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楼】漆黑鸦羽
ravenbranwen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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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档自己18年以来写的一些Raven相关同人,请多包涵
2021年03月06日 17点03分 1
level 1
*Raven中心,主要是Raven和Vernal。
*存在捏造和自我臆测。
《Raven Branwen不会哀悼任何人》
Raven Branwen不会哀悼任何生命的逝去。她崇尚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无论人类如何用爱等苍白无力的词汇去渲染这庞大的丛林,归根结底,人并不是多么渴望温暖的生物。相反,他们冲天的戾气相比任何一种野兽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有厮杀是永存在他们血液里的东西。
对她而言,弱者死在强者的爪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任何人都逃脱不了大自然优胜劣汰的完美机制。为被杀的死者哀悼,在Raven看来既是浪费时间,又是对死者的亵渎——不够强大并不是他或她的错。
很多人说她冷酷,包括她的弟弟Qrow Branwen。某些彻夜难眠的时刻,她睁着她那红得殷切的双眸,会想到如果她不是两人中的姐姐,说不定就不是今日这般极端冷酷的性格。然后她笑笑,试图摆脱这些软弱的念头。从懂事起她就时刻有着身为长女的意识,尽管并没有人要求她,但她明白自己必须比弟弟更努力,付出得更多,而她也有责任保护弟弟不让他受伤。在信标的那些泡影般的日子里,无论是日常训练,还是执行任务,她总是下意识地把Qrow护在身后,这招致了Qrow没完没了的抱怨与Tai和Summer善意的调侃。
Tai和Summer……当她想到Qrow的时候,很难不连带着想起这两个曾经的队友。他们四人可是史上最酷的小队啊,Stark(STRQ)——名为荒凉,实为炽热,他们周身的烈焰能让大地化为一片荒芜。
尤其前者还是她爱过的人。是的,即使冷酷如Raven,也体验过爱情的轇轕。与Tai相爱的日子像在啜饮注满蜂蜜的酒水,她每日每夜都能感到身体深处缠绵的绞痛。那是快乐的痛,她头一次知道疼痛竟能如此甜美——直到她发现自己怀孕。
那时她犹如被闪电劈成两半。她不想要孩子,尽管从未明确地将这一点告知Tai,但她一直以来都很谨慎地做着各种防护措施。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这也让她本就与常人大相径庭的爱情观更加地扭曲——她颓丧地发现,先前她以为来自心的东西,其实来自别的器官。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她开始难以忍受与Tai的爱情。Ozpin的真面目这时简直成了强有力的助推剂,她在生下Yang以后就远远地逃离了Tai,也逃离了仍相信着Ozpin的Tai的愚蠢。
她当然知道Summer在这之后嫁给Tai并生下Ruby的事情。她并不觉得自己被背叛,原本就是她自己选择了逃离,不如说她对于Yang有Summer照顾暗地里松了口气。但是Summer在一次任务中死了。Raven因此更加无法原谅Ozpin,虽然她从未正视过自己那些不合乎理智与逻辑的心情,但在潜意识中,她一直认为是Ozpin杀了Summer。
自然,Raven没有为Summer哀悼。得知她的死讯时Raven确实很难过,第二天醒来时还发现脸颊上有未干的泪痕,但也仅限如此了。Raven Branwen的行动力永远都那么迅猛,不会因任何人改变。她不会浪费时间哀悼一个已经不在世上的人。她是部落的领袖,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Raven Branwen是个聪明强大的女人。她很懂要如何保护自己,当她发现自己成了春之少女时,她首先想的是要如何隐瞒这个身份。没有费多大劲她就想到了,如果想让别人发现不了自己春之少女的身份,只要让他们以为另一个人是春之少女就可以了。Vernal便是那“另一个人”。
