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论文)酸味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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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影火 楼主
【序】:
唔~这篇是我2009年4月12日,正式递给学校的毕业论文小说。小说的初稿跟最后一稿相差十万八千里,但很快就完成了,也许,我还是最擅长围绕现实的写亲情友情吧。这文有差不多1万6千多字,迟些砍去一半字数就拿去投稿了,现在放在这儿,跟大家分享一个成长故事吧。
标题,当初因为想不到,所以直接叫《她的故事》,超老套~而新标题,虽不完全满意,但进步了。下面的导言,是学校要求的,大概写写写这故事前受到什麼书籍的影响、写作过程的困难云云,有兴趣可看,没兴趣可跳过。
还有,禁转,因为是毕业论文汲及很多版权问题,故禁止转载(虽然我不认为有转的可能[汗],但谨慎为上吧)
来喽~或沉默、或热烈、或虚弱的青春之火,燃烧啦!!
2010年02月28日 14点0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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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影火 楼主

2003年,小说第一部分,我借一件小事集中描写了阿凌对妈妈的想法,以及妈妈对阿凌的态度,并加插了婆婆的角色,对比阿凌在家中及婆婆处的心理状况。写阿凌与妈妈冲突时的复杂心理,我挣扎了很久。我一来担心字数过多,二来害怕过於仔细地描写心理状况会令小说变得太过真实而没趣。但是,王文兴的《家变》给予我尝试的胆量。王文兴的《家变》极具真实感,读来感到可怕之余也甚有趣味。我明白到,真实感不但令读者投入故事中,也容易让他们站在主角的视点观察围绕他四周发生人事问题。我决定“诚实”地写小说,把心裏想说的话都诉於笔下。至於把大澳这一环境融入小说裏,并非是有意为之,纯粹是灵机一动,觉得把大澳写进去刚好配合到阿凌的心理状况,及反而深化了主题。这部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某些对话该运用口语还是在书面语找对译词,例如“生咸鱼”、“爆粗”、“单车”。我认为某些口语能表达人物当时的心理状况,及体现大澳民风,我便弃书面书,采用口语。
2004年,小说的第二部分,我着墨描写了阿凌对朋友的占有欲,只想独占一人,不肯与别人分享好友,并写了阿凌渴求抢风头的表演欲。未写前,我考虑到初稿写朋友的段落没能让老师留下印象,只记隐约得朋友之间的无聊互动,老师便和我讨论了“流水帐”的问题。我理解到流水帐就所写的人事,其背后都有特定用意,具目的,不像流水般让人摸不着头脑。我挑选了几件有助强化主题、具深刻意义的事情,意在表现阿凌对成为众人焦点的渴望,以及她对好朋友的看法。我还引用了几年前写过的诗歌《二人行》,增加小说的真实感。
最后的2004年,我认为写得较为困难。这部分主要描述大学生活令阿凌改变了对朋友的看法,而离家住宿舍拉近了她与妈妈的心灵距离,二人可以有说有笑。朋友这一环最为重要,我分别写了阿凌在宿舍的朋友、同房,她的同学。我考虑到阿凌的转变会否太快,同时觉得处理众多人物甚具难度,尤其讲述她同学的段落。我描写到阿凌认识了一个好朋友,这朋友在微小处让她感到安全、稳妥,教她逐渐喜欢结识新朋友,不再只想维系两个人的世界。但是,老师觉得这人物不太突出,也不清楚这朋友令阿凌如何成长。
整个创作过程,无论是初稿、还是定稿,我都面对了不同的挑战。初稿遇到的问题,在於我想表达的思想没有渗透到小说,令小说变得单薄苍白,还有我对某个人物的描写过度投入,过多的憎恶情绪令我没法保持冷静,写出来的效果也未如理想。定稿方面,构思过程比较随性,没有如初稿般写下每段落的剧情,而是灵机一触,便开始下笔。我比较满意定稿,至少不如初稿般令人不知所云,也令自己讨厌。在写作手法方面,定稿不如初稿丰富,但较常运用意象,融情入景,深化主题。
2010年02月28日 14点02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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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论文”怎么是“小说”呢?
从导言看出你构思小说初稿时的用心良苦,反而束缚了手脚,定稿的构思“比较随性”,反而得心应手,看来随着主人公的成长你的创作也在成熟。1万多字,那你还是一口气都贴上来吧,我是个急性子,等不及哦!
