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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一对同床异梦的夫妻,一场破镜重圆的婚姻,一个纯小言但非YY的故事。
要不是认识了曹辰峰,秦莫尧真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一种人,他对你认真的时候你真的觉得他是认真的,往往还会叫你惊喜万分,然而当他无视你的时候,你就算为他再懊恼再小鸡肚肠再痛彻心扉他都只当不知道,并且在事后总能若无其事,仿佛就是个看着你哭哭笑笑在局外保持中立的旁观者。事实上,在他们的婚姻中,他一直像个旁观者,就像他对她表白和求婚的时候,明明说着诚恳无比的话又是一本正经的样子,眼里却连一点爱意都没有。
然而另一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着一辈子爱她的人,却在很早以前就背叛了她。多年后再见面,秦莫尧跟常睦还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他说,因为说对不起已经太晚,因为没办法在一起,所以我会一直等你。
2010年03月17日 04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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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倚在门口看了一会,突然觉得心里舒畅了些,于是坐在沙发上把他行李箱里卷成一团的衣服分门别类地理出来,该干洗的干洗,手洗的手洗,归好了抱到卫生间去。
其实她已经困得要死,却不得不忍耐着把洗澡换下来的衣服洗完。上小学时语文课本上“今日事今日毕”这个话给她的教导太深刻,秦莫尧一度怀疑自己从那时候开始就得了强迫症,能今天做完的事情她绝对不会拖到明天。
等收拾好回到主卧,曹辰峰却已经悠闲地躺在床上了,戴了副眼镜倚在床头看报纸。其实他戴眼镜比不戴要有气质的多,将他略过锐利的锋芒收的恰到好处,看起来沉稳而内敛。然而他却总嫌太呆板,有损他睿智的形象,因此人前很少会戴,她第一次见他戴眼镜,还是留学那会儿在图书馆里。
身上的衣服有些湿了,她打开衣柜重新换了一件,转过身,拉开被子躺下去,关了她床头的灯,说了声,“我先睡了。”
旁边没有动静,好像过了很久,才听到模模糊糊嗯了一声。她困得有些神志不清了,拉高了被子闷头就睡。朦胧间,似醒非醒的时候,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了一点,有手臂横过来,搁在她腰上,指尖掀开了睡衣粗糙的掌纹熨帖在她皮肤上,一点一点往里抚上去。她凭直觉抓住他的手:“别招我,我今天很累。”
“怎么把头发剪了?”他的气息凑到了她耳边,温热的唇贴在她耳垂上,渐渐往下移,在脖颈间蜻蜓点水一般游移。她觉得痒,而且不耐烦,翻了个身躲过他的纠缠:“只是剪短一些,有什么变化吗?”
“你这样子,”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倒有点像我刚见你那时候的样子了……”
“你刚见我的时候我不是短发嘛,”她困是困,思路倒是清晰,还知道纠正他的口误。身后突然传来低低的笑声,她被他笑得有些发毛,一时睡意全无,转了身去问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的声音又近了一些,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他却就势吻住了她的唇,辗转吮吸。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翻身上来。
她挣扎着推开他,努力躲避他渐渐变得猛烈的攻势:“辰峰,我没心情,希望你尊重一下我。”他们一向直呼对方的名字,她也只有讨饶的时候才会叫他辰峰。
想必曹辰峰很了解这一点,他停下来,眯起眼睛直视着她:“为什么没心情?”
明知道黑暗中他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秦莫尧却有一种被他深深看穿的感觉,怎么都躲不开他纠缠的视线,于是索性闭上眼睛。他的手撑在她两边,并没有给她重量,她却觉得压力重重,连身子都僵硬了。
“最近事情很多……我很累。”僵持良久,她终究还是找了个借口解释。僵持良久,曹辰峰冷笑了声,到底没有再强迫她,他松开手,躺了回去,靠在床头点了支烟,幽幽地说,“秦莫尧,如果不愿意可以直说,在我面前不要找借口。
秦莫尧顿时一僵,躺在被子里屏住了呼吸不说话。过了一会,她动了动掀开被子起来:“我去客房睡。”
曹辰峰却先她一步出了房间,房门被关上,秦莫尧尴尬地顿住,坐在了床边,再也抬不动脚出去。她坐了很久,直到四肢有些冰凉了,终于想起要回到床上去。伸手触了触一旁的被窝,已经凉了。
后半夜她睡得不好,迷迷糊糊地很不踏实。后来被渴醒,只觉得口干舌燥,开了灯起来喝水。刚刚拧开房门的把手,厨房里却传来细微的动静。她把门拉开一条缝,厨房暖橘色的灯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束,将曹辰峰高大的身形浸在灯光里,因此看上去轮廓模糊,不像是真的。他背对着她,翻箱倒柜地不知道在找什么。
2010年03月17日 08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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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斑是母亲送给她的,陪了她一年多。结婚后,因为曹辰峰对一切毛发动物过敏,她又实在是太忙,所以才把斑斑放在家里让芹姨照顾。
秦莫尧转念有了主意,她打电话给常睦:“想不想养宠物?”
“斑斑,曹辰峰不喜欢宠物,我也没时间照料它。”
那头常睦仿佛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说:“好,等我从上海回来,你就把它送过来吧。”
兴许是伺候地它太舒服了,小京巴没一会就开始打呼噜。秦莫尧关掉吹风机,却听见背后传来略带戏谑的声音:“怎么没见过你这么殷勤地伺候我?”
“你在跟一条狗吃醋?”她转过身,曹辰峰靠在门口,不知已经站了多久,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的电话,因此有些恶声恶气,掩饰自己的心虚。
“有时候做人还不如做狗舒服呢。”曹辰峰不知道在说给谁听,他耸了耸肩,坐过来,抽了床头的相册一张张翻过去。
“不要看,我以前很丑。”她夺过来,就想合上。
“会比现在更丑吗?”曹辰峰固执地掰开她的手,没理会她的怒目相视,视线落在一张照片上,“这是什么时候?”
“高中的时候吧,”她扫了一眼,没好气地说。是她骑在马上的一张照片,大约也是秋天的样子,天空很蓝,草尖泛黄,大地很宽广。她穿一件小圆领的白衬衫,领口系着蓝色的细丝带,下面是白色的裙子,黑发安静地垂在肩头,唇红齿白,记忆里已经太遥远的清纯学生样。
“你那时候比现在漂亮多了,”他一点都不给面子,却伸手抽出了照片,“我要了,送给我吧。
“不行,”她想也没想就回答,伸手过去抢,曹辰峰却比她快一步,手藏到了背后,她一个扑空,撞在他胸膛上,差点蹭上他的鼻梁。
“为什么不行?”他微微抬起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他们凑得很近,秦莫尧一向最怕他这个眼神,一旦他这样看她,她总觉得自己仿佛什么都被他看光了一样
她咬了咬嘴唇,坐直了,还是收回了手:“算了,你想要就要吧。”
“这张照片对你有什么意义吗?”曹辰峰却没打算放过她。
“没什么意义。”秦莫尧后悔自己那时候整理东西没有把这张照片一起收起来,其实她只是舍不得。这是常睦帮她拍的第一组照片里最好的一张,而且就在那天,他们确定了恋爱关系。记得当时一共洗了两张,她不知道他那边还有没有。其实她早该扔掉了,可是他把她拍的那么好,以致于她每次看到,都能回想起那天尴尬而甜蜜的心情……
她一直都舍不得。
然而事到如今,早就没什么意义了,如果曹辰峰拿走了,也好。她倚在床头,有些闷闷地:“你为什么要这张?”
“这张拍的很好,表情抓得很到位,拍照的人看起来技术不错。”他居然说的一本正经。
她一哂:“原来你看上的是那照相的人。”
“还有,你那时候也是黑发。”
秦莫尧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床对面,镜子里的她,跟照片上几乎如出一辙,她僵住了,终于知道常睦那天的欲言又止是为什么。
然而时光荏苒,过去种种,浓情爱恋也好,爱恨纠葛也好,早就在一寸一寸流失的青春里被扭曲地面目全非。就算此刻面容依旧,变化的早已不止是年龄。
他们已经彻底地成了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从此,以后。 曹辰峰果然把照片放进了钱包里,秦莫尧睨了他一眼:“曹先生,你别那么肉麻好不好?”
“你是我老婆,有什么肉麻的?”他毫不在意。 她无话可说,坐了起来,把相册合上插了回去,问他:“你今晚住不住这?”
