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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敬本吧。这是我最喜欢的杨哪文,非常好看,之前吧里的镇吧之作,可是不知道怎么就没了,重发。
2021年03月09日 11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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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章
一切都是在不可预料中发生的。
元始天尊和昆仑十二仙们知道朝代更替,知道天数轮回,知道一千五百年一次的杀劫,甚至封神
榜上都有谁的名字,却始终看不清那条幽昧而绵长的丝线在刀锋血影中蜿蜒前行的痕迹。
这,都要问他们自己。
“道兄应该是玉虚三代弟子中第一个来西岐的吧?”
“是。”
“首战胜得是张桂芳和其部下风林?”
“是。”
“刚才那两位道兄是令兄长?”
“是。”回答了这句,哪吒忍不住抬起头扫了一眼旁边那喋喋不休的问话者:“杨戬道兄知道的似乎不少。”
杨戬笑道:“常听太乙师叔和家师提起道兄事迹,真没料到道兄竟是个沉默寡言的闷罐子。”
哪吒没好气儿道:“我也没想到被师祖誉为玉虚三代第一人的杨戬道兄原来这么健谈。”
两人第一次的对话就是这样的不协调,杨戬后来将其归结为对这位玉虚门下内定先行官、天命凶煞眉清目秀、俊美出尘的外表强烈的好奇心,而哪吒则认定是因为刚打了场败仗让自己烦心。
杨戬其实也看出了哪吒的不耐,所以只是笑了笑便不再说话,直到看见商营里狂飙出来的四员杀气凛凛的异人才突然冒出一句:“待会儿道兄押阵就好,诸事勿管。”
哪吒横住火尖枪,轻皱眉头:“他们是佳梦关魔家四将,俱都身怀异宝,不是善类。”
“道兄放心。”杨戬轻勒马缰,目视前方:“他们不是善类,难道我杨某是!”“驾——”伴着一声清喝,那雄健奇骏的银合马已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哪吒用手胡乱拨开刚被风带起挡在眼前的发丝,蹬开风火轮就待冲上前去,杨戬虽然有话在先,可他哪吒又岂是袖手旁观、贪生怕死之辈,更何况这多话的杨戬终究与他既有同门之情,又有同袍之义。
但他还是在几步之地就停了下来,或者确切说,是被杨戬那劈天破地的一招刀势惊得收住了脚,就听魔里海吱哇哇的一声怪叫:“好小子,手下功夫倒是不错,报上名号来。”
“杨戬。”他手中长刀往来如飞,风声愈紧。
“杨戬。”哪吒低声重复了一遍,不在名字前缀上师门官衔父母诨号,想必也是个自矜自负之人,他将火尖枪向地上一戳,注视着眼前这场以一敌四的大战,时不时赞赏地点点头,这位杨戬道兄刀法炉火纯青,沉稳谨慎,往来自若,将周身上下挡得密不透风,确实是个中高手。
哪日若能与他相比一场,倒不失为一件畅快淋漓的人生乐事。哪吒看到精彩处,禁不住身上血脉张
,手痒难耐,连火尖枪也领会了主人心意,哧哧地直迸火星,正要再次冲上前去,却不想被一员骑赤兔马的战将抢先一步杀进重围,哪吒定睛观看,认得此将是楚州解粮官马成龙,也是个极好争强斗胜的,刚进阵就使开两口刀立劈魔礼青的天灵盖,逼得魔礼青措手不及,狼狈跳离战马,慌忙甩手祭出花狐貂。
“当心!”哪吒情急之下疾声高喝,但还是迟了,他话音未落,那花狐貂已随风化做白象大小,张开血盆大口,呼地一声将马成龙整个吞下,听它肚中咕噜作响,大概是正在消化。哪吒俏脸一沉,拧紧手中枪,一道光刺向那花狐貂,厉声道:“孽畜,拿命来!”
花狐貂刚填过肚子,正心满意足地摇头晃脑,见哪吒来,弓下身,一吸肚腹,狂吼着扑过去,哪吒岂会惧它,飞身迎上,单想着要将这吃人**一枪封喉。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枪尖距花狐貂仅剩几寸远近时,他的胳臂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把住了:“回去!”还没等哪吒弄清楚这句“命令”的含义和看懂杨戬脸上似有若无的笑容与眼中蕴含的深意,身子就已被推出遥遥数百米,恰好落在西岐城门之下,他匆忙回头,正看见杨戬被花狐貂吞入腹中的惨景。
魔家四将仰面大笑,忘乎所以,哪吒却一直在发愣,对刚才的一幕感到莫名其妙的茫然,若不是城楼上忽然敲响了急促的鸣金声,他还不知道会呆站到何时。
“师叔,都是我的错。”哪吒低下头,紧紧咬住唇,懊悔、自责、内疚之情满当当的充溢了全身,
早已不是言语所能表达。如果一开始自己就和他并肩作战而不是想观察他的身手,如果刚才自己不冒然地想去杀那花狐貂,如果刚才多和他说几句魔家四将的法宝提醒他注意,也许他就不会……
姜子牙沉默半晌,长叹一声:“罢了。我在城楼上看得清楚,也不能怪你,那花狐貂实在厉害。”他站起来在大殿上踱来踱去,一头亮白的银花在阳光下更显刺目。
殿上诸将屏息不语,无私地贡献着自己的那份沉静,把仅有的一点声音留给姜丞相的脚步声和自声
:“玉鼎师兄,是你错了还是我错了?”
转眼已是深夜。
露重更深,月色如水,哪吒独自坐在相府院中的凉阶上,仰望深黑色夜幕下的点点繁星,竟鬼使神差般地想起了杨戬脸上那悠然得过分,从容得讨厌的神态。
才刚来,脚还没落稳,人还没认全,就赶着师叔摘掉免战牌硬要出去“随机应变”,还要单枪匹马以一敌四,真是狂妄到了家。哪吒这样想着,觉得心里对他的亏欠之情似乎减了几分。
果然比我还骄傲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哪吒苦笑了下,分不清自己是在嘲笑他还是在自嘲。
不过临死前还能那么优雅地摆谱的人倒真是少见,单凭他能举重若轻般把自己推离魔家四将身边这一点,赶赴封神台的速度也不该这样快。
可惜不能与他当面比试一场了。哪吒站起身,向相府正厅望了一眼,姜师叔正倚坐在书案前,以拄
头,双目微闭,面前摊着一卷书,他没有睡,只是还在沉思杨戬之死和御敌之策。
“师叔,歇息吧。”哪吒轻唤了声,每当看到姜子牙他总是情不自禁想起师父太乙真人,那个世上最疼爱他的人。
即使是顽劣叛逆、刚烈暴躁的他,内心深处也是渴盼关怀温暖的,也会免不了在某些时候忽然生出几分脆弱的依恋之情。
姜子牙缓缓睁开眼,点点头:“哪吒,你也去吧,此刻急也无用。”
“是。”姜师叔说得倒是没错,哪吒答应一声,转身要走。突然,外面传来三声鼓响,雷鸣般在府
炸开,紧接着就听见一阵错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慌张的喊叫声,随后便奔进来两员报事兵,倒在地上,满脸恐惧,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话:“丞……丞相,城……城门外来了……来个那个……那个……”
姜子牙拍案喝道:“如此惊慌,成何体统!还不快快报来。”
“是。”姜子牙这声怒喝果然喝回了报事兵的魂儿,他两个定了定神,忙回道:“报丞相,杨戬现于城外等令。”
杨戬?哪吒心头一震,急向姜子牙道:“师叔,我去看看。”也不待姜子牙回话,一个箭步就跃了出去,就听姜子牙在后喊道:“哪吒仔细,谨防有诈。”
哪吒一路飞至城头,凭墙下探,果然看见那位穿着水合服、戴扇云冠、长着三只眼的杨戬道兄正囫囵完整地立在地上,他看起来神色大好,气定神闲,没事儿人似的冲哪吒微微一笑:“哪吒道兄,快开门
,我有要事回报师叔。”
“稍候。”哪吒寒着脸回了他一声,命守城士兵:“开门。”
守城吏惊疑不定:“李将军,这位杨将军白天明明……”
“出了事我一人承担,开门!”
“道兄为何不盘问一番,就敢放在下进来?”杨戬饶有兴趣地看着一直板着脸的哪吒,笑问道。
哪吒看了他一眼,也学着他的口气慢条斯理道:“很简单。杨戬道兄那傲气自信到骨子里的神情,第二个也别想学得来。”
杨戬略怔片刻,随即欠身笑道:“道兄过誉,杨某愧不敢当。”
哪吒哭笑不得,这算夸奖?他还真想得开。
说话间两人已至相府,姜子牙早已等得坐立不安了,一见杨戬进来,连忙惊问道:“杨戬,你早间
明明葬身花狐貂腹中,如今为何又活了过来?”
杨戬回道:“弟子自幼修炼九转元功,会七十二般变化,白天是故意进入那孽畜腹中以便宜行事,适才已将其撕为两段。”
姜子牙闻听以手加额,恍然大悟道:“呀!早听师父说过你有变化本领,如今竟然忘了,这可真我
西岐之福。”不禁喜形于色,又道:“你这招用得虽然漂亮,倒害得大家为你白伤心了一场,尤其是哪吒心中过意不去,这么晚了都睡不下。”
“哦?”杨戬回身,深深地看了哪吒一眼:“如此,多劳道兄挂念了,杨某感激不尽。”
哪吒淡然一笑:“客气。”
杨戬又向姜子牙道:“弟子如今还变做花狐貂回去,见机行事,做个卧底,与师叔里应外合。”
姜子牙喜道:“如此甚好,你先变来我看看。”
杨戬答应了,就地一晃身,变成花狐貂模样,果然惟妙惟肖,满地乱滚,千灵百怪,还直冲哪吒扮鬼脸儿,逗得哪吒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戬变回原形,冲姜子牙道:“师叔,弟子得走了,迟恐生变。”
姜子牙点头道:“此言有理,万事谨慎。哪吒,送杨戬出城。”
“道兄,你今天生杨某气了吧?”出了城门口,杨戬突然问道。
哪吒虽被他这样的单刀直入搞得有些措手不及,却也颇干脆地回道:“是。”
既然这“狡猾”的杨戬都能这般爽利实在,他哪吒又岂能婆婆妈妈、口是心非。
杨戬的笑意一直浸到眉梢,望着哪吒的眼底熠熠生光,仿佛找到了什么希世之珍。哪吒被他笑得窘红了脸,恼道:“杨道兄请便,在下不奉陪了。”转身就走。
杨戬一道风挡住他的去路,突然敛住笑容,满面严肃道:“道兄,今天之事确实不是杨某故意所为
,实在是迫于当时情势,道兄见谅!”言毕一晃身,立时消逝得无影无踪。
哪吒哼了一声:“解释什么?多此一举。”对着他刚刚离开的地方一耸肩,笑道:“若是和他做一对敌人,怕是更有趣些。”
2021年03月09日 11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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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章
自从杨戬变做花狐貂去后,商营接连几日不见动静,只能隐约听见里面不断传来的鼓乐嘈杂声,哪吒站在城楼遥望对面,只感到甚为好笑,胜负翻掌,他们的庆功宴未免开得早了些。
估计那一位正躺在魔礼青的豹皮囊内得意地打滚吧,想到他脸上一贯的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欠揍样哪吒就有些莫名上火,径奔相府去见姜子牙:“师叔,弟子请令出战。”
姜子牙捧着书简,头也不抬道:“时机未到。”
“师叔!”哪吒急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姜子牙放下竹简,拍了拍哪吒的肩:“你这孩子!为你这性烈如火的脾气你师父没少伤神。不改改早晚吃亏。”伸手打了个呵欠:“回去养精蓄锐吧,我也要歇了。”说着话,摇摇摆摆地晃进后堂去了。
“这……”被搬出师父来,哪吒无言以对,百无聊赖地回到自己房中,嘟着嘴躺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
“将军,姜丞相唤你到厅上去。”三更半夜的当儿,亲兵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令人高兴,哪吒揉揉眼睛,翻下床赶奔大厅,猜测一定是师叔打算出其不意,趁夜劫营,心中欢喜,紧忙加快脚步。
大厅里灯烛通明,姜子牙正同早到的金吒、木吒兴致高昂地议论着什么,看见他来,笑呵呵招呼道:“就等你了,快看这是什么?”双手一托,亮出一柄光芒耀眼的巨伞,伞上嵌满珍珠碧玉,穿成四字:装载乾坤。
“混元珍珠伞。”哪吒一声惊呼,他对这宝贝的印象再深不过,魔礼红几日前就是凭这把混元珍珠伞收去了他的乾坤圈,“师叔,这把伞怎么到了你的手里,难道是……是杨……”
姜子牙微笑颔首:“不错,是杨戬趁他等熟睡时取来的。”
“那他呢?”哪吒急问,下意识地抬头四望。
“留下伞就走了,怎么?”姜子牙感觉哪吒的反应与以往大不相同。
“那魔家四将醒来发觉少了这把伞,岂有不追查之理?他回去不是很危险?”哪吒倒是觉得这位姜师叔有些老糊涂了。
姜子牙摆手笑道:“杨戬机智多变,自能应对,何况我今日掐指一算,知道近来会有奇人投奔西岐,魔家四将指日可除,不必忧虑。”指着哪吒向金吒、木吒打趣道:“看看,你们家三弟长大懂事了,这不,心思都细了起来。”
木吒不以为然道:“他真懂事就好,只怕上了阵还是那副不顾死活的拼命相儿。”
金吒笑道:“这位杨戬道兄果然不同凡响,我三弟头一次细心就细到了他身上,叫我这做大哥的好生嫉妒。”
哪吒那张俊脸儿腾地一下就红了,火辣辣地灼热,辩道:“我对他尽同门之谊而已,大哥莫要胡扯。”连忙从师叔手中取过那伞,假意端详。
“开玩笑呢,你急什么。”金吒笑着夺过伞:“别看这个了,给你。”伸出背着的手往前一送,又把哪吒惊了一跳,他手中之物赫然竟是前几天被魔礼红收走的乾坤圈。
“杨道兄让交还给你的,说算是给你赔个不是,让你别生他气。”
哪吒接过乾坤圈,低头默然。
两军阵前,险象环生,难以预料,他赔得什么不是?自己生得又是什么气?