那女孩是天生的战士,Raven第一次见她时就对此无比确定。而她并未让自己失望。当然,这要归功于那些严苛的训练与惩罚。Raven曾经禁止人们把Vernal看作她的养女,但即使她不这样做,部落里也不会有人认为Raven把Vernal当养女看——他们都认为Raven只是在培养一个武器,类似于在石头上磨剑,使之更为锋利。Raven对他们的想法感到很满意。
Vernal在她的鞭笞与呵叱下长大。这个天生散发野性的女孩并没有所谓的童年或是少女时代,除了刚出生的那几年,她的人生几乎就是在累累伤痕中走过的。她的皮肤没有一点儿女孩应有的细嫩,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粗糙。她长到十多岁,肌肤黝黑,头发短得像男孩儿,却正好衬出她那双如孔雀羽毛般湛蓝的眸子。这种美是隐藏而含蓄的,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惊为天人。
需要说明的是,Vernal从不憎恨Raven。其实这件事本不需要特地说明——对我们这些在温室中长大的花朵来说,Raven的所作所为无疑让人憎恶,可对Vernal来说,Raven是她仅知的母亲,给她一席之地与相应的温饱。甚至那些严苛的训练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馈赠,让她变得越来越强。她尊敬Raven,并且是奉为真理的那种尊敬。Raven有时会庆幸Vernal不是自己的女儿,如果换了Yang,她大概下不去那个手,而Yang也会因她偶然的心软生出叛逆的性格。古往今来的母女,大抵如此。
就这样,Vernal成了她的替身,被冠以春之少女的名字。
很久以后Raven终于承认,她当年多少是有把Vernal当女儿看的。其实她早该明白这一点——从她禁止部落说Vernal是她的养女那一刻起就该明白。正因她从未对Yang尽过母亲的义务,所以才会在Vernal身上有所弥补。Vernal与Yang年龄相仿,Raven有这样的想法再自然不过,只是她不允许自己察觉罢了。其实她并不似自己想象中那般只知道摧残Vernal的身体,她也曾心疼地给那女孩上药,也曾有意无意地满足那女孩微小的心愿,也曾在生出软弱念头时让那女孩聆听。这也是Vernal愿意为她而死的重要理由。
至于Vernal是否教会了Raven如何去爱自己的女儿,我们不得而知。
但我们有眼睛,我们可以去看;我们有耳朵,我们可以去听。因此我们知道,Raven与Cinder结盟,要与包括Yang在内的Ozpin那方为敌后,与Vernal有过如下对话——
“可是你的女儿不是也会出现在那里吗?”
“我警告过她的。”
而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我们仍旧不得而知。
Raven Branwen不会哀悼任何人。
她冷冷地听着Cinder用如同蛇类吐芯子般的声音对Vernal说话。你应该感到荣幸——秋之少女面带阴险的笑容如是说。而Vernal平静地回答,春之少女的名字不过是个负担。Cinder于是把脸转向Raven,语气仍是那么诡谲:Raven,教导有方啊。Raven没有理睬她,但她对Vernal刚才的话语感到了小小的震撼。是因为没想到Vernal如此认为吗?还是因为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呢?可是,Raven的心里话又是什么呢?
细碎的金黄色花瓣在不可知的作用下翩跹,在这个冰冷的密室制造出一个绮丽的春天。Vernal少见地微微睁大她那双孔雀蓝的眼睛,伸出手去接飘零的花瓣。一片花落入她的手心,轻轻覆盖在上方,花瓣边缘似乎浸染了一圈光辉,使得它看上去不那么真实。此时的Vernal看上去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少女,会为这违反常理的景象感到惊奇。她隐藏的美在这时显现出来,惊为天人。Raven的内心五味杂陈。
Cinder不怀好意的揶揄打破了这美好的一幕。Vernal瞪了她一眼,最终还是遵从她的指示慢慢走向前方那扇金色的门,并将手放了上去。
之后的事情无需多言。Cinder冰封了Raven,袭击Vernal,将手插入Vernal腹内寻找春之少女的力量无果。这时Raven解除冰封,眼睛绽放出两抹烈焰,告诉Cinder自己才是春之少女。
紧接着便是春与秋的生死之战。