“不了,我还要去一趟公司。”他也坐起来,“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手上要是过敏的话,回去擦一点白花油,在主卧床头的第三个抽屉里。”
“行,我知道了。”
“那我不送你了啊,到了给我电话,晚安。”她拿了衣服,进去洗澡。
刚脱了外衣又发现没拿卸妆油进来,她开了门出去,却发现曹辰峰还没走。他靠在书柜上,手里玩弄着打火机,一开一合,脸陷在光线的阴影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事吗?”她绕过床,找到自己的手袋,在里面找卸妆油。他突然过来从后面抱住她,低了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缠绵地亲吻她的脖子。她身上只穿着内衣,后背靠在他胸膛上,肌肤相贴,他的手又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这样的姿势让她非常尴尬,她按住他揉到她心口的手:“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走。”他静静拥了她一会,转身吻了吻她的唇,开门出去。
或许是换了床的缘故,秦莫尧一晚上睡得并不踏实,不知道第几次醒过来的时候,她终于拥着被子坐了起来,开了床头灯,她看了眼手机,才凌晨一点。
他没给她打电话,也没发短信,她拨回去,只是忙音。打了很多次,她终于把手机丢开,视线扫到床头的那本相册,起身拉了出来。翻到刚才那一页,她却呆住了。
她以为会是一片空白,然而被曹辰峰拿走的那张照片,却又原封不动地插在了原地。
2010年03月18日 01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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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照(3)-修改版
于是他们在午夜的时候穿过了大半个城市,到了丽景这边的公寓。其实这里才是他们本来定的婚房。二层的复式结构,足够大,又临湖,风景绝佳,空气质量高,十分适宜居住。装潢上也下足了功夫,按英式的标准配备的,设施齐全,然而她却总觉得太大,打扫起来麻烦,而且离市中心远,尤其是每次加班的时候,大半夜一个人开车回来,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陪伴自己的只有客厅滴滴答答的壁钟声,简直静得要发慌。
所以多数的时候,他们还是住在市区相对简陋但明显更方便的公寓。
秦莫尧放下东西就去洗澡,她觉得疲惫不堪,在浴缸里泡了很久,昏昏沉沉得几乎要睡着,等回过神来,水都快凉了,重新用莲蓬头冲了个热水澡后,她穿好睡衣出来。
曹辰峰已经在另外的卫生间洗过了,坐在客厅里安静地看新闻。她去厨房找到还在保质期的蜂蜜,帮他冲了一杯,见他还没有睡觉的意思,自己端着杯子上楼去。
没想到刚躺下不久,他也跟了进来,轻手关上了房门。这是一个礼拜来他们第一次在同一时间入睡,她还醒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索性装睡。他摘了眼镜,掀开被子进来,在她身侧躺下。她挣扎良久,终于坐起来:“我再帮你拿床被子。”
“不用,就这样好了。”明明有前车之鉴,他却似乎并不领情。
一会被子被卷光了可不要怪她,秦莫尧暗暗地想,其实也实在懒得动,于是又躺了回去,背对着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床头的灯被关了,曹辰峰的身子挨过来,从后面半搂住她。
他身上的气息温热,贴的太近,动作太亲密,她终于没办法装作毫无反应,于是翻了个身,面对他。
“明天还上班吗?”他低声问,气息已经喷薄在耳后。
“不。”
那个“不”字仿佛是默许了一般,他半撑起身子,低头从侧面开始吻她的脖子。细腻灼热的吻沿着下巴一路往下,肩膀,锁骨,胸口,腰腹,手摩挲着她的后背,在平滑的肌肤上吮吸啃噬……他的技巧一向很好,又太熟悉她的身体,当他往下亲吻到她大腿内侧的时候,她几乎战栗了,低吟着捧住了他的脸,他抬起头,吻回到她唇边,含住了她的唇舌,在齿间流连缱绻。
他停下来给她时间喘息,细细地含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语呢喃,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混乱,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感觉到他在她身上的动作,他热切的抚触,激颤的亲吻,湿热的□,或轻或重地烙在她肌肤上,火热滚烫,再也没有比这更私密的关系。
意乱情迷之际,她咬住了唇,忍不住想,他怎么可能做到在白日里对她不冷不热之后,还能爆发出这样忘乎所以的热情?
就像很久以前他跟她表白和求婚的样子,明明说着诚恳无比的话又是一本正经的样子,眼里却连一点爱意都没有,起码她一点都感受不到他对她的爱意。
她到底是为什么会答应了他的求婚?她努力去回想,却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专心一点。”他亲吻着她的胸,仿佛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狠狠地一口咬下去,含住不放。
秦莫尧忍不住低呼一声,却被他抽身上来堵住口,之后他揽起她的腰,一个挺身,彻底地攻陷了她。
她调整姿势,在他的深入中起起伏伏,喘息不定,仿佛在大海上迎着风浪前行的小艇,颤颤巍巍,寸步难行,下一秒却被翻涌而来的潮水整个吞没,吞噬干净。她伸手用力抱住他,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随着他的动作蜷曲痉挛,在攀到顶峰的那刻,她咬在了他右侧的脖子。
2010年03月18日 02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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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一觉竟然睡到自然醒。秦莫尧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看了眼床头的钟,九点了。披了件衣服进卫生间,曹辰峰正在洗澡。她刷牙的时候,他关了花洒,围了条浴巾出来,到洗手台前。
她无意间抬头,却发现他正抚着脖子照镜子,一脸不自在。她昨晚下口有些不知轻重,现在看来,估计伤亡惨重,忍着笑再看了一眼,他却在镜子里瞪她。
她低下头,只装没看见。
他放下手挤牙膏,随口说了句:“今天会有几个朋友过来钓鱼。”
“怎么不早说?”她吐掉口中的泡沫,说。
“忘了……”他弯腰,开始刷牙。
又是忘了,他的借口太没创意,仿佛连花点心思敷衍一下都不肯。然而她却找不到好的理由来反驳他。吵吗?又实在没什么好吵的。
秦莫尧掬了一把水泼在脸上,脸有些发烫,她用毛巾擦干了脸,往外走,到门口时终于转身说,“车钥匙借我,我去超市。”
她到车库取车的时候还指望着他能过来说一声“我陪你一起去吧”,然而没有,从来没有这样的事,他就算闲在家里看报纸,也不愿意跟她一起出门,结婚前还好一些,起码一起外出的走动比较多,人前他也乐意敷衍做戏。结婚后除了餐桌上还有床上,他们很少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秦莫尧想起这些,不由自嘲地一笑,不过她从来不会自找麻烦,开车出了庭院,很快把所有失落情绪抛在脑后。
她也从来不会去勉强别人。如果他不愿意,随他。
秦莫尧去了附近的麦德龙,在仓库式的超级市场里有些报复性地购物,啤酒饮料水果蔬菜成箱成箱地往购物车里塞。路过服饰区时,她看到一对拖鞋,一粉红一粉绿,细腻的小羊皮,口上有一圈羊绒的滚边,感官清爽又比较保暖,其实还不到冬季,她不知怎地就觉得心动,几乎立即就取了下来。结完帐才发现太失策,虽然推车可以直接推到停车场,然而要把这些东西搬到车上那也是个体力活。
把小件物品放到后座的时候,再看到那对拖鞋,她突然又觉得了无生趣了。她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曹辰峰其实根本不会注意到她买的是什么样的拖鞋。
秦莫尧觉得意兴阑珊,她正打算搬饮料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需要帮忙吗?”