姜子牙口中的“奇人”第二天果然到了西岐,原来就是清虚道德真君的徒弟,武成王黄飞虎的长子黄天化,生得剑眉虎目,气宇轩昂,酷似其父,姜子牙甚是喜欢,忙引着他与众门人一一相见,到哪吒时,笑道:“这就是玉虚门下的第一闯祸精哪吒,曾抽过龙筋的,比你还小二岁,轻易莫要惹他。”
黄天化听言,上上下下将哪吒打量一番,扬眉笑道:“师叔别开玩笑了,这样漂亮得女孩儿一样的人物,风一吹就倒,怎好派上场厮杀?难不成那商营兵将个个都懂怜香惜玉?”
黄天化的话立时招来满场潮水般的哄笑声,将殿外的鸟儿震得满空乱飞,不住地惊叫。
武吉、龙须虎乐得弯腰控背,韩毒龙、薛恶虎笑得前仰后合,连武王姬发都忍俊不止,使劲抿嘴儿挺着,木吒看看黄天化,又看看哪吒,似乎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笑,金吒上前一步道:“黄道兄莫要以貌取人。”一指众门人:“现在殿上的玉虚三代弟子中,还没有比他强的。”
武成王黄飞虎也责斥道:“我儿慎言,不得胡说。”转向哪吒道:“犬子不懂礼数,请李三公子不要见怪。”
哪吒最厌恶人家说他像女孩儿,心头着实恼怒非常,但看黄飞虎面上,又不好发作,只是抱肩傲道:“黄道兄若有兴致,在下愿意领教。”
黄天化年轻气盛,踌躇满志,自然不肯落于人后,高声应道:“我奉师命下山来除魔家四将,与道兄阵上比试如何?”急向姜子牙请令:“师叔,弟子请令出战,定取魔家四将首级来献。”
姜子牙捻须沉吟片刻,方道:“也好,只是务必当心。”
哪吒也气昂昂道:“师叔,弟子愿和黄道兄同去。”
姜子牙点头应允,他不是不知道哪吒赌着一口气,只不过这里的确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两人得了令,都在心底暗暗较劲儿,大踏步走出殿外,黄天化骑上玉麒麟,哪吒蹬开风火轮,点齐三千兵士,气势汹汹一路杀奔商营,魔家四将闻讯急忙出阵迎敌。
黄天化初出茅庐,自视甚高,加之刚才听金吒言说哪吒胜过其他门人,心中大是不服,急于表现立功,此时见有敌将出阵,也不和哪吒打招呼,撒开玉麒麟抡起手中双锤就冲上前去,大呼:“我乃武成王黄飞虎长子黄天化是也,特来擒拿你等,快快下马受缚。”
魔家四将自从不见了混元珍珠伞,乱吵吵地找了几日不见动静,心情焦躁,听见黄大化口出狂言,不由大怒,魔礼青摇枪拽步冲上阵来,与黄天化战在一处。
哪吒因为不屑以二敌一,故而停轮观战,见他两人枪来锤往,不可开交,脑中忽地浮现出那天杨戬力战四将的情景。
他才是个真正的“狂徒”,无需呼喊夸耀,却能轻而易举地将自己骨子里的顽劣与嚣张一并压下,他的身上似乎有种特别的魔力,究竟是什么,哪吒说不清,却早已看清,就在那个送他出城的晚上。
他还在魔礼寿的豹皮囊里么?哪吒盯着魔礼寿的腰间,不知不觉看出了神。
却说魔礼青与黄天化苦战多时,不分胜负,急忙祭起随身宝物白玉金刚镯,黄天化抬头望见一道霞光,不晓何物,正被砸中后心,大叫一声跌下玉麒麟,魔礼青上前一步就欲取他首级,被哪吒飞身上前一枪拨开,逼退几步,喝道:“不要伤吾道兄。”
魔礼青见是哪吒,大笑道:“手下败将,也敢言勇。”
哪吒面如寒霜,冷冷道:“今天谁败还不一定呢!”一枪分心刺去,魔礼青连忙应战。
魔家四将都以法宝立名,手下功夫并不高强,魔礼青与哪吒战未几合,故伎重施,又祭起白玉金刚镯,哪吒见状,也将乾坤圈祭起,两宝空中相交,金打玉,高下立判,白玉金刚镯被击得粉碎,化做轻尘,转眼随风化去。
魔礼青目瞪口呆,心痛不已,魔礼红惊呼道:“乾坤圈明明被收在混玉珍珠伞中,怎么又回到他手里,一定是他盗了我们宝贝。”
魔礼海怒气冲冲道:“这小子欺人太甚,抓住了碎尸万段。”同魔礼寿、魔里红一同上前围攻哪吒,哪吒毫无惧色,一杆枪使得如蛟龙出水,灵蛇出洞,畅快自如,杀得四将大汗淋漓,魔礼海狞笑一,跳出圈外,取过法宝琵琶,弹指一拨,就要唤出黑云压城,风火卷地,将哪吒活活困死,岂料这琵琶弦竟如同胶住一般,半丝音也发不出,魔礼海惊愕不已,又拨几下,仍是如此,慌得他大呼小叫起来,那三个见事不好,急忙闪身撤退,哪吒踏风火轮刚欲追上,就听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穷寇莫追,快走!”
杨戬!哪吒停下脚,深吸一口气:“杨戬道兄,哪吒有话相问。”
“此时不宜,今晚三更,相府后院相候。”一道风轻轻滑过哪吒耳畔,留下几字殷殷告诫:“速回,切记!”
在哪吒与四将相敌时,黄天化早被周营兵将救回城中,无奈已经死了,姜子牙愁眉不展,郁闷至及,黄飞虎更是哭得如醉如痴,几次昏厥,众门人也都默然无语,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有武吉私下扯着哪吒耳语:“兄弟,你连日来走了怪运,上次随杨道兄出阵,杨道兄没回来,这次随黄公子出阵,黄公子横着回来了,上次还是虚惊一场,这次怕是真惊了。”
哪吒低头无语,事实如此,无可辩驳,尤其这次黄天化争强全是因为要与自己争胜,自己无论如何难脱干系。
生于丑时,犯下一千七百杀戒,天命凶煞,哪怕是莲花化身也化不去身上浓重的血腥之气,自己本来就是个不祥之人,无怪乎会被亲生父亲视为“妖孽”。
哪吒浑身冰冷,咬紧牙根,头也不回地转身出殿,任武吉怎么喊都不回头,连迎面而来的道童同他打招呼都没看见。
“三弟,黄公子有救了。”金吒追出来喊,却已看不见哪吒。
又到半夜三更。
哪吒的心情糟糕透顶,却没忘记与杨戬的约定,他觉得自己身上只有守信用这一个优点,暂时还不想失去。百无聊赖地踱到后院,慢腾腾拐了几道弯,不见半个人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自语道:“没来,怪不得我。”接着就要回房睡觉。
一道轻烟飘过他的身旁,笑语道:“谁说我没来。”哪吒一愣的功夫,那道烟早已聚成人形,丰神俊朗,仪表堂堂,长身玉立,额生三目,不是杨戬又是谁?
哪吒见他并未爽约,心头一喜,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忽地想起白天之事,转觉抑郁,笑容尚未展现就已凝固。
“道兄还在生我的气?怎么好像不高兴。”杨戬脸上的笑意暖如春风。
哪吒摇摇头:“在下感激杨戬道兄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
“还说没生气。”杨戬一把将哪吒拉到院中的碧水池边,指着月光下的池水道:“自己看看,嘴上都快挂油瓶了。”偏过头注视了一会儿哪吒傻呆呆的侧脸,微笑道:“到底是谁惹了你,说来听听?”
“今天战场上那位年轻将官是武成王的黄公子,道德师叔的弟子。”犹豫半晌,哪吒才徐徐吐语,却总归不切核心。
“听说过。”
“刚下山就和我抢着上阵立功。”
“看出来了。”
“没想到会被魔礼红的白玉金刚镯打中。”
“毫不意外。”
“若不是道德师叔派明霞童子救活了他,我……”
“就算他真死了,又和你有什么相干?”杨戬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哪吒,不让他有继续说下去的余地。
“怎么会和我没有相干?连武吉都说……”前所未有的委屈突然涌上心头,哪吒感到一种极度的疲惫。
“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不这样想。”杨戬又一次打断他。
接下来是一阵久久的沉默。
哪吒坐在池边,一颗颗地投石子,杨戬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我和他可都是玉虚门下,你这个做道兄的怎么好偏心?”哪吒心情转好,忽地出语调侃。
杨戬一笑:“我没偏心,就事论事罢了。”
“对了,你白天是怎么对那琵琶下得手脚?”
“滴了点血把弦胶住。”
“伤口在哪?我看看。”
“早好了。怎么样?看不出来吧?
