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与心的距离》 by 七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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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眼前三张熟悉的面孔,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把书包搂到胸前。 拳脚伴着风声落到身上,熟悉的痛感传来,我尽量地缩紧身体,把脸埋进书包里,抱住头,不让脸上挂彩。 一声似乎是垃圾筒被踢翻的声音传来,落在身上的拳脚渐息,我抬起头,一个背光的身影站在那里。 “挡到我了。”淡淡的熟悉嗓音传来。 “你TM故意找茬是吧?”三人中的老大啐了口口水,恶狠狠地说。 “我说,你们挡到我了。”淡淡的嗓音不变,隐隐约约多了一丝不耐。 “MD,兄弟们,上!”三人一起冲了过去。 “不要!”我惊叫起来,看见他纹风不动地站在那里,我几乎是气急败坏,“快走啊!!!” 然后就象电影一样,在我还没有看清楚之前,他已经解决了那三人,仿佛从未动过似地站在原地,我呆呆地看着,他慢慢地向我走来,然后……越过了我…… 要走掉了……我心急地想站起来,却有些力不从心……越走越远了……我一急,大叫:“谢将赛!” 他终于停下了脚步,转回头看着我,“你认识我?” “我……”我垂着头坐在地上,刚刚那一声几乎用掉了我全部的勇气,我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一个强大的拉力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痛!!手臂上刚刚挨揍的地方被他用力地

住,我立刻痛地龇牙咧嘴。 他放开我的手,眯着眼看我,“你有些眼熟。” “我是……你的……同学。” 我的声音细若蚊蝇。 “你叫什么名字?” “周毓。”我的心跳得好快,几乎要蹦出胸口了。 “周毓吗?”他淡淡的口气听不出情绪,我却慢慢地脸红了,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念出来,几乎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腰上似乎越来越痛了,我不自觉地伸手去揉。 “他们为什么打你?”似乎是注意到我的动作,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着。 为什么??这让我怎么回答?应该只是为了欺负而欺负吧,或者是,因为我的“与众不同”…… “呃……”我呐呐不成言,抱紧怀中的书包低头看着他的鞋尖。 他似乎也并不是真心想听我的答案,鞋尖一旋,慢慢走出了我的视线…… 认识谢将赛是在初二那年的夏天。 那天,我刚进教室就听见女生们在唧唧喳喳地讨论要来一个转学生。我走到座位坐好,拿出课本来看,隐隐约约有“帅哥”之类的字眼飘进耳中。 八点十分,早自习结束,班主任领着一个男孩走进来,向全班介绍,“这位同学是今天新来的转学生,名字叫谢将赛。”班主任看了看,指着我旁边的位子说,“你就坐那里吧。” 看着他慢慢的走到我旁边坐下,我几乎能听到四周女生低低咒骂的声音。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孩子呢?以那时的我根本想不到任何形容词,只觉得好耀眼好耀眼……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没有和这位新同桌说过一句话,因为这个叫谢将赛的男孩子上学永远迟到,上课时总是在睡觉,下课时从来见不到人,放学永远早退。 那时候的谢将赛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同桌而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变化呢?记忆中是那个夏日炎炎的午后…… 那天非常热,下午的课没上多久,很多同学都开始打瞌睡了,而我的同桌更是一进教室就开始睡觉。 我专心地听着课,做着笔记。突然右手一重,我有些吃惊地转头看,谢将赛的头竟然滑到我的手上了!! 我一瞬间僵住,除了妈妈,从来没人这么靠近我,我死死地看着他,老师讲课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他的睫毛好长,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因呼吸起伏而微动的睫毛美丽得有如蝴蝶拍翅般,他的轮廓很深,每根线条都像是被精心勾勒出来的,他的头发发色很浅,微微有点偏褐,不像中国人的发色……可能是因为太热了,他皱着眉微微地动了动,几缕发丝在我的手臂上轻轻摩擦着,我不自觉地伸手去摸…… 当我的手指真的碰触到那柔软的发丝时,我仿佛如梦初醒,犹如被烫到般地缩回手,我莫名地感到口干舌燥,心脏一下子跳得好快,我低下头不敢再看那仍然睡得毫无知觉的人。 那是第一次,我盼着下课铃声早点响起,也是第一次,我在上课时开了小差。 …… 
2005年12月17日 03点1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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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的一天早上,下着很大的雪,老年人都说,成都从来没有下过那么大的雪。第二节课时,班主任把我叫到了办公室,这个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摸着我的头,仿佛带着无限的同情,“你家里除了母亲还有其他人吗?” “没……没有……”我呐呐地低着头,从小到大,我就很不习惯别人的碰触。 “那你父亲呢?”是我听错吗?那同情的声音仿佛又低沉了几分。 “我……我从来……从来……都没……没……见过……他。”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我一紧张,说话更结巴了。 “你……”班主任懊恼地看着我,似乎在考虑要怎样委婉地告诉我一件可能会改变的一生的事情,“你的母亲,出车祸了,没有抓到肇事者,因为太早了,所以也完全没有目击者。” 我一下子似乎冷得全身发抖,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如果连母亲都离开了我,那么我对这世界已经完全绝望。 “别哭,她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她的两条腿断了,粉碎性骨折,这一生,她都无法再站起来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慢慢地消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是的,只要母亲还活着,对我而言就是好消息,我不在乎她能不能行走,只要她还活着。 “没关系。”我擦干眼泪,口齿清晰地说着。 “没……没关系?”男人好象被吓到了,竟然结巴了起来。 “是的……没关系……”我重复了一遍,“我……可以……去看……她……吗?” “好。”班主任点点头,“我送你去吧。” 在那间小医院的病房里,我看见了刚做完截肢手术后昏迷的母亲,旁边发出规律性的“滴滴”声的心跳仪说明这个残破的身体还是活着的。 我看着她,思路开始清晰起来,从今天起,我就要撑起这个家了,我不能再读书,而且要去找工作…… 但是这些都没关系,只要妈妈还活着,这一切都无所谓,只要她还活着。 我转过头去看着身边这个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一字一句地说,“我—要—退—学。” 班主任一下子抓住我的肩,“不行,你还有大好的前途,以你的成绩,能考上最好的学校……” 我打断他,平静地说:“我—要—养—家。” “可以的,不退学一样可以的。”