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中国传统相声大全
王惠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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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myjane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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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2月20日 17点0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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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myjane 楼主
《中国传统相声大全》,中华说唱艺术研究中心《中国传统相声大全》编委会编。
名誉主编:姜昆  
顾问:方成 赵异吾
主编:冯不异 刘英男
编委:(以姓氏笔划为序)于万海 王决 王丨丹蕾 冯不异 纪元 刘英男 许廷钧 宋勇 陈连升 陈笑暇 金成 耿瑛 殷文硕 贾德臣 徐连源 廉春明
此书前边“编者的话”和姜昆做的序以及“编后记”就不打上来了,以下按照《中国传统相声大全》一至四卷分类总目录的顺序,即单口相声、八大棍儿、对口相声、群口相声、垫话儿(单口)、垫话儿(对口)、开场小唱、太平歌词、双簧的顺序陆续发出。

2010年02月20日 17点02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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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
耶律大砖
2010年02月21日 01点02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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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myjane 楼主
单口相声:偷斧子
新社会破除迷信,和尚、老道不少都还俗了。和尚也有骗人的,都说和尚吃素,其实不然,也有的表面吃斋,什么荤腥都不动,可背地呢,想吃什么吃什么。我就遇见过这么个和尚,人前连个小虾米都不吃,可背地吃大河螃蟹。一斤约俩的,大个儿团脐,都这么大个儿(手势),活的!先拿小刷子蘸上水刷,刷干净了搁笼屉里蒸,火炉子旺旺腾腾的,他准备好了酱油、醋,来点儿姜末儿,再点上香油,净等着吃啦!可螃蟹是活物,上笼屉一蒸,它难受啊,拿爪子烧那笼屉。和尚在旁边受不了啦:“哎呀!这可不行,出家人‘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螃蟹大小是个性命啊,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螃蟹难受啊!阿弥陀佛!熟了就好了!熟了就好了!”可不熟了就好了吗?燃了,和尚好了!所以说他是骗人。还有哪,死了人请和尚念经,说和尚能把鬼勾来,这也是瞎掰。其实听请这鬼也不能去,鬼要真去这和尚准跑。提起和尚拘鬼呀,我说一档子事,是咱天津的事,我说完了我负责,这是真事。东马路哇,东门脸一品香点心铺,他们东家姓郑,有一年他们家办白事,念经。正在夏景天,这经台呀搭在葡萄架底下,院里有葡萄架,十三个和尚念经。正在夜里十二点钟嘛,召请亡灵,这和尚一摇铃铛,就把铃铛撒手啦,请亡灵嘛,把铃铛扔台上了!这和尚在台上乱蹦,颜色也变啦,把东家都吓跑了,当着鬼真来了哪!东家跑了,和尚也跑了,十三个和尚跑了十二个,剩他一人在台上折腾哪!工夫太大啦,有人仗着人多呀壮胆子,门外瞧着:“怎么那和尚直蹦哒?过去问问他。”等这和尚过来一问才知道,怎么回事呀?打葡萄架上掉他脖子里头一个蝎子,把这和尚给蜇坏啦!要真正能请亡灵他还怕蝎子?