2021年03月09日 12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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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服下明霞童子送来的丹药后,黄天化第二天就平复如初,没事儿人似的,仍然精神赳赳地上殿请令,要一雪昨日败阵之耻。
姜子牙知道他已得了清虚道德真君的法宝,此次定保无虞,便不加阻拦,点头应允,命:“黄天化即刻出阵搦敌。”环视殿上众门人,问道:“哪个愿为黄天化押阵?”
还没等众门人应声,黄天化就向姜子牙急呼道:“师叔,弟子还愿与哪吒道兄同去。”大步走到哪吒面前,伸手轻扯他衣角,低声哀告道:“道兄,昨天是我不对,你好歹陪我再走一遭,行么?”
哪吒极为惊讶,不解地望着黄天化,见他再没一丝儿骄横自满的神色,反倒满脸恳切,言语诚挚,眼巴巴地等着自己说话,心中一软,不忍拂他信任之情,忙出列高声道:“师叔,弟子愿往。”
姜子牙大喜,笑岑岑地发付令牌,嘱咐了句:“小心在意。”便目送他两个出殿。
武吉看得眼睛发直,大咧咧地向姜子牙笑道:“师父,看来生得俊秀就是好,果然人见人爱,怪不得黄公子昨天说哪吒……”
“武吉你给我住口!”姜子牙一拍桌案,厉声斥道:“大敌当前你唯恐天下不乱,什么有的没的都说,再若胡言,军法伺候!”目光威仪,严厉地扫视武吉,武吉从来没见过师父发这么大火,吓得赶紧低头噤声,过了半会儿,到底憋不住,自己小声嘟囔:“我又没说错,连你老人家都向着他,当年我在磻溪边上嘲笑你用直钩钓鱼,还说你长得像活猴都没见你这么急过。”
武吉话音虽低,姜子牙又岂有听不见之理,直被这不长进的徒弟气得哭笑不得,只好无奈地盍上双眼,假做闭目养神。
“道兄,多亏你昨天救了我,才没让我身首异处。”赶赴战场途中,黄天化颇为不好意思地向哪吒道谢。
哪吒笑着摆手:“应该的,不值一提。”
“昨天师父叫明霞童子传话教训了我一通,说我狂悖无礼、心性浮躁、口无遮拦,我昨晚反省一夜,确感惭愧,道兄千万别见怪。”
“我……我昨天……也有错。”哪吒面红耳赤地嗫嚅道,他昨天的话本出无心,自己倒有些气量狭窄了。
“不生气就好。”黄天化顿时高兴起来,眼见魔家四将出营,乐得手舞足蹈,急向哪吒道:“道兄,我一定要独自对付他们四个,你待会儿不要帮忙。”
“啊?”哪吒差点儿从轮上跌下来,不是一类人,不入一教门,怎么玉虚宫偏出这般人物?前面有个杨戬,这又来了个黄天化,当然,自己也是。
黄天化看哪吒一对眼睛瞪得滴溜圆,忙解释道:“我师父说这魔家四将命中注定该绝于我手,又赐给我克敌法宝‘攒心钉’,此番决然无事。而且……”他停顿一下,放低声音道:“道兄,昨天我夸下海口却丢大了人,今天若不扳回来,日后还哪有脸面跻身同门?将心比心,道兄你说是不是?”
将心比心?哪吒笑着连连点头,谁教自己的确和他一样有死争面子的臭毛病呢?这位黄道兄真是坦诚得可爱。
“既如此,在下就只为黄道兄呐喊助威了。”
“多谢!候我佳音。”黄天化催动玉麒麟,春风得意。
“道兄,他们法宝厉害,记着先下手为强!”哪吒喊完话,忍不住乐了,原来自己还是信不过黄天化,如果现在上场的是杨戬,他什么都不会说。
那家伙,精着呢。
魔家四将一见出阵的是黄天化,简直连手都懒得动。战场上的那条真理“永远都不要轻视敌人,哪怕他曾经是你的手下败将”他们显然不懂,于是他们为这致命的错误付出了沉重代价。先是魔礼青被黄天化的“攒心钉”穿透前心,接着魔礼红也同样中招,一声不响跌倒尘埃,魔礼海急得两眼喷火,终于意识到了黄天化的可怕,大骂道:“小**!还我兄长命来。”嘶喊着扑过去,又被黄天化扬手一钉,毙于非命。魔礼寿肝胆俱裂,伸手探进豹皮囊寻那花狐貂,谁知“花狐貂”竟也不听使唤,反倒向他手上狠狠一口,咬得鲜血淋漓,疼得他钻心刺骨,惨叫一声,正这当儿,黄天化的攒心钉又到,贯胸而过,可怜魔家四将俱都难脱此厄,四道灵魂一齐赶奔封神台。
黄天化喜得眉飞色舞,忙上前来取四将首级,忽见豹皮囊内风烟升腾,花狐貂化为一人,超逸脱俗,卓然不群,黄天化不认识杨戬,只当是魔家四将一伙,甩手又发攒心钉,一道电光直奔杨戬胸前打来,哪吒远远看见,吓得哑然失声,唰地一下,惊出全身冷汗。
杨戬倒是不慌不忙,见攒心钉至,只伸出两指,啪地一声,将那钉轻轻夹住,拿到眼前细细端详,笑道:“清虚道德师叔的宝贝真是越炼越精致了。”
黄天化既惊且惑,惊得是此人竟能轻而易举地空手接住攒心钉,惑得是他称自己师父为师叔,他长了三只眼,莫非……黄天化忽地灵机一动,高呼道:“你难道就是我师祖元始天尊的得意徒孙、玉鼎师伯门下的杨戬道兄么?”
“得意徒孙不敢当,在下正是杨戬。”杨戬将攒心钉递还黄天化:“在下奉师叔之命于商营内应,专待道兄连克四将,以应上天之兆。”他的话是对黄天化说的,可眼神却飘向远处。
黄天化顺着杨戬的视线望去,正看见西岐城前、“周”字大旗下的那位脚踩风火轮的俊美少年,在这烟尘漫漫、甲胄森森的战场的映衬下,越发显得骨秀神清、眉目如画,宛若一颗落入凡尘的异宝灵珠,光芒四射,他也在朝这边含笑致意,却不是冲着黄天化。
黄天化的嘴巴张翕几次,终于艰难地问出了一句愚蠢透顶的话:“杨道兄,你们很熟啊?”
“挺熟的。”杨戬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便风一般地向哪吒那边飘去,剩下黄天化一个人拎着刚斩获的四颗首级,不满地摇着头:“真是的,也不帮我拿拿。”
战场上莫名其妙地从主角沦为配角,黄天化实在有些丈二头脑摸不着,好在武王和姜子牙不像某两人那般残忍,着实风风光光敲锣打鼓地为他办了一场庆功宴,席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溢美之辞不断,很快就让他找回了感觉。
“黄小将军少年得道,法术高强,真不愧是将门虎子。”大夫散宜生啧啧赞叹,亲为黄天化把盏。
武成王黄飞虎连忙起身相阻:“年轻人受不得夸,散大夫过誉了。这次也不全是他的本事,真正的功臣在那里。”一指杨戬:“若不是杨将军深入敌营,取来混元珍珠伞,毁了花狐貂,哪有他显本事的机会。”又指哪吒道:“李三公子打碎白玉金刚镯,也是功不可没。”
黄天化听父亲这般说,忽然记起一事,一迭声道:“父王说得对,孩儿差点忘了。”忽地跳到杨戬桌前,倒上一觞酒,双手敬上:“杨道兄,在下久仰大名,请满饮此杯。”杨戬忙起身接过,道声谢,一饮而尽。
黄天化喜道:“杨道兄果然爽快!”近前一步,故意压低了声音:“杨道兄,师父说我太好出风头,不准我和同门比试,可我还是想知道,是我厉害还是他厉害。”向对面正在低头喝茶的哪吒一努嘴:“杨道兄你凭心而论,我和他谁更强些?”
杨戬微垂眼帘,有些失神地注视着哪吒,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是不宜饮酒的。
“若我说他不如你,你信么?”这声音平平的,如同梦呓。
“杨道兄的意思是说他比我强?”黄天化的语调陡然提高,有点儿急了,已经做好了违反师命的准备。
杨戬回过神,笑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等道门兄弟,玄妙各有不同,难分高下,你和他是一样的。”
“真的一样?”黄天化将信将疑,总觉得这位杨道兄的脸变得有点诡异。
“一样。”杨戬无比肯定。
渭水畔,磻溪旁,青山碧,柳丝长,当年姜子牙垂钓过的地方仍是如此的清雅幽静,纤尘不染,仿佛永远也沾不上战火硝烟般的超脱。
哪吒赤着脚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也学着姜子牙拿着鱼杆用直钩钓鱼,杨戬仰面朝天地躺在他旁边,眯着眼睛晒太阳。
忙里偷闲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哎……”杨戬伸手拍了一下哪吒后背:“知道那天黄道兄问我什么?”
“不知道。”哪吒笑道:“总不会是打听你的生辰八字吧?”
“瞎猜!他让我说你和他谁厉害。”
“哦?”哪吒有了兴趣:“那你怎么说?”
“我说一样,但我心里不这么想。”
“心口不一可不好。”哪吒回过头,拿鱼杆轻轻地戳了他一下。
杨戬一骨碌坐起来,神情严肃道:“我觉得你比他厉害多了,真的!”
“是么?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比他厉害。”哪吒很满足地笑了起来,其实他自己也这么认为,但还是想听听杨戬的原因,诸如什么枪法啦,武功啦,法术啦之类的解释。
可惜杨戬的回答十分不专业,仅是笼统地又强调了一遍:“我说你厉害就是你厉害。”说完,紧紧盯着哪吒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暧昧无比。
哪吒瞪了他一眼,扭过头不说话,继续钓他的鱼,可不知为何,心却砰砰地跳得剧烈,连握鱼杆的手都开始轻微地抖动起来,可好死不死,那可恶的杨戬又不知进退地笑道:“当年师叔用直钩钓鱼,是‘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不为锦鳞设,只钓王与侯’,你用直钩钓鱼,是为了钓谁啊?”
“杨——戬——”
哪吒真是怒了,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迸出了这两个字,可没想到本来应该是义正严辞的抗义声中竟然夹着哭腔,他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又恨不得能弄把刀再把自己的骨肉再剔上一遍,一了百了。
“冷静!冷静!妄动肝火乃我道门大忌。”杨戬说得一本正经,瞥了一眼那缓缓流淌的溪水道:“你看这鱼儿来来往往的,没有一个肯上你的钩,不如……”他凑近哪吒耳边,低声道:“我跳下去,变成一条鱼吧。”
2021年03月09日 12点03分
4
level 12
第四章
有的人敢出招儿,可有的人却不肯接招儿。
“哪吒,你也有怕的事么?”斜阳如血,芳林如醉,杨戬的声音飘渺而遥远。
“有的。”哪吒收起鱼杆,迎着微微夹着凉意的晚风,低头踩上松软的草地,他走得很慢,很慢,慢得让杨戬生出一种错觉,以为这条昏暗的路永远没有尽头。
“你不是那个大闹东海,抽龙筋、批龙鳞的哪吒么?”杨戬缓缓地跟在他身后,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的背影,唯恐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会消失不见。
“你说的那个哪吒……”哪吒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黯淡得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他早就死了。”
秋风吹渭水,冷月泣孤坟,这一句,无限苍凉。
杨戬转了个身,不让他看见自己刹那间夺眶而出的泪水。
谁能扼住命运的咽喉,给人生一个放肆的理由?谁能开启命运的天书,主宰天地乾坤的洪流?