她错愕地回过头去,是常睦。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笑着接过了她手中的箱子,整齐地垒在后备箱里。
“你怎么在这?”秦莫尧早知曹辰峰也会邀请常睦,但还是存了点侥幸的心理他不会过来。分手以后到现在,尽管往事难以释怀,他们不知为何却没有完全成为毫无关系的陌路人。再见面,还是普通朋友。
就像歌里面唱的,“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然而她却一向不愿在曹辰峰面前跟他见面,尽管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她也已经跟曹辰峰结婚,她依旧不喜欢这样夹在中间两面难做人的相处方式。
换句话说,常睦依旧是她不想在曹辰峰面前提起的**。就算结婚了,夫妻之间总要保留一点自己的空间,不是吗。
“曹辰峰不是约了钓鱼吗?”常睦一边搬一边回头跟她解释,“刚才正好路过,看着这边的人像你,没想到果然是。”他朝开放式的围墙外努了努嘴,他的车停在路口,蓝色吉普。他仿佛一直偏爱蓝色,她还记得,他的第一辆车是二手的蓝色马自达,他曾经带着她在整个城市里穿梭游荡,一起吹着风走到世界尽头,年少无知的她一直以为他是她的终点,除了他那里她哪儿也不想去。
他也确实成了她的终点,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相信什么感情,什么承诺,再好的感情,也会变质变味,变得面目全非,而承诺,从一开始就是用来背叛的。可是他们在那辆车上,挥霍过那样绚烂到极致的青春,以致后来每次回想起来,她总会难过到无法呼吸。
2010年03月18日 02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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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1)
秦莫尧收回视线,说:“你先过去吧,我自己来,那边的路口不准停车。”
常睦继续帮她搬东西,若无其事地一笑:“放心,从指挥部过来的车,没人敢拖。”
她再找不出理由拒绝,于是加快了动作,跟他一起把买的箱箱罐罐搬上了车。
“今天周末,曹辰峰怎么没有陪你一起过来?”他挽起衬衫袖子,问。
“他有事。”她其实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事,然后脱口却很自然就帮他找了个借口。
常睦于是很默契地换了个话题:“斑斑在我那里很好。”
“那就好。”秦莫尧笑得有些苍白,“你最近忙不忙?”
“老样子,帮公司做收购,有利润空间我就投。”
“战线拉太长也不好。”
“把鸡蛋放在多个篮子里比放在一个篮子里要安全的多。”
“以前你可不会这么说,我记得你最欢迎挑战。”
“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觉得害怕了,害怕突然之间失去,之后一无所有。”常睦笑笑,仿佛有些自嘲。
秦莫尧抱着手臂靠在车上,沉默,好一会,她说:“常睦,你开个事务所吧,我一定入股,并且做你第一个客户。”
他答应的爽快:“成,要是开的话,第一个肯定通知你。”
他们一前一后地回了丽景。
秦莫尧先下车,她回头见常睦有过来帮忙的意思,正要推辞,对面常睦却停了脚步站在原地,她下意识地转身,曹辰峰正朝这边走过来。他穿黑色的开襟针织衫,里面是灰色的衬衫,仿佛心情很好,单手插在裤袋里,老远就跟常睦打招呼。
他们两人靠在车边低声聊天,笑。秦莫尧背对着他们,一个人弯着腰从后备箱里把东西搬出来。常睦拿了渔具先过去,曹辰峰放下手朝她这边走过来:“要不要帮忙?”
明知故问!秦莫尧觉得他的语气仿佛是路过顺便一样,没有一点要帮忙的诚意。然而没等她回答,曹辰峰却自行抱了几个箱子往厨房去,他身材高大,抱了两箱啤酒轻轻松松。
“超市大减价吗?买这么多!”他推开厨房的门进去,问跟在后面的她。
“不是怕喂不饱你们这群人吗?”她把水果搁在流理台上,累得手酸,靠在冰箱上喘气。
“这倒是,”曹辰峰笑了笑,又走了出去。秦莫尧以为他又打算就这样把她一个人扔在厨房不管了,然而不一会,他又进来了,把剩下的那些东西都搬了进来。
“你需要运动了,”曹辰峰扫了她一眼,看她还在调整呼吸,说道。
“曹先生,你是在找借口把今天的家务都推给我吗?”他明明知道她有保持健身,其实只是因为吃得少,难免一时体力不济。
“你想太多了,”曹辰峰笑了起来,他今天心情真的很好,竟然没走,而是把他那帮朋友丢在外面,跟她一起在厨房呆了一个多小时,洗了蔬菜和水果做沙拉,又开了红酒煮羊肉,甚至帮她和了一团用来烤芒果霜蛋糕的面粉。
秦莫尧有些受宠若惊:“最近公司运行很顺利?”
她一向很少过问他生意上的事情,因为就算问了也做不了主。
“事实上我刚丢了一笔生意。”曹辰峰波澜不惊地回答她。
“那你的心态真是相当好。”
2010年03月18日 02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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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旧的不去往往新的不来。”
秦莫尧分明觉得他在含沙射影,抬头看他却依旧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害她根本找不到由头反驳。
可是不说点什么气势上仿佛又下了一乘,她不屑地说:“我可没听说过生意场上有这个道理。”
“纯粹个人经验而已。对于一笔已经注定失败了的生意,你有什么更好的意见吗?”他反问她。
“没有。”这样的对话太没营养,她聪明地选择闭口。
结果那顿饭的质量还不错,两人其实都有轻微的洁癖,情愿自己动手而不是假手他人,更不希望生活里多出一个人,因此平日里只请了钟点工做保洁。这也算得上是结婚以来屈指可数的美好时光了,上一次这样安静而不计较时间地呆在一起,仿佛还是在英国读书时他半真半假追求她的那段日子里。
天气很好,厨房的窗户开着,阳光毫无禁忌地步入室内,湖边传来笑闹声,秦莫尧靠在橱门前等一锅水开,曹辰峰已经走了出去,她看着他穿过草坪走向湖边,身形修长,举止潇洒利落。突然心生安慰,如果生活能够就这么继续下去,其实也不错。
这,或许就是她当初选择跟他结婚的原因。双方父母满意,找不出任何反对的理由。然而她抓到的只是片段,却把它当了全局。婚姻却不仅仅是片段而已,这一刻的宁静美好,却没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就像他间或的阴晴不定,不可捉摸。
午饭是湖边的自助餐,他的那些朋友都到场,还带了不少女伴,一个简单的钓鱼活动被搞成了午餐派对。几个相熟的围坐了一桌,都是开惯玩笑口无遮拦的人,有眼尖的侧头时瞄到曹辰峰引人联想的脖子,顿时调侃:“知道你们夫妻感情好,也不用这么激烈吧?”
曹辰峰搂住她的肩膀,但笑不语,只当是默认,因此惹来更大的嘘声,起哄着让他们秀恩爱。秦莫尧却觉得反感,其实她早该习惯了他人前人后的双重作风,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推开曹辰峰的手:“我回去拿点东西。”
“去吧。”曹辰峰仿佛也不在意,摆了摆手,回头继续跟其他人谈笑。
背后的笑闹声渐渐走远,秦莫尧迅速进了屋,靠在门背后深呼吸调整心情,她觉得胃里很不舒服,冲到卫生间吐了一阵才觉得好过些。抬头时却在镜子里看到了窗外常睦的身影,他正朝湖的另一头走,拐了个弯,很快就被茂密的花丛遮住了。秦莫尧想起昨天拾到的钱包,打算借这个机会还给他。
她在湖边徘徊了很久,走走停停,最后终于决定过去。终究是要把话说开的,感情已经不再,一切也早成定局,他留着这些又算什么呢?
下定决心后,她拐了弯过去,却在花丛后面,看到靠在树上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秦莫尧几乎是瞬间就转过了身,顿了一下,甚至连头都没敢回,直接往回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恐慌,却直觉要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越好。她后悔地几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是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来这里?五年前不堪入目的一幕还在眼前,她为什么就这么不长记性?
身后常睦在叫她,她没停,只是加快步子往回走。
“莫尧,”常睦赶上她,拦在她面前,“你别误会。”
“我没有误会,而且这一点都不重要。”她绕过他,低着头继续迅速往前走。
常睦小跑几步追上来,叫不住她,索性拉住她的手,沉声说:“秦莫尧,你以为同样的错误我还会再犯一次吗?”
她瞬间颤了一下,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咬着嘴唇平静地说:“常睦,你不需要跟我解释,已经不需要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常睦垂下手,颓然地站在一边,一脸默然。
“那已经不重要了,常睦,我已经结婚了。”她又往后退了一步,别过脸去。
“不管怎样,我不希望你误会,”他看到她下意识地保持距离,突然觉得心痛,忍不住上前一步。
“你不用说了,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她侧着脸不看他,却在他靠近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后退。她已经无法再靠近他了,从前不可以,现在也不可以了……
“小心……”常睦突然朝她伸出手,“别往后走了,你过来一点。”
秦莫尧却本能地挥开了他的手,继续往后退,然而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到了湖里。
2010年03月18日 02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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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2)
曹辰峰把她拉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几乎无法形容,他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到底是你来钓鱼还是鱼来钓你?”