“为了得到力量,你把自己变成了怪物。”看到Cinder的戮兽手臂时她说。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Cinder嘶吼道,手臂扼住Raven。
或许吧,Raven想,或许我已经跟怪物没什么区别了。不过即使如此,也是比你强的怪物。
因为此时此刻,我不是一个人。
Cinder怎么都想不到垂死的Vernal竟凭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武器击中了她。她低估了Vernal的意志,也低估了为了Raven,Vernal会做到何种地步。
Raven Branwen不会哀悼任何人。
解决掉Cinder以后,Raven走到了Vernal的尸体旁。垂死一击耗尽了她的生命力,她美丽的湛蓝双眼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Raven不知怎的想起了方才她接住的花瓣,在她的手心里,边缘银白的光辉显得格外虚幻。那仅仅是数分钟前的事情,那时她还活着,脸上难得露出普通少女般的惊奇。仅仅数分钟后,她就死了。
“谢谢你,Vernal。”
Raven俯下身,替女孩合上了双目。
Raven怎么会没有料到这是个骗局?她很清楚Cinder必然觊觎着春之少女的力量,即使如此,她还是让Vernal去送死——替身原本就要代替真正的春之少女死去。这并非不在她的计划之中。
她的脚步没有停下,直直朝着眼前金色的门走去。她的时间不多。她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Raven Branwen不会哀悼任何人。
金黄的花瓣仍在飘舞,Raven感到自己的头发似乎也在这不明的作用下轻轻地摇曳着。就在不久之前,站在这个位置的还是Vernal。Raven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样的表情。她排除杂念,将手覆在金色的门上,然后看着冰蓝色在门上逐渐描绘出精致的刻痕,构成几朵巨大的湛蓝玫瑰。
门破碎开来,轰然倒下。Raven对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沙漠景象,不禁稍微睁大了眼睛。
这时,她的身后传来响声。某种熟悉的气息在空气中扩散,她眉头一皱,迅速地转身,然后就对上了Yang带着怒气的脸庞。
在看到女儿澄澈的紫瞳的那一瞬间,Raven Branwen在心中为死者哀悼了短暂的一秒。
END
2021年03月06日 17点03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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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和Raven,微百合向
*过度脑补,官方打脸预定
《夏日玫瑰》
我喜欢夏日。Summer在她耳边低语,牵着她的手在玫瑰花丛间的小径上缓缓前行。深红的玫瑰被炽烈的阳光晕染出温润的琥珀色,看上去没有先前阴云蔽天时红得那般纯正。Summer柔软清凉如同襁褓婴儿的手指在她掌心调皮地画着圆,自她的指甲尖端滋生出电流般的酥麻,如同雀鸟轻啄她的肌肤。别闹了,Summer,Raven说,而且我猜这是因为你叫夏天。前一句针对她不安分的小动作,后一句则是回应她最初那句没头没尾的话。Summer把唇角弯成上翘的月牙:或许是吧,那么Raven,你喜欢夏日玫瑰吗?她愣了愣,把视线移向那些带刺的花儿。是的,我很喜欢在夏日的阳光下盛放的红玫瑰。她回答。
她们在荫翳下休憩,白云在琉璃色的天空之上流动,描绘出夏风的轨迹。Summer把篮子放在草地上,从中拿出一只小巧的三文治递给她。松软的白面包,夹有生菜片、芝士和鸡肉。她毫不介意地用手把生菜片挑出来吃掉,然后开始大口啃剩下的三文治。Summer看了直皱眉:你是有多讨厌吃蔬菜啊?
——至少我吃了。她说。为了你。
她们谈起学校,谈起STRQ,谈起战斗,谈起四季少女。那时她们已经从Ozpin零零碎碎的话语中得知四季少女是真实存在的,却仍旧下意识地把那当作一个美好的童话。或许是四季少女的光芒过于虚幻的缘故,她们很难把那与其背后的危险联系起来。她们可能只是觉得有趣,觉得在夏风轻拂脸颊时谈论夏之少女十分有趣。你该不会就是夏之少女吧,Summer?她抹抹唇角的面包屑,发现Summer的嘴边粘上了芝士。