魔将四将死了,闻天师来了,挟着三十万的商军将士,义无返顾地踏上通往封神台的茫茫不归路。
岐山上那声清脆嘹亮的凤鸣,早已为他们预示了前途。
“闻太师,商纣自灭纲纪,不足为万姓之主,成汤气数将尽,天命归周,你此番率众兵犯我西岐,是自取其辱,难免是封神榜上有名之客!”姜子牙轻勒四不象,向全身甲胄的闻太师正色呼道。
闻太师勃然大怒:“犯上逆臣,谋乱匹夫,岂敢大言欺我!”喝令:“左右,与我拿下!”
话音刚落,左哨邓忠大叫:“末将愿往。”走马摇斧,冲过阵来,武成王黄飞虎纵五色神牛,挺枪交战,战未几合,商将张节又使枪来助邓忠,被武吉截住厮杀,闻太师的右哨辛环见两将迟迟不能取胜,把胁下肉翅一夹,飞起半空手持锤钻,望子牙打来,早有黄天化催开玉麒麟,挥锤抵住辛环,哪吒见那辛环背生双翼,狰狞凶恶,料想是个值得动手的,本来也欲上前,不想却被黄天化占了先,气得直跺脚,满心懊恼,杨戬笑意盎然,轻声慰道:“别急,好的在后面。”
“好的?你指哪个?”哪吒举起火尖枪,向着商军众将指指戳戳:“那边那个朱发蓝脸儿的?那个清瘦长脸的?还是那个满脸络腮胡儿的?还是……”全神贯注地挨个儿地点评,浑然忽略了两军阵前正在进行着你死我活般的混战。
杨戬微笑着听他逐一说完,伸出手按下火尖枪,很郑重地告诉他:“那个好的,已经和师叔打起来了。”
“啊!”看了一眼战阵,哪吒几乎暴跳起来:“闻太师?他什么时候过来的?你怎么不早说?”
原来刚才闻太师看见黄天化骑玉麒麟,就知道是个道术之士,便忙催开玉麒麟,使两条金鞭,径冲上阵,姜子牙见左右无人接应,只得亲提四不相迎上闻太师,双方战于虎穴。闻太师征伐四方多年,久惯兴师,鞭法甚利,姜子牙不是对手,被闻太师飞起雌雄双鞭,从空中打下来,正中肩臂,翻身落骑,闻太师正欲取他首级,被哪吒登风火轮冲上来以枪抵住:“休要伤我师叔。”一枪照面刺来,闻太师慌忙架住,周营中有辛甲趁机将姜子牙救回。
“小娃娃枪法不错,是谁的徒弟?”正战之时,闻太师忽然出语相问。
“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哪吒高声回答,他一向以恩师为傲。
闻太师笑道:“知道了,就是一天都晚只晓得栽花养草哄孩子的那位。”
哪吒听他对师父言语不敬,心中勃然大怒,面沉似水,手下枪法愈加凌厉狠辣,几个回合便杀得闻太师没有回手之力,闻太师料敌不过,忙又将雌雄双鞭飞起,哪吒没有防备,背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鞭,站不住风火轮扑倒尘埃,摔得头昏脑胀、眼冒金星,闻太师大喜,高举金鞭就欲再次挥下,杨戬无暇思索,一个飞身上前护住哪吒,正被那鞭抽中脸上,打得金光迸射,火星飞溅。
“杨戬!”哪吒惊喊一声,吓得魂飞魄散,面如土色,挣扎起来就要向他身边扑去,被金吒按住肩膀,连拉带拽扯回本阵,连声劝道:“三弟放心,杨道兄没事儿。”
哪吒再看杨戬,果然一如平常,全然无事,方才长出了口气,想起刚才自己大意疏忽,吃了糊涂亏,差点儿悔断肠子。
且说闻太师见杨戬不怕他鞭,惊道:“你是何人?”
杨戬答:“我乃姜丞相的师侄杨戬。”
闻太师听言厉声怒喝:“区区小辈,怎敢冲撞本太师?”
杨戬一声冷笑:“在下乃玉虚宫三代弟子,太师是碧游宫三代弟子,阐截两教同出一源,在下是小辈,闻太师难道会是长辈?太师你适才打伤姜师叔,乃是不敬尊长;欲致哪吒于死地,实为欺凌师弟。皆是逆行!莫非因为闻太师现在位极人臣,朱衣紫带,就可以不顾我道门之德了?”一席话说得闻太师哑口无言,不知应对,心中暗思:“此人不仅本领不俗,更兼一副伶牙俐齿。”一时竟不知是打是退。
正此时,有商将陶荣见两方交战不见胜负,忙把聚风幡取出,连摇数摇,霎时间飞砂走石,播土扬沙,天昏地暗,都向周营将士狂刮,邓忠、张节、辛环等将抖擞精神,越战越勇,其他商将也一拥而上,震天动地般掩杀过来,封神榜上雷部诸神各施神通,西岐众兵将抵挡不住,姜子牙见势不妙,慌忙鸣金收兵,狼狈逃入城内,回到相府中闷闷不乐。
“闻太师的鞭,陶荣的聚风幡都甚是厉害,我方将士又多数带伤,如之奈何?”姜子牙眉心拧了个疙瘩。
黄天化道:“师叔,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今晚我与哪吒道兄趁夜劫营,由杨道兄去烧粮草,料想他们没有准备。”
姜子牙闻言连连点头,刚欲下令,杨戬忙道:“此计不妥!闻太师领兵多年,岂有不防夜袭之理?况且他方新胜,士气正旺,轻易不能成功,唯今之计,还是要先在战场上挫其锐气,然后劫营,方能势如破竹。”
姜子牙叹道:“此话虽然在理,可又谈何容易,不怕闻太师鞭者,唯你一人而已。”
杨戬轻笑道:“师叔,他闻仲有鞭,难道您就没有?咱们玉虚宫的打神鞭可不是吃素的!”
被杨戬这一提,姜子牙方才豁然开朗:“亏你提醒,打神鞭正有用场。”传令下去:“诸将士安心养伤,二日后开战,定与闻太师一定输赢!”
回房途中,黄天化满脸不悦地埋怨杨戬。
“杨道兄你看你,本来打算晚上大干一场泄泄白天的火气,偏被你两句话给搅了。”
杨戬笑道:“你和哪吒都受伤了,不宜夜战,还是稳妥些好。”
黄天化不以为然道:“我不过被砂石砸了两下,根本没受伤。”打量了一眼哪吒道:“我们修道之人受点儿伤也是无所谓的事,他纵然生得娇嫩些,难道会是纸糊的不成?”
哪吒此时正满肚子窝囊气没处发,听黄天化这话大感刺耳,猛地抬起头就要反唇相讥,被杨戬暗中抓紧他手,捏住手心,不觉安静下来,将刚要出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杨戬不无担忧地看了哪吒一眼,转过脸向黄天化道:“姜师叔将令已定,黄道兄还是安心休息,以备再战为是,告辞!”一揖首,拉着哪吒便走。
黄天化轻踢了一脚护栏,颇不高兴道:“找什么借口!说白了,你不就是心疼他么?”
哪吒回到自己房间,杨戬很自觉地跟了进去。
“哪吒,让我看看你的伤。”
哪吒一屁股坐在床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有什么可看的?我可不是纸糊的。”他还在生黄天化的气。
杨戬笑着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戏谑道:“你当然不是纸糊的了,你是花儿做的嘛。”
“你……”哪吒瞪起眼睛,攥紧拳头就要挥上,杨戬连忙讨饶:“说错了说错了,应该说哪吒将军钢筋铁骨,百毒不侵,铜头铁臂,无病无灾,区区小伤何足挂齿。”
“哼!”哪吒缓缓放下拳头,悠悠道:“那当然,其实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根本不用看。”
杨戬感到无奈至极,满脸陪笑道:“那也请让在下见识见识将军的金刚不坏之躯可好?顺便也好看看那雌雄双鞭的形状。”
“既然这样……”哪吒歪着头想了半会,然后很大度道:“那好吧,就成全你了。”背过身去,小声道:“不过……那鞭子的形状可能有些难看。”
杨戬从怀中取出丹药瓶,柔声道:“没事,我不怕。”伸手就要帮他解开衣服,哪吒忽然记起一事,又转过身来,盯住杨戬的脸道:“为什么你会不怕那鞭,教教我。”
“这没什么。”杨戬笑道:“我脸皮比较厚。”
2021年03月13日 02点03分
6
level 12
第6章 第六章
整整一个上午,姜子牙都没有说上半句清醒的话,一会儿说十绝阵不足为奇,他自己足以应付,一会又说厉害非常,必得请出元始天尊才行,还说要带十万大军冲进去,甚至说实在不行就修书投降……
杨戬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抬头问道:“师叔,您……”
姜子牙已经伏在案上鼾声如雷了。
众门人面面相觑,满脸困惑,武吉叹道:“师父一定是多日来太过操劳,才会如此疲惫。”忙上阶扶起姜子牙,小心翼翼地将他送入内室卧房。
黄天化奇怪道:“师叔是修过仙的,岂有如此困倦渴睡之理?”
“那有什么奇怪?我也修过仙,我就很喜欢睡觉。”龙须虎摇头晃脑地咧嘴一笑,他的特长就是和众位同门抬杠,可显然现在不是时候,除了杨戬,几乎所有的人都对他投以白眼。
木吒敲着他的头喊道:“不要以为师叔和你一样没心没肺!”
雷震子严肃地拍着他的肩道:“兄弟,洗洗睡吧。”
哪吒冲着他摇头笑了笑,一扯杨戬道:“你的意思呢?”
杨戬低头默然,思虑甚深,担忧道:“师叔曾受教于玉虚宫,今膺重寄,况又上天垂象,应运而兴,岂有因无计破此十阵、颠倒至此之理?”他心中有些猜想,未经确定,不好便说,只叹口气道:“还是再等两天,看看师叔有无好转吧。”
金吒赞同道:“杨道兄此言有理。不过若是这两天商营有人挑战,要我等破阵,该当如何应对?”
杨戬刚要开口,哪吒已代他先说了:“大哥放心,这两天商营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
“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一进房门,杨戬就急着问道。
哪吒不慌不忙地倒上两杯茶,递了一杯给他:“你不是也猜到了么?”
“我有七成把握,你呢?”
“九成。”哪吒低头品了一口茶,沉稳安静得完全不像平常的他。
杨戬被他这种沉静震了一下,突然生出了一个不该再问下去的想法,可毕竟还是不由自主地开了口:“为什么?”
“因为当年我快要魂飞魄散时,就是这副样子。”哪吒依然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与他丝毫无关的事,也正因为如此,才令杨戬感到分外的焦心,不知道眼前这个忽冷忽热、忽远忽近的冤家心里到底藏了多少不想说、不愿说、不能说的心事。
“哪吒!”杨戬有些着慌地拉起他的手,万千思虑都上眉头。“你那时……”
“我那时和师叔现在也不太一样。”哪吒若无其事地笑道:“师叔的魂魄必是被商营左道之士拘去了,待过两天,认准了抢回就是,师叔奉旨封神,必然有惊无险。”
杨戬摇摇头:“你知道我要问的不是师叔。”
“现在师叔重要!”哪吒调过头拉起他就跑,“走,上城头看看去。”
2021年03月13日 02点03分
15
level 12
连续两日,姜子牙都在卧房沉睡,不理政事,上到武王,下到众将,个个惊疑不解。
众门人齐聚大殿,商议此事。
哪吒道:“方今兵临城下,阵摆多时,师叔全不以军情为重,只是憨睡,此中必有缘故。”
杨戬点头道:“我与哪吒前日城头探看,见十绝阵中隐隐有些邪气,师叔现又如此,怕是被人暗算之意。”
雷震子切齿恨道:“不消说了,师叔定是着了道儿,不想他等这般下作。”众门人群情激愤,纷纷嚷着要出营拼个死活。杨戬急忙劝道:“诸位道兄切勿轻举妄动,还是先请出师叔认明了为好。”
黄天化一推武吉道:“用得着你的时候到了,是你扶进去的,还得你扶出来。”
武吉拍着胸脯道:“别说扶出来,背出来都行。”说着话,昂然走入后堂,不过片刻,果然将姜子牙背了出来,众门人一见之下,禁不住大惊失色,只见姜子牙面色苍白,双目无神,四体瘫软,没半点往日的仙风道骨,反倒像个枯藤老树,奄奄一息。
武吉眼圈泛红,将姜子牙放在座上,轻声唤道:“师父,弟子们等您说话呢?”