2010年03月01日 00点03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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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顶,青春是最美好的时期,好好把握吧。
2010年03月01日 02点03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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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影火 楼主
啊,,,学校硬要叫毕业论小说,我也米解= =
好啊,我今 晚就一次过贴~~~~~~
噢 ,谢谢缘梦支持~~
2010年03月01日 03点03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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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影火 楼主
阿凌坐在面对街道的门口,手托腮。
  娇小的婆婆扶着阿凌的肩,慢慢坐下来。
  婆婆望向阴沉的天际,催赶:“还不回家?你妈又骂你啦。”
  阿凌望着天,喃喃:“快下雨吧。”
  大澳由两个岛屿组成,由一道铁桥连接。阿凌踩着单车经过铁穚,发现这一边的头顶积着厚厚的云。
  没有打伞的她有点担忧,但带着湿气的凉风,让她觉得很舒服。
  “那你快点回去啦。”
  “才不要呢!她刚才发火骂我!”阿凌大动肝火。“她变态!  我掉了两根头发在洗手盆,她就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你说她是不是有病的!”
  “呵呵,你这臭丫头,怎可骂自己妈妈。”婆婆脸上不带愠色,自然地把手放在阿凌的肩上:“那就留下来陪我啦。”
  “当然啦!”阿凌一把拥着婆婆嶙峋的肩。
  婆婆,就是妈妈的妈妈。两个截然不同的妈妈。
  小时,阿凌的父母常常出国旅游,把阿凌和弟弟扔给独居的婆婆照顾。
  婆婆既不偏袒弟弟,也不语出伤人,每晚上床睡觉还会帮他们两姐弟盖好被子。但阿凌憎恶她,常常诅咒她快点进棺材。每次父母回来,婆婆都要把她和弟弟激烈争吵的状况向妈妈和盘托出。妈妈只要听见婆婆说:“又吵了。”便会得出“阿凌坏到不行”的结论。
  自以为事、重男轻女、落井下石的死大人、死阿婆!
  后来,她长大了。
  时间让她跨过了逐渐淡忘的童年记忆。有晚她躺在床上,十指交叉祈求上天不要那麼快就带走婆婆,心裏的不舍与恐惧令泪腺缺堤,她才懵然发现婆婆孤独、枯瘦的存在再不是“死阿婆”的意义了。
  乌托邦对阿凌而言太多余了,她只想要个接纳她真性情的地方。
  婆婆愈是纵容她,她就愈是放肆。
  婆婆眯着眼、翘着脚、双掌交叠膝上看电视时,她总会嚷嚷:“你看我就行啦。”在电视前摆着各样奇怪的姿势,故意阻挡婆婆的视线;或者,她握着婆婆放在冰箱上面的方型木棒,奏乐般敲打婆婆的冰箱、电视机、椅子。这时,婆婆就会半恼怒半好笑的骂:  “你只‘生咸鱼’!长到这麼大还不定性!”
  “到底甚麼是‘生咸鱼’啊?”有次,阿凌终忍不住问。
  婆婆的半分怒意倏忽不见,她像听见甚麼笑话般奸笑:“看你就知道啦。”
  同样的言行,在家裏只会得到怒目以对,但在婆婆这儿,则赚得一笑。
  “噢,真的下雨了。”
  阿凌跃起身,融入迷蒙的暮雨中。
  “下雨呀,你走出去干吗?快回来!”婆婆责备。
  “雨很小嘛,怕甚麼。”
  她仰起脸,让鹅毛一样的雨瓣飘落在眉梢、脸颊、樱唇。
  那轻柔、细腻的触感,像一只手的轻拂。
  记忆中,属於她的童年快车找不到通往快乐的轨道,只有一道破烂、颠簸,被灰蒙蒙烟雾笼罩的轨道。
  许多年,路轨一直在伸延。
  父母加诸的不安、畏惧、绷紧,像万千条弦线拉锯着她。婆婆带来的舒惬,不够满足贪婪的她。
  课室很热闹。阿凌安静的坐着。
  几行黑影贴在泛黄的天花板上,乍看来像是徐志摩笔下柔靡的青荇。
  阿凌望向窗外的池塘,想找寻影儿的原主,却被一道洋溢活力的声音扰乱思绪。
  “乾杯!”那个相貌娇悄、古灵精怪、说话风趣幽默、受着各班同学拥戴的红人又演独脚戏了。
  班上32个同学,64对亮晶晶、溢满笑意的眼睛顿时聚焦红人身上,其中也包括了阿凌,可是她不认为有谁跟她一样,心坎某一角落冷却了。
  红人站在老师桌前,桌上有个药袋和水樽,她把水倒进樽盖,举“杯”吆喝:“你敬酒不吃吃佛酒?!”