这个男人无比的激动,仿佛面对的是他的儿子,而不是学生。 我低着头,不再说话。 班主任叹了口气,“还是等你母亲醒来再说吧。” 母亲醒来时那样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无法再行走的事实,她只是流着泪不断地对我道歉,“对不起,小毓,对不起……” 我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2005年12月17日 03点12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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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做好了一切退学准备的时候,班主任兴奋地告诉我,他筹到了一笔钱,不仅能支付母亲那对我而言有如天价的医药费,还能让我顺利地读完高中。 看着这个已经年过四十的男人笑得有如小孩,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接受了,什么也没有多问。 当我重新回到教室坐在那个熟悉的座位上,看着身边谢将赛仍然睡得毫无知觉时,忽然就觉得恍若隔世。 日子平静地滑过,我的心态却在微妙地起着变化,谢将赛对我而言就不再是个普通同桌,我开始不由自主地注意他,然后也慢慢地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消息。 原来他是个中韩混血儿,在这个韩流入侵的年代,他当然会成为女生们议论的话题,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成为男生们的眼中钉,所以他在转学来的第二天就被班上的几个男孩子找了麻烦。女生们唧唧喳喳地说那天谢将赛横扫千军,我觉得一点也不夸张,因为后来那几个男孩子一看到他都会绕路走。 那时我是班上男孩子发泄时必不可少的工具,谢将赛的出现对我而言有如天神降临,虽然他从来没有帮过我,但我总是觉得他是正义的化身,犹如美国动画片里的那个超人。 那时,我每天都脸上挂彩地回去,妈妈看了总是哭,后来,我在那样的环境中唯一学会的一件事,就是用书包挡住脸,不让脸上挂彩。 当我察觉自己的视线留在谢将赛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时,已经来不及收回。 很快就到了中考,我考上了全市第一名,全市的报纸都在说我这个学校是怎样的烂,又是怎样奇迹地出了个第一名。我最终选择继续留在这个学校读高中,这个决定让新闻炒到了最热点。报纸上纷纷猜测原因,其实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谢将赛要在这个学校读高中。 …… 夜里的风吹在身上有点冷,将我从回忆的深渊中拉了回来。我快步走进屋里,躺到床上,睡吧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2005年12月17日 03点12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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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教学楼位在初中教学楼的后面,一层楼有四间教室,我班的教室在二楼第四间,靠近楼梯口。 谢将赛仍然故我,上课永远在睡觉,行事我行我素,是女孩子们视线的焦点,但他却不再是我同桌,高中的课桌换成了一人一张的那种,所以我们的座位也变成了一人一列。 高中的男孩子都长得很快,我因为长得矮小,被一调再调,到高二时,已经坐到了第二排,而谢将赛的座位,在最后一排。 推开教室门,我没有开灯,轻车熟路地走到谢将赛的位子上坐好,将脸贴在桌面上,闭上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我一下子弹跳起来,逃般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第一节课上了十分钟,谢将赛终于出现,我看着那张深刻在脑海中的容颜,竟有一些晕眩。 然后一整天的时间,我都有些昏沉沉的,晚上回到家,靠在妈妈的床边,感觉她抚摩我的额头,有些紧张的问我家里还有感冒药吗。 感冒?我昏沉沉地想着,应该是昨天冒雨跑回家造成的吧。而感冒药,家里早就没有了。轻轻握住妈妈的手,我笑了,“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 我睁开眼,熟悉的环境却让我足有一分钟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家里,有些费力地坐起,马上又全身无力地倒下去,我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转。 母亲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如果不舒服就别去学校了,在家里休息一天吧。” 那张永远带着冷漠气息的脸浮了上来,如果不去学校,就见不到他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坐起来,只觉得冷汗直冒,慢慢地下了床,洗了一把冷水脸,终于清醒了一点,看着母亲担忧的脸,我尽量笑得若无其事,“没事的,妈妈,我走了。” 走到学校时我已经快要虚脱了,摸到谢将赛的座位坐下,我似乎用完了全身的力气,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往下沉…… 四周唧唧喳喳的声音把吵醒了我,我抬起头,眼前全是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我看着他们眼中明显的厌恶,熟悉的感觉慢慢爬了上来,这是在教室……教室??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受到牵引似的,慢慢转头看过去,谢将赛站在那里,表情一如初见,而我,坐在他的位子上…… “走开。”谢将赛的声音冷漠的响起,将我混沌的大脑震出些许的清醒,我赶紧站起来。 眼前一片黑,我站不稳地向后倒,入耳全是女孩子惊叫的声音。
2005年12月17日 03点12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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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已经在学校的医务室里,感觉轻松了很多,只是还有些累,我慢慢地坐起来,从窗户望出去,一片阳光灿烂。 “咔嚓!”门一下子打开了,我看着进来的人,错愕地低叫,“周……老……师……” “感觉好点了吗?”这个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微笑着问我。 “嗯……我好……多了……”我仍是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犹记得当初我告诉他要继续读这个学校时他发的那场脾气,而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我可以……把钱……还给你。”他顿时象只斗败的公鸡,气焰瞬间低了下去,看着我像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地离开了。 “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声音里的关心显而易见。 