姜子牙没反应,过了半晌才嗯嗯啊啊地应了一句,又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众门人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恰来了一阵风将案上的令牌筒吹倒在地,哪吒忙向姜子牙道:“师叔在上,此风甚是凶恶,不知主何凶吉?”
姜子牙费力地举手做出掐指之态,意外地口齿清楚起来,答道:“今日正该刮风,没什么事。”
众门人都张大了嘴,彻底无奈了,黄天化急得大声喊道:“师叔,您怎么了?到底是谁害了您,您快说啊。师叔……师叔……”
姜子牙已经再也听不见了,他闭上了眼睛,无力地垂下了双手,魂魄杳冥,飘摇他方。
“师叔!”众门人一齐涌到阶上,喊得喊,哭得哭,悲痛欲绝,杨戬伸手向他胸口一摸,喝止众人道:“众位息声,师叔还有救!”
众门人一听这话,齐唰唰地住了嘴,十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住杨戬,杨戬道:“师叔奉玉虚法旨斩将封神,纵有大难,终能吉人天相,化险为夷,列位稍安勿躁,不出几天必有结果,道兄们以为如何?”
众人虽然情急,神智倒还清楚,听见杨戬此言深觉有理,无不点头赞同,连一向喜欢胡搅蛮缠的龙须虎都道:“我们这里顶数杨道兄本领大、见识广,他说的肯定错不了,我师父福大命大,才没那么容易死。”
金吒道:“既如此,大家还是各就其位,严守消息,免生慌乱吧。”众人商议定了,将姜子牙抬回卧房,由杨戬进宫和武王姬发商量,方才各自散去。
却说杨戬进宫,将姜子牙之事报与武王,武王大恸而泣道:“相父为国勤劳,不曾受享安康,一旦至此,于心何忍,言之痛之。”当即就要摆驾相府去看姜子牙,杨戬忙劝道:“陛下深夜驾临相府,必会引人猜疑,现下西岐以安定人心为重,陛下三思。”
武王长叹一声道:“孤王只顾伤心相父,一时竟然忘了。孤王现在心乱如麻,凡事全靠杨将军。”
杨戬道:“陛下宽心,这是臣份内之事。陛下只须传谕众大臣,就说丞相近日要深思静摄,不准打扰即可。”
武王无不应允:“全依杨将军。”又谈了好一会儿,眼见夜色已晚,杨戬起身告辞,武王命左右送出宫。
杨戬出了宫门,笑着自语道:“我现在才明白,能不刚愎自用、善纳人言者便可成圣王,更何况他还走了好运,简直不想得天下都难。”想到此处,不觉惆怅道:“可惜那冤家不听话,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固执得很。”长叹一声:“罢了,他若不可恨,也就不是他了!如今我也学他一回。”言罢将身一纵,驾起土遁,不回相府,径奔商营十绝阵。
他那日和哪吒在城上遥望十绝阵时,一致认为“落魂阵”顶上阴气最重,估计姜子牙魂魄应在此阵,于是专朝落魂阵飞去,将近阵口时,忽被一道剑光挡住前路,他只道是敌,发起一掌击开那剑,亮出长刀,猛地来了个横扫千钧,只见一片刀光炫目,有个声音笑道:“你总算跟我来了回真的。”
杨戬忙收起刀,沉声唤道:“哪吒?”
“来了。”轻飘飘地一声答应,那莲花少年轻飘飘地落在了他面前,笑道:“你刚才那下子还真够狠的。”
“那你有没有受伤?”杨戬担心地拉过他上下打量。
“哼!”哪吒满脸不悦地一扬头:“我有那么差么?”
杨戬目中含笑:“没有人比你更好,可是……”他突然皱起眉头,话锋一转:“你来这儿做什么?”
“那你又来这儿做什么?”哪吒反问。
杨戬哑口无言,他惭愧地发现这一次自己无法理直气壮。
“我在玉泉山修道时曾听师父说起过十绝阵,想来是能应付的。”说真的,杨戬自己对这话都不太确信,可想而知哪吒又怎么会信。
“哦?我也听师父说起过十绝阵,知道落魂阵是天地厉气结聚而成,内有白纸幡摇人魂魄,我无三魂七魄,正好去破此阵,杨道兄请回吧!”哪吒说罢,大踏步走向阵口,杨戬一道风拦在他面前:“该回去的是你!这落魂阵绝不止勾魂摄魄那么简单。”
“我不怕。”哪吒一脸的视死如归、大义凛然。
杨戬深受刺激,终于压抑不住胸中情感,一股脑儿地倾泻而出:“对!你上天入地披荆斩棘所向无前,什么都不怕,却偏偏怕我,怕到不敢回我一句话!”
“说得没错,我就是怕你!”哪吒针锋相对,寸步不让,气势上有过之而无不及:“从你进宫起我就来这里等着,想着如果你不来,我就回去,因为我怕你永远不原谅我,如果你来了,我就拦住你然后我进阵,因为我怕你会死,我前后进退,全是因为你,你说,我又怎么会不怕你?”
杨戬再不会忘记那晚的夜色,浓墨如漆,更不会忘记那双闪烁在黑色里的双眸,灿若明星,事隔多年,每当想起那番刻骨铭心的话语,他还忍不住唇边的笑意。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当时的他,完全傻得像块呆木头,等到明白过来,心绪激动得想把那小魔头紧紧拥入怀中时,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很不合时宜地粉碎了他的念头。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儿?”手持拂尘、三绺长须、浓眉大眼的道人惊异地问道,其实他更惊讶的是这两人之间诡异的表情和气氛。
杨戬和哪吒脸色通红,慌忙稽首作礼道:“弟子见过赤精子师叔。弟子特来此处破阵救护姜师叔。”
“胡闹!”赤精子气得直吹胡子,“你们要是能破这阵,要我们这些师伯师叔们赶来作甚?都给我回去!”
“是,师叔。”杨戬哪吒乖乖答应,杨戬又问道:“请问师叔,姜师叔魂魄现在落魂阵中,可有大碍?”
赤精子道:“我正为此事而来,适才子牙的一魂一魄飘到昆仑,被你们南极师伯收住,由我带来,现在我再进落魂阵去夺来他的二魂六魄就是,你两个先回西岐城中安心等我。”
杨戬哪吒不敢违命,道了声:“师叔保重。”驾土遁飞回城内,静立在相府殿上等候消息。
将过了一个时辰,赤精子回来,杨戬哪吒上前迎接,只见他面色恍惚,喘息不定,急问道:“师叔进阵,情势如何?”
赤精子连连摇头道:“好利害,好利害!‘落魂阵’几乎连我陷在里面,饶我走得快,犹把我足上二朵白莲花打落在阵中。”
杨戬哪吒大吃一惊,倒吸了口凉气。
赤精子叹道:“不想子牙灾殃,如此迟滞,你们还守在这里,师叔往个所在去来。”分付已毕,驾道金光又离西岐。
杨戬一捅哪吒:“怎么样?我说那阵不止勾魂摄魄那么简单吧?”
哪吒扬眉不服道:“也不止用七十二变对付那么简单。”
“我最近发现你嘴上功夫越来越厉害了,连我都招架不来。”
“哪里哪里,还不都是跟你学的?”
2021年03月13日 02点03分
16
level 12
天将破晓时,赤精子又回来了,他满面风尘,喜忧参半,杨戬问道:“师叔此去如何?”
赤精子道:“你们姜师叔的三魂七魄倒是齐了,可我却将掌教大老爷、你们师伯祖的奇宝‘太极图’失落阵中,不知如何交待。”
杨戬心中暗惊,想不到为破此阵竟然动用了八景宫太上道祖的顶级至宝,忙劝道:“师叔无须挂心,待破了此阵将太极图取回即可,料他截教门下也不敢私留师伯祖的宝物。”
赤精子点头道:“也只得如此,且放过一边,先救你姜师叔要紧。”杨戬答声“是”,引着赤精子来至姜子牙卧房,赤精子坐在榻上,将姜子牙头发分开,用葫芦口合住他泥丸宫,连把葫芦敲了三四下,其魂魄依旧入窍,少时,姜子牙睁开眼,叫声“好睡”,翻身坐起,看到赤精子和杨戬方才醒悟,下榻拜道:“多谢道兄相救之恩。”赤精子以手相扶道:“子牙无须多礼,且调养身体,待平复后,共议破阵之策。”
姜子牙问道:“道兄可有破阵之计?”
赤精子答曰:“近几日我阐教门下诸仙将陆续而来,界时共商对策,同会十绝阵。”
姜子牙大喜道:“若得诸位道兄相助,十绝阵何愁不破。”命杨戬:“银安殿前迎候,若你师伯师叔来到,及时请入。”
“赤精子师叔真的说我师父会来么?”从杨戬站在门口起,哪吒的这句话都不知问了几遍了。
“没错,千真万确。”杨戬也不知是第几次堆下笑脸,用最充满信心的语气回复他。
“那就好。”哪吒松了一口气,“我都好久没见过他老人家了。”
“你还好久没见我了呢。”杨戬心里有点泛酸。
哪吒瞪大了眼睛:“胡说,我明明每天都见你。”
“唉!”杨戬唉声叹气,郁闷道:“你这人可真没趣儿。”抬起头望天道:“昨晚某人说怕我之类的,那话是怎么说来着?”
哪吒的脸红了一下,也抬起头望天道:“昨晚的月亮可真美啊。”
杨戬惊讶道:“昨晚根本没有月亮。”
哪吒瞅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这人也一样没趣儿。”
2021年03月13日 02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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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最先到的是黄龙真人,一下白鹤就笑呵呵地指着杨戬道:“如何,我比你师父早吧?”
杨戬一笑道:“看来我师父又要为输的那葫芦仙丹心疼了,黄龙师叔好歹也让着家师一次。”
“谁要他让?”杨戬话音未落,广袖长袍的玉鼎真人便已飘然而降,笑道:“你这小子,每每出卖为师,就不会说为师早来了?”