  所有同学笑成一团,有些人扔了句“你疯了”作为入场券。
  红人拍案,大喝一声:“果然是胆色之人!小女子以酒代水敬你一杯!”
  台下有人鼓掌叫好。
  既是红人同学也是堂哥的张家乐返回班房,他拍打红人的头,嘻皮笑脸:“你是不是痴的?”红人并不认为这叫出洋相,反而比刚才再入戏几分的与他堂哥文绉绉的说话。可张家乐不买帐,抓起桌上的药袋,把裏面的药倾倒出来。

2010年03月01日 04点03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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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影火 楼主
  “哎呀!你弄脏我的药啦!”
  红人慌张尖叫的同时,阿凌也噗哧一声大笑出来,但即时掩住嘴,免得旁人发现她幸灾乐祸。如她所料,大家没注意到被谑称为“沉默的证人”的她。
  这就是所谓的准会考生,完全看不出哪儿有读书读得焦头烂额,几乎被压力压垮的迹象。
  非常幼稚。
  就算红人想博取大家更多的欢心,也不需做出这麼引人注目的事吧。难道她不觉得自己造作、浮夸吗?难道她真的以为自己很受欢迎吗?要耍可爱的话,也未免有点腻人。
  但是,在阿凌根深柢固的朋友阶级观念裏,红人高高站在金字塔的顶尖。
  阿凌也想站得那麼高,却怕高处不胜寒。
  她并不想做冷酷寡言的“沉默的证人”,只要有人,有那麼一个人愿意把说话的机会送到她面前,其实她可以大开金口,侃侃而谈。
  她更不是没有搞怪、诙谐、愚人愚己的基因,可是她怕笑料一出,全场寂默——观众瞧不起你,恶意无视你的寂默。
  没有朋友撑她的场,回应她或幽默或无聊的话语。她曾经互称知己的同学,都一个一个离她而去,剩下她自己。
  她在大澳唯一的中学念了五年书,每年她都会交到一个好朋友,彼此互诉心事、你

我我咬你,一整年都如胶似漆。然后到新学期开始,情谊像断裂成两截的铁达黎号般,悚然崩烂。她一回来就会发现她的好姐妹与另一个同学热络地聊天、笑着。好姐妹对她,竟装作视若无睹。那个她不熟悉的同学则咧开胜利的笑花。那一年,好姐妹给抢走了。同样是那一年,她跟班上另一个同学混熟,到另一年又给拆散。
  五年如是。
  除了归究到“命中注定”,她找不到别的解释。
  她不甘心向命运屈服,但她在上帝那只巨掌面前,实在显得太渺小了,连沧海一粟也不如。
  她自问忠心於每段感情,朋友既然选择背叛她,她绝不挽留。  她不想以卑微的心态勉强朋友,更不想让抢夺她朋友的同学沾沾自喜。
  中五这年,她的好友没离开她,但一个月前,她因为殴打他人罪名成立,被判入女童院8个月。
  距离会考的4个月,她都要孤身上路。
  日光西移,橘黄色的阳光映照在红人的眼镜上,让红人的眼睛闪闪生辉。
  放学后,阿凌背着书包,独个儿踏单车回去。
  一只大型的黄毛唐狗一路尾随她。
  她有点慌,加快速度。
  这狗申长舌头喘气,一脸傻相,不会以为她会给它吃的吧?还是,它迷路了,觉得跟着那淡淡的单车痕就会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放慢速度。
  离远她就望见那座矗立在密林前的三层高村屋。