天津的和尚还好哪,到我们那儿和尚念经常偷东西!那位说:“哪儿的事情?我不信。”念经偷东西可出奇,哪儿的事呀?北京啊。我是北京的。我可不是北京城里的,我在西山住,在西郊。我们那村儿挨着山。山顶有个庙,这庙离我们这村儿有二十来里地。那山顶的庙是和尚庙,老和尚在旧社会的时候扎吗丨啡、抽白面儿(毒品海丨洛因的俗称),全来!把这庙的产业折腾没啦,临完他瘾死了。他死啦,剩七个小和尚。这七个小和尚都二十多岁、三十来岁,没有生活来源哪,产业都没啦。仗着这样好,山上的地没人管,有土有石头,耪耙耪耙种点粮食什么的。种什么哪?别的粮食种不了,种玉米、种谷子。玉米掰下来磨了面,吃贴饽饽;砍下谷子来呀,碾成小米熬成粥。和尚能吃呀!你算,贴饽饽这么大个,一个都半斤多重,一个和尚一顿吃仨!这仨饽饽还不够,另外还得饶两碗小米粥。早晚饭这么大的铁锅贴三锅饽饽,熬两锅小米粥,做五锅饭。那位说;“我的老爷,那得烧多少煤呀?”不烧煤。“不烧煤烧什么?”柴火。柴火也不用买,山上头,山后头,庙后头,有的是。山枣棵子,紫荆啊,荆条哇,弄些来就能烧哇。可就是不好弄,拿手极不行啊,没有劲头,拿斧子砍哪,斧子让师父换白面儿抽啦。那么怎么办哪?拿切菜刀砍,切菜刀砍倒省事,一砍就砍下来啦!过两天不成啦,切菜刀净锯齿啦!不用说切咸菜,连豆腐也切不开啦,没法子,就这么困苦,慢慢凑合吧。这天,我们村死了一个老
太太
,他们和尚应佛事呀,去啦。他们念经叫佛事,哥儿七个来到我们村里,太阳一落就上座。院里搭一个经台,这“大帽”哇就在正中。什么叫大帽哇?大帽就是七个和尚里坐在当间的那个,大帽,他的帽子不是大吗?帽子这儿有五张扑克牌的那个。怎么样,我学您瞧。大帽在座上坐着,一眼瞧见了!院里头东家预备的小碗面,放着桌子,打这面一、二、三,第三张桌子是油桌,桌底下扔着一把斧子,这么大斧头,这么长斧子把。和尚一看:这合适呀,临走把它拿走。劈劈柴不是正好嘛!他下不来台怎么拿呀?他告诉那六个和尚,谁得手准给拿起来。那位说:“怎么说?”这么说:“师弟,那儿有把斧子,临走带着。”东家不就听见了吗?别人听见,告诉东家也麻烦啊,丢什么东西也得跟他要。和尚这招儿高哇,他说出来呀就他们和尚懂,东家连他们亲友都听不出来。那位说:“怎么回事?”他念着经告诉他们。你猛一听,和尚念经哪;其实不是念经,是念偷斧子这档子事。我学您瞧。还不能张口念,张口念万一和尚没听明白,再念第二遍别人听见就坏了。他先把六个和尚的眼神领过来,冲他们六个人摇铃销,当嘟当嘟—…·东家不懂,和尚都懂啊!两边的和尚都瞧他:怎么啦,吃多了是怎么啦?贴修悻撑的:还没到播铃的时候,你摇铃干吗呀?眼神过来了嘛!眼神一过来,他放铃铛掐诀。别人瞧着和尚是在掐诀,和尚瞧着不是掐诀。是不是掐诀呀?这儿一放铃铛(学和尚动作),这不是手指头指那斧子了吗?手指头一指这经就来了:“众位师弟,顺着我手巴呵呀。”什么叫“巴呵”呀?“巴呵”就是“瞧瞧”,和尚也说行话,“顺着我手巴呵呀,第三张油桌底下有把斧子,拿回家去劈柴火,你说得与不得?南无阿弥陀佛!”在犄角坐的那敲木鱼的和尚,一瞧铃铛,一瞧手指头,顺手指一看,瞧见那斧子啦。敲木鱼的明白啦:噢,这么档子事。偷斧子,好,我偷。报告师哥,我拿。报告,不能明说呀!他也念着经告诉他,一边敲木鱼,一边念:“交给我啦!
2010年03月11日 13点03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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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myjane 楼主

交给我啦!回头再说,回头再说。”可不回头再说吗,不能马上就拿啊!那位说:“张寿臣,你侮辱人家,胡说!他下不来台,台上坐着,他怎么拿去?下来拿完斧子,上台再念经去。像话吗?”您别着急,到时候偷,多会儿听茶房一嚷,趁着乱那阵儿,就可以偷啦。俗话说百里不同风,要是在这儿哪,叫“烧门纸”。烧门纸啊,它是在太阳落下的时候,东家、亲友、和尚都到外面转弯去。在我们北京啊,那叫“送三”。送三得定更来天,都黑啦,茶房这么一嚷:“亲友们,点香了您哪,外请做!”亲友们都点股香,一看这香都这么粗这么长,点着了外面这么一带,两条火龙似的。本家呀,是孝子们全穿着孝,长子扛丧门纸,捂着眼睛:“哩哩哩哩……”男的搀男的,女的搀女的,俩人搀一个,全出来啦。和尚“送三”在最末,打木鱼的这个也打鼓,他这鼓这么大,鼓环子上挂根绳,一庹来长,绳子头上拴着鼓槌,干吗拴着呀?他怕夜里呀打鼓绷出去。这儿拴着,嘣,鼓槌出去啦!你不用找哇。走着哪,这还得够点儿呀,鼓槌出去怎么弄?他摸儿,一摸环儿呀,一捋绳,找头儿,槌儿就来啦!他