“哎——,道兄你这可不对。”黄龙真人连声嚷道:“好好一徒弟,你可别把他带坏了,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呢,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玉鼎真人一戳徒弟额头,含笑带骂道:“我要是想把这小子带坏,还能把他养得这般人模人样?”又向黄龙真人道:“要说羡慕,我还羡慕你呢,玉虚门下总共一个女弟子,师尊偏给了你。”
黄龙真人皱眉道:“道兄专拿我开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丫头,我看她早晚是个事儿。”
玉鼎真人道:“就算有事儿也不关这次封神的事儿,你急什么?话说回来,三界之中也唯有你敢管她叫‘丫头’。”
两人在银安殿外正聊,姜子牙同赤精子领着几个门人已迎了出来,姜子牙拱手道:“二位道兄来至,子牙不胜欣喜之至。”连忙将他两位让进殿去,命众门人都拜见了,黄龙真人兴致高昂,笑道:“还是咱自家孩子看着顺眼。”拉过哪吒仔细端详,啧啧赞道:“这娃娃果然是一脸招人疼的乖巧相儿,要是我的徒弟该多好。”
玉鼎真人一掌格开他手:“没个正经!要让太乙道兄知道你抢他徒弟,还不拿九龙神火罩把你连同你那秃毛鹤一起烤个焦烂。”
黄龙真人大笑道:“我看他徒弟早晚被抢,就怕到时他狠不下心来下手。”一句话逗得满殿人都笑了起来,顶数黄天化的笑容尤其神秘,窘得哪吒站立不安,说了一声:“我去门口替杨戬。”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出去。
黄龙真人又笑道:“看不出这娃娃脸皮儿还挺薄,真爱煞个人。”
武吉乐了,昂起头,成竹在胸道:“我打赌,杨戬不会进来。”
姜子牙狠狠地瞪了徒弟一眼:“你又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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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吉说对了,杨戬真的不肯进去:“我哪能把你一个人留在外面,我们两个一起等着不是挺好的么?”
“好,好。”哪吒没好气儿地咕噜了一句,便站在旁边低着头默然不语,杨戬见他这般神情,心念一转,已然猜出几分,把手放在他额头,故意大呼小叫道:“是哪个给我家哪吒烧起来的火,竟这样烫,我杨戬绝饶不了他,一定要……”
“你就别火上浇油了。”哪吒慌得急忙一边捂住他嘴,一边打开他手:“动手动脚也不分个时候,看被别人瞧见。”
杨戬缓缓移开他手,不顾死活地笑道:“瞧见了更好,省得我还得费事儿告诉。”
哪吒简直欲哭无泪:“天,为什么让我摊上了你。”
“既然摊上了,就认了吧。”杨戬的眼底尽是柔情,轻舒猿臂,要揽他入怀,可没想到那小魔头不解风情,一跃身飞了出去,令他的愿望再一次落空,杨戬正想叫冤,哪吒却先大声喊了起来:“师父!”
杨戬抬头一看,果见空中祥云缭绕,一位鹤发童颜的仙长手持拂尘,捻须微笑,正是太乙真人。
哪吒一头扑进师父怀里,捋着他长长的白须,委屈地埋怨道:“师父您怎么才来,怎么才来啊?徒儿都等了好几天了。”
太乙真人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头:“你这孩子,身为前锋战将还这样撒娇,也不怕你杨道兄笑话。”
哪吒回头去望杨戬,杨戬也在望他,四目相视间,交融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心绪,这一刻,哪吒忽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幸福,真实得不敢相信,他开心地笑了,小声向师父道:“他才不敢笑话我呢。”
“哪吒说得对。”杨戬微笑着走上前,向太乙真人深施一礼:“弟子杨戬拜见太乙师叔。”
太乙真人以手相扶,慨叹道:“久在深山修炼,不觉日月飞逝,没想到昔日的垂髫稚子如今已长成了玉树临风的栋梁,总算不辜负你师祖和师父多年来用心护持、悉心栽培之恩。”
杨戬眼圈泛红,往日情景一幕幕浮现脑海,触动无限辛酸:“这些年来,师祖师父包括师叔伯们都在弟子身上倾注了许多心血,弟子全都知道。”
杨戬的语调还是和以前的一样平缓从容,听不出什么异样,可哪吒还是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深藏在其中的那丝细微颤动,心头不由一紧,他因忧虑而慌张,因慌张而失控,不顾师父还在面前,跑到杨戬身边攥紧了他的手。
“师父您在同杨戬说什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么?”
太乙真人神色一怔,若有所思,杨戬则淡然笑道:“都过去了,我以后慢慢和你说。”向太乙真人稽首道:“师叔请入殿,姜师叔早已恭候多时。”
太乙真人微微颔首,举步迈向大殿,哪吒杵在原地,望着师父的背影呆呆发愣,却分不清这到底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杨戬。
杨戬把住他的双肩,低头去探寻他的目光,平生第一次想从另一个人口中寻找到自己被在意的证明,他说得很慢,可以说是吞吞吐吐:“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在战场上站在了你的对面,你……会怎样?”
哪吒抬起眼,两泓幽黑的深潭里虽然雾雨蒙蒙,但话语却清晰有力:“我会走过去,和你站在一起,就像现在一样。”
杨戬把他拥进怀中,陶醉地闭上眼睛。
“冤家,有你这句话足够了。”
玉虚门下诸仙源源而来,不出半天时间,广成子、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灵宝大法师、清虚道德天尊、道行天尊、惧留孙就都到齐了,姜子牙因仙凡有别,恐有辱众圣,令南宫适在西门外搭一芦篷席殿,结彩悬花,请众仙移驾彼处,又亲率门人们环侍周围。
众仙入芦蓬坐定后,姜子牙欠身请曰:“列位道兄,不才根行浅薄,才疏学浅,岂能破那十绝阵?乞列位道兄怜念生民涂炭,将士水火,敢烦哪位道兄与吾代理,解君臣之忧烦,黎庶之倒悬,真社稷生民之福矣,姜尚不胜幸甚。”
广成子道:“我等自身难保无虞,虽有所学,不能克此左道之术。”其他诸仙也纷纷点头,彼此推让,没有一个肯担此任,正当此时,忽闻空中有鹿鸣之声,仰头看去,只见一天瑞彩光摇曳,五色祥云气不彻,来了一位相貌稀奇、形容古怪的道人,众门人都在门口,见了道人齐声呼道:“弟子参见燃灯师伯。”唯独哪吒冷笑一声,别过脸去佯佯不睬。
燃灯道人下了鹿,一边笑容可掬地令众门人不必多礼,一边目光锐利地盯住哪吒:“你的顽劣脾气倒是一点儿没改。”
杨戬剑眉一挑,高声道:“燃灯师伯差了,哪吒他根本就不顽劣!”
燃灯道人的脸白了一下,略微停顿片刻,发出一声长叹,放缓了语气道:“哪吒,还在为你父亲生师伯的气?你父亲现在很惦记你,时常说他心中有愧,不配做你父亲。”
哪吒咬住下唇,努力地抑制自己肩头的抽动,故作漠然道:“哪吒眼里只认得宝塔,不认得什么父亲。”
“你……”燃灯道人还想再说几句,姜子牙已同诸仙迎出芦篷,姜子牙满脸喜悦道:“燃灯老师来此,十绝阵可破矣。”将他接入篷中,让至上位,燃灯道人也不推辞,坐定道:“众道友先至,贫道来迟,幸勿以此介意,方今十绝阵甚是凶恶,不知以何人为主?”
姜子牙欠身打躬道:“专候老师指教。”
燃灯道:“我此来,一则与子牙代劳,执掌符印;二则众道友有厄,特来解释;三则了吾念头,子牙公可将符印交与我。”
姜子牙大喜道:“老师此言不错。”随将印符拜送燃灯,燃灯受符印,谢过诸仙,方才打点共议破十绝阵之策,燃灯咨嗟一声道:“此十绝阵一劫必得损我方十员门人将士。”敛容正色向诸仙道:“列位道友既肯让我掌印,就要听我调遣,若是派到哪位的徒弟,勿得推三阻四,爱护不舍。”言毕,目光逐一扫过诸仙,察看他们的神色变化。
诸仙都垂头不语,各怀心思,除了道行天尊面色凝重,有些凄然之色外,其他十一位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玉鼎真人道:“天数已定,我等自当听从道兄令旨。”
文殊广法天尊也道:“我等今逢大劫,全靠道兄,道兄只管下令就是。”
黄龙真人笑道:“道兄放心,你就是现在把我那丫头从二仙山揪出来推进阵,我也没话说。”
燃灯道人连忙摆手道:“黄龙道兄说笑了,贫道能有多大胆量敢劳驾令徒!”眼望太乙真人道:“太乙道兄的意思呢?”
太乙真人微笑道:“燃灯道兄何必相问?贫道既然能让哪吒复生一次,就一定有办法让他复生第二次。”
燃灯点了点头:“这样说来,诸位都做好了准备,如此,我择日破阵便是。”
正说间,哪吒走进芦篷,报道:“商营来下战书。”燃灯命接上来,取来拆看已毕,笑道:“他们还真急。”急取笔批复:“三日后会战。”交由哪吒递了回去,同时传令三军将士、三山五岳门人、昆仑诸仙,各自整肃,准备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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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三日已过,但听成汤营里一声炮响,喊声齐起,闻太师出营,骑墨麒麟立于辕门,左右分开队伍,乃邓、辛、张、陶四将,十阵主各安方向而立,西岐芦篷里也是隐隐幡飘,霭霭瑞气,两边摆众门人,燃灯道人掌元戎,坐于梅花鹿上,赤精子击金钟,广成子击玉磬,其他诸仙同姜子牙漫步下篷,缓缓行至阵前,只见“天绝阵”内一声钟响,阵门开处走了一位面如蓝靛、发似朱砂的道人,正是天绝阵主秦天君,向着西岐一方大呼道:
“玉虚门下,谁敢来见吾阵?”
燃灯道人环顾四周,见无合适者,正在踯躅,忽然空中一阵风声飘飘,落下一位仙家,乃是玉虚门下的修道者邓华,他手拎一根方天画戟,向众人打个稽首道:“吾特来破此天绝阵。”
燃灯知他数定在先,难逃此厄,便允了,嘱道:“务必当心。”邓华得令,随秦天君入阵,不过片刻,那秦天君走出阵来,拎着邓华首级,大笑道:“燃灯,再派个有道行的来。”燃灯回头,命文殊广法天尊破阵,文殊广法天尊领令,提剑入阵,也不过一盏茶功夫,将秦天君首级提了出来,破了天绝阵,向燃灯交了令。
哪吒皱眉问杨戬道:“适才直接让文殊师伯入阵岂不是好,也不至于白白搭了邓华的性命。”
杨戬叹道:“你有所不知,这十绝阵系属旁门左道,凶残嗜血,杀气尤重,若要破解,必得一人祭阵才可。”
哪吒有些难以相信道:“莫非就没有别的办法,非要眼睁睁地看着同门无辜丧命么?”
正说时,对面商营中“地烈阵”一声钟响,阵主赵江走出阵门,呼道:“文殊广法天尊既破了‘天绝阵’,谁敢会我‘地烈阵’?”
燃灯道人命韩毒龙:“你去走一遭。”韩毒龙尚未答应,哪吒早抢上一步,请令道:“弟子愿代韩道兄先行探阵。”
诸仙、众门人、姜子牙连同燃灯都吃了一惊,未料到哪吒会有如此举动,杨戬急忙出列:“弟子愿与哪吒同去。”
燃灯道人的目光在他两个脸上停留了好长时间,哪吒高傲地昂起头,坚定地与他对视。
燃灯突然笑了:“好小子,真是让人不喜欢你都难。”忽地脸色一变,厉声斥道:“都给我退下,这里还轮不到你们显本事!”
哪吒刚要回言,杨戬急忙扯了下他的衣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说话,太乙真人也上前携了徒儿的手,把他带回列中。
一场风波到此平息,进阵的依然是韩毒龙,祭阵的也依然是他,赵江走出阵外,得意笑道:“阐教道友,别着个有道行的来见此阵,毋得使根行浅薄之人至此枉送性命,可怜刚才那道童身化齑粉,连个尸首都没留下,你等忍乎?”