秦莫尧没有回答,她把湿漉漉的头发拨开,狼狈地往回走。她不是听不出曹辰峰的讽刺,也不敢去看一旁常睦的表情,再也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处境了,她沮丧到想哭。
她迅速进屋上了楼,从衣服上和头发上滴下来的水在地板上留下长长的一道水印,从客厅沿着楼梯而上,直到卧室的卫生间里,所有都是坏心情的证据。她知道自己此刻看上去有多么狼狈,然而她的心恐怕更加狼狈。
沾了水的针织衫紧紧地粘在身上,皮肤跟她一样无法呼吸。她把衣服脱了扔在地上,开了水龙头把脸浸在水里。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她惊讶地抬起头,曹辰峰站在门口,脸色沉的像夜晚的海。
她冷静下来,扯过了一旁墙上的浴巾,包住赤 裸的身体,擦干脸上的水,问他:“有什么事?”
“需不需要去医院?”他缓缓开了口,脸色缓和了不少。
“不用,我很好。”她不过是呛了几口水。
“你确定你没事?”
“没事。”
“你确定?”他重复了一遍,却放慢了速度,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她。
“我已经说过了,我很好。”她受不了他这样咄咄逼人。
“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两人对峙良久,曹辰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甩上门出去。
秦莫尧松开胸口攥的死紧死紧的手,浴巾滑落下来,掉在地上。她开了莲蓬头,热水浇下来,尖锐的热度,刺痛皮肤。
小腿因为之前着了凉,突然抽筋,她痛得蹲下去,忍着伸直了腿,一阵阵痉挛的抽痛袭来,她坐在浴室地面平滑的鹅卵石上,直到疼痛慢慢过去,整个人几乎虚脱。
她没再下楼,也不想理会外面的事情,在床上昏睡了一下午,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慢慢地坐起来,觉得浑身乏力,头很沉,身体却很轻,手脚像失去了控制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秦莫尧怀疑自己发烧,然而测了一□温是正常。她有些好笑,身体很多时候会跟你做对,你以为已经撑不下去了,它却依旧好好的。原来自己的忍耐极限,比想像的要强。
从衣柜里找了件衣服穿上,她走到窗边,湖边的人已经散了,只剩几张孤零零的桌子,留在那儿,上面零散地堆了一些东西,在渐渐沉下去的暮色里,愈发老旧地像一张默片。
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倒退,她多么希望这一天没有发生。包括早上的浴室、中午的厨房、下午的湖边,全都不要发生。
她也不要多此一举地还他钱包,她也不要莫名其妙地掉到河里,所有的一切,全都不要发生。
下了楼,客厅里漆黑一片,她只当曹辰峰已经走了,却在绕过沙发的时候看到黑暗中猩红的烟头,随着吞吐明明灭灭,她突然屏住呼吸,站在沙发背后举步不前。
院子里的风早落了,窗帘坠在地上,沉沉的,飘不起来。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一般,就像暴风雨到来之前的那种天气,沉闷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挣扎着要不要开口打破这种沉闷的时候,曹辰峰终于低声开了口:“醒了?”
她顿时松了口气,伸手摸到墙上开了灯,室内突然的光亮让人很不适应,两人几乎同时眯起了眼睛。秦莫尧觉得眉间发酸,她坐下来,问:“怎么不开灯?”
2010年03月18日 02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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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忘了。”曹辰峰答得很随意。
秦莫尧疑惑,他到底在沙发上坐了多久,连天黑都没注意到。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有一会了。”曹辰峰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并不看她。
秦莫尧才感觉到饿,她去厨房找了找,在冰箱里找到那个烤好了却完全没动的蛋糕,用勺子挖了一小块,慢慢地塞进嘴里,甜味慢慢从舌尖弥散开来,冲淡了口中的寡淡苦涩。身后传来动静,她转身,曹辰峰站在厨房门口,神情莫测,仿佛欲言又止。
“要不要吃一点?”她朝他晃了晃手中的蛋糕,“味道还不错。”
曹辰峰把玩着车钥匙,没有回答,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不吃就算了,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挖了一大勺奶油。
“我回市区去,你走不走?”他突然出声。
秦莫尧含着勺子,考虑了一下,说:“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走。”
在车上时秦莫尧收到常睦的短信:“发个信息给我,我想确定你好不好?”
“我很好。”她迅速回过去,然后关了机。秦莫尧考虑了很久要不要解释,然而看到紧抿着唇专注地开着车的曹辰峰,她又失去解释的**。
算了,有什么好解释的呢,他根本就不在乎。
两人一路无话,车子到了停车场,秦莫尧下车,先去等电梯。曹辰峰很快跟了进来,站在她身后,依旧是无穷无尽地沉默。秦莫尧觉得这一天已经低落到极点,再也不会比这一天更低落了。到门口时,她掏出钥匙开门,插了几次没插准,身后曹辰峰伸出手夺了过去,“我来。”
他推门进去,她跟在后面,才进屋,身后大门却被他转身啪得一下关上,她被他推到门上,没等出声,他的唇已经疯狂地堵住了她。
室内甚至连灯都没开,她全身本来就软绵绵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身上的衣服很快被他褪到腰间,他吻得很用力,用力地揉着她,每一寸肌肤,报复性地咬她的脖子。她觉得疼痛,忍不住就要推开他,却被他死死地按在门上,像被钉住了一样,躲不开逃不掉,也发不出声音。
秦莫尧这辈子还没有这么可怜过,仿佛一头待宰的羔羊,呜咽着,颤缩着,企图垂死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开他毫无怜悯的一刀。他抱起她,用力分开她的腿环在他腰上,没给她任何准备就直接进入了她。
她叫出声,却被他的唇再次堵住,只能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她被他抵在门上,承受着他失控的力量,在剧烈地冲撞中痛苦地喘息,别无选择地抱住了他,勒住了他的脖子,把脸深深埋进去,咬住手指低声啜泣起来。
半夜下起了雨,室内空旷而安静。黑暗中,秦莫尧背对着他,拉起被子,把脸往里面陷一点。曹辰峰的手环过她的肩膀,准确地找到她的脸,慢慢帮她把脸上的眼泪抹掉。她僵硬了一下,还是握住他的手。他把她的手反握在手心里,掌纹相贴,不同于刚才的粗暴,异样温柔地摩挲。秦莫尧终于翻了个身,温顺地倚在他怀里,头顶着他的下巴,轻声说:“下午的事……只是个意外,如果你在生气,不值得。”
他轻抚着她后背的手缓缓停了下来,良久,她听见他叹息了一声,“确实不值得。”
秦莫尧挑了午休的时间约常睦见面,这样的时间,一个多小时,刚刚够把话说清楚又不至于无休无止地拖下去。
他们约在闹市区的一间咖啡馆,人多热闹,可以撇去单独见面的暧昧气氛,对这点,他们很默契地有了共识。
她把钱包递给常睦:“对不起,昨天弄湿了,我帮你买了个新的。”
“不需要这么麻烦,扔掉就好了。”常睦平静地说,已不似昨日那么激动。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怎么样,我眼光还好吗?”秦莫尧微笑着说完,才想起曹辰峰也说过这句话,心中不由一滞。
“挺好的,谢谢。”他客气地接了过去,却根本没打开看,只是放在一边。
“还有这个,”她拿出那张照片,尽管抢救及时,依旧被湖水泡的皱巴巴的,她顿了下说,“如果你要的话,留着吧。”
常睦看着她,却没有动作,她微笑站起身:“我还要回去上班,先走了。”
常睦叫住她,声音跟神情一样疲倦:“莫尧,我妈最近在催我相亲,田园是其中一个,我并不知道她昨天会过来找我……”
其实她昨天太慌乱,仓促间根本没看到那个女生的样子,印象里只是一闪而过,仿佛还很年轻,她回头,轻声说:“常睦,是我一直太自私,我原谅你了,如果有合适的对象,你不要再错过了。”
秦莫尧推开咖啡店的门,廊檐下的风铃被牵动了,叮当作响。她走在下午人群熙来攘往的中山路上,裹紧了外套,抬起脸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到底说出了口,她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以为一辈子都过不去的,然而她终究是原谅他了。
2010年03月18日 02点03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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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1)
好像有很多个年头过去了。
跟常睦在一起的那一年秦莫尧17岁,之前她认识他十年,他大她两岁,两个人算得上青梅竹马,然而却没有擦出一点火花。
她上高二,是中学里的校花,或许是距离产生的神秘感,追她的男孩子多得数不清,并且前赴后继,然而她从来没有接受过。时间久了,人家只当她性子冷假清高,其实她只是不相信。很多次上完体育课,她看着抽屉里多出来的情书,常常觉得好笑。他们一点都不了解她,凭什么说喜欢她?
