了谢匆匆往楼下跑,他在楼梯口叫住她:“Sarah?”
“嗯?”她抬起头,看到他俯在楼梯的扶手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怎么感谢我?”居高临下的空间感让他眼里的笑意变得高深莫测。
秦莫尧眼珠一转,来不及多想,于是咬唇,爽快地答应:“等我下课,五点半,我请你吃饭。”
下了课才想起来她根本没说在哪里等,他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到时候要怎么找?秦莫尧抱着书从报告厅出来,一边懊恼一边又有点为自己开脱的意思,说不定人家也是玩笑话而已,根本不在乎她一顿饭呢?
她打算先回宿舍再说,没想到刚出学院,曹辰峰就等在了门口,一反他惯常的低调,开一辆银色的AstonMartin Vantage双门跑车,就算在当地也相当少见。学院刚下课,人来人往,不引人瞩目都难。
见她出来,他微微颔首,朝她走过来:“下课了?”
秦莫尧站在台阶上,突然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她摸不透他,她不熟悉他,面前的这个看似无害的人突然危险起来,跟他一开始所表露出来的气质完全不符,然而话是她先说的,自然不好反悔,硬着头皮迎上去:“想去哪?”
“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饺子馆?”他果然早有准备。
秦莫尧叹了口气,认命地书包扔在他后座上。上车后,转身系安全带的时候,她在后视镜里看到童若霏一闪而过的身影,突然有点明白过来了。她顿时觉得不安,几次产生了立刻下车的冲动,却生生忍住了,多少是欠了他人情,无论怎样,这顿饭之后一定要跟他撇清关系,大家各走各的,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她再也无意招惹别人,本身已经自顾不暇,更不愿卷入这样麻烦的关系。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会跟你所想的背道而驰,甚至是更糟糕。所以才说,世上没有那么多心想事成,更多的是事与愿违。
曹辰峰带她去了一间中国餐馆,正统的中式装潢,古色古香,八仙桌长屏风,茶碟是浅口的青花瓷,掌厨的大师傅穿唐装,亲自出来斟茶,正宗的云南普洱,茶香四溢。大师傅半眯起眼睛,笑着问:“阿峰,你朋友?”
她落落大方:“秦莫尧,我是他同学。”抬头看曹辰峰,他眼神闪烁,喝着茶,含笑不语。
她低下头去看菜单,不由托着腮问:“为什么要叫开口笑?”
“饺子的两边留有开口,下锅煮过后,饺子会自动合上。”这回曹辰峰代替回答了。
“真的假的?”她起了好奇心。
2010年03月23日 04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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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不怕馅儿里边漏水吗?”
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她抬头,却见曹辰峰和大师傅一起看着她,仿佛看怪物一样,又是一脸忍俊不禁,她脸一热:“怎么,我说错了吗?”
“阿峰,这位小姑娘真有意思。”大师傅乐呵呵地看了她一眼,收了菜单先进去。
秦莫尧只觉得窘,好半晌等人影没了才敢问:“他到底是谁?”
“我一堂叔。”
“你让你堂叔亲自给你倒茶?”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若无其事地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我救活了他这家店,倒茶只是迎客的习惯。”
秦莫尧不再吭声,愈发觉得眼前的这人深不可测,她无意与他深交,于是知趣地不再多问,只想草草结束这顿饭然后安全回家,继续她独来独往安安静静的生活.
曹辰峰却仿佛很有聊天的兴致,手指轻叩着桌子问她:“你好像不乐意跟我一起吃饭?”
“不,”她坦坦荡荡地看着他,“我很乐意跟你一起吃饭,只是不想吃一顿有附加值的饭。”
“你在暗示什么?”他很快又把问题抛还给她。
“没什么。”秦莫尧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往下掉,一点一点掉进他的语言陷阱里。怕越说也错,她索性闭了口,不由暗忖,这个人真厉害,跟他对话非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幸好晚饭还算愉快,开口笑饺子也名副其实,她很兴奋地看着饺子一个个鼓着肚子在锅里翻腾,又吃的心满意足。曹辰峰在对面有些不怀好意地笑:“没有漏水吧?”
她顿时呛了一下,一口饺子滑到喉咙里,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面色通红地瞪了他一眼:“没有。”
曹辰峰仿佛憋了好久再也憋不住了,终于不顾形象地放声大笑。
秦莫尧着实狼狈,曹辰峰跟常睦不同,他不直接,不幽默,也不爽朗,但是轻易就戳到她脊梁骨,往往噎的她说不出话来。她在常睦面前,是公主,被宠爱,被重视,被讨好,被捧在手心里,高高在上,就算曾那样重重的摔下,他不曾亏待她一分一毫。而在曹辰峰面前,她似乎只有狼狈的份儿。往后的岁月里,就算结婚以后,他们都玩着这样一种猫捉老鼠的游戏,直到彼此筋疲力尽,谁也没办法陪谁走下去。
晚饭结束后她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座位上却多了一束双色郁金香,她一愣,有些生气了,抬头问曹辰峰:“你什么意思?”