我又是银瞳又是夏之少女?这属性也太多了吧。Summer不以为意地微笑。她的瞳忽地漾出银白的波澜,如同从罅隙漏出天光的乌云,看似脆弱即将溶解于青空,却是换了一种形态茕茕孑立于高处。Raven一刹那忘记了呼吸,那一刻她的世界只剩下Summer。Summer的银瞳,Summer的微笑,Summer细碎铜铃般的清澈声音。后来她忘了很多事情,但她会永远记得这一刻。
我想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在一起,让学校的男孩子们都大吃一惊,Raven半开玩笑地说,你觉得如何,我的夏日玫瑰?Summer挑挑眉:那样的话最吃惊的会是Qrow和Tai,而且Raven,你比我更像玫瑰。银瞳少女凑上前来,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焦茶色的柔软头发仿佛能够顺其自然地流入她的肩胛骨。她感受到她的重量与温度。因为我是带刺的花儿?她问。不,Raven,你是美丽的刺。Summer温柔地说。我不喜欢刺。但是我喜欢你。你是如此美丽。
她们用完稍迟的午餐,牵着手又去散步。Summer的白色连衣裙被夏天的风不住地吹拂,她像一只轻盈的白蝶,也像一朵纯洁芬芳的栀子花。太阳不再炽烈,天光是温暖的蜂蜜色。Raven不喜欢和别人牵手。但是她不讨厌和Summer牵手。Summer的手是如此柔软。
Raven,你喜欢夏日玫瑰吗?Summer又问了一次。这次Raven有了新的答案。是的,我喜欢夏日玫瑰,她说,我也喜欢叫夏天的姑娘。于是她满意地看到Summer白皙的脸染上一丝绯红,仿佛玫瑰深沉的红色混入日光倒映在她的脸上。也许我是玫瑰,Raven说,那么你就是夏天。我认识一个叫夏天的姑娘。她如夏日般甜美热烈。我喜欢她,我想一直和她在一起。她便是你。我喜欢你。我的Summer Rose。
温凉的风亲吻少女们栀子般的脸颊。
Raven,Qrow说,Summer死了。我知道,她不胜其烦地说,我知道。Qrow狭长的双眼渗透出锐利的视线:你至少该出席她的葬礼。有必要吗?她朝弟弟低吼,如果这样做就能让她死而复生,我愿意出席一百次葬礼。他们不欢而散,临别前Qrow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她变成渡鸦。她展翅翱翔,夏日蔚蓝的天空幕布上有她的一抹痕迹。她是伴随着光明的黑影。她冷漠地俯瞰着这个世界,这个没有Summer Rose的世界。在渡鸦的眼里,一切都是那么渺小,一切都是那么不足挂齿。
她看见一片凄婉的红,如同血泊。于是她俯冲而下,恢复成人形,长靴稳稳地踏在玫瑰花丛间的小径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几乎有些呛鼻的玫瑰馥郁。她想到调皮雀鸟在她手心嬉戏,想到银色海洋掀起波澜,想到洁白栀子在夏风中绽放旋舞。焦茶在她的肩胛骨处划过一丝暖意。
她抬起头,鸽羽般的白云将天空衬托得更蓝,也更明净。乌云早已溶解在这片青空里头,但她明白,乌云并未消失。
“我知道你在天空上看着我,Summer。”她说。
我知道我的夏日玫瑰不会消失。
把春之少女交出来,Qrow说,这样我们便可以对抗Salem。Raven恼怒起来。她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Qrow受Ozpin影响太深,已经彻彻底底把少女们当成了道具。
四季少女的力量会无限地传递下去,于Ozpin而言,少女本身只是力量的容器。不仅仅是四季少女。他把所有人当成他的道具。
包括Summer Rose。
去***力量。她不止一次想扯着Ozpin的衣领朝他怒吼。四季少女有很多个,就像夏之少女也有很多个,但是叫夏天的姑娘只有一个。我认识一个如夏日般甜美热烈的姑娘。我喜欢她,我想一直和她在一起。但我的夏日玫瑰已经不在了。都是你的错,Ozpin。都是你的错。
加入我们,Ruby说,我只知道我能走到今天都是靠着大家的力量。她向Raven伸出手,那只手小巧玲珑,Raven想起这女孩比Yang小两岁,也就是才十六岁。她不知觉地望向女孩的眼睛。那双银瞳里噙着恳求,却也藏着坚定与勇敢,一看即知有着与她完全不一样的生存方式。Ruby的形象与记忆中的Summer渐渐重叠,她只觉一阵目眩,太阳穴尖锐地痛了起来。
“你说话和你母亲一模一样。”她说。
我的夏日玫瑰。她想。你为何要向死而生?是因为你不够清醒,以至于勇敢然而莽撞地跌入死亡的牢笼中,还是因为你足够清醒,以至于当你活着的时候,只看到了横亘在眼前的死亡?