  连绵幽邃的山脉铺天盖地压着那楝矮小的村屋,俨然巨人以庞大的身躯隔绝阳光的热吻,令村屋半边身陷进阒黑中,比蒙克的名画《呐喊》还令人战栗。周围有间洪圣古庙、数楝一式一样的三层村屋,把那村屋封锁起来。窘迫、局促的环境令流动的空气沉淀下来,停滞不动,呼吸有点艰难。
  阿凌拐入小路,蓦地回眸。
  那只狗越过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四脚走。
  原来……它的步伐是那麼悠然自得。
  阿凌抽回视线,慢慢骑单车通往那楝藏在小路深处的村屋。
  又,回到家了。
  吃过饭,她骑单车来到已荒废的码头看海。
  一望无尽的深黑,偶尔激荡起白色的浪花,怒号着。
  她抬头望向那昏黄的街灯,心裏燃起了一荧烛光。
  入黑后,婆婆睡房那盏墙角灯就会亮着。
  小灯泡给掩护在海蓝色玫瑰型的灯罩内,散发朦朦胧胧的睡意。
  婆婆夜半起来上厕所,或者早上起床,都会替睡在她两侧的阿凌、弟弟拉被子。每次阿凌都会给吵醒,但她阖紧眼皮,生怕婆婆从此不再帮她盖一床温柔的被子。
  长夜漫漫,遥远的小巷隐约传来路人的笑语。
  半睡半醒间,阿凌都看到那荧光亮。
  心头的烛光骤然熄灭,夜风如水灌满阿凌的衣袖。
  晚饭时,阿凌批评了电视某女艺人“很胖”,妈妈便沉声骂她:“你以为自己很好?别老是批评别人!”
  老是批评别人?
  一天到晚杀气腾腾喝斥她的是谁?嘲笑她“丑八怪”的又是谁?
  早几天,婆婆翻出一张霉味浓郁、褪成黄色的单人照给她。相片裏的婆婆虽然不见被风霜侵蚀的痕迹,却非常严肃。抿紧的唇,凌厉的眼,跟妈很相似。她拿着相片对婆婆直言:“你很凶啊。”  婆婆看她一脸难以置信,笑着反问:“我很凶吗?”
  如果妈妈变成老太婆,是不是她就能牵着妈的手散步呢?
  海浪噗一声撞上石堆。
2010年03月01日 04点03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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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影火 楼主
  有一天她回到课室,居然看到那女生坐在她的位子,跟飘飘言谈甚欢。
  那女生见阿凌回来,道声Sorry便返回自己的坐位。
  “坐吖,不要紧。”阿凌皮笑肉不笑,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入侵者。
  这个人个子矮子,架着眼镜;头发凌乱,还略带金黄色,一看就知是孬女。
  阿凌若无其事地问:“咦,你认识了她?”
  “是呀。”飘飘柔柔地笑。
  “你们怎麼熟起来?”阿凌装出好奇的表倩,心裏对飘飘的笑容讨厌极了。
  “我们放学经常坐同一辆巴士呀,我见她一个人坐便走过去聊聊天喽,而且我们上商科也是一起坐,很快就熟悉了呢。”
  “那麼好呀。”飘飘竟然也会搭讪?可恶!这个笨飘完全察觉不出自己做错了甚麼,还答得那麼理所当然,真是又胖又迟钝!
  阿凌深信飘飘抛弃了她,在飘飘心中,那女生的地位肯定比她高。她深居大澳,又不是念商科,每天更不能一同坐车上学放学,先天条件上被那女生占尽优势。一个外来生凭甚麼抢走和她相识一年的飘飘?
  那死飘也够离谱!和她一起还不能满足?怎麼还要结识其他人?