“晚饭很愉快,一束花而已,有什么意思?”他挑眉,目光锐利,反问她。今晚上的他跟之前不同,仿佛很有故意惹怒她的意思。
秦莫尧却来不及多想,多年来,对来意不明的追求,她洁癖到几乎是本能地抗拒:“曹先生,很高兴跟你共进晚餐,但是我没有兴趣陪你玩游戏。”她把花搁下,结了帐就走。她一向说一是一,就算把话说僵了,就算把关系弄僵了,总比暧昧不清来得好。而且到英国后,她把一头长发剪了,每天素面朝天,执着地只穿黑色和灰色,还戴一副老气的黑框眼镜,标准的学生样,她不认为曹辰峰这种人会看上这样的她。
而且他们才认识多久!
曹辰峰很快跟了出来,跟在她后面,不咸不淡地问:“你认为我在跟你玩游戏?”
她回头,终于忍不住讽刺了一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Sophie是你女朋友。”
“一个多月前我们已经分手了。”曹辰峰淡淡地说,仿佛再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秦莫尧突然怒不可遏,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跳上出租车就走,车子开走的时候,她到底心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曹辰峰站在原地,抚着脸,挑眉略带惊奇地望着车内的她,仿佛既无辜又无奈.
2010年03月23日 04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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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爱情(1)
秦莫尧没有立刻回国,她策划了一次毕业旅行,去了希腊。用文字和镜头记录了雅典、圣特里尼岛、米克诺斯岛以及阳光下的爱琴海。后来回到英国的时候卫报招聘,她把旅途的见闻做成一本集子寄了过去,很幸运地被录取,通过面试后,开始半年的实习。她开始穿黑色套装、戴珍珠项链,涂一层口红,摘掉眼镜,把头发留长,将脚步加快,一点一点告别从前的自己。其间她跟曹辰峰保持了联系,他指导她投资基金和股票,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她尝试不再回想过去,两年多了,没有爱情,没有人陪伴,未必活不下去。只是在无数个夜晚,结束采访工作后,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公寓,疲惫,神经游离,但是久久无法入睡,看着天花板发呆,然后难过。
她觉得难过,他们曾经那么相爱,他为什么还要背叛?
他有什么不满足的吗?她已经把她的所有都给了他,过去,当时,现在,她的所有都属于过他,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他就那么情不自禁吗?
她还是无法原谅他,可惜那已经不重要了,在那一刻,原本融为一体的人生被生生撕裂,她再不是过去的那个秦莫尧,他也早不是她的常睦了。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她终于不再加班,却也无心在除夕的夜晚一个人在大街上晃荡,很早就回了家。在公寓门口,她看到穿着深烟灰色大衣靠在大门上低头抽烟的曹辰峰,门口的壁灯将他的影子投在水泥台阶上,细细长长的一条。
见她回来,他掐了烟,站直身子,朝她淡淡一笑:“想不想吃饺子。
“速冻的啊?”她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故意做出厌恶的表情。
曹辰峰笑了,壁灯下,眉头的痣忽隐忽现,眉目愈发清郁,轮廓分明,他晃了晃手中的袋子:“现做的开口笑,保证不漏水。”
她大声笑了起来,迅速开了门让他进去。
他用她的厨房煮水饺,她从冰箱里找材料做火锅汤底,晚餐上桌的时候,两人都已经饥肠辘辘了。
等坐定了,曹辰峰正要举筷子,她拦住他,“等等……”迅速起了身往房间里去。上次曾文仪来看她带给她一瓶82年的lafite,难怪餐桌上总觉得少了什么。
曹辰峰却笑了,似乎有些恶意地说:“你确定你要喝酒?”
“你不敢?”她挑衅地看他。
“你觉得没问题就好。”他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觉得没问题,没什么大问题。 “今年有什么电影?”他们席地而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一边吃饺子一边看电视。
“《钢铁侠》,《功夫熊猫》,《欲望都市》……没什么特别的。”
“还是看《蓝莓之夜》吧”
“好吧,看《蓝莓之夜》。”她爬起来,找到影碟,放进去。
结果,这一年的元旦,他们又吃掉了一大盆饺子,又看了一遍《蓝莓之夜》,同时喝掉了一瓶82年的lafite。身边有一个算不上陌生又说不上熟悉的男子,他年轻,英俊而多金,他温和,有礼而莫测。他曾经跟她表白过,她拒绝了。他们算什么?
秦莫尧喝得不多,却有些醉了,扯着他的袖子:“我们跳舞吧?”
“我不会跳舞。”他回头皱着眉看她,似乎有些犯愁。
“我不信,”她硬把他拖起来,踮着脚,手搭在他肩膀上,“曹公子怎么能不会跳舞呢?”
他看着她不说话,一脸为难,她仰起脸笑着央求:“或者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
2010年03月24日 01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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