娇小雀鸟在她手心死去,银色海洋变为桑田,柔弱栀子枯萎成泥。Raven的肩胛骨处划过一丝冷意,她慢慢地将视线从Ruby的焦茶色头发上移开,寒冷刺入她的骨髓深处。
END
2021年03月06日 17点03分 3
level 1
*鸦科姐弟注意
*看标题知BE
*maybe有一点点重口
*OOC属于我
《渡鸦再无乌鸦》
Branwen姐弟在他们六岁那年看见乌鸦啃噬自己同类的尸体。也许那是渡鸦,不过当年的姐弟俩尚未具备辨别它们的眼力。他们沉默地看着漆黑的鸟儿将牺牲同伴的血肉一并吞咽下腹,它的眼珠子不断地闪烁着诡谲的银光。饱腹后它展翅高飞,于血色的暮霭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真残酷。”Qrow说。Raven不清楚他指的是什么。
他们十六岁那年被部落选中前往信标,目标简单且明确:了解猎人;杀死猎人。Raven和Qrow都明白他们不该表现得过于显眼,隐藏在人群中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我们必须承认,几乎每个十多岁的少年都在内心深处迫切地希望表露出与他人不一样的部分,早熟的Branwen姐弟也未能幸免。他们所属的STRQ小队很快就成了众人口中“史上最酷的小队”,以至于勾起了Ozpin的兴趣。
“魔法是存在于这世界上的。”
Ozpin这么告诉Raven和Qrow,然后赐予了他们变为鸦鸟的能力——虽然Raven后来认为这不啻是一种诅咒。
第一次尝试飞翔时他们在一起,天空高远广袤,无垠的苍蓝如一匹绸缎,将他们温柔地包裹其中。从这个高度看世界,心灵深处会产生一种超然物外的感觉(若是心灵真的存在的话),仿佛他们的命运——骄傲的Branwens的命运,就跟尘泥一样不足一提。
天色渐渐转为更加黯淡的橘黄,他们这才惊觉自己已经飞了一整个白天。夜幕降临,从前Raven觉得夜晚是那么可怖,此时却像一件厚重的大衣披在她肩膀上为她挡住夜风的清寒——这个比喻或许不是那么准确,毕竟她现在还是一只渡鸦。
他们又花了好久才飞回学校,并在回到宿舍后遭到了Summer和Tai长达一小时的斥责(其实从第十六分钟开始他们的重点就已经变成了:“你们竟然能飞!太酷了!”)那天以后Summer有了逗鸟的特殊癖好(只是鸟并不理她),Tai则是想方设法地要让Qrow吃鸟粮,至于他有没有成功,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接着来说他们第一次试飞的那一天。
晚上熄灯后,疲倦袭上Raven的身体,然而她的大脑拒绝进入睡眠,在一片沉寂中兴奋地叫嚣。所以当Qrow来到她床边推她的手臂时,她没有太过惊讶。
“姐姐,”显然Qrow和她一样兴奋——他都忘了直呼她的名字,“我从来没想过我可以和你一起在天上飞。”
“我也是。”她翻了个身,在夜色中凝视弟弟比自己窄些的眼睛,“和你飞很开心,Qrow。”
Raven不是没有信任过Ozpin,然而正因为她曾信任过他,后来才无论如何都原谅不了他。她软硬兼施,试图让Qrow与自己一起走,姐弟俩因此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
整整四个小时,他们说了所有他们知道的脏话,早已口干舌燥。Raven舔舔嘴唇,突然觉得非常累。她早就知道她说服不了Qrow。Qrow是如此像她,一样执拗,倔强,坚持以自己的标准去评判一切。但她还是尽最大的努力去劝说了,因为说服自家弟弟毕竟是每个姐姐的责任。
“Qrow,”她累了,声音都有些沙哑,“跟我走吧。”
Qrow沉默了。他虽然个性桀骜,却不是听不进别人话语的莽汉,他自然也听得出Raven在为他着想。问题在于,他们的世界观有着天壤之别,Raven眼中智慧的处世之道到了Qrow眼里就成了单纯的逃避。
“我不能跟你走。”最终,他语调生硬地说。
好吧。“那么再见,弟弟。”她同样语调生硬地回答,转过身去。她并不想让此次离别充斥火药味,她也想让这声最后的道别听起来温软些,可是自童年来她就无法在情绪低落时普通地说话,强颜欢笑只会更加地暴露出她的难过。这点与她的弟弟如出一辙。
——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被祝福的Branwen。Raven想。
姐弟俩就此分道扬镳。
——这一天还是来了。
Qrow死的时候Raven就在他的身边——先前她使用了她空间转移的外像力。看到她时他很惊讶,但唇角立即就浮现出一丝笑意:“你说过你救人只救一次。”
“没错,”Raven走到他肩旁,目光锐利,“但你是我弟弟。”
直接说结果:鏖战过后,活下来的只有Raven。
“真残酷。”Qrow说完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然后就在血泊中停止了他的呼吸。至今Raven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对着弟弟的尸体愣了很久。她哭不出来,因为在她眼里,Qrow应是永远活着的,至少在她短暂的数十年的生命里,应是始终活着的。她一直以为直到他俩都鹤发鸡皮,Qrow也会指着她的鼻子毫不留情地骂她是个只会逃避的伪君子。