我看着他,一年没见了,他老了好多,“你……怎么……知道……” “你的班主任通知我的,不过抱你来的人是谢将赛。” 我的心瞬间漏跳一拍,他抱着我?谢将赛抱着我?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我连忙低下头,错过了男人一闪而过的古怪表情。 站在教学楼的楼梯口,突然有种害怕的感觉让我迈不出脚,第一次,有了逃课的冲动。 下午的课只有最后一节,逃一次也没关系吧,就在我试着说服自己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上慢慢走了下来。 谢将赛?!我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忽然什么都无法思考,全身僵硬得有如被人施了咒,完全无法动弹。 直到那个身影越过我,往操场方向走去,我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理智也慢慢回笼……不对,还没有谢谢他呢!! 连忙转回头,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快速地向操场跑去,却只晃到操场西角的墙上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我呆了呆,一定是谢将赛,操场外面是河堤,不快点会追不上。 我跑到那面墙下,手脚并用地爬过了那面墙。我焦急地四处看,啊,在那里!! 不远处,谢将赛和另外三个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我有些激动地跑过去,越近越觉得不对劲,那三个人…… 三人中左边的那人忽然抽出了刀,那一瞬间,只看到谢将赛扬手一挡…… “不——”我大叫着跑过去,没有去管那三个跑掉的家伙,我用力地握着他的手臂,那伤口,深可见骨。 眼泪一下子被逼了出来,我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去……去医院……” “不需要。”谢将赛冷冷地说,想抽回手臂,却被我紧紧地握着。 “去医院。”我的倔劲一下子上来了,第一次直直地看着他。 “我说不要。”他低头看着我的手,“放手。”
2005年12月17日 03点12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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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院。”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拖住他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就向前走。 他站着不动,冷冷地看着我,我迎视着他的目光,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模糊了我的视线…… 然后,我听见了那悦耳的低沉笑声,“你就是那个说话结巴、胆小懦弱,今天早上还晕到了的周毓?” 我已经完全呆住了。 “走吧。”他的声音刺进耳膜,激出我下意识的反应,“去哪?” “医院。” 外科室里,医生就着伤口打了麻醉针,但好象效果不大,缝合伤口的时候谢将赛抓着我手臂的右手青筋暴突,三十多针缝下来,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医生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对着我说,“十天内不要沾水。” 谢将赛站起来就往外走,我赶紧跟上,他慢慢地走着,我也慢慢地跟着。 走了很长一段路,他突然转过头来,“不要再跟着我。” “我……我……”我想说今天谢谢他了,却结巴着说不出话,看着他越走越远,我敲敲自己的脑袋,赶紧追上去。 刚追上,就看见谢将赛进了一间迪吧,稍微犹豫了一下,我在门边坐下,想等他出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谢将赛还是没有出来,我咬了咬牙,进去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群魔乱舞的场面,有服务员来问我需要点什么,我结结巴巴地说找人,我睁大眼慢慢找着,怕漏看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吧台那边仿佛有什么事情发生,很多人都向那里跑去,我的心跳得有些乱了,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吧台边,几个人正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而下面蜷缩着的那个人……那个人?!谢将赛!!! “不要!”我冲上去护住他,低声哀求着,“不要……打了……求求……你们……” 那几人终于停手,其中一人将我拉开,另一人提着谢将赛的衣领让他站起来,“MD,以后不准再来这里。” 那人一放手,谢将赛的身体就软软地向下倒,我赶紧扶住他,他满身的酒味,已经不醒人世,我不知道他是被打的昏迷还是醉了,吃力地将他背起来,向着医院走去。 急症室里,我听着值班医生的抱怨,“年纪轻轻地,居然喝得这么醉……” “他……他……真……真的……只是……喝醉?”我急急地问着。 “是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嗯……”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现在给他吊点醒酒的点滴,你去交费吧。”我那口气又哽住了。 “多……多少钱?”我只觉得自己好象在冒冷汗。 “收费处去划了才知道。” “两……两百……够吗?”我小声地问着。 “应该够了吧。” 我拿着医生给我的药单,使劲地往家里跑,冲进门,我对着一脸惊讶的母亲说:“给……给我……两百……行吗?” “怎么了,小毓?” “同学……生病了……在医……医院里……要交费……” 母亲从枕头里摸出两百块钱给我,“这还是第一次听你提同学的事呢。” 拿着钱往医院赶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下来了。
2005年12月17日 03点12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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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病床边,看着谢将赛安静地睡着,突然有种幸福的感觉,他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伸出手,碰碰他的唇,慢慢地将自己的唇贴到他优美的唇型上,那暖暖的触感让我的心都在颤抖,原来自己已经渴望了这么久…… 半夜里,谢将赛的梦呓声把我吵醒,他说着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 我压着他的手,不让他乱动碰到点滴瓶,想起小时候妈妈哼过的一首安眠曲,我断断续续地哼着,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效果,他终于安静了下来,又睡着了。我也困了,趴在床边就睡过去了。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摇晃我,我慢慢睁开眼,谢将赛的脸就在眼前,“你……你……” “你送我来医院的?” “嗯。” 他表情古怪地看着我,“昨晚你一直都在?” “嗯。” 感觉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我来不及捕捉就已经消失。 看着他伸手拔掉点滴,下床,我急急地问,“你……你要……去哪?” “不关你事。” 我缩了缩肩,“医……医生……说你……伤口……十……十天内……不能……沾水。” “我说了,不关你事。”他越过我,向门口走去。 “还……还有……” “还有什么事?!” 他明显的厌恶态度让我更加结巴了,我低下头,越说越小声,“谢……谢谢……你……你……昨天……送……送我……去……去……医……医务……室……” 直到关门的声音传来,我都没有抬起头来…… 想想自己真是笨啊,被人厌恶不是常有的事吗,这么多年了竟然还会伤心,不是早就应该麻木了吗? 是因为自己骗了自己吗? 原来自己骗自己,惩罚竟会来得这么快……