他们一点都不了解她,又怎么会知道她聪明高贵美丽善良纯洁如天使?
对于毫无根据的感情,她从来都是不相信的。
那时候平阳跟她一个班,她年纪小,长得又可爱,追她的人也不少。然而她小孩子心性,从来不放在心上,反而常常追问她:“莫尧,你怎么不谈恋爱?”
她听了笑:“为什么要谈恋爱?”
“是啊,为什么要谈恋爱?”平阳反问自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谈恋爱,只知道人家都在谈恋爱。
秦莫尧摇头:“我不会为了恋爱而去恋爱,除非我遇上了我喜欢的那个人。”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
在少女时代敏感悲观到几乎看破红尘的爱情观里,秦莫尧以为自己一辈子不会遇上这样一个人了。
那一年,常睦考上大学,8月份常家的谢师宴上,她第一次看他穿正装。他们不在一个高中,她已经一年多没见过他,他比她高了一个头,那种青年人的朝气蓬勃和俊逸挺拔,跟记忆里T恤牛仔头发乱糟糟翻墙逃学的少年相去甚远,也跟身边玩着爱情游戏把女生逼到墙上强吻外表耍酷内心幼稚的男生完全不一样。
他挤过人群过来找她:“嘿,秦小猫。”他说她小时候睡觉的时候鼓着腮帮子,像只赌气的猫,于是老爱这么叫她。
她笑一下:“恭喜你啊,常睦。”
“你也快了啊,决定考什么学校了?”
“还没有,刚分文理,要看情况。”
“放心,我这样混日子的都考上了,你没问题的。”他冲她一笑,唇角微微挑起,露出一点牙齿,看起来非常顽皮,跟他的那身西服很不搭,却又异样地和谐。她因他一笑,心情竟然莫名地很愉快。
后来常睦被叫走,她一时无聊,去客厅的角落里弹琴。不一会,常睦又热乎地凑过来:“在弹什么?”
“爱的礼赞。”
“一起好不好?”
“没问题。”她坐过去一点,把凳子分一半给他。
他们小时候都有学过钢琴,然而合奏却是头一回。他记不清谱了,弹错了几个音,她在一旁给他背谱,他很快跟上了她的节奏,一曲爱的礼赞弹得行云流水一般,结束时,博得满堂喝彩。她看到客厅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虽然一贯冷然,然而到底少女羞怯,一时脸都烧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正在这时,常睦拉了她的手往外跑:“溜吧。”
他们从后门一路笑着跑了出去,到了一个小公园。那时候的公园还不是开放式的,一到傍晚就锁了。
常睦脱了外套,让她拿着,几下就翻上了墙。伸手就要拉她上来,她穿着裙子,哪里敢爬墙。在底下僵持了很久,最后还是常睦跳下来,要抱她上去。
“算了,我们在底下坐一会吧。”她压根儿不想爬墙,更不想让他抱上去。
2010年03月18日 03点03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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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镜头不对着你,你自然一点好了。”他转开了去拍风景。后来她才知道他偷拍,抓到了她不少镜头,然而因为没有防备,所以异常自然,那几乎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一组照片了。
他们骑了马往远处去,她跟在他后面,他回头一笑:“赛一下如何?看谁先到那个山头?”
“行啊。”她一夹马腹,马儿跑了出去。常睦很快追了上来:“不带你这样耍赖的!”
“我就耍赖了又怎样?”她故意拿出蛮横的模样,那样的表情,在她脸上实在是难得才能看到。
常睦一愣,随即大声笑了起来:“让你一下又如何?”
说着,他果然放水,跑得快了,又放慢一点等她,等她追上了,他又加快了速度,让她追上来。一路追追赶赶,笑笑闹闹,两人差不多同时到了目的地。
那是秦莫尧记忆中,自父母离婚以后最愉快的一个下午,她太久没有那样淋漓尽致地笑过,跑过,呼喊过,以致于太过激动,泪水不自觉地迎风滚滚而下。
然而那也是她最尴尬的一个下午,往回走的时候,她小腹一阵抽痛,突然觉得不对劲。常睦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身问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头,其实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她的经期一向不太准,每次都是往后拖,像这样准时来的,还是第一次。正胡思乱想着,腹部又是一阵抽动,这次她可以肯定是了。
秦莫尧想起午饭时吃的海参,简直懊恼到想死,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荒郊野外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就是想补救都没办法。她瞥了一眼身上的白裙子,终于从马背上小心翼翼地跨了下来。
“肚子不舒服?”常睦见她下马捂着肚子,只当她是肚子痛。
她尴尬地要死,又说不出口,索性蹲在地上,一声不吭。
常睦也下了马,坐在她旁边,凑过去看她的神色:“嘿,你别吓我。”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为了避免一会出了洋相更尴尬,终究是硬着头皮低声说出了口:“我,那个……那个来了……”
“哪个?”常睦一时没反应过来,回头见她面红耳赤气急败坏,才领悟过来,顿时一张脸也涨得通红,竟也没了主意。
秦莫尧羞愧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再也不敢抬头。过了很久,听见常睦轻声说:“我先抱你回去。”
他拦腰抱起她,让她勾住他的脖子免得掉下去。她窘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头埋在他肩上,睁眼时却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她闭上眼睛,心里觉得不安却甜蜜,原来他也是尴尬的。
幸好在马场还找得到女管理员,她在洗手间里呆了很久才敢鼓起勇气出去。他在门外等她,见她出来,微微一笑:“好了吗?”
她低头,几乎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他还是笑,善意地,过来拉住她的手:“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她当时慌乱,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只是任他牵着手上了车。
回去的一路上,因为尴尬未褪,她一直没开口说话。常睦也没出声,只是专注地开着车。车子进了市区后,路过一家饮料店,常睦下车帮她买了杯热奶茶,递给她:“喝一点热饮,可能会舒服一点。”
她才刚退热的脸又烧了起来,垂了眼睛接过来,却听见常睦笑:“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容易脸红?”
她忍不住反驳:“我从来没有这样丢脸过。”她平日做事一向审慎,很少出这样的差错。而且她这个年纪,在异性面前遇上这样的事,简直觉得是世界末日。
“其实没什么丢脸的,”常睦收了笑,郑重地跟她发誓,“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她却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你真假,又不是国家机密。”
“这就是了嘛,”他仿佛松了口气,“所以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谢谢你。”
“没什么。”
“秦莫尧,”他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她。
“什么?”她正低头喝着奶茶,被他吓了一跳。
他转了身过来,看着她,“我说真的……我是认真的,我想追你,你答不答应?”
“为什么?”她惊得完全呆掉了。
“因为我很喜欢你,”他咧开唇,调皮地一笑,俯身吻了吻她泛红的脸颊,“真的,秦小猫,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2010年03月18日 03点03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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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就叫典型的自掘坟墓,秦莫尧挫败到极点,偏过头去不理会他兴致盎然的眼神:“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曹辰峰轻笑了起来,用力
捏
了下她的脸:“敢做又不敢当,没诚意。” 她吃痛,拍掉他恶意的手,冷着脸说:“你又不稀罕,不要拉倒,还给我。”
“谁说我不稀罕了,难得老婆大人如此可爱,我怎么能浪费你的好意?”
她脸一红,分不清他到底是真话还是讽刺,索性不去想,没好气地回了句:“那你上次为什么不要?”
“勉强的多没意思,我总要等你自己愿意的。”他凑得更近些,单手拄着头,撑在枕头上,另一手拨弄着她的头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低头的时候,鼻尖都贴着她的鼻尖,气息喷在面颊上,他低沉的嗓音更像是蛊惑一般,“秦莫尧,你总算还有点良心。”
秦莫尧翻了个白眼,对于他的阴晴不定她完全没办法,此刻的温存跟昨夜的暴风雨形成鲜明的反差,他此刻的笑意不明更像小人得志奸人得逞,她明明是有意讨好的,却偏偏被他弄得情绪失控脾气恶劣风度全无。
她用力推开他:“起来,重死了。”
别不解风情,这么好的气氛,不要浪费了。”他勾住她的腰,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他胸膛上。
曹辰峰,我抗议,你再这样下去,我要挨批评了。”她指指脖子上的罪证,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应该不会忘了昨晚他是怎么整她的。
曹辰峰果然得意地笑了,抓住她挣扎的手:“抗议无效。”
“那我要告你实施家庭暴力。”
“我怎么家庭暴力你了?”他挑眉,气息拂在她脸上。
那算不算是婚内□?秦莫尧斟酌着,改天要去恶补一下婚姻法。面对他兴致盎然的眼神,终于是恨恨地咽了回去。
曹辰峰手机响,终于宣告解放她。秦莫尧揉揉被他捏的酸痛的手,回头用力踢了他一脚,他轻易地避开,到窗边去接电话。
她回厨房又温了一杯牛奶,长长地舒了口气。尽管这样的做法很拙劣,也确实如曹辰峰所说的幼稚至极,但是他接受了她的照片,是否就表示接受了这样的解释?