然后她变成渡鸦。
她原本只是打算飞走,却在变成渡鸦后被Qrow的尸体吸引。沉睡在她体内的本能的欲望让她靠近了他尚还残留着些温度的身体,厚重的鸟喙就此突破了他的皮肤。她大口大口地啃食那些红肉。不好吃,她想,一点都不好吃。她快要恨死了。但她就是停不下来。
一阵温热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终于明白了她和Qrow六岁那年看到的鸟儿眼里的银光是什么。想必现在她的眼珠子里也闪烁着同样的光芒。她无声地大哭,一边哭,一边继续大口大口地吞咽Qrow的尸肉。泪水与血肉塞满她整个口腔。
在胃被尸肉与内脏撑破之前,她终于停下来。她太饱了,Qrow的尸体还剩下五分之四,在夕阳余晖下呈现出面目全非的惨状。她恋恋不舍地看了自己不成人样的弟弟最后一眼,展翅飞向高空。
她想起多年前第一次飞,她的身边是她的弟弟。他们在高空中翱翔,嬉戏打闹。夜幕降临,她却一点儿都不用害怕,因为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就陪伴在她的身边。降落在枝桠上时,他们互相用喙梳理对方杂乱的羽毛,偶然的对视之间,他们的红眸如宝石般熠熠生辉。
而如今,她的喙却是用来啃噬同伴的尸体。她终究成了身体里除了胃就是胆的漆黑鸟儿。
渡鸦于血色的暮霭中发出粗厉的悲鸣。夜色撕裂黄昏的幕布,长夜将至,这一次渡鸦的身边没有乌鸦。
END
2021年03月06日 17点03分 4
level 1
*Raven和Yang
*感谢国内国外的细节帝们的推测
《虚像》
我恨你。Yang对着镜子说。我恨你。
她打量镜中的女孩:鬅松的及腰金发,双目澄澈如紫罗兰玉,双乳是傲然耸立的雪峰。腰部以下的部分被镜子边缘横切过去,她想象镜子另一端的女孩被锋利的玻璃割成两半,鲜血覆盖她年轻的白嫩肌肤。她与Raven没有任何相像之处,或许除了那头同样凌乱的鬈发。
她叹了口气,左手草草地抓起厚重的长发。几缕头发从掌心漏出来,违反重力法则地凝固在半空中。最初她会为此气恼无比,现在却只是松开手,再一次地把头发攥紧,然后略带笨拙地单手绑起马尾。这不容易,但多次练习后就能简单做到。然而Yang无法说服自己为此高兴。她盯着自己的右手——那儿空无一物。
失去手的那一幕无数次地出现在她的噩梦中。戴戮兽面具的男人,头发犹如燃烧的烈焰,手中的居合刀剥夺她身体的一部分,精准、冷酷,在空中划出流水般的弧线。她多希望这只是个噩梦,却不得不在每次梦醒过后又一次地接受自己失去右手的事实。
她绑好头发去做早餐。培根在锅里滋滋作响,逐渐泛起半熟的红。她已经学会用左手熟练地翻动锅铲。有一刹那她看到了温油中比肉块更深邃的殷红,像渡鸦锐利的双目。她的手颤抖了一下,几滴油飞溅而出,烫红了她的肩胛骨。我恨你。她对着培根无精打采地呢喃,语气里早已没了恨意。
中午她照常睡死过去。过去她从来没有睡午觉的习惯:辣妹的精力永远都那么充沛。可是没有人会认为一个右手位置空空荡荡的女孩能被叫做辣妹。戏剧中断臂的少女姑且还会有观众称之为“酷”,但换到现实生活里,一个十多岁的独臂女孩走到街上,路人只会投以惊骇与怜悯的目光,也许还有一丝庆幸:幸好我不像这可怜的女孩,断了一只手。然后他们想象她的身份,猜她会不会是女猎人。
梦里她在水面上行走。涟漪自她足尖扩散,很快破裂消失。她的内心出奇平静,尽管梦中一如既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她等待着戴戮兽面具的男人出现。来啊,她在心里无声地挑衅,不就是割断我的手么?我知道这是梦。我知道你毫无杀伤力。
居合刀如她所料率先刺破浓稠的黑暗。不——Yang突然警醒——这不是那把刀。那个男人用的不是这把刀。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见过它。
Raven。她低低念出那人的名字,仿佛是为了证明她的猜测,面戴戮兽面具的高挑女人出现在酽密的黑暗当中。女人一头鸦羽般的浓密长发,凌乱鬅松,似乎昭示了其桀骜的个性。Yang感到心脏传来尖锐的疼痛。怎么一直没有发现呢?她自暴自弃地想,一样戴戮兽面具,一样用居合刀——Raven与那个该死的叫Adam的男人造型是那么相近,很难欺骗自己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女人摘下了面具。面具下那张脸人偶一般端正美丽,红眼却噙着不可忽视的忧郁。Yang愣住了。这与她以前梦见过的那张脸——那张几乎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大相径庭。眼前的女人是照片上的Raven,是真实的Raven,不是Yang自小起留存在脑海深处的、混杂了书本中母亲形象的幢幢幻影。
Raven开口道:恨我吗?Yang?