  炽盛的怒火和满腔的醋意,隐没在阿凌的笑脸下。
  阿凌深知,没有飘飘,她又会被扯进孤寂的黑洞,没法重见天日。她深深享受现在成为班中焦点的高高在上感觉,她不想打回原型。既然不能失去飘飘,阿凌忍受着和抢走飘飘的杨祖儿相处。
  直到有次,英文课上老师叫同学移开桌椅,进行小游戏。阿凌那天魂不守舍,呆望同学把桌椅推向自己。祖儿捉着她手臂,把她拉向安全地方,提醒她小心点。这一下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竟打碎了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城垣。
  她们三人总是一起行动,转眼间就变成连体婴。
  熟悉后,阿凌发现她与祖儿更合拍。相比飘飘的容忍,每次阿凌把祖儿笔袋裏的东西倾堆出来,或者偷去她的文具笔记簿,祖儿都会尖叫着反击。祖儿朝气蓬勃,但只会在阿凌和飘飘面前流露出来。
  可是,阿凌看到飘飘和祖儿谈笑,便会郁闷起来,而且她不喜欢祖儿在外面有很多好朋友。既然祖儿已经有那麼多朋友,那她在祖儿心中是可有可无吧?这种想法,让阿凌觉得很不安全,如履薄冰。
  今天,奶奶八十五岁大寿。
  整个王姓家族,同到晚上唯一营业的福满林酒楼吃饭庆祝。
  阿凌不徐不疾的跟在爸妈和弟弟长长的影子后。
  她没有骑单车,她与亲戚不熟悉,不想早到,对人挂着令她疲累的笑意;她也不想迟到,爸妈身边的位子给占了,被迫与相对无言的亲戚坐。
  他们的步伐大,与阿凌的距离渐渐拉远了。
  在阿凌眼裏,前面三人俨然一个整齐的家,温馨而充满爱。她常想,如果她停下来,这三人仍然会继续前进,直到把她撇到看不见的远方还懵然未知。
2010年03月01日 04点03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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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影火 楼主
其实,阿凌很害怕三人行。丰富的经验告诉她,三人结伴,她总是被遗忘的那个。阿凌与她们俩的三人行从一开始就现出裂痕,可她忍让着,才令关系没有崩坏。但原来,一遍又遍的妥协、忍让,到最后会一无所有。
  许多时三人聚在一起,祖儿都挽着飘飘的手,宣誓Zhu权的模样;聊着聊着,经常会转到她听不懂的经济、会计话题;阿凌见到她们俩兴高采烈地说话,问她们聊甚麼,老是得不到回应,彷佛不理瞅她会显得她们高人一等般。
  阿凌闭上嘴,卑微地采取妥协态度,忍耐忍耐……忍无可忍了!
  那天,她在厕所洗手时,祖儿旋入厕所,好像找甚麼找不着,一阵风走了,没有瞧她一眼。祖儿走后不到一秒,飘飘尾随她跑入来,在她旁边的洗手盘洗洗手,忙不疾冲了出去追祖儿。阿凌的笑容僵在唇边,她对这两个人摸不着头脑,她只知道飘飘连招呼也没向她打。
  阿凌呆呆望着旁边滴着水的水龙头,慢慢把视线调到镜子上。
  她映照在镜子上的眼珠,令人颤抖的死命睁大,裏面火光熊熊,似要把整面镜子烧毁。良久,眼眸缩小了,火海也杳然不见,却染上一抹寒。
  她静静拿出放在钱包的三人合照,定睛凝视她的烂漫笑意,用尖硬的指甲刮破站在中间,环臂拥着飘飘、祖儿,做出胜利手态的自己。
  “她”,伤疤纵横。
  阿凌开始婉拒跟那二人吃饭、逛街,但她的理由太漂亮,二人没有觉得不妥。
  班房裏,阿凌的笑语依然不绝於耳,因为她一沉默,同学自然会认定她们的感情亮起红灯。就算她想与她们划清界线,至少要等到这学期结束。
  阿凌的班主任在大家各散东西前,提议高考后,大伙儿一起到宿雾畅泳。
  “你问了你妈没有?”祖儿雀跃地问。
  “她说宁愿花钱让我去新西兰,也不准我到宿雾。”阿凌耸肩,无可不可的语气。
  “哇!那你不要去宿雾,去新西兰!新西兰比宿雾高级得多啦!”高呼完,祖儿转向飘飘,二人热烈讨论到时该穿甚麼泳衣、睡甚麼房、吃甚麼东西。
  阿凌冷冷一笑,无声离开这对孪生儿。
  以后,她们再没有聚在一起。
  漫长的高考终於结束了。
  后天这个时候,她就会身处新西兰的基督城。初次独个儿游学,她既兴奋又恐惧。这份心情,没有人和她分享。她已经没有朋友了。