2005年12月17日 03点12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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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我都避着谢将赛,说是避着,其实根本不需要,因为谢将赛迟到早退的习惯根本没有改,所谓的避,也只不过是不再特别去注意他罢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学校开运动会了,运动会对于高中生来说是枯燥的学习生活中最重要的调剂品之一吧,学校也为此放宽政策,大开校门。 对于运动,我是永远不在行的,所以没有参加任何一个项目,只是静静地坐在不惹眼的角落里。 不远处两个女生的对话清楚地飘进耳里。 “你看到谢将赛了吗?” “看到了,他带着一个女孩子。” “什么?是他女朋友?” “谁知道……” “在哪里?” “小操场那里。” …… 谢将赛的女朋友?我咀嚼着这几个字,心软软的痛着,想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才配得上他,在看到的一瞬间,断了自己那最后的一点点想念。 赶到小操场时只远远地看到围着几个人,靠近了一点就听到了求饶的声音,“饶了我吧……” 旁边谢将赛冷冷地笑着,手里拿着刀在他脸上来回地摆弄,“才这么几下就讨饶了,上次砍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软啊?” “求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可以啊。你上次那一刀让我缝了三十多针,我现在废你一只手,不过分吧?” “不要!”我冲到谢将赛面前,看着他高高扬起的手。 “你是谁?少在这碍事,给我滚!”旁边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我转过头去,这就是谢将赛的女朋友?真的很漂亮…… 谢将赛的声音冷冷地传来,“该滚的人是你吧。” “赛?” “一个月前的那晚,你在迪吧里吧?”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那老男人能满足你吗?” “赛,我……我是爱你的啊。” “如果不想我在你脸上刻几个字,现在就滚。” “谢将赛,你给我记住!”女孩子跺了跺脚,恨恨地跑了。 谢将赛踢了踢地上躺着的家伙,对旁边两个男孩子说,“把他给我弄走。” 很快地,小操场就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了。
2005年12月17日 03点12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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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这张刻意回避了一个月的脸,仍是耀眼地让我无法逼视。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转过身想走。 他一把抓住我,“为什么阻止我?” “你……你……你会犯……犯法的。” “法律?它对我没用。” “那……那伤人……也……也是……不对的。” 他不再说话,一径地看着我,我低下头去,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摆。 感觉被一个拉力往前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我瞪大眼,身体瞬间僵硬。 “再哼一遍那曲子。” “什……什么……曲子?” “那晚在医院里你哼的那首。” 安眠曲?!我呆了呆,断断续续地哼了起来…… 心又软软地痛了起来,此时的他是如此脆弱,慢慢地,我抬起手抚摩着他浅褐色的发丝。 良久之后,他终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你喜欢我。”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我红着脸无力辩解,也无从辩解。 远处似乎有人过来了,我一下子跳出了他的怀抱,“我……我……我回……操场……去了……” “不准。”他拖着我的手,“陪我去一个地方。” 我任由他拖着走,手上传来他掌心的热度,我的心跳声大的全世界都能听到。  
2005年12月17日 03点12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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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d
2005年12月17日 04点12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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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o n tinue!!!!!!!!!!!!!!!!!!!!!!!!!!!!!!!!!!!!!!!!!!!
2006年02月15日 07点02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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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dddddddddd
2006年02月23日 07点02分 13
level 3
这文怎么在小说吧里找不到啦?
2006年02月24日 02点02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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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谢将赛放开我的手,我的心跳恢复正常跳动,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栋房子里,放眼看过去,奢华程度超乎我所有想象。 谢将赛拉我坐在沙发上,满脸冷寂地看着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的男人,那是一个长得和谢将赛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但邪恶的气质却是谢将赛身上找不到的。 从那个男人一出现,谢将赛全身的毛似乎都竖起来了,充满戒备的眼神,仿佛面对的是一头猛兽。 男人优雅地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淡淡地开口,“今天是吹了什么风,你竟然会主动来见我?”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嘛。”