Yang张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曾在镜子面前练习了无数遍,让自己能够在说恨她的时候露出愉悦与嫌恶交织的扭曲神情。可当她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Yang却无法将那份戏剧性的憎恨表露出来。即使在梦中,也无法做到。
对方似乎把她的无声当成了默认。她血色的双眼再度黯下去,忧郁化作她眼底氤氲的水雾。Yang,对不起,她不住地道歉,我也很难过,可能比你还要难过,但你只能自己救自己,否则你永远不会有所成长。
你在说什么?Yang很想反问,我完全听不懂。但事实是她听懂了,而且她无法对这番话坐视不理。眼见Raven就要转身离去,她突然大喊着叫住了那个缄默的背影。
妈,我恨你,她哭喊着,你为什么忍心让我失去右手?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不把我当女儿,从一开始就一点儿都不关心我,我不会恨你。可是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一直在看着我,持伞女孩差些就要杀死我的时候你来救我;Adam的居合刀瞄准我的头时你出手阻止,我因断手的剧痛昏厥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景象是血雾中的鸟剪影。你一直在看着我,所以我才无法原谅你。你有能力阻止我的右手被砍断,可你没有。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泪水流了下来,心里明白自己的话语有多像一个憎恨母亲的任性女儿。她发过誓,她对Raven说恨时一定要是高傲而跋扈的,她要证明自己根本不屑于认她这个妈。可是现在,她声泪俱下地说她恨她,完全暴露了自己心底多年来对母爱的渴求。
Raven没有回头: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让你恨我,如果恨我能让你接受你的命运。
命运?她又哭又笑地质问自己的母亲,你竟然相信命运这种东西?你是说我断手是命中注定吗?
我不认为命运可以和命中注定划等号,Raven的声音非常冷静,在我看来,所谓的命运,不是命中注定,而是你自身的能力导致的、不可逆转的劫数。
说完,她的身影溶化在如墨的漆黑之中。
即使在梦中,她也完全不是个温柔的母亲。Yang想着,自嘲地让嘴角上扬。
脸上的泪水触感是如此鲜明,她不由得抬起右手去擦眼泪。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擦到。她困惑地低下头,不禁一惊:她右手的位置空空荡荡。她失去了她的右手。
不对,有哪里不对,她悚然想到,这不是梦,在我的梦中,我永远有两只手,直到其中一只被Adam干脆利落地砍飞。但这一次,Adam没有出现,我却已只剩独臂。
她尖叫着,跌落在床被里。一片鸦羽轻柔地坠落在窗台上,停留了稍纵即逝的几秒,转瞬便被微风带离。她满脸的泪水,尚未风干成发白的痕迹。
END
Yang刚断手时做的噩梦,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冰火里詹姆梦见母亲那一段,印象深刻…总之终于圆满了一直想写的RY母女,还请各位多包涵
2021年03月06日 18点03分 5
level 1
*亲情向鸦科姐弟
*小渔村背景
*直接灵感来源:加缪《缄默的人》最后一句话
《漂洋过海》
Raven提着一网袋鳟鱼回家。鳟鱼肉质鲜嫩,口感柔滑,村里人一致认为这是他们能捕到的最好的鱼。可在离村庄仅仅五公里的城镇,它们的价格全然比不上另一种在村民们看来缺乏优点的鱼。这样也好,大家说——我们就能够将最好的塞入自己腹内,却用最糟的去糊弄那些城里人了。
她赤脚走过落日余晖中微烫的沙,走过布满泥泞砾石的阡陌小路,走过冰凉光滑的青铜阶梯,回到空荡荡的家。曾经这里有她的弟弟——她的Qrow,他会在她开门时放下手中或厚或薄的书,笑着说一句:Raven,你回来了。然后他会帮她一起做饭;饭后的洗碗工作也是他负责的。
他早已不在这个家了。有时Raven十分憎恨他看的那些书——那是他们的远房亲戚寄来的,Raven抽不出时间看,Qrow倒是兴致盎然。他变化很大——他开始跟着Raven去海边,却是待在无人驻足的暗黑礁石上方,凝神眺望远方海与天的暧昧界限。当晚霞在他眼眸深处流淌,Raven必须要靠在他耳边大喊,才能将他从整日的沉思中拉回现实。