  由学期结束至今,只要来电号码是她们,她就叫弟弟接电话,教他说她不在。她和她们,真的是楚河汉界了。甚至连她去新西兰也像是对祖儿、飘飘一种报复。
  他们早早来到机场。
  “你把这些美金也带过去。”妈塞给她一个信封。
  “不用啦。你已经给了我很多钱了。”她吓了一跳,忙摆手。
  “我给你带着以备不时之需,不是要你把钱花光。”妈不容拒绝。
  “好啦。”她小心收到钱,发誓她绝对不会动这笔钱。
  “走吧,差不多要入闸了。”爸妈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
  不远处聚集了一班学生模样的人,阿凌不加理会,但一阵熟悉的笑声传过来。竟然是她的同学,还有老师。原来他们也挑了今天去宿雾,未免太巧了吧。
  阿凌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定在那两个一胖一矮的女生身上。她们热烈地聊着甚麼。
  阿凌收回视线,追上父母。
  “好啦,入闸吧。”妈妈催赶。
  阿凌正准备离开,爸爸却叫住她:“喂!你的行李箱呀。”
  她一看,才发现行李箱还在爸爸手中,瞅瞅爸爸,以为他会骂她笨呀蠢呀,但他甚麼都没说,只含一抺笑意,那种怜惜儿女的温笑。
  她取回行李,顺利走向站在闸口的检查员。她朝后看,本想摆出“我不恋家”的潇洒笑容,朗声道:“两星期后见!”。然而,她瞧见抱着双臂的妈妈,眼眶红了。
  她像哑了一样甚麼也说不出,挥挥手。
  妈的身影一从眼前消失,阿凌就猛吸鼻子。
  她忽然不明白,自己为甚麼有家不回,要到人生路不熟的异地。
2010年03月01日 04点03分 13
三人行的经驗讓我跟你一樣的害怕與感受!真的現在我連两人同行的機会都失去了!現在只有各自封塵了自己,守在家中進入心灵的隧道中去尋找了!真是像走進了虫洞看見了一隻正在吐絲的<蠶>唷!
2020年07月01日 1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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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影火 楼主
(三)2006年
  炎炎夏日,阿凌坐在树荫下,又再翻看这封机密信。
  香江大学中文系取录了她,信中列写了一连串她需要回校办入学手续、申请宿舍、参加大学迎新营的日子。看来,她的暑假未到九月便要结束了。
  她收到这封信时,兴奋得尖叫起来,但那一刹那的欢悦过去后,她便一头栽进“重新建立人际网络”的恐怖漩涡裏。
  又要跟陌生同学打关系,她感到无比烦厌忧虑。可她没理由为了逃避人际关系而拒绝升读大学吧,这很蠢耶!
  “唉……”她自肺腑深深呼出一声长叹。没朋友也罢,这样她就可以埋首念书,考取奖学金,甚至以最高荣誉毕业,到时妈妈不向大澳所有人宣告她的女儿有多聪明也不行。
  想起妈听到了大学取录她的消息,妈脸上那喜出意外的笑容,阿凌就觉得念大学是她唯一的出路。
  一阵劲风袭来,吹得满山绿树涌动如潮。
  办理完入学手续,阿凌急忙赶巴士回大澳。
  香江大学的人出乎她意料的亲切。她从远处瞧见大学门口挤满摇旗满迎新生的学生,甫踏入去,就有人问她念甚麼学系,让该系的师姐陪伴她办手续,及带她在偌大的学校走一转。
  这大学位於屯门偏远一处,远离市中心,也远离人烟。到处但见鸟语花香,树影婆娑,池塘还养了乌龟和金鱼。这种幽静的环境跟大澳有几分相似,阿凌喜欢这地方,但是当她一想到往后三年要在这儿生活,她不禁满心惆怅。
  从幼稚园到中七毕业,她也在大澳念书。中午回家用膳,放学踏单车回去,现在突然割断脐带般离开大澳生活,她觉得很不安全、踏实,甚至比独自去新西兰还令人担忧。说到底,她宁愿过着十年如一日的平淡生活,也不愿冒险。
  然而,令人烦忧的事不仅这样。
  “同学,你来参加我们三日两夜的迎新营吖,让我们做你的组爸组妈!”她在中文系那摊档交学系费时,师姐热情地说。
  “组爸”、“组妈”?再不像中学般叫“组长”啊。她凝视她未来的“爸爸”、“妈妈”脸上的红红笑花,像鬼迷心窍般,想也没想便大声说好。
  说好不到一秒,她便后悔了。