听见韩毒龙惨死,薛恶虎肝胆俱裂,忍不住放声痛哭,他的师父道行天尊则黯然神伤,低头垂泪,众门人也都不觉泣下,韩毒龙薛恶虎素来沉默寡言,平时话语不多,大家聚一起时也从不争强好胜抢风头,不想这样质朴憨厚的兄弟今日却命尽于此,怎不令人伤心,众人还记得当初西岐断粮时就是多亏他两个及时赶来才解了危困。
哪吒没有哭,他站得直直地目视前方,一动不动,简直像尊塑像,杨戬去拉他的手,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
燃灯道人又命惧留孙进去破阵,这一次自然异常顺利,惧留孙轻易地将赵江用捆仙绳生擒活捉,大胜而回。闻太师一见之下,气填胸塞,催动墨麒麟飞奔来赶,被玉鼎真人拦住:“闻仲慢来,我辈奉玉虚符命下世,身惹红尘,来破十阵,才破两阵,尚有八阵未见明白,况原言过斗法,何劳声色,非道中之高明也。”把闻太师说得默默无言。
燃灯道人命:“暂且回去,明日再见分晓。”两边罢兵,各回军营。
风沙俱净,四野无声,不知留下了谁的孤魂,盘旋着不忍离去。
“哪吒,回去吧。”杨戬轻声唤道。
夜已深,风已冷,哪吒却一直站在月下,仰望苍穹,连杨戬都不清楚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爱好。
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霄?
“你说,天命是什么?是谁在暗地里肆无忌惮地摆布着我们的命运,生也由它,死也由它,是不是连我们的……也由它?”哪吒终于说话了,可开口问出来的却是这般的茫然。
幸运的是他问对了人,杨戬简直就像是为了回答他的问题而生的。
“天命是个无能之辈,它能让我们生,让我们死,却不能不让我们在一起。”
哪吒的眼泪刹那间喷涌而出,可唇边却绽开了笑意。
有他这一句,也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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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燃灯道人回至芦篷坐定,命将赵江吊起,即与诸仙商议破“风吼阵”之计,谈及此阵中之风非世间所有,乃地、水、火之风,必得先借“定风珠”方可。
灵宝大法师道:“吾道友九鼎铁叉山八宝云光洞的度厄真人有定风珠,贫道修书可以借得。”
燃灯道人听言甚喜,即命散宜生、晁雷星夜前往九鼎铁叉山借珠,本以为他两人二日可归,可没想到直至第三日上还不见消息,只得高挂免战牌,又命黄飞虎前去接应,方才于第四日终于盼来了宝珠。问起迟归原因,竟是回来途中遇到了剪径匪徒,被夺了珠去,逼得散宜生几乎寻死,幸遇黄飞虎赶到,闻知此事,急去寻那两个劫匪,一见面才发现原来是旧日部将,不但取回了宝珠,还收来了两员虎将,实乃幸运之至。
燃灯既得宝珠,又见两将,心中主意已定,立命取下免战牌,出营见阵。
“不知他今天又打算拿谁祭阵。”哪吒登上风火轮,笑得犀利。
杨戬端坐马上,平视前方,叹道:“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者正应劫运。”
“你是说刚被武成王领回来的方弼、方相兄弟俩?”
“没错。”
哪吒握枪的手略有抖动,自嘲般地笑道:“看起来,我们吊民伐罪、替□□道的路也不是那么光彩。”
“那是因为天数本来无情!哪吒……”杨戬停顿了一下:“我还是那句话,天命是什么我不管,我只管你的命。”
“我也还是那句话,我很怕你,所以得尽量活着。”哪吒说得有些无奈,颇不甘心又一次败给了他。
这算是一种极特别的山盟海誓么?也许吧。
这一天进展得格外顺利,接连破了“风吼阵”、“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当然,也付出了四条鲜活的性命,除了方弼、薛恶虎外,还有匆匆赶来的萧臻、乔坤。
果然是突然出现者正应劫运么?那薛恶虎又是为何?明明是自家师侄,让他送死时却没有半丝怜惜之情,这燃灯道人与李靖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师徒。
哪吒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已经变得有些麻木,即使亲眼看到薛恶虎变成一团肉泥的尸体后,也只不过稍稍撩动了下眼帘。
其他同门多数不像他这样冷酷,伤心落泪者有之,追念往事者有之,摇头感叹者有之,还有的在三三两两的私下议论。
“你说,燃灯师伯怎么偏从一家下手,单挑道行师叔的徒弟?”武吉小声问黄天化道。
黄天化不以为然:“你别瞎想!十阵中还有四阵未破,指不定再挑上谁,你我都有份儿。”
武吉摇头道:“才不是。别看我是樵夫出身,遇事儿可别谁都看得清楚,别说十阵,就是二十阵,送死的也绝不会轮到那两个。”说罢,一努嘴,使了个眼色。
“你说杨道兄和哪吒?”黄天化不解道:“他两个本事好,自然没那么容易死。”
“这跟本事无关,告诉你吧……”武吉神神秘秘,故意压低声音道:“杨道兄深得师祖元始天尊喜爱,哪吒前身更是师祖的至宝灵珠子,燃灯师伯这样心思活络的一个神仙,才不会笨到自找不痛快呢。”
黄天化冷笑道:“如此说来,似我等这般爹不疼娘不爱的野种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们的话杨戬哪吒全都听得清楚,前面的只当秋风过耳,毫不在意,却唯独被黄天化说的那最后一句伤到了,哪吒注意的是“爹不疼娘不爱”,杨戬则注意了“野种”。
不约而同地,两人都转过头望向对方,哪吒的眼眸从黯淡到明亮,杨戬的表情从沉重到无谓。
周军再胜,这一回轮到商营高挂免战牌,昆仑山的神仙们虽然神通广大,也不能不守战场规矩,遇此情况,也只能稳坐芦篷,通过谈天说地、讲经论道来消遣时光。
众门人偶尔也会进芦篷内听听师叔伯们说话,但更多的时候则是待在外面舞枪弄棒,切磋比试。
杨戬坐在柳树荫下,一边看着其他同门热火朝天地演练法术,一边非常执著地想和哪吒探讨一个关键问题,尽管那小魔头现在正躺在地上,似乎已经入睡。
“昨晚你和太乙师叔说起过我么?他老人家就没察觉到么?”杨戬伸手拿掉他蒙在眼上的树叶,目光殷切地等待回答。
哪吒转了个身,用手蒙上眼,继续睡。
“太乙师叔一向对我不错,这件事上总不会反对吧?”杨戬扳过他的身子,锲而不舍地接着问道。
哪吒还是无动于衷,硬是不理他。
杨戬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站起来一拍身上尘土,慢悠悠道:“看来,太乙师叔那边是没问题了,我现在也得去和家师说说。”迈步就走,慌得哪吒一骨碌跳起身,一把将他拖回树下,急道:“玉鼎师伯就没见过我几次,还不一定怎么看呢。何况我在玉虚门下是出了名的……出了名的……”哪吒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已经说不下去。
生性凶顽,残忍暴虐,逆伦悖礼,目无尊长,无论哪一条都是他的死穴,都足以让他在师叔伯们眼中万劫不复,这一点他早就清楚,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意过。
杨戬身子一震,深邃的目光里尽是心疼,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责备:“你是怎样的人我最清楚,不准再胡思乱想贬低自己。”猛然伸出手,把哪吒拉进怀里,将唇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也不准把除我之外的任何人的话当回事儿。”
“你可真霸道。”哪吒这一次竟出奇地温顺,乖乖地将头埋进他的胸前,幸福地埋怨着。
杨戬无辜地笑道:“小魔头越来越坏,不厉害点儿不行啊。”
“你直接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就好。”哪吒轻捶了他一拳,忽然记起什么,“啊”地一声大叫,一把推开杨戬,紧张地四处张望。
黄天化、雷震子他们正用一种奇怪万分的眼神看着他们,满脸疑惑,弄得哪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好尴尬地冲他们咧了咧嘴。
杨戬抿紧双唇,憋笑几乎憋到内伤,好不容易才平定下来,重新获得了说话的能力:“不好意思,刚才用隐身法的时候忘了告诉你。你放心,你推开我之前的事儿他们统统看不见。”
哪吒瞪了他一眼,用了极大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嚣张!”
“姜尚速来见我!”
休战的第三天,西岐城前来了个跨虎提鞭的道人,满脸怒色地朝着芦篷大声呼叫,哪吒报进篷上。
燃灯道人对姜子牙道:“来者乃是峨眉山罗浮洞赵公明,你可见机而作。”
姜子牙领命下篷,乘四不相,众门人左右拥护,浩浩荡荡地来至两军阵前,只见前方黑虎之上端坐一位道人,体硕身宽,气势压人,雄纠纠地指着姜子牙道:“姜尚,赵某此番下山,定要与你见个高低。”纵虎冲来,直取姜子牙,哪吒急忙飞上,使火尖枪敌住,杨戬素闻赵公明法力深厚,唯恐哪吒吃亏,策动银合马,就要上前相助,岂料赵公明因被哪吒挡了路,心中勃然大怒,未及交手便下狠手,祭起龙虎神鞭将哪吒打落轮下,这一鞭比上次闻仲的那次更加厉害,竟将哪吒打得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哪吒!”杨戬心急如焚,举刀便与赵公明战在一处,与此同时,黄天化,雷震子棍锤齐至,三人合力将赵公明团团裹住,杨戬见有他两个接应,无心久战,闪了几招便一提缰绳跳出圈外,跃身下马抱起哪吒飞回本阵,慌忙察看他的伤势。
“三弟!”金吒轻唤一声后,皱紧了眉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好像伤得不轻。”
木吒忧心忡忡:“赵公明是截教门下第一高手,他的神鞭肯定不是善类,三弟这伤……杨道兄你看……”
杨戬一言不发,目光始终停留在哪吒苍白得没有半点儿血色的脸上,蓦地,他将哪吒往金吒怀中一递,猛地转过身,盯着与黄天化、雷震子激战正酣的赵公明,眼神凌厉,杀气凛凛,一探豹皮囊祭出了法宝哮天犬,那哮天犬飞起空中,形如白象,势如凶枭,张牙舞爪地直扑赵公明,一口咬住脖颈,连骨带肉扯得鲜血淋漓,袍服都给撕成粉碎,赵公明疼痛难忍,连声惨叫,拨虎败回商营,口中大骂:“阐教鼠辈,暗地伤人,卑鄙无耻!”
杨戬面色阴沉,一抬手收回哮天犬,从金吒怀中抱过哪吒,等不及随队回城,一路驾起土遁飞至芦篷,心急火燎地奔进去大声呼道:“太乙师叔!”
太乙真人如风而至,一把哪吒手腕,大吃一惊道:“龙虎神鞭?赵公明与我阐教能有多大冤仇,竟会下此毒手?”
杨戬一听太乙真人这样说,急得语无伦次:“那哪吒……,他这伤……那鞭子……,他会不会……师叔……”
“把他送进内室。”太乙真人极力安抚杨戬:“师叔唯一善长的就是给他治伤。”
“好,好。”杨戬匆忙答应两声,很快便随太乙真人一同消失了,剩下满芦篷的神仙们呆呆傻傻,痴痴愣愣,一齐盯住了玉鼎真人。
玉鼎真人咳嗽了一声,干笑道:“诸位道兄,咱们还是讨论下明天如何对付赵公明吧。”
黄龙真人摇了摇头:“还是先讨论下令徒刚才为何差点儿急哭了比较好。”
“这个……”谈到此事,玉鼎真人满脸欣慰:“小徒爱护同门,重情重义,不辜负贫道多年来教养之恩。”
“道兄的解释似乎不能服众。”黄龙真人率先对他的说辞表示了严重质疑,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纷纷表态,郑重要求玉鼎真人就此事给出更一步的说明。
玉鼎真人支支吾吾,夹缠不清,自己心里也犯起了嘀咕,终于忍不住瞿然而起,大喊一声道:“还有什么可说的,我找太乙去!”
