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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神之罪为罪孽而流下的咸涩的泪迷蒙了天使明亮的眼,从破溃的伤口渗出腥黑的脓血污染了天使雪白的双翼。(1)泉,我的天使,你是那么的圣洁,圣洁到把自己的圣洁也当成不可饶恕的罪。没有人比你更高洁,更配得上天使之名。可是你,却将自己深埋于茂密的荆蔓中,任那些由神圣所衍生出来的罪恶荆棘刺透了你的心,掩埋了你的灵魂,令你压抑得不能燃烧!为什么?你要受到这样的罪惩?是神本身即是罪恶的化身?还是世间原就没有公正,幸福和希望只是美丽虚假的幻像?据说,人是神以自己为模版塑造的生物。也许神即是人,人的罪恶便是神祗的天性。神早把天堂的罪孽复制到了人间。因此,世上根本没有神祗,有的只是丑恶贪婪的罪人。如果真的有,那也只能是你——我纯洁的天使,泉!可是,我不要你成为神呀,我的泉!神是要为众生赎罪的,是荆棘缠身、暴晒于烈日下的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牺牲!不愿再看到你为圣洁的罪恶淌血流泪了,别再背负那沉重的十字架吧!泉,我的天使!即使只是飘渺的幻像,我也想为你捉住,那稍纵即逝的幸福与希望!(2)“泉……”晃司又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痛苦神情看着我了。你有什么想说,却又难以出口的话要问我吗,晃司?瞧你那副被逼迫般渴求答案,却又惧怕真象的痛苦模样,仿佛随时都会淌下泪来。“晃司。”我向你伸出手臂,平静的凝视着你痛苦挣扎的双眸。我不愿诱使你问出口。你所问的,也许是我所不能回答的问题。我所能给你的,就只有状似平静的安慰而已。你果然向我偎来,跪在我的轮椅前,把头深埋于我毫无感觉的双腿间。你僵硬的义肢紧紧地勒住我的腰,在麻木与知觉的边缘压迫着你我无法发泄的力量与情感。我轻轻地摸着你的头。你柔顺的浅色发丝在我的掌中留下滑腻如绢丝般的触感。你剧烈地颤抖着,可我却故意忽略你那明显的激动。我只是柔和的抚着那颗覆着柔软发丝的头。像拨去尘屑一般,把缠绕着你的痛苦抚祛。晃司像一只伏在主人膝上的猫一样,在我的轻抚中慢慢地放松了紧绷着的身体。但那只坚实的左肢却仍毫不放松的紧咬着我麻木的腰肢——那个真实的代表,不受任何虚幻的幸福所诱惑,仍紧紧的抓住我身上最不可掩蔽抹灭的真实。断臂与残肢的结合,残缺、冷酷,却是铁一般的真实!(3)我从梦中醒来。一抬头,泉那恬静而神圣的面容就印入我的眼帘。从窗处泄入的夕阳的余辉,轻洒在他光洁的脸庞和细瘦的身躯上。那光芒把泉映射成金色的眩惑,如古时受人敬仰膜拜的神圣偶像!他的眼轻闭着,阳光把他纤长茂密的睫毛浸染成淡淡的金色。风吹开他细柔的前发,露出饱满的额廷。我轻轻抚上泉,生怕碰掉铺洒在泉脸上的金光似的轻柔。从那吸满阳光的额角到被晕染成金黄色的毛发,从被光与影调和的侧脸弧线到仿佛正噙啜着阳光的性感唇瓣。“泉……”我轻唤,轻得如同泉平静的呼吸。泉的睡脸——好安详。泉的感觉——好神圣 !仿佛是正在休憩的圣母。神圣安详得让我既敬畏,又沉迷!好想抱紧他!!蓦然察觉,我的左手正紧紧的钳着泉的细腰。我一直这样死掐着泉入睡的吗?我松开机械的左手,撩起泉的衣服,看到义肢在泉的腰侧留下了一块肿胀的瘀痕。这样掐着,血脉不能通畅吧。我轻轻地抚过瘀痕,仔细的注视着泉沉睡的脸。我的抚摸由轻转重,泉仍没有醒。是呀,那里,泉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我将头枕回泉的大腿上,那里仍暖烘烘的。热血仍在那双不能再奔驰在烈阳下的腿内流淌着。是的,血仍在流,他的腿也还是温暖的,可是,却再没有知觉了。不会动,不知道我的手在上面留下了瘀伤,也不知道我在碰触他,不知道我正将头枕在上面……为什么,你要背负这样的罪谴?为什么,你要承受这样的惩罚?泉,告诉我,我该从哪里拾回你硬生生被拗断的双翅?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泉,告诉我!!!
2005年12月21日 21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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