无论怎样,她毕竟不想把他们的关系弄僵。而且她不能指望他对他们的婚姻做出任何妥协、讨好和退让,他从来不肯讨好她,曹辰峰是你跟他比耐力和冷战你绝对会输的那种人。 她端着牛奶回房间,他在门口叫住她。
“明天晚上有空没,我妈让过去吃饭。”
秦莫尧听见苏利英就头大,但是她已经很久没去过曹家了,再不去就很不像话。
隔天上班她特地没开车,晚上曹辰峰来接她,一起往曹家去。她跑婆家跑得不勤快,一来大家工作都忙,就算去了,曹正泽苏利英都有应酬,曹辰磊也很少在家吃饭,多半还是凑不齐,就她跟曹辰峰俩,实在没什么意义到一个空荡荡的屋子里来回折腾。二来曹辰峰也很少回家,多半是家里提醒了才会过去吃顿饭,而一旦苏利英开了口,那肯定不止是吃饭那么简单,多少是有正事要谈。
秦莫尧对她这位婆婆一向心存敬意,苏利英是典型的女强人,商场上叱诧风云的人物,结婚前她还曾经顶着重重压力给她做过一次访谈,但是之后,她分明觉得苏利英对她是有意见的。第一次见面,她无意间听到苏利英跟曹辰峰提起对她的看法,就八个字,“太情绪化,不够稳重”。当时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苏利英为人严肃、冷静,不苟言笑,养的儿子也是一本正经,估计理想中的媳妇也该是这般模样,偏偏曹辰峰娶了个叫她不中意的,难免会对她有意见,只是碍于修养,表面不说。秦莫尧从来没指望过会讨她欢心,所以并不在意,幸好他们见面的机会不多,曹辰峰在这方面也不逼她。
2010年03月22日 07点03分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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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说了等于白说,那还有什么劲啊,”曹辰磊一脸不屑,正好阿姨端了砂锅出来,曹辰磊一下子跳起来殷勤地帮忙,转眼又把这事忘了。
秦莫尧扫了眼财经版上特显眼的两行标题,也气他敷衍:“亏我还夸你呢,曹辰峰,你太没诚意了。”
曹辰峰不以为意,搁了茶杯一把把她拉起来:“他小孩子脾气你也小孩子脾气?先吃饭吧,要听的话,晚上回去给你慢慢讲。”
“那还是算了,免得我神经衰弱大晚上的失眠。”正好曹正泽也从书房里出来了,她由着曹辰峰拉她起来,去餐桌前吃饭。
晚餐还算愉快,除了秦莫尧在苏利英有意无意地打量下始终没放下来的那颗心。曹正泽精神不错,问起一些他们工作上的事,并不插手,只是照例关照了几句。饭后围坐在沙发上聊天,苏利英沉默了一晚上终于进入正题:“你们忙归忙,还是要做个计划,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他们结婚还不到半年,尽管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话从苏利英嘴里出来,秦莫尧还是免不了要吃一惊,她结婚的时候跟曹辰峰说好,并不想那么早要孩子,在这方面,曹辰峰跟她意见保持一致,他们都忙,自顾不暇,目前心理上更没有做好抚养另一个生命的准备。而且在秦莫尧的意识里,有苏利英这样女强人型的婆婆,她起码一年半载之内应该不会有被逼着生孩子的担心。
秦莫尧没想到苏利英会这么直接,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她望了一眼曹辰峰,想让他救场,他却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也不正眼看她,没半点要帮忙的意思。
秦莫尧气得要死,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妈,我跟辰峰商量过,没打算那么早要孩子。”偷偷瞥了眼苏利英的脸色,果然沉的可以。于是愈发懊恼曹辰峰,她在他妈妈面前的印象已经够不好的了,他还非得让她再当一回恶人。
曹正泽也发表了下意见:“孩子们事业刚起步,应该先以工作为主,这种事急不来也逃不了,让他们自己做主,你别瞎掺和了。”
苏利英退一步说话:“我没有逼你们的意思,只是让你们做个计划,现在不是都提倡优生嘛,还是有准备一些比较好,反正早晚都要生,我觉得晚生不如早生,免得以后手忙脚乱的,要说忙,以后不见得没现在忙,我生辰峰的时候,还在夜大读书呢,不也坚持过来了……还有,我过段日子也准备退休了,以后总公司的事都交给辰峰打理,你们要是怕忙不过来,不放心给保姆的话,我来带好了。”
秦莫尧觉得她婆婆以退为进这招实在厉害,话说的是为他们着想,也给他们自由,却分明逼得她没理由反驳。当然,就算苏利英这样说,她还是不会打算在这个时hou
曹辰磊窝在沙发里,也来凑热闹:“大哥,你还是早点实现妈这个愿望吧,到时候我的压力就比较小了。”要是他,才不会笨的那么早结婚呢,生孩子之类的,更是想都别想。
曹辰峰还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砸了他一个抱枕终于让他乖乖闭嘴,自觉地往楼上去。
后来这件事总算在曹正泽的帮腔下不了了之,秦莫尧也终于见识了婆婆的厉害,除了第一印象,恐怕她对她又多了一个不满的理由。她有事请教曹正泽,跟了他去书房。曹辰峰留在沙发上陪他母亲。尽管她一直认为曹正泽好相处,秦莫尧却始终觉得曹辰峰跟苏利英更亲近些,或许是自小跟着她一起从商的缘故。
她也无意深究,归根究底,她觉得自己始终融入不到这个家庭中去,就算她嫁给了曹辰峰。她只是嫁给了曹辰峰而已。而她,依旧是她自己。
秦莫尧一直这么认为着,这个家庭,没办法让她融入进去。
他说,如果你不是那么讨厌我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看一起生活下去。
她是被这句话感动的,然而她发现,现实跟理想,往往背道而驰。婚姻,她以为是两个人的事情,其实是一堆人的事情。
晚上回去时,曹辰峰显得有些沉默,一言不发地开着车。今年气温降得很快,11月底,阴雨不断。车窗外飘起了雨夹雪,尽管车里暖气打得很足,秦莫尧还是下意识地裹了裹大衣。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妈突然会说起这个。”曹辰峰突然开口道歉。
秦莫尧正看着窗外发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把脸埋在领口里,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动,有些懒得理他:“没什么,你不需要道歉,其实站在你妈妈的立场上,她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他刚才不帮腔,现在放马后炮,算什么意思。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妈不会逼你,现在让你生孩子,好像实在太为难你了。”曹辰峰的语气很奇怪。秦莫尧却有些困了,反正事情待定,她也懒得再回头去深究他脸上什么表情。
2010年03月22日 07点03分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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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在枕头上,几乎快要睡着了。然而他从后面进入的姿势让她极其不舒服,秦莫尧一下子清醒了很多,她挥手想要推开他:“曹辰峰,你出去。”他却就势按住了她的手,分握在两侧,没理会她微弱的抵抗,强势地侵入到最深处,一点后退的余地都不留。
秦莫尧脸埋在枕头里,看不到他的动作和表情,可是她觉得下腹很涨,很委屈,很失控,很难以忍受,很不被尊重,很想骂人,很想一脚把他踹下来,可是这样的姿势偏偏让她仿佛被钉住了一般,连动都动不了,就连咬他掐他发泄情绪都不行。她挫败又郁闷至极,他却卖力地很,塞了个枕头到她腰下,长驱直入,之后便自己愉快不管她死活了。 秦莫尧觉得自己就像被放在锅里干煎的鲳鱼,煎完了正面煎反面,被他折腾的死去活来,后来她趴在枕头上,筋疲力尽,连喘息都支离破碎了,只觉得委屈,凭什么他就可以这么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却对她颐指气使肆意妄为?