终于有一天,他站到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姐面前,口气温和然而坚定得不容置疑:“我要离开。”
“你是指……”
“我想去海的另一头。”他说,“一起走吧。”
Raven没有同意但也没有和他吵起来。她只是如一个黯然神伤的母亲,惆怅然而平静地接受了男孩即将离开自己的事实。某种意义上她也确实在代替亡母做Qrow的另一个母亲。
Qrow却难以接受她的沉默。他盯着她,道:“你很优秀,Raven。这个小渔村容不下你的才能。”
“但这里是家。”
“什么是家?我只知道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
Raven无言以对。她慢慢地低下头,盯着自己修剪得极短的、石灰色的脚趾甲。她麻木地听着Qrow喋喋不休的劝说,仿佛过了一世纪之久,那声音才从她耳边消失。她抬起头,只看到黑暗中的虚空。
第二天,Qrow离开了。
家里从此只剩下Raven一人。强烈的孤独如一只利维坦巨兽将她牢牢攫紧,最初的每个夜晚她都会蜷缩在被子里哭泣。除了她自己的孤独以外,她还必须忍受Qrow的孤独:他们是双胞胎,许多时候他们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思绪,乐对方之乐,忧对方之忧。Qrow漂泊无依、风餐露宿的恐惧,以及对家乡与姐姐的思念,不断地钻进Raven的意识之中。她知道在遥远的另一处,Qrow必也会如她一般将身子蜷缩成一团流下脆弱的泪水。
她比以前更加容易饥饿,她想这也许是Qrow营养不足的缘故。她从双胞胎这种奇妙的感应中隐约得知他有了酗酒的习惯,对此十分担忧,写信询问远房亲戚,得到的答复是他们对Qrow的离家全然不知。日复一日的等待使她早早地生了白发,一开始还会看不顺眼将黑发中的银丝拔掉,后来便厌倦得任其蔓延。
书仍然会寄来,摞成高高的一沓,在窗台边积满尘埃。到后来Raven也开始吃力地读那些Qrow所喜爱的厚重书籍,却至今未能觅得他的踪迹。
网袋里仍有生命力顽强的鳟鱼在扑腾自己滑腻的银色身体。Raven将它们放进洗手槽,抓一条已经死掉的,刮鳞、掏内脏,洗去一手的血腥,洒上盐和酒,倒进锅里。她用自渍的虾油慢慢地煎这条鱼,看它的色泽逐渐变得金黄鲜艳。
下一秒,她手一抖,锅铲从手中滑落,热烫的边缘在她的右脚上砸出红印,皮翻起来一点儿,暴露出内里的嫩肉。她慢慢地蹲下去,捂住那个小小的伤口,忽然之间泪如泉涌——她确信Qrow已经死了。
与之相反,那一夜的梦里,Raven再度感到Qrow恐惧的脉搏化作自己心脏的每一次跳动。她噩梦连连,醒来时头痛欲裂,仿佛睡前饮下了过量的朗姆酒。
第二天,Raven去镇上的邮局给亲戚写信。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特地到五公里以外写一封信——或许因为她后悔于自己的踯躅不前。
在此之前她去了一趟超市,打蜡的瓷砖与白森森的灯光令她不安。她从冰箱里取出一盒来自村庄的、甚至有可能就是Raven本人捕到的鳟鱼。红艳艳的鳟鱼块像几朵培养皿里生长的花,被沾有细微水珠的保鲜膜紧致地包裹在内,Raven不由想起村里人说过有店家会用它们冒充三文鱼高价卖出。
邮局里她握笔的手不住地颤抖。她在恐惧——并且是为Qrow的恐惧而恐惧。她确信他已经死了,然而,他的脉搏仍在不知疲倦地折磨她。
她大脑一片空白,最终浑噩写下:谢谢你们的书。
接着她用浆糊封口、贴邮票,写好地址,丢进了邮筒。
Raven推开邮局的玻璃门。街道上熙熙攘攘,咸腥的海风仿佛是从世界的尽头传来。但地球毕竟是圆的;它有太多的尽头。Raven猜测着Qrow会死在什么地方,心底滋生出缠绵的怅然。此时此刻,她无比地希望自己能回到少女时代,那时她漆黑的长发总在海风中跋扈地猎猎飞舞。那时她可以与Qrow一起漂洋过海。
END
2021年03月06日 18点03分 6
level 6
好吃
2026年04月05日 15点04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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