  那三日两夜的宿营,她跟哑巴没两样。她怯惧那个圆脸大嘴的强势组员,总觉得对方瞧不起自己,慌慌张张的不敢说话,玩寻宝游戏也不敢提出意见,只是一路没命的在后面跑。
  所谓的“爸妈”凡事以全组利益为先,根本懒得了解“子女”的复杂心思。开学后,“爸妈”不停搞“父子母女团圆”活动,强迫她加入。可那班组员根本当她隐型。她跟他们“团圆”过一次后,再没有去了。
她要搬家到宿舍五楼,504的二人房了。
  妈妈在市区帮她买齐棉被、枕头、衣架、毛巾、拖鞋、摺椅……爸妈做了几天苦力,由大澳长途跋涉拉着行李箱、提着大包小包,搬送到504。
  经历了中文系的迎新营,开课日愈迫近,她就愈畏怯。
  “你明天坐几点巴士?”妈问。
  “嗄?”时间终究无法逃避,她在心底叹一声才道:“两点。”
  “我跟你坐同一班车,我去东涌找你凤姨吃饭。”
  “好呀!”阿凌喜形於色,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定下来。
  第二天,巴士上,阿凌贴着窗口,望着大澳绿油油的山快速倒退,与它们无声道别。这个星期会很漫长吧。
  抵站了,阿凌道:“那拜拜啦。”她快速瞥妈一眼。
  “喂,够不够钱?”妈突地叫住她。
  阿凌吓了一跳,不好意思的急忙推却:“不用啦!你给了我很多钱了!”这是妈第三遍问她有没有钱了。
  “嗯。”妈点一下头,连拜拜也没讲便转身离去。
  凌错愕地望着妈的背影,不解妈为甚麼不跟她道别。不过,妈转身前,她注现到妈整张脸拉紧了,也许眼眶有点红。
  宿舍生活意外的好,无论同房或层友都恍如亲善大使,只是每天隔着电话跟妈说拜拜时,她都要压低声音以遏止汹涌而至的泪水。

2010年03月01日 05点03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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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影火 楼主
  妈连续三晚打给她后,她主动摇手机找妈。
  “喂!哈哈,今晚我打给你呀!”阿凌兴奋地叫嚷。
  “应该啦!你每晚打回来就差不多。”妈不满道。
  “行啦行啦!”阿凌稍稍平伏心情,才道:“吃饭没有啊?”
  “吃了。”后面传来爸爸的呼叫:“我们有鲍参翅肚,把人撑死啦!”
  “啧!很了不起吗?我和莉莉,就是同房啦,在麦当劳吃饭。”
  “麦当劳?那麼不健康的东西,小心吃死你!”
  从小到大,妈都是以挑毛病、破口大骂、侮辱她来和她沟通。  就算她们一天两顿饭都围在一起吃,但从来没有闲话家常,最常有的是她之前惹恼了妈,令妈吃饭时不是当没生过她,就是一路斥骂她。
  她想像力丰富,却从未幻想过她跟妈闲聊会是怎样的景况。
  但,原来感觉挺好呀。虽然妈总是赶着挂线的模样,可听见妈的声音、妈讲的烂笑话,她心窝某个缺口会被暖暖的感觉慢慢填满。有时,她甚至故意不接妈的电话,等妈留了言,便不断重播妈的声音。
  “拜拜。”
  她望望仍考虑吃甚麼的莉莉。这晚,阿凌一直含着一朵微笑。
  开课前,阿凌一直担心会与同房合不来,但她想不到自己遇上一个凡事都不计较,有点迷糊的同房。她们相处融洽,一起赖床、一起刷牙洗澡,与莉莉生活,和妈妈同一屋檐下的压迫感悄然消失。
  阿凌对同房以外的同一层朋友都不太友善。她怕了跟陌生人打交道,最好彼此擦身而过,连招呼也不要打,反正她有莉莉一个就足够了。但有些事情真的不由她控制。
  见过面也好,陌生也好,只要迎面而来,层友都爱“Hi”一声,有个层友每次见到她都会夸张地用力招手,热情得上衣也拉起来,露出小小的肚腩。
  厨房更是聚会的热点。她洗碗,别人排队时;抑或反过来她排队时,对方像为了打破怪异的沉默,便逗她聊天。她本身也不是自闭,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不敢踏出第一步,或者选择性的踏出第一步。
  那晚,在五楼洗澡之后,竟有奇遇。
  洗澡后,她拎着600度近视眼镜经过大厅,坐在沙发上的女生叫住她。
  “Hello!洗完澡呀?”女生活泼道。
  “是吖。”她眯着眼:“但我我没戴眼镜都看不清你。”
  女生展开怀抱,模糊的脸容似乎样着笑意:“过来过来,让你看清我!”