一粒仙丹,三滴甘露,滋润灌溉着哪吒的生命之莲,也让杨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这孩子,总是让人担心。”太乙真人坐在床边,为徒弟轻轻拭去额上的汗水。“杨戬,你回去吧,他没事了。”
“师叔,弟子回不去。”坚定坦然的答复,义无返顾的深情。
“哦?”太乙真人的目光转向他,神情复杂,似乎心底正闪着几千几万个想法。
杨戬俯身下拜:“太乙师叔,从此以后,哪吒命在,弟子的命就在,他命不在,弟子的也不在。”
啪——
太乙真人的拂尘从手中滑落,铺散在地上,混乱着凡俗的喧嚣,而它的主人却顾不上施以援手,只管心思满腹地在房中来回踱步。
“一个人逍遥,两个人牵绊,杨戬啊,你们前路艰辛,幸自思量。”太乙真人连声叹息。
杨戬拾起拂尘,双手奉还:“纵使天地反覆,乾坤颠倒,不能改弟子今日之志。”
“哪吒也这么想?”
“弟子认为……”杨戬温柔地望着床上熟睡的哪吒,含笑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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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暖洋洋地散射到床上,哪吒一骨碌坐起身,惊愕地瞠视着满面喜色的杨戬。
“一大清早的你怎么就来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哪吒一团糊涂,脑子里全是空白。
杨戬无奈一笑,不由分说地搂过他的肩,端起一碗凉水生生地硬给灌了下去:“冤家,昨晚我根本就没走。”
“什么?”哪吒一口水喷了出来,他抹了把脸,冰冷的感觉使记忆渐渐清晰起来。
“我昨天……受伤了?”哪吒还是不太确定。
“拜你那快的过分的风火轮所赐,没错。”杨戬铁青着脸,感觉非常想揍人。
“呀!”哪吒惊得一下子跳下了床,惶恐不安道:“那是不是很多人都知道你昨晚在我这儿了?”
“嗯。”杨戬抱肩点头,“大概是吧,管他呢,反正至少太乙师叔是知道了。”
“啊?”哪吒一屁股又坐回床上,双手猛捶床沿,大声怒喝道:“杨——戬!”
杨戬笑嘻嘻挨着他坐下:“我在这儿。”
哪吒一瞪眼睛:“我师父他们呢?”
“据说是找赵公明给你报仇去了。”
“怎么不早说?”哪吒起身疾跑,“这事儿哪能少得了我?”
“那更不能少了我。”杨戬急忙跟上他,暗叹一声:“我算是彻底认栽了。”
杨戬和哪吒赶到城门时,正好迎上了燃灯道人退兵回来,师叔伯们此时的狼狈相儿着实令他们张口结舌地震了一把,站在路边傻得像两个木雕土偶。
赤精子躬腰控背,广成子一瘸一拐,道行天尊满脸血迹,灵宝大法师披头散发,道袍凌乱,玉鼎真人更是一手捂腰,一手扶定清虚道德真君,眼望徒弟连声叫苦:“你这没良心的小子,你师父我今天也受伤了。”
杨戬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搀扶:“量那赵公明有多大本领,竟连师父也防备不得?”
“哼!”玉鼎真人恨道:“他若不是仗着那定海珠的厉害,又岂能伤得了我等分毫。唉,可恼你黄龙师叔竟被他用缚龙锁擒去了,此番真是出师不利。”
杨戬一听黄龙真人已被生擒活捉,万分惊讶,默不做声。
一干人等垂头丧气地回到芦篷内坐定,太乙真人取出仙丹甘露,逐一为五位受伤神仙擦拭伤口。
“此药是贫道刚刚炼制的,昨日小徒用过,其效甚好。”瞄了一眼哪吒,见他平复如初,身上略无伤痕,很是欣慰,哪吒碰触到师父的目光,想起杨戬之事,红着脸低下了头。
广成子一摊手道:“我们可不是荷花做的。”
赤精子惴惴不安道:“太乙道兄,这药没问题吧,抹上后会不会长出荷花瓣儿来?”
太乙真人大笑道:“放心,只长肉,不长花儿。”说着话,来到了玉鼎真人身边:“玉鼎道兄,撩衣服。”
玉鼎真人不动弹,一肚子怨气地瞪着太乙真人,杨戬赶忙上前帮师父解开丝绦,提醒道:“师父,太乙师叔要给您治伤呢。”
玉鼎真人抬手弹了徒弟一记栗凿:“死小子,胳膊肘儿开始往外拐了。”
杨戬挠挠头,满心委屈道:“我明明是在往里拐啊。”
“还嘴硬。”玉鼎真人瞅了一眼太乙真人,压低声音道:“就你那点儿事还竟敢背着师父先告诉人家?”
太乙真人听他师徒二人言来语去,暗自偷乐,伸手去给玉鼎真人上药,笑道:“玉鼎道兄,徒弟大了,由不得你,还是顺其自然吧。”
旁边清虚道德真君听见,摇头晃脑道:“太乙道兄所言者,天地之正理也,玉鼎道兄当仔细领悟。”
“是啊是啊。”
“此话有理!”
其他诸仙也都连声附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几个的热闹,哪吒手足无措,慌忙转身出篷,杨戬也紧跟着出去了。
玉鼎真人一把扯过太乙真人:“咱一码归一码,过往赌账一笔勾销,你先赔我徒弟。”
太乙真人轻甩拂尘:“道兄你贼喊捉贼,这话本应我先说。”停了一停道:“再说就连赌账也是你欠我的。”
“说了赌账一笔勾销。”玉鼎真人开始耍赖,“我那么好一个徒弟,可不能就这么被拐跑了。”
太乙真人据理力争:“哪吒从头到脚连头发寒毛都是我心血所凝,我还没说你家杨戬拐走我的宝贝,你倒恶人先告状了。”
“明明是你徒弟先勾了我徒弟的魂儿。”
“道兄你说话要讲真凭实据,我徒儿年幼纯情,涉世不深,能懂什么勾魂儿不勾魂儿的,他自己都没魂儿。”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家杨戬城府深沉,满身风尘,是情场老手?”
“我没这么说。”
“你就这个意思。”
“不是。”
“就是!”
2021年03月13日 02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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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2
二位真人有来有往,展开了激烈的唇枪舌剑,其他的神仙们环坐两旁,倒上水沏上茶,好整以暇地小口慢嗫,细细品尝,有的还斟上了酒,眯缝起眼睛听,似乎很享受。
最后还是燃灯道人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痛心疾首道:“黄龙道兄还吊在商营幡杆上呢。”
这一句功效卓著,不仅看热闹的仙人们表情开始变得严肃庄重,就连正争吵着那两位也像被什么突然堵住了嘴般,空张大了口说不出话。
玉鼎真人以手加额:“燃灯道兄不说,贫道几乎误了大事。”急忙向篷外走,没几步又回头瞪了太乙真人一眼:“等把黄龙救回来再和你讲理。”
太乙真人笑道:“怪了,你什么时候和我讲过理了?”
且说玉鼎真人走出芦篷,不见杨戬,向四处寻了一圈,才在二里外的小树林子同时发现了杨戬和哪吒,好家伙,枉费他刚才和太乙真人吵得死去活来、争得昏天暗地,这两个倒像没事儿人似得,偎依着坐在树下,亲亲热热地小声说着情话,凭着神仙级的耳朵,他还“恰巧”听见了几句。
“早说不让你告诉,玉鼎师伯都不高兴了。”
“没有的事儿,我师父刀子嘴豆腐心,再说他那也不是针对你。”
“玉鼎师伯本来也没理由喜欢我。”
“怎么没理由?他徒弟喜欢啊。乖,别瞎想,让我看看伤好了没有。”
玉鼎真人听得老脸通红,赶忙咳嗽几声,提醒自己那个“不怀好意”的徒弟。
杨戬和哪吒慌忙站起,看见玉鼎真人就在身后,臊得头都快低到了脚面。
“师父。”
“师伯。”
二人的声音里都露着羞怯,可玉鼎真人倒好像比他们还不好意思:“哦,那个……杨戬,你今夜潜到商营把你黄龙师伯放了。”
杨戬忙应道:“是,师父。”
“嗯,别忘了。”玉鼎真人嘱咐了一句,犹豫地站了半天,才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眼望哪吒说出一句话来。
“哪吒,其实……即使跟这小子无关,师伯也很喜欢你。”话刚说完,玉鼎真人就像生怕遭到盘问质询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了,道行高深得连丝风都没带起来。
哪吒像个被雷惊的孩子,两眼直勾勾地呆着那儿,杨戬则兴奋地一把将他抱起。
“冤家,这回你总归跑不掉了!”
红轮西坠,月上梢头,转眼已是一更时分,杨戬化作飞蚁,飞到黄龙真人耳边,悄声道:“师叔,弟子杨戬奉师命来放您老人家,怎么样阳神便出?”黄龙真人道:“你将我顶上符印揭去,我自脱身。”杨戬将符印揭了,黄龙真人随即化风而走,与杨戬同回芦篷。
众神仙见黄龙真人安然无恙,欣喜不已,都夸杨戬“沉稳踏实,办事可靠。”
玉鼎真人带着几分自豪瞪着徒弟道:“哼!这小子,踏实可靠不好说,一肚子心眼儿倒是真的。”
太乙真人难得的赞成了一次他的看法,捻须点头道:“没错!”
其他神仙哈哈大笑,黄龙真人一捅太乙真人道:“行了,我原就说过你徒弟被抢是早晚的事儿,你啊,节哀吧。”
且说赵公明昨日大获全胜,正在营中饮酒半酣,欢呼大悦时,闻听邓忠来报“幡杆上不见了黄龙真人”,连忙掐指一算,知道是杨戬救去了,气得三尸神暴跳,吱哇哇一通怒吼,巴不得立马捉住杨戬,剁成肉酱。
好容易挨到天明,赵公明上虎提鞭,冲到篷下,坐名要杨戬答话。燃灯道人问杨戬道:“你待怎样?”
杨戬答道:“赵公明法力高强,法宝厉害,当面比试弟子不是对手,只能巧夺智取,先行放狗。”
燃灯道人大笑道:“幸好你是我师侄,要是那边的,还真够我们喝一壶的。”举步下篷道:“今天不用你,让贫道先会他一会。”言罢,点了杨戬、哪吒、黄天化、雷震子随他出阵。
赵公明见了燃灯,怒气冲冲道:“杨戬仗变化之功救了黄龙真人,你只叫他上来。”
燃灯笑道:“道友乃斗筲之器,此事非是他能,乃仗武王洪福,姜尚之德耳。”
赵公明大怒道:“你将此言惑乱军心,甚是可恨!”提鞭就打,燃灯用剑招架,未及数合,赵公明将定海珠祭起,燃灯只见一片毫光,瞧不见是何宝物,看看将落下来,拨鹿便走,不进芦篷,望西南上去了,赵公明催虎便追,转眼间就不见了两人踪影。
雷震子惊道:“好厉害的赵公明,我们用不用跟去帮忙?”
杨戬摇头道:“跟去也帮不上忙,他那定海珠一落,我们谁都挨不过。”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哪吒问。
杨戬一携他手:“回去。”
2021年03月13日 02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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