越想越觉得委屈,死赖着任他撩拨都不肯动,或许是自己满足了,曹辰峰把她抱了起来,他仰躺着,让她趴在他身上。他身上汗津津的,贴着也不怎么舒服,不过她趁机好好地回报了他一下,他皱了皱眉,咬着她的唇喘气:“你这个女人,难道你就一点都没享受到?”
秦莫尧回敬他的是脖子上狠狠地一口,毫不留情。
“秦莫尧,你是属猫的吗?”曹辰峰狼狈之余只能庆幸现在是冬天。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秦莫尧只觉得自己太堕落,浪费了一个大好的上午时光在床上,洗完澡出来身上清爽了心里才舒坦了些。或许在床上很大程度地满足了他的征服欲和胜利感,曹辰峰的精神状态很不错。穿戴得人模人样后,他抓起餐桌上的车钥匙:“出去吃吧,今天我请客,你挑地方。”
“曹总裁,难道你打算让我请?”口气老大,非得好好宰他一顿不可。秦莫尧觉得当曹辰峰的妻子忒吃亏,占不到他多少便宜,也并没有其他人所想的那么风光,抛去那些身份头衔,他们不过是再普通不过还算不上幸福美满的一对夫妻。偶尔听台里那些女同事私下里讨论谁谁谁嫁得好,她似乎是众人羡慕却又没刺可挑的对象。她嫁给他是门当户对,他娶她自然也不吃亏,两人怎么瞧都是理想的一对,按理说,按大众思路,没什么矛盾了吧?然而秦莫尧向来低调,更不喜欢拿自己的婚姻说事儿,在说起的时候往往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有时候情绪不好就更加冷淡。难免不会有人背后酸溜溜地说一句,都这样了,不知道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经济社会,如果把物质作为衡量婚姻的标准之一,那么他们真的算是没什么缺憾和不平等,秦莫尧也因此庆幸自己不用看曹辰峰脸色生活,对于这一点,她目前都是比较满意的,也是她一向的生活准则。然而婚姻,很大程度上是表面风光,夫妻之间私底下的事情,又有多少人能知道呢?
秦莫尧有时候也觉得讽刺,秦祈明作为父亲,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实质性的意义,他们的父女关系,虽然不至于完全僵死,但是不能不说是失败透顶的,那个会让她骑在脖子上给她买糖葫芦的爸爸,却在转身背弃了他们母女,牵住了另一个女人的手,7岁的她并不明白父亲渐渐夜不归宿和母亲的歇斯底里,然后10岁以后,真相的暴露让秦莫尧每当看到秦祈明从警卫员手里拿过糖葫芦递给她时的笑脸都觉得恶心至极。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直到曾文仪离开,彼时的她,跟那个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跟秦祈明吵架上,对她几乎不闻不问的母亲亦无太过好感,她留了下来,等到秦祈明把许芹娶回家,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父母婚变,家庭破裂。承认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她从来不曾接受过他们。从许芹进门的那一天,她已经在心里跟秦祈明划清了界限。她不说,可是那不代表原谅。那是永世不可原谅的,绝不!反倒是曾文仪,出国后恢复了从前的工作,远离伤心地,对过去看开了很多。她偶尔会回国看她,他们母女俩的关系渐渐转好,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那时候秦莫尧一度以为这世上,自己只剩下两个亲人,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常睦,他们是她最重要的人,是她想一辈子要呵护珍惜的两个人。然而常睦却背叛了她,那种滋味,不仅仅是失去一段感情,更是一种被自己珍爱的珍视的亲人背叛伤害的感受,像被人冷不防从背后捅了一刀却无从还手,因为是自己人,所以会更加失望。她也觉得恶心至极,她也觉得永世不可原谅,然而她终究是原谅他了。或许原本就没那么恨吧,恨不起来,对他,怎么都恨不起来,只是无穷无尽的失望,失望透顶。
2010年03月22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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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4)
裴涵和童纪敏元旦结婚,秦莫尧却忙到30号凌晨,傍晚的时候估摸着收工不会早,预订的结婚礼物却一直没空去取,店员打电话过来催,也不指望同样忙得不见人影的曹辰峰,趁了吃饭的当口过去取。没想到在店里遇上了童若霏,同一个牌子,她要了珠宝,童若霏要了手表,虽然不至于撞上,那也够巧的了。
童若霏收起盒子,笑着说:“看来我们的品味挺像呢……”
“我也没想到,幸好没买重了。”秦莫尧想起很久前那副Dunhill的袖扣,其实不能算太惊讶。
“吃了晚饭没?没有的话一起吧,一直想请你吃顿饭。”
“不用客气了,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差点连礼物都没时间取,这不还要赶回去录节目呢。”
“我们部也差不多,那下次再约吧。”童若霏爽快地答应。
“对了,平安夜你生日吧,忘了祝你生日快乐。”秦莫尧想了想说。
童若霏似乎愣了下,转瞬又笑了:“谢谢你。”因为笑容太过明媚,秦莫尧自己反倒有些不自在。
凌晨收工后她去做头发和面部护理,护理师是相熟的,从大学开始到现在,六七年了,习惯了她大半夜突然过来骚扰。
持续地加班加点,皮肤真是差的可以,护理做了很久,她就当休息补眠。护理师帮她做指甲,用了LV的logo,她看着就笑了,“我明天去参加婚礼,又不是化装舞会……”
“穿什么礼服?我帮你换个底色就可以了。”
后来换成了香槟色,她张开十指看看,真是漂亮。
她回去的时候曹辰峰自然已经睡了,她做了新的头发和指甲因此很兴奋,脱了鞋子和外套半跪在床上摇醒他,想让他在第一时间看看。
曹辰峰迷迷糊糊地被她推醒,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合上眼:“秦莫尧,你几岁了?”
眼看他翻了个身继续睡,秦莫尧仿佛被当头泼了盆冷水,所有的热情一下子熄灭了,她忘了他们正在冷战,又不自觉地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她也忘了,曹辰峰不是常睦,他连说一句赞美的话都吝啬,他怎么肯好好哄她?
她缓缓地站起来,抽掉了他旁边的一个枕头,抱了被子去客房睡。
第二天一整个上午他们都没好好讲上一句话。在车上曹辰峰没话找话地说了几句,然而都是无关痛痒,又没有讨好的意思,她甚至懒得去理会他。
婚礼是中式的,太多繁琐的礼节,秦莫尧想起她跟曹辰峰的那场婚礼,各种东西的置办、婚前彩排,庞大的亲友团,写不完的请帖,忙前忙后累到差点晕掉,她甚至不用考虑为了穿婚纱而减肥。后来因为平阳流产意外中断,其实她也终于可以喘口气。她在医院陪了一晚上,第二天回去,曹辰峰和衣睡了一晚上。因为少了最后闹洞房这一关,后来还被不少人起哄要补过。
无论怎样,只要不落在自己头上,参加婚礼倒是件愉快的事儿。
童若霏是伴娘又是司仪,忙前忙后,一点看不出是一个一夜没睡的人。曹辰峰也帮曹心兰忙着张罗,仿佛就她是最闲的那个。苏利英跟她坐一桌,他们婆媳一向聊不到一块去,只扯了些跟新郎新娘有关的话题,苏利英似乎不认识童纪敏,问了她好些问题。秦莫尧诧异,难道她不知道曹辰峰之前跟童若霏那一段吗?她自然不敢去求证,老
太太
喝了口茶却说:“他们姐妹俩倒真是出色,谁娶了他们那是福气。”
秦莫尧心想,那只能怪你儿子自己不长眼了……这么一想又觉得不对,她干嘛要贬低自己,谁知道老太太有没有话里带话呢?
2010年03月25日 02点03分
93
level 6
一旁曹辰磊瞟了眼,却不屑地说了句:“妈,你那啥眼光?我觉得大嫂比他们好多了。”
苏利英有些莫名其妙:“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不是帮你物色对象吗?”