谢将赛挑衅地看着他,“喏,我把儿媳给你带来了。” “他?”男人的目光根本没有从谢将赛的脸上移开过,“你确定他够格?” “够不够格我说了算。” “你爱他?” “是,我爱他!” 男人充满审视意味地看着他,眼中精光一闪, “不要试图激怒我,小赛,你我都知道,他于你没有任何意义。” 男人站起来,笑得云淡风轻,“如果不想失去最后的自由,就停止你那些无聊的小把戏。” 在那低沉悦耳的轻笑声中,男人走出了我的视线。 而我已经完全呆住了,从听到他们的对话开始就觉得自己在做梦,直到身边人真实的颤抖传来,才拉回我的神志,震惊地看着谢将赛双手捂着脸,痛苦地低语:“今天是妈妈的死忌,他竟然完全不记得。” “我……我……”我结巴着说不出话,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他如此痛苦,我的心都在绞痛,好想安慰他,怎么样才能安慰他? 突然想到那首安眠曲,那首曲子似乎有让他平静下来的魔力,我抱住他,小声地哼了起来。 他僵硬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伸手回抱我,他热热的吐吸喷在我耳边,“我利用了你,你不生气?” “没……没关系。”我挣扎着,想拉开这让我几乎窒息的距离。 他用力地勒住我,将我紧搂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的脸越凑越近,我下意识地闭上眼…… “你以为我想吻你吗?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同性恋。” 我瞪大眼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一如我们初见,带着冷冷的疏离。 心剧烈地痛了起来,眼泪随着眼角滑落,在他惊讶的眼神中,我挣脱他的手臂就往外冲。 谢将赛动作更加快速地一把抱住我,“你在哭什么?你真是同性恋?” 我摇着头说不出话,将泪湿的脸埋进他的肩窝。 “我不管你是不是同性恋,我只要你今天陪着我,哪儿也不准去。” 我一下子抬起头,“可……可是……我……我要……回家。” “不准。” “我……我妈……” 他微弯下腰与我平视,审视我良久,突然说,“我送你回家拿换洗的衣服,顺便对你妈说。” 我吃惊地张大嘴,听着他做下最后决定,“就这样,走吧。” 车开到我住的那条巷子外面就进不去了,我打开车门,“我……我自己……去……去拿……下来。” 谢将赛也跟着下了车,“我也去。” 沿着狭窄又昏暗的楼梯上到顶楼,我站在门口对他说,“你……你在……这里……等……等等……好吗?” “嗯。”他轻声应允。 打开门走进去,看见母亲熟悉的笑容,走到床边坐下,“我……我今晚……可以……在……在同……同学家……住吗?” “是上次生病的那个同学?”母亲温柔地开口。 “嗯。”我点点头。 “可以啊。小毓也终于有朋友了呢。”母亲摸摸我的头,高兴地说。 “嗯。”我再点点头,回到自己床边拿出换洗的衣服。 “我……我走了。” 走出门就看见谢将赛靠在栏杆上看着远方,我慢慢地走近,他转头,皱着眉,“你就住这里?” 听着他口气中淡淡的厌恶,我点点头。 他低头看见我手里的衣服,眉皱地更厉害了,“这就是你的衣服?” “呃……”我也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有什么不对吗? “算了,走吧。”他拉起我的手下了楼。 一回到车上,就听见谢将赛对司机说,“到最近的服装店。” 到了服装店门口,谢将赛把我拖下车,靠近我耳边说,“挑你喜欢的。” 他热热的呼吸又喷在我颈侧,让我想起他说“我又不是同性恋”的冷漠,想着他问“你为什么哭”的疑惑,看着他慢慢地走远,感觉眼泪又要下来了,赶紧低下头。 
2006年02月24日 02点02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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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远路跑回家,看见母亲熟悉的微笑,像往常一样走到床边趴在她早已没有知觉的断腿上。 “妈妈……你总说……不要……屈服……于命运……那……那如果……有的……事物……不管……怎么……努力……都……都得不……到呢?” 妈妈的手在我头上轻轻地抚摩着,“不管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只能是感情吧。” 将我的脸轻轻抬起,“我的小毓,也恋爱了呢……” 熟悉而温柔的声音终于逼出了我的眼泪,抬起双手,我捂住了脸。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妈妈将我泪湿的脸抱进怀里, “哭吧……哭吧……” 长久以来的委屈、害怕、焦躁一涌而上,在那熟悉的怀抱里,我放声大哭起来…… 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我听见妈妈温柔的声音传来,“如果真的尽了全力依然得不到,那就微笑吧。” 夜里,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我呆了足足有一分钟才能确定真是有人在敲我家的门,一打开门,熟悉的怀抱将我拥住,随即拉起我的手往楼下拖。 阴暗的楼道里,我奋力地挣扎着,眼泪奔涌而出,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谢将赛可能是被我激烈的反应惊呆,竟然被我挣脱了,我一口气冲回家里,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片刻后,背靠着的门板被踢得“咚咚”响,伴随着谢将赛暴怒的声音,“周毓,你给我出来!!” 不要,求你不要,至少现在不要……我环住颤抖不已的身体,想抵住心底那害怕的感觉,那种真真实实的害怕。 “小毓。”黑暗中,母亲的声音静静地传来,我渐渐停止了颤抖。 打开门,我站在谢将赛面前。 如果真的尽了全力依然得不到,那就微笑吧…… 所以,我微笑,“我不能做到让你喜欢我,至少我可以做到让自己死心,所以,也请你放过我……” 谢将赛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月光下,他背光而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越抓越紧的手我知道,他的情绪,已经非常不稳定。 “你喜欢我?”他的声音却无比平静。 我低下头,“是的。” “抬头看着我!!”他大声的吼我。 我抬起头,他背光的脸就近在我咫尺,说话时的吐吸都会喷到我脸上,那颗死了的心好象又恢复跳动似的,我竟然慢慢地脸红了。 “为什么要我放过你?”他语气森冷地问着。 “因为……你不……不喜欢……我,而……而且……厌恶……我。” “是啊,我确实厌恶你,厌恶到恨不得从来没有遇见过你!那晚我受伤你为什么要送我去医院!你为什么要守在我床边!你为什么要哼那首歌!为什么!为什么!!” 我瞪大眼看着眼前这张已经狂乱的脸,不自觉地就伸出了手,想抱住他,想安慰他,不在乎自己会再被伤得多深多重。 他抓住我的手,声音仿似叹息,“你为什么要出现……” 看着他越压越下的脸,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肺部缺氧,他才放开我,我大口大口地喘气,却仍无法相信刚才发生的事,谢将赛吻了我?他真的吻了我? 抬起头看他,却发现他退后了几步,离开我好远。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那是混合着震惊和厌恶的表情。 心剧烈地痛了起来,“谢……” “不要叫我!!”他暴喝,转身冲下了楼。 我呆了呆,也跟着冲下去,却摔倒在楼梯上,跪坐在冰冷的楼道里,我放声大哭了起来,心痛、委屈、害怕、焦躁,还有那么一丝,不确定的喜悦。 第二天谢将赛没有来上课。 第三天也没有来。 