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Ｌ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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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讨厌的药味。
「怎麼会这麼不小心呢？难道不知道小小一个发烧都可以很严重？」
「……对不起。」
「她现在的状况已经没办法再让你带她出去了。」
「真的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们了。」
「……下午我再来跟她做个检查吧。」
门关上了，他还没走。
「醒了？」
有甚麼分别吗？
「啊？」
睡了跟醒了……看到的还是一样的。
「羽婷……」
你不是说过要带我回去吗？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不行了……」
没有不行。
「羽婷……郑羽婷，这不能拔！」
为甚麼！
为甚麼你可以说话不算话……
为甚麼以前说著甚麼事都听我的，现在却总是阻止我……
为甚麼总是让我觉得——你已经不是你？
一阵温热从眼角到下巴，再变成冷冷的滴在手上。
他靠在我的脸旁，近得让我分不清泪是我的还是他的。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我并不想只剩下对不起的。
可是对不起……
门还是会吱嘎吱嘎的响。
不是叫你要定时上油吗？
「呵呵。就忘了嘛……」
餐桌上铺了厚厚的尘埃。
你没吃饭？
「煮过一次……后来直接在外面吃算了。」
屋子里满满是他的味道。
你没洗衣服是不是？
「现在就去洗……」
到最后，我们坐在沙发上。
没开电视，就这样听著洗衣机的水声。
邱翊橙。
「嗯？」
照顾我，很累吧……
「哪会。」
一定很累，我知道的。
「羽婷……」
比起照顾我，照顾自己会比较轻松的。
「羽婷……」
不要再照顾我了，就好好照顾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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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我的肩上，彷佛回到那段日子里。
一开始，我们都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有时候大声笑著，有时候我替她擦眼泪。
「不要开。」
有一天她止住我想拿摇控的手，说只想要静静坐著。
「为甚麼？今天不是要播那套韩剧吗？」
「不想看……不看了。」
她牵起我的手，头轻轻的倚在我的手臂上。
没有电视的声音，只剩下呼吸声。
没有听到抽噎的声音，只有一丝湿润渗透了衣服，渗入了皮肤之下。
医生说是家族遗传病。
加上她本来身体就比较虚弱，所以比其他家人更早出现徵状。
「怎麼了？」
「没事，我们回家。」
她迷迷糊糊的听了我说的话，很快又在我背上睡著。
现在的她很容易累，所以常常会叫我背她。
现在的她很嗜睡，随时随地都会打盹。
然后发现，她不是不想看电视。
而是看不了。
有一天家里的电话响了。
「羽婷，如果是找我的叫他十分钟后打来吧。」
电话铃声停了，很快也传来了挂线的声音。
我回头继续打文件，只差几句还是趁现在写好比较好。
可是电话很快又再响起，而且这次没有人再接电话。
我忍不住站了起来。
「我不是叫你接电话吗……喂？」
『喂？请问是邱翊橙先生吗？』
「大嫂……你不会是不认得我的声音吧？」
『你刚才怎麼接电话不吭声，我还以为我打错了。』
「刚才的电话也是你的吗？我不是叫羽婷跟你说十分钟后再打来？」
『啊？是羽婷接的电话？可是刚才我喂了好几次都没人回应耶……』
她会身体乏力，精神不足，视力有机会会受损。
如果她开始说不了话——
「……大嫂，我再打电话给你吧……」
那她的病已经没办法再拖了。
那一天，我们还是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哭，比我还要坚强。
因为你已经帮我流眼泪，也帮我哭出声音了。
她的本子的第一页，写著这麼一句。
洗衣机发出嘟嘟嘟嘟的声音，提醒我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我抱著她起来，把她放回轮椅上。
我知道，她就坐在那里，一直看著我晾衣服。
我知道，她会永远坐在那里，一直看著我一个人继续生活下去。
我还是很听她的话，所以她说要我照顾自己，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
可是她没说要我不再爱她。
所以我还是会用我一辈子的时间，去爱这个已经用了一辈子时间爱我的人。
以后，我都会过得很好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