“算了吧,我对老女人没兴趣。”曹辰磊冲秦莫尧做了个鬼脸,秦莫尧笑了笑,其实她倒觉得有些惭愧,远近亲疏,她于人情关系上一向淡然、不甚关心。
秦莫尧在洗手间遇上童若霏,她穿了八公分的高跟鞋,站了那么久,还来回走动,脚后跟早磨破了,难为她还坚持到现在。
童若霏脱了鞋子,一脸无奈。秦莫尧想起包里有备用的创口贴,找了给她。
“谢谢,幸好你有这个。”童若霏接过来,俯身贴在脚后跟上,再穿上鞋子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
“没什么,我每次穿新鞋子总是磨脚,已经习惯带一个备用了。”秦莫尧轻描淡写,洗了手要出去。
“sarah,”童若霏突然叫住她。
“什么事?”秦莫尧回头。
童若霏咬着艳丽的唇,扬眉问她,“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秦莫尧一愣,“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表现得是这样,”童若霏说,“你对我很客气,客气地过分,每次我想跟你亲近一些的时候,你就会表现得不太愿意接近我。”
“抱歉,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秦莫尧苦笑,这不是她的本意,却很容易造成童若霏的误会,说到底,她不可能毫无顾忌。
“我们不能做朋友吗?”童若霏问她。
秦莫尧也问自己,他们可以做朋友吗?换了从前,她一向是欣赏童若霏的,然而此刻,她已经没那么确定了。她讨厌复杂的关系,或者还要故作大方被别人在背后当
小丑
一样耍,让自己的生活一团糟不是她跟曹辰峰结婚的本意。
她笑了笑,语气平淡,“我以为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童若霏表情一滞,抬起手掠了下鬓边的头发,很快又笑了起来,“当然了,我只是想我们也许可以更亲近一些。”
秦莫尧也笑:“还好吧,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要亲近,他们能亲近到哪去,难道还可以一起分享彼此跟曹辰峰的恋爱经历吗?她对曹辰峰已经不抱指望了,但是她不想把自己也当成笑话。秦莫尧觉得自己很悲哀,这是第二次了,要面对这样的处境,上一次是陆笙。有时候,她情愿自己是那个男人的倒数第二个女朋友,起码那样的身份,比做他现任远远来的轻松讨巧。因为以后就算回忆起来,那也是好的,而不是现在落在他眼里的歇斯底里和张牙舞爪。
她觉得自己悲哀,她以为自己磨练了这么几年起码能够故作大方,然而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她依旧学不来装作若无其事的大方。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既然她从来都不是云淡风轻!就算对这桩婚姻和曹辰峰都已经不够指望,她没道理自贬身价先输了气势。
童若霏似乎没料到她会变得这么强硬,然而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她自然不是傻瓜,“你介意我跟他的过去吗?我想那并不重要,你们都结婚了。”
“是啊,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已经结婚了。”秦莫尧笑得底气十足,心里却愈发森冷好笑,既然童若霏都知道他们结婚了,那她这样不同场合双重标准又有什么意义?
婚姻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结婚后以实践证明到头来大家都觉得不甘心?
结不结婚有什么区别,不还照样是貌合神离地过日子?
她原本收拾好一切想往下走,却发现所有的情势都在跟她对着干。
2010年03月25日 02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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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聚了往男方家去,无非又是闹一番,秦莫尧没什么兴趣过去凑热闹,借口还有工作先回了,曹辰峰忙着,也没挽留,由着她走了。她开车回家,换掉礼服,卸了彩妆,看看镜子里的脸色太苍白,又重新打了个底妆,扎起马尾,换了件玫瑰色的羊绒衫。
手头确实还有一些工作,但也不一定非得今天做完,半路上,她突然又失了兴致,于是掉了个头,往马场去。
到西郊的时候开始下雪,天已经阴了,开了车门才觉得冷的厉害,于是又抓了件羽绒服穿上,在门口遇上管理员,一见她便说:“秦小姐也来了,这么巧,常先生也在呢。”
“常睦也在?”她吃了一惊,怎么说今天也是元旦。
“嗯,也刚来不久,你的那匹马生病了,他过来看看。”
“维纳斯怎么了?”
“肠里有肿瘤。”
“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
“好像有一段时间了,最近开始不吃食,叫了兽医来看,发现是肿瘤,就跟人的癌症一样,而且已经是末期了。”
秦莫尧脸色一暗,来不及多说,匆匆往马厩去。
常睦挽了袖子半蹲在地上,抬头见她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勉强笑了笑,站起来,摇摇头:“已经不行了……”
秦莫尧呆住,她看到有眼泪从维纳斯的眼角滑下来,大颗大颗,晶莹地像珍珠。这是匹正统的德国温血马,沉静高贵,脾气温顺,从中学到现在,一直在这里,陪了她近十年了。她一直以为,只有人才会离去,原来物最终也是会离去的。
没有谁真的能陪谁到永远,如果是这样,因为怕分开,所以是不是一早就不要投入感情比较好?
雪越下越大了,地上积了起白白的一层。常睦在走廊上找到她,“再去抱抱她吧,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常睦,我有些接受不了。”她吸了下鼻子,觉得耳朵有点冷,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了起来。
“那么,说点开心的事吧,今天不是裴涵结婚吗,怎么没去参加婚礼?”常睦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提前出来了,婚礼不就这样么……”她笑笑,“到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一个好一点的婚礼策划,别这么重复雷同的。”
“大俗的才是大雅,不过请你怎么样,连司仪都省了?”
“我出场费可是很高的。”
“尽管开口,我可以先付定金。”
秦莫尧笑了,偏过头去:“我说真的,你也不小了,别这么吊儿郎当的。”
常睦也笑:“急什么,男人的身价不是随着年龄增长嘛。”
秦莫尧苦笑,叹了口气:“常睦,如果我们一直没长大,一直停留在17岁,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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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1)
那场雪到傍晚都没停,车是肯定开不了了,他们决定走
下山
去。天已经黑了,只有雪地是混浊的莹白色,常睦提着灯走在前面,秦莫尧穿着靴子,滑了好几次,她那只脚上有旧伤,冻得关节隐隐作痛,还再次扭到了骨头,痛得冷汗涔涔。
常睦停下来,让她趴在他背上,她提着灯,他扶着路旁的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走。
“刚才忘了说了,指甲做的很漂亮。”她滑下去,常睦把她往上托了托。
秦莫尧眼眶顿时一热,吸了下鼻子,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背上,她捂住嘴。
“怎么了?”常睦微微侧头。
“没什么,只是一时兴起就做了。”她眨眨眼睛,把泪意忍回去。
“喜欢LV吗?这季的新款不错,也快到你生日了,我送个包给你。”
“不要,你没看大街小巷都是拎LV的吗?”这年头,A货横行。
“也是,那你喜欢什么的?给你订做去,保管没有第二只。”
常睦沉默,过了一会,叹气:“小猫,我可能不会结婚了。”
秦莫尧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她有些急,“你不能这样,伯父伯母会伤心的。”
“我怕后悔,小猫,你后悔吗?那天我就想问你,你后悔结婚吗?”
秦莫尧攥紧了他的肩,好一会才说得出话来,她摇头,“我不知道……”她不想去评价她的婚姻,到底是失败还是无所谓,她唯一明确的是,那算不上成功。
“我没资格问你这些,”常睦苦笑,“但是我情愿你永远都不要原谅我……如果是那样,起码,起码你心里还能给我留个位置……”
“不要说赌气的话,常睦,”秦莫尧摇头,“事情已经过去了……”
“他对你好吗?”
“你想听什么?好?还是不好?我没办法说,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他跟你不一样,他不会哄我,不会讨好我,也不肯逗我开心,不肯为我花心思,会乱发脾气,总是惹我生气,偶尔也会很开心,但是吵架和冷战更多,他的前女友回来了,他们的关系很复杂,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从来不肯跟我说实话。但是他给了我婚姻,他是我丈夫,我们约定彼此忠诚,只要相安无事,总要把日子过下去的。”
常睦没有再做声,只是背着她慢慢地往下走,到山脚下,他放她下来,扶住她的肩膀,轻声说:“不管怎么样,有不开心一定要跟我说,我总是希望你快乐的。”
下了雪晚上行车太不安全,盘山公路已经封了,只能在山下的旅社住一晚上。幸好手机还有电,秦莫尧给曹辰峰打电话,告诉他晚上不回去了。
他那头很吵,估计新婚之夜又有的闹,讲了两遍都没听清楚,曹辰峰让她等一下,出去接。
“你在哪?元旦还要值班?”周围静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清,没有一丝温度。
“唔,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她含糊地解释。
“下雪了不好开车,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了,我一会儿住我爸那儿。”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秦莫尧到底是有些心虚的,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撒谎,其实讲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面对他,却往往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曹辰峰?”她想确定他还在不在。
他没有回答,话筒里却传来童若霏的声音,“Ste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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