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2
啊贵2005
楼主
我的画都是用一片桃花林做背景。粉嫩嫩的颜色。 很多人都问过原因,我总是笑笑,不管是善意的询问还是恶意的。遇到天气晴朗,楼下的栀子花散发着浓郁的芬芳,青白青白的一簇簇,一团团。我就请他们喝上一壶茶。墨色的茶叶在薄胎白瓷杯中冲开,像舒长开的含羞草。撇去头一道水,用刚汲的山泉再冲一道,斗室上就充满了扑鼻的清香,中合了栀子花的甜香,一种空旷的味道。 寂寞的味道。 当他们抿上一口。满意的闭上眼睛,我告诉他们,这茶叫“桃花瘴”。 同时我也会讲述一个故事,虽然乏味冗长,却是我这一生最认真的倾诉。请你慢慢听完。请把我的故事告诉每个暗恋的人。告诉她:那份藏于心底的爱足以让人痛不欲生的愈陷愈深。 一 桃源坞。江浙的一个小村镇,和所有的江南小镇一样,环山绕水,美丽,宁静安详、与世无争,交通却极其不便。漫山遍野的桃花盛放,此刻这些粉嫩嫩的花儿在我眼中远远不及一碗粳米粥来的动人,当然有几个小菜就更好了,虽然美专毕业后,就跟这些美丽的事物相生相息。此刻绝不是有心暴殄天物,煮鹤焚琴。 一天前,我在山上画落日,迷路的时候才想起房东
太太
的提醒,她说山上一摸黑就找不到回来的路,现在还有佘辉,只是对一个养尊处优的都市人来说,差不多也就是摸黑了。我还很庆幸,没有哭泣,哲学讲师说过“错过太阳而哭泣的人,也会错过满天星光。”当我看到满天星光时,我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脚下的轻便型NIKE鞋,像粘住地面一样难以迈步。画板重的像铁板,我开始后悔大二时,学校组织的野外生存我为什么装病没参加。一面在想,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把经历说出来足够把那帮孙子震住了,极限运动算什么,攀岩下降算什么……嘿嘿。 等到第二天的晨曦,透过薄薄山雾一束束的从树叶中射出来。打在我的脚上,我看到了炊烟,山脚下,种满桃花树的村子。层层雾气中宛如仙境。 大青石的路面,平整如昔,被千百年来的过客匆匆的步履磨的很光滑,下雨天几乎光可鉴人。明清时期的房屋,黄瓦挑瞻,每个屋梁上砌着镇屋辟火的“瓯吻”狰牙狞目。我无暇欣赏古建筑群,一天一夜没吃上东西了,饿的像一张皮,身上一分钱也没有,镇上也不见得有卖东西吃的地方。看来只有厚着脸皮向居民讨一点东西填肚子,在做打算。 我朝村口的一栋小竹阁走去,独门独户的二层竹阁,院落外的篱笆墙缠绕着牵牛花藤,院门打开着。万一乞讨不成,让主人扫地出门也没多少人看见,不至于太丢人,我盘算着周密的中科院三大逻辑,壮了壮英雄胆,叩门。透过竹门看到一个女孩子的身影,缝缝隙隙中的身形婀娜,淡青色的衣袂,长发。 开门,一双扑闪的眼睛写着惊讶,还有笑意。虽然叩门前我整理了衣服,可以想像一晚上在荒山爬滚,此刻我的样子应该跟从烂泥中捞出的猪没什么区别。我笑,看着她飞扬的弯月眉,圆圆的脸,齐肩发。 晨曦在我眼中开始迷离起来,流光溢彩。 “侬啥泞?”女孩子轻声细语的吴侬乡音,很轻柔。像羽毛在耳边滑过。 “我叫朱建新,我,我迷路了,走不出去,走了一整夜,没有睡觉……”嘴结巴起来,嗫嗫了半天楞是没说讨东西吃,“咕咕……”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女孩子掩着脸轻笑,脸微微的向上仰起,鼻子翘翘的,脸颊上有一抹红晕。 “我是小曼,你一定饿了吧?” 我点点头, “你等下一下。”看着她长长亮亮的发梢在屋子转角消失,我咽下一口唾沫。一嘀汗水顺着鼻尖掉了下来,手心湿湿的,腿兀不住的打摆子。这种情况出现在美术院时,一个白裳如云,长发绮怩的女孩儿经过身旁。她的白裳带给我许许多多色彩,红、黄、青、绿。五彩缤纷。她叫苏穆云,三年之后与他人双宿双栖,我唱了一夜的《金叶尔玛》一首蒙古民歌,去草原写生时,一个蒙古哥儿教我唱的。 从此,我的世界只有暗色系。