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4
阴沉沉的天气已经持续了几天,空气里湿漉漉的像是一把能
捏
出水来。这段时间的气温像坐了过山车,刚刚经过了高峰现在进入低谷,被炉从仓房里登堂入室,正大光明的摆在客厅中央,耀武扬威。
放在被炉上的手机震动,宇髄打开发现是炼狱的信息。
——在批卷子,晚些回去
——路上小心
将橙子洗干净,两边切去一些,随后中间下刀将橙子掰开放在果盘中,果汁顺着切口流下来,在果盘中流成小小的一片橙子海。千寿郎端着果盘走进客厅,正看见宇髄摆弄手机。
“宇髄哥”千寿郎用签子插起橙子放在小碟子里推向银白色发散落下来的男人面前。
“谢啦,小千”手机放下随即伸手摸了下千寿郎的头。
毛茸茸的和他哥手感差不多,眼前的小男孩除了眉毛和杏寿郎不同之外,外表上基本无差。
“炼狱说要晚点回来”将橙子塞进嘴巴里,酸酸甜甜的。
“这样呀,那稍微晚一点做晚饭吧,宇髄哥饿吗?”千寿郎自己剥了块橙子。
“等他回来一起吧。”
“嗯”千寿郎点点头。
鬓角上的头发随即摆动,宇髄竟一时间的看入了迷。小时候的杏寿郎大概也是这个样子的吧,宇髄没有见过年少时的炼狱,也没有见过他童年的样子。然而在眼前少年的身上,倒是也分辨的出几分轮廓来。
炼狱家的基因可真的强大,宇髄偶尔觉得这样也不是不好,至少,在炼狱家里,能见得到杏寿郎的不同时光。
少年时的千寿郎,青年的杏寿郎,中年时期的炼狱老爹。如此说来竟然一下子体会到了时间的流淌,在漫长的岁月中观摩得到一个人的多半生。如果去看炼狱家的老照片,或许还能在其中寻得到老年的炼狱。
宇髄还是想要自己亲自见证,一个人的变老,红黄相间的白慢慢变成白色,明朗的眸子即使戴上老花镜也一样光闪闪。
那个时候,炼狱的脸大概不会变的过于褶皱,毕竟肉嘟嘟的脂肪能将褶皱撑开。宇髄幻想过也在画布上呈现过,少年时期、青年时期、中年时期以及上了年纪的炼狱,只是没给当事人看过。那些画完的全部放进了美术老师的盒子里,仿佛那是他的珍藏。
终于下班的炼狱老师,将鞋子放在玄关,高声喊着“我回来了”,在客厅里看见围着被炉懒洋洋的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在做晴天娃娃。
“欢迎回来”千寿郎和宇髄各自手中拿着一个晴天娃娃向炼狱展示。
那之后宇髄去厨房将晚餐端出来,炼狱兄弟两个人将晴天娃娃挂起来。高个子男人看着自己的恋人扶着凳子让小千踩在上面的场景,竟然一瞬间的入了戏,那戏里是一家三口。
那戏外,也不错的样子。除了并不经常见面的炼狱老爹,宇髄的生活被炼狱充满,就像是勾勒出线条之后需要上色一样。
千寿郎会成为宇髄的弟弟,他会和炼狱一样看着他成长,守护他行走的轨迹,高中入学的照片,高中毕业的照片,大学入学的照片,大学毕业的照片,还有进入公司的照片。
他们几个人的身影在照片中成像,收进炼狱家的相册也收进宇髄家的相册。他会和自己的那些弟弟妹妹哥哥姐姐们介绍这是自己的恋人,这是他恋人的弟弟。
那之后,对方的家长会成为自己的家长,不带血缘的却剪不断联系的家人。族谱延伸,枝杈越来越多越来越长。
晴天娃娃并没有带来真正意义上的晴天,却带来了久违的降水,湿漉漉的空气终于将水分统统挤了出来。
宇髄看着瘫在床上的炼狱,大概是因为这些日子都没有被阳光普照而显得没了精神。
高个子男人走过去坐在恋人身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炼狱耷拉下来的额发,就像是视频中经常看见逗弄睡着的小猫咪的爪子那样。
没有日光就相当于断了电炼狱也不恼,只是没力气的瘫在那里,宇髄觉得这一刻自己的小男朋友真的变成了昏昏欲睡不愿意搭理人的大橘猫。
他忽的一下子来了精神,将自己那偌大的身体挪到床上,顺着炼狱的胳膊下面攥了过来。
“唔姆,宇髄,别闹”强打着精神半睁开眼睛,满是迷离。
他不是蔫了,而是困了,宇髄下了结论。
“晚安,杏寿郎”男人轻手轻脚的将小男友的居家服脱了下来,扯过床头的绒被将两个人一起包裹了进去。
住宅里安静下来,隔壁偶尔留宿的千寿郎也熄了灯。宇髄老师和兄长同居的家里,属于千寿郎的物件也多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合情合理的。
宇髄家的庭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生长出了几朵牵牛花,早上迎着太阳那花瓣一点点打开,日落后花瓣一点点闭合,在它的生命周期中重复无数次。
与其说,炼狱像是牵牛花不如说宇髄更像一些,而炼狱是他的太阳。已经走了过去随后注意到牵牛花的宇髄退后几步,挪到花前,小小的喇叭花正开的旺盛。
“我有一个美丽的愿望长大以后能播种太阳”小时候唱过的歌在喇叭花形状的留声机里传出,宇髄竟然小声的哼了起来。
炼狱是他的太阳,他不想将自己的太阳分给其他人,“就让那些人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太阳好了,我要将自己的太阳私藏。”他这样想着,碰了碰那看起来很脆弱的牵牛花,一颤一颤的像是在附和宇髄的想法。
“到那个时候世界每一个角落都会变得温暖又明亮”男人对着花笑起来,没有人能够独占太阳,就算是他的爱人也一样。
那光芒平等的照耀着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灵,晴天里的炼狱,雨天里的炼狱,在学生中人气旺盛的炼狱,在家里穿着小狐狸拖鞋的炼狱,属于宇髄的却更属于炼狱自己的。
风里带来不知何处的雨滴落在他身上,在衣料上留下块不深不浅的痕迹。宇髄抬起头,密布的云彩中间隐隐约约被日光撕开几道裂痕,那光芒如同吸进了水的海绵一下子涨了起来,将那些阴云推散。
久违的日光撒了下来,那角落中的牵牛花舒展开叶子,迎着日光。
“我回来了”门前响起那个人响亮的声音。
宇髄向正门走去,他要去迎接自己的恋人,那个在日光中充满了电的炼狱杏寿郎。
庭院里的牵牛花开的繁盛,纤细的叶片在风里摇来晃去,挂在室内窗户下的晴天娃娃一共有三个挤在一起,一个画着红色的眼妆,一个画着的眉毛向上,一个画着的眉毛向下。
2021年03月19日 02点0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