第四天…… 第五天…… 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放学后,我凭着记忆找到了那栋来过两次的房子。 敲开门,是一张陌生的脸,冷漠的口气,“你找谁?” “我……我找……谢……谢将赛。” 门又关上了,再打开时他领着我来到客厅,说了一句“请稍等”就离开了。 一个人坐在这个大得吓人的客厅里,我紧张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身后有动静,我立刻转过去,看见谢将赛慢慢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时间滴滴答答地过去,谢将赛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眼睑半掩,状似悠闲。 我手脚冰冷地站着,感觉自己就像在冰天雪地里,连内心都寒了起来。 “对……对不起。”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看着他的脸,我只想离开。 “你来……就只是为了道歉吗?”谢将赛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我停住了脚步,想回头看他,却不敢。 他的声音恍若初见时的淡漠,让我仿佛又回到那卑微的初中年代,只要能看见他的背影,已觉心满意足。 “你不是叫我放过你吗?怎么还自动送上门来?因为我吻了你?你以为我是同性恋?还是以为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少自做多情!告诉你,我最讨厌同性恋了,肮脏又恶心!” 我知道自己应该走,现在走,马上走。 脑子里明明叫嚣着离开离开,却一步也迈不出去。 那时就应该死心的,却偏偏还抱着不该有的希望。 心痛地几乎站不直腰,将指甲掐进肉里,我强迫自己迈开腿。 第一次觉得门是那么遥不可及,我伸长手,艰难地走着,在碰到的一瞬间,感觉眼前的事物都旋转了起来…… 谢将赛的唇压了下来,耳中传来的是他压抑的低沉嗓音,“不要问我为什么!” 完全不同于上次的吻,柔软的舌在我嘴里狂翻猛搅,我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全身虚脱地挂在他身上。 直到他终于放开我,我看着眼前泛着森冷气息的面孔,费力地喘息着…… 所有的声音渐渐变得不真实,脑中一片混沌,最后印入眼帘的,是谢将赛那惊慌失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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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入眼全是一片白,环顾四周,是一间单人病房,配套设备一应俱全,却惟独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泪意涌了上来,我赶紧闭上眼。 不要哭,不要,如果失去已是注定,所能做的,只剩下微笑。 “咔嚓!”开门的声音特别刺耳,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我望着那个在脑中刻印了千万遍的身影,感觉有滚烫的液体滑过脸颊…… “你又哭什么?”谢将赛淡淡地问着。 “我……”我摇着头,说不出话。 “医生说你严重营养不良。”还是淡淡的口气,眼中一闪而过的什么让我根本来不及捕捉。 “……”莫名其妙地,我居然觉得心虚。 沉默压了下来,良久,我又听见了那几不可闻的叹息。 “饿了吗?” “没……”我抬头看他,终于注意到外面的天色,“这……这么晚……晚了?” 我坐起来想下床,却被他一把按了回去,“你干嘛?!” “我……我要……回……回去了。”我着急地想下去。 他抓住我的手臂,又松开,“我送你回去吧。” 我再睁开眼,已经是早上了,我看看自己的床,昨晚最后的印象是和谢将赛在车上,然后…… 然后?!我居然……睡着了…… 跳下床,跑到妈妈的床边,“昨晚……昨晚……” “昨晚送你回来的人很有礼貌哦,和上次暴躁的样子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我目瞪口呆,妈妈……都知道了…… “别想那么多了,一切顺其自然吧,好了,快去上课吧。” “嗯。” 走出那狭窄的小巷,一辆豪华的轿车停在巷子门口,即使是我这种平常从不注意车子的人也经不住多看了两眼,因为那辆车,好眼熟。 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的人对着我说,“怎么这么慢,我还以为你从来不迟到的。” “谢……谢将赛?!” 在我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的时候,已经被谢将赛拖上了车。 车后座的密闭空间内,谢将赛紧挨我坐着,呼出的温热气息围绕我四周,我只觉得快要窒息,所有的神经都敏感了起来。 “你很紧张?” “我……我……” “你又结巴了……”笑声渐渐从谢将赛的嘴角溢出,回荡在我周围。 我呆呆地看着,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谢将赛笑得如此轻松,不带一丝情绪,真真正正的轻松。 “那晚你要我放过你的时候可一点都没结巴。” 是吗?我回想着,却完全想不起来,只有心痛的感觉刻骨铭心,以及和那完全相反的,那一丝丝喜悦…… “还算数吗?” “什……什么?” 是我听错吗,他的声音里居然有一丝紧张。 “那晚你说喜欢我,还算数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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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谢将赛,中韩混血儿,用别人的话说,是天之骄子,衔着金汤匙出生。 十岁之前确实是的,母亲非常地温柔,脸上永远挂着微笑,我撒娇耍赖,她总是哼一首曲子哄我。 母亲是一个很传统的韩国女性,生平做过最叛逆的一件事,就是不顾外公的反对嫁给了父亲。对她而言,父亲就是她的天。 我对父亲的概念其实很模糊,记忆中他总是非常地忙。 这样的日子只到十岁那年的那一天。 那一天,我放学回家,母亲没有在花园的长椅上坐着等我,她躺在冰冷的台阶上,头骨迸裂。 她从二楼的阳台上跳了下来,因为父亲和一个女人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 那是我第一次接触死亡,摸着母亲冰冷的身体,我渐渐明白,这个对我如此重要的人,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 我开始叛逆,打架、抽烟、逃课、被学校开除,父亲完全不觉痛痒。 我一所学校转过一所学校,生命中完全没有值得记忆的事物,直到周毓的出现。 开始对周毓有印象,是他在我的座位上睡着的时候。 我站在旁边,看着那张纯真的睡脸。 纯真……这东西从母亲温热的身体变成永远的冰冷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入耳全是一片唧唧喳喳的声音,听着他们厌恶地议论他的懦弱胆小、说话结巴,看着那双眼慢慢睁开,渐渐显露出震惊和害怕,纯真的表情已不复见,我突然觉得一阵烦躁,冷冷地开了口,“走开。” 冷眼看着他急急地站起来,然后晕倒,下意识地,我冲上前接住了他滚烫的身体。 直到四周一片抽气声传入耳中,我才真的确定自己做了什么:从母亲死后,我第一次主动抱住了一个人。 将他送去医务室回到教室以后,我趴在桌上,破天荒没有睡着,眼前老是闪过那张纯真的睡脸。 我烦躁地耙了耙头发,站起来往外走。 从操场的角落翻墙出去,我沿着河堤走。 没多久,三个家伙围上了我,我冷冷一笑,正好!! 头头模样的家伙还在说着什么,我已经不耐烦,“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屁话!” 其中一个手伸到腰后,我略动身形。 “不——”激动的吼声让我一下子顿住,看着那个冲过来的身影,眼角瞟到凌空划下的刀,想闪已来不及,我只好伸手去档。 看着眼前这张困扰我的脸上不断落下的泪,烦躁的心情渐渐沉淀,伤口的疼痛变得微乎其微。 直到他一句“去医院”传进耳里,让我的心情又烦躁起来,早年打架滋事,由于年纪太小,被打到头破血流送进医院是家常便饭,每当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入眼一片完全的白,总是让我的脾气莫名地暴躁。 于是我抽手,想离开,他的力气却出奇地大,抓住我不让我走。 看着他带泪的脸上非去不可的坚定表情,我一瞬间心动,于是妥协,去了医院。 医院里缝合伤口的时候我冷汗都下来了。 痛!真TMD痛! 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剧痛让我的脾气达到临界点,不想看他小心翼翼的表情,我摆脱他去了酒吧,一进门就看见那个应该称为我女朋友的人正坐在一个老男人的怀里调情。 我一杯接一杯地喝,最后的印象是吐了旁边男人一脸一身。 朦朦胧胧中,好象听到了小时候母亲常哼的那首曲子。早上醒来却只看到周毓在床边睡着,那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之后的一个月我和他完全没有交集,我的脾气却越来越暴躁。 母亲的忌日那天刚好是学校举行运动会的第一天,两个平时老跟着我混的家伙把那个砍伤我的人抓到了。 学校的小操场上,我又见到了他,代替那个被我甩掉的女人,我带他去见了父亲。 我拥抱他,给他买衣服,照顾他,在他面前泄露自己的情绪,母亲死后,他是第一个影响我至此的人,莫名的害怕,让我极尽所能地伤害他。 其实他哼的那首曲子,和母亲哼的曲调完全不同,但我却觉得怀念,是感觉吧,感觉很像,那种让我思念了六年的感觉。 那天晚上他求我放过他,我顿时头脑一片空白,再回神已经吻了他,我一瞬间崩溃,狼狈地逃走。 我告诉自己,只要不再见他,我就能回到从前,我不想成为同性恋,那是,可笑又可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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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在我面前晕倒,抱着他单薄的身体,巨大的恐惧将我淹没,如母亲死时,那真真实实的恐惧。 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不愿意失去的,那就只有他了。从此以后我不再逃避,是的,是逃避,读懂了自己的感情以后,也能坦诚地承认这么久以来,自己的懦弱。 我放任自己靠近他,总是在他身上寻找母亲的影子,却又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人,是个和我一样的男孩子,有着和我完全不同的情感。 靠近了之后才发现,他竟然开始保持距离,那是一种手摸不到的隔膜,却又真实地存在。 他变得愈加地沉默,所有心事都不表露出来,在如此靠近的现在,我却感觉他越来越遥不可及,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手中流出去了,怎么都抓不住…… 在发现他明明缺钱却不告诉我的时候,我几乎暴怒,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看着他脸上隐隐闪过的绝望表情,我吸气再吸气,放手,走人。 翻墙出去后却完全不想离开,绕到学校大门口的转角处等着,烦躁得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一包烟快抽完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他的身影,从我的角度看过去,第一次发现他是如此地瘦弱,身上仿佛压着千斤的重担。 双腿不由自主地就跟了上去,才发现他走的不是回家的路。 看着他在一家酒吧前犹豫再三还了走了进去,想起先前在那个招聘版上看到的招聘信息,我只觉得脑子都要充血,将下颚咬得几乎抽筋,慌若咒语般地低语,“周毓,十分钟之内,你给我出来。” 他却是没有出来的。当那昏暗的房间内的一幕展现在我眼前时,几乎击溃我所有的理智,直到周毓拉住我的手,看着他泪流满面的脸,怜惜的感觉凌驾所有。 想吻他!这个信息传到大脑时已经将他压在了墙上,疯狂地激吻,从来没有像那一刻般地渴望一个人。 呆呆地抱着他,刺鼻的血腥味传来,彻底粉碎我的理智,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叫嚣着要杀了那个男人,然后眼前一片血红,最后的记忆是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和后颈传来的剧痛…… 再醒来是在医院,旁边陌生的男人友好地笑着,“我是你父亲请来的律师,等会警察来询问的时候,你尽量不要说话,让我来说,好吗?” 见我没有反应,他笑容不变,“首先我要告诉你,你杀了人。” 见我仍然没有反应,他笑容加深,“还有一件事,周毓还活着。” 我一下子跳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他在哪?” “四楼加护病房。” 我冲了出去,听见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哦,还有一件事忘了说,他还没有脱离危险。” 该死!! 我将脸贴在玻璃上,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脸色苍白如纸的人,周围运转着的所有现代化设备都在在说明他的情况有多么不好。 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点了几次都点不上火,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用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它,不让颤栗的感觉传遍全身。 周毓,听清楚了,我不准,这一生一世我都不准你离开我!插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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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我张大嘴呆楞的表情刺激到了谢将赛的自尊,他在半路下了车,让司机把我送到学校。 站在校门口,我第一次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转头看着来路的方向,想着谢将赛脸上那懊恼又略带一丝紧张的表情,咬咬牙,我向着来路跑去。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都不想放弃,那个人是我灰暗至今的生命中唯一的阳光,他于我,早已不是小时侯看的动画片中崇拜的偶像化身,我对他的喜欢,也早已不只是喜欢…… 气喘吁吁地跑到谢将赛下车的地方,四处张望,他不在,失落漫无边际地蔓延了上来,我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看着行人来来往往,不动,也不想动。 “周毓!!”熟悉的吼声由远处传来。 十月的天气也可以热得让人发昏,那是我第一次知道。 随即,我有些虚软的身体被搂进一个熟悉的怀抱,感受到他粗重的喘息声和剧烈的心跳声。 “谢将赛。”我轻轻地叫着。 “你……”他好象顺了顺气,然后大声地吼出来,“你这个笨蛋!为什么没去学校?” “还……算数……”我紧紧地回抱着他,不敢抬头,“我……只想……告诉……你……还……算数……” 沉默好象大军压境,我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谢将赛突然重重地将我压在背后的栏杆上,痛感还没来得及传来,他的唇已经复了上来。 “唔……”他一条腿硬挤进了我的双腿间,自身的反应和他的反应让我有些害怕地挣扎起来。 “别……别动……”他声音粗重地说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状似痛苦。 我僵硬地站着,再也不敢乱动一下,直到他粗重的喘息逐渐平复,牵起我的手问,“还要上课吗?” “嗯。” 赶到学校时,前两节课已经结束了,正是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我走到座位坐好,身后有人敲我肩膀,我回过头,“谢将赛!” “我以后就坐这里。”他不无得意地说着。 “可是……”我转头看着他以前的座位,以前坐我后面的同学正坐在那里。 “我换了座位。” “哦。”我转回头,掩住心里的窃喜。 下课铃声响起,我回头看他,一下子笑了出来,他果然还在睡觉,我本来还有点担心他那么高,会挡到后面的同学,看来根本就是我多虑了。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我回头看身后,谢将赛的座位上却已经没有人,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居然不知道…… 收拾好课本,我急急地赶回家,吃过晚饭之后,我将碗拿到屋外水池边去洗的时候,谢将赛出现了。 “给你。”他将一个包装精美地盒子塞到我手里。 “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自顾自地说着,“给我二十四小时开着,要是再发生今天这种我到处找人的情况,有你好受的!” 我迟疑地打开,居然是一部手机。 对我这样的家庭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媲美天价的奢侈品,我想塞回给他,“我……我不要……” “你敢不要!”他眼一瞪,我立刻不敢说话了。 “放心,手机费以后我每月都会帮你交的。” 我哪里是担心这个,我苦着脸,突然灵光一闪,“你……你逃课……就是……去买……这个?” “嗯。”他向着楼梯口走去,忽然回过来头,“记得给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嗯。” 将手机拿进屋的时候,我看见母亲审视的眼神,自觉地走到她床边坐下,将手机放在他面前,母亲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盒子里。 “很贵重呢……”母亲的声音慌似叹息,“你收下了?” “嗯……” “小毓喜欢他吗?” “嗯。”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我咬咬牙,还是点了点头,“嗯。” 低着头,我小声地问,“妈妈……会……反对吗?” “如果我反对,小毓会离开他吗?” “不会。几乎是立刻地,我回答。 母亲摸摸我的头,“那小毓……觉得幸福吗?” “嗯。” “只要是你真心选择的,为你心之所系的,我都不会反对的。对我来说,你的幸福是最重要的,即使那幸福,会让我如何地难以接受。“ “妈妈……”我扑进她怀里,随即又跳起来,“你……你怎么……瘦……瘦这……这么多?” 母亲做了个懊恼的表情,对我眨眨眼,“因为……小毓的全副心思都恋爱去了,做饭越来越回去了,让我没有胃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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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谢将赛用了什么方法,总之这件事被压了下来,没有做任何报道,好象没有发生过似的。   谢将赛每天都在医院陪我,我整整躺了两个礼拜才能下床,返校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返校的那天他将我送到教室以后转身就走,我吃惊地拉住他,“你……”   他转回身握住我拉着他的手,低声说,“放学后我来接你。”   “可……可是……你……你……”我一着急,说话更加结巴。   “我退学了。”他解释道,“一个月之前就退学了。”   我目瞪口呆,再回神他已经离开了。   心不在焉地上了一天课,终于捱到了放学,早早地收拾好到校门口等,不一会谢将赛的车就到了。   上了车我立即就问他,“为……为什么……退学?”   他将我的书包摘下来,摸摸我的额头,“累吗?”   “我……我在……问你。”我抓下他的手,牢牢地看着他的眼。   “不想上了。”他回避我的视线,转过头去。   “为……为……什么?”   “就是不想上了而已,哪有什么为什么。”他淡淡的说。   我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是啊,他只是不想上学了而已,又哪来的什么为什么……   但心却抽痛得厉害,我抓住胸口的衣服,喘息地问:“是……因为……那件事?”   “不是。”他飞快地否认。   “对不起……对……不起……”我叠声地道歉,眼泪根本止不住。   “不是你的错……”他紧紧地抱着我,“真的不是你的错。”   后来的日子过得平静如水,我照常上学,谢将赛上下学都会来接我。   我也没有搬家,房主没有再来要求涨房租,反而见了我都会满脸堆笑,亲切地问我有没有吃饭。   我不知道谢将赛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但我也不想去追问,我已经不再迷惑,我要考上北大,我要成为一个配得上他的人,我不要永远都被他照顾,我希望有一天也能照顾他。 那天上课的时候我的眼皮老在跳,心神不宁上了一天课,终于在放学见到谢将赛的时候稍稍安定了一些,靠在他身上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声,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 在杂乱的巷口挥手道再见,我沿着阴暗的楼道慢慢往上走。 推开房门,屋子里静悄悄的,母亲可能在睡觉。 将饭菜都摆上母亲床边的小桌,她还是没醒。我走到她床边坐下,轻轻地摇她,“妈妈……” 没有反应。 刚压下去的心慌又窜了上来,我使劲摇了摇她,“妈妈!” 还是没有反应。 心跳一下子乱了,我握住她的肩,用力的摇晃,被单滑落,那双断腿立刻呈现出来。 瞪着那双断腿,我用力地扯着自己的头发,怎么办?怎么办?! 120!对!打120!! 摸出手机,拨了号,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喂……” “救命……救命……” 手术室门口,我整个人缩在谢将赛怀里,抑制不住的颤抖。 谢将赛紧紧地抱着我,温热的吐吸在我耳边,“没事的,会没事的……” 原来我慌乱之中拨的竟是他的电话,他赶来将母亲送到医院时我已经完全混乱,一路上他都紧紧地抱着我,听着他熟悉的安慰话语,我才没有立刻崩溃。 “叮!”手术室的灯熄了,我一下子跳起来,冲到走出来的医生面前,“医生……我……我妈……” “对不起,”机械化的声音,“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我用力推开他,冲到手术台边。 母亲已经醒了,微笑地看着我。 “没事了,妈,没事了,”我将她抱了起来,“我们现在就回家。” 母亲震惊地看着我,轻声地叫着我的名字,“小毓……小毓……” 我已经什么都顾不了了,只知道要回家,现在就回家! 走到门口时谢将赛一个巴掌就甩了过来,“周毓,你清醒一点!!” 脑中一片空白,眼睛对不准焦距,我慢慢地跪坐到地上,用力抱住母亲骨瘦如柴的娇小身体,“妈……别……离开……我……求……你……” 寂静的走廊上回荡着我哭泣的声音,以及,突然响起的急促的脚步声。 “小英!小英!”熟悉又陌生的男中音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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