  女生像磁石一样,把她吸了过去,她们两张脸靠贴。
  “唔……还是看不清哟。”她大胆道。
  女生轻按她的背,让二人几乎鼻尖碰鼻尖,一双温柔明亮的杏眸跃现她眼前。
  “看到啦!”
  阿凌回504时,一直拧着眉头思忖那个女生是否认错人,误以为她是她的好朋友。那样岂不很糗耶?不过她们刚才靠近到可从彼此的眼眸看到自己,认错人的机会微乎其微啊!
  阿凌攒聚成山的眉头突然松开,她像只小白兔般,蹦蹦跳的回房去。
  每一天在宿舍展开的生活都充满惊喜,可惜,有的层友礼貌欠奉。
  星期一由大澳回到宿舍,她都会把妈弄给她的饭盒放进共用的冰柜,但许多时,层友都搬开她的饭盒,把她们的饭盒、牛奶甚麼烂东西放上去。
  她生气得把那些东西塞进冰箱最不起眼的角落,霸回自己的地盘。
  她憎恨任何人碰她的饭盒!那是妈妈做给她的,谁敢碰?
2010年03月01日 05点03分 15
level 10
蓝影火 楼主
贴完啦,如如姐~~
原来贴十万字跟万多字的分别这么大= =
一口气就贴完...其实写完此文,对它已呈放弃状态,老师曾叫我投稿,我一直磨磨蹭蹭没有投..说起老师,这篇文她给了我很好的成绩,超乎我预期...希望大家都喜欢啦,有共鸣更好啦呵呵~~
继续上班啦..
2010年03月01日 06点03分 19
level 13
有了前面的铺叙,18楼结尾的综述与剖白很精彩,不过我觉得若能忍痛割爱切掉这一段让无数个读者自己去揣摩定会有无数的所得是不是更精彩?就像阿凌不断地失去最要好的朋友又会结识新的朋友……直至感觉“只有两个人的世界很狭隘,她愈来愈喜欢被许多朋友包围的感觉,而且她发现她也愈来愈喜爱自己了”是一样的道理!
自信自爱而不自负的女孩最美丽,为阿凌终于找回自己有勇气做回自己而喝彩!

2010年03月02日 02点03分 20
level 15
读了一部分,为蓝蓝娴熟的文笔功力喝个彩。当然感觉有些段落略显粗糙。可能时间紧张,没来得及精雕细琢。
2010年03月03日 12点03分 21
level 10
蓝影火 楼主
回如姐:最后那段是抄自旧作了= =结这尾巴时觉得适合就拿来用,呵呵谢谢如姐啊,如姐总是最快回贴那个~
回大哥:一篇写得挺愉快的文章,就是不需多思考,想到什麼就写什麼,可能这原因所以没多雕琢..而且重写一遍真的满累= =
还是继续努力吧~
2010年03月03日 15点03分 22
level 10
今天大致浏览了一下,真的是不错的一篇文章,手法细腻,流畅。
2010年03月04日 01点03分 23
level 9
祝贺你成才了!
2010年03月05日 11点03分 24
level 10
蓝影火 楼主
谢谢楼上二位了~
2010年03月06日 05点03分 25
level 1
恭喜蓝影火的毕业论文小说“酸味青春”问世!
因最近太忙故先看了大半,待拜读全文后再回应吧!
标题上的“酸”字别具一格,特为“吸睛”值得玩味!
2010年03月08日 23点03分 26
level 10
蓝影火 楼主
哇,艾玉这样说,我超高兴吖哈哈哈~~
慢慢看啦~~标题也是发文时才想到的
2010年03月09日 06点03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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