紫、灰、黑、蓝…… “今天早上还没做饭呢,你先吃这个吧!”小曼把两块饼塞到我手上,黄灿灿干巴巴的玉米烙饼。“等我喂完鸡在给你做个汤。”她手上还捧了个撮箕,装着碎豆子、玉米。煞有兴趣的看着我的画板。“你是画画的?”见我呆呆的望着她,“扑哧”笑开了,脸上有些羞红,拢拢头发“你怎么不吃,看我干什么啊?”我感觉自己像上海话中的“老吃老做”,盯着小姑娘,就差没有流哈濑子。闻言,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子,讪笑。嚼了一口玉米饼。 饼子很干,嚼一口要用舌头使劲向嗓子挤,才咽的下。吃完一块,喉咙干的像冒烟一样。急于喝水,环着村子的小溪水很清,用竹条篱笆墙拦着。我跨过栏杆,俯下身,水很冷,洗了脸之后人都清爽不少,捧起,喝了一口,是咸的。听到小曼在背后凄厉大喊;“别喝!”我回头,顿时天旋地转起来,看到她飞似的奔过来,撮箕扔在一旁,脸色煞白。长发与裙袂在背后飘起。 我倒地。脑子中一片空白。 长长的梦,梦中苏穆云的白裳与小曼青衣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又看到草原上奔驰的马,还有哭泣的蒙古哥儿,和他的《金叶尔玛》。 “都说江南风光好,到处盛开着江西腊梅,一瓣一瓣放光华,噢嗬哦嗬哟……。出嫁到江南的金叶尔玛姑娘,你是我思念的花。噢嗬哦嗬哟。人说情人终美满,为什么是假话,人去楼空只剩下,你手缝的汗衫与香囊,伴我度夏。噢嗬哦嗬哟。人说草木也有情,能传知心话,院里栽满海棠花啊!噢嗬哦嗬哟。盼你能知道,盼你跑过来,献你一朵知心的花………… 我幽幽醒了过来,睁开眼的时候听到“咣当”一声。小曼在床前呆呆的看着我,大眼睛中闪烁着晶亮,脚下一个蓝瓷碗碎成两半。白色的粥衬着蓝瓷底,像一朵盛放的玉兰花。“你醒了吗? 你真的醒了?”我伸出手想替她抹去眼泪,“别哭,我没事,我醒了!”手臂酸楚无力,软软的垂下,小曼抓在手中,她的手很小,却暧和,攒的紧紧的。 “你不知道,你喝的水叫‘忘泉’水。有毒,所以用篱笆拦起来,已经好多年没人喝它了,你还能醒过来,真是命大。”她端来一碗白粥,一口口的吹凉,喂给我;“大夫说,你刚醒,不能吃油腥的东西。”我一勺勺的咽下,也许书上说的“素手调玉羹”就是如此。我看到她细细的脖子及系头发的红带子,亮色系的颜色。突然有勾勒出的冲动。
2004年12月20日 15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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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
的提醒,她说山上一摸黑就找不到回来的路,现在还有佘辉,只是对一个养尊处优的都市人来说,差不多也就是摸黑了。我还很庆幸,没有哭泣,哲学讲师说过“错过太阳而哭泣的人,也会错过满天星光。”当我看到满天星光时,我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脚下的轻便型NIKE鞋,像粘住地面一样难以迈步。画板重的像铁板,我开始后悔大二时,学校组织的野外生存我为什么装病没参加。一面在想,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把经历说出来足够把那帮孙子震住了,极限运动算什么,攀岩下降算什么……嘿嘿。 等到第二天的晨曦,透过薄薄山雾一束束的从树叶中射出来。打在我的脚上,我看到了炊烟,山脚下,种满桃花树的村子。层层雾气中宛如仙境。 大青石的路面,平整如昔,被千百年来的过客匆匆的步履磨的很光滑,下雨天几乎光可鉴人。明清时期的房屋,黄瓦挑瞻,每个屋梁上砌着镇屋辟火的“瓯吻”狰牙狞目。我无暇欣赏古建筑群,一天一夜没吃上东西了,饿的像一张皮,身上一分钱也没有,镇上也不见得有卖东西吃的地方。看来只有厚着脸皮向居民讨一点东西填肚子,在做打算。 我朝村口的一栋小竹阁走去,独门独户的二层竹阁,院落外的篱笆墙缠绕着牵牛花藤,院门打开着。万一乞讨不成,让主人扫地出门也没多少人看见,不至于太丢人,我盘算着周密的中科院三大逻辑,壮了壮英雄胆,叩门。透过竹门看到一个女孩子的身影,缝缝隙隙中的身形婀娜,淡青色的衣袂,长发。 开门,一双扑闪的眼睛写着惊讶,还有笑意。虽然叩门前我整理了衣服,可以想像一晚上在荒山爬滚,此刻我的样子应该跟从烂泥中捞出的猪没什么区别。我笑,看着她飞扬的弯月眉,圆圆的脸,齐肩发。 晨曦在我眼中开始迷离起来,流光溢彩。 “侬啥泞?”女孩子轻声细语的吴侬乡音,很轻柔。像羽毛在耳边滑过。 “我叫朱建新,我,我迷路了,走不出去,走了一整夜,没有睡觉……”嘴结巴起来,嗫嗫了半天楞是没说讨东西吃,“咕咕……”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女孩子掩着脸轻笑,脸微微的向上仰起,鼻子翘翘的,脸颊上有一抹红晕。 “我是小曼,你一定饿了吧?” 我点点头, “你等下一下。”看着她长长亮亮的发梢在屋子转角消失,我咽下一口唾沫。一嘀汗水顺着鼻尖掉了下来,手心湿湿的,腿兀不住的打摆子。这种情况出现在美术院时,一个白裳如云,长发绮怩的女孩儿经过身旁。她的白裳带给我许许多多色彩,红、黄、青、绿。五彩缤纷。她叫苏穆云,三年之后与他人双宿双栖,我唱了一夜的《金叶尔玛》一首蒙古民歌,去草原写生时,一个蒙古哥儿教我唱的。 从此,我的世界只有暗色系。紫、灰、黑、蓝…… “今天早上还没做饭呢,你先吃这个吧!”小曼把两块饼塞到我手上,黄灿灿干巴巴的玉米烙饼。“等我喂完鸡在给你做个汤。”她手上还捧了个撮箕,装着碎豆子、玉米。煞有兴趣的看着我的画板。“你是画画的?”见我呆呆的望着她,“扑哧”笑开了,脸上有些羞红,拢拢头发“你怎么不吃,看我干什么啊?”我感觉自己像上海话中的“老吃老做”,盯着小姑娘,就差没有流哈濑子。闻言,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子,讪笑。嚼了一口玉米饼。 饼子很干,嚼一口要用舌头使劲向嗓子挤,才咽的下。吃完一块,喉咙干的像冒烟一样。急于喝水,环着村子的小溪水很清,用竹条篱笆墙拦着。我跨过栏杆,俯下身,水很冷,洗了脸之后人都清爽不少,捧起,喝了一口,是咸的。听到小曼在背后凄厉大喊;“别喝!”我回头,顿时天旋地转起来,看到她飞似的奔过来,撮箕扔在一旁,脸色煞白。长发与裙袂在背后飘起。 我倒地。脑子中一片空白。 长长的梦,梦中苏穆云的白裳与小曼青衣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又看到草原上奔驰的马,还有哭泣的蒙古哥儿,和他的《金叶尔玛》。 “都说江南风光好,到处盛开着江西腊梅,一瓣一瓣放光华,噢嗬哦嗬哟……。出嫁到江南的金叶尔玛姑娘,你是我思念的花。噢嗬哦嗬哟。人说情人终美满,为什么是假话,人去楼空只剩下,你手缝的汗衫与香囊,伴我度夏。噢嗬哦嗬哟。人说草木也有情,能传知心话,院里栽满海棠花啊!噢嗬哦嗬哟。盼你能知道,盼你跑过来,献你一朵知心的花………… 我幽幽醒了过来,睁开眼的时候听到“咣当”一声。小曼在床前呆呆的看着我,大眼睛中闪烁着晶亮,脚下一个蓝瓷碗碎成两半。白色的粥衬着蓝瓷底,像一朵盛放的玉兰花。“你醒了吗? 你真的醒了?”我伸出手想替她抹去眼泪,“别哭,我没事,我醒了!”手臂酸楚无力,软软的垂下,小曼抓在手中,她的手很小,却暧和,攒的紧紧的。 “你不知道,你喝的水叫‘忘泉’水。有毒,所以用篱笆拦起来,已经好多年没人喝它了,你还能醒过来,真是命大。”她端来一碗白粥,一口口的吹凉,喂给我;“大夫说,你刚醒,不能吃油腥的东西。”我一勺勺的咽下,也许书上说的“素手调玉羹”就是如此。我看到她细细的脖子及系头发的红带子,亮色系的颜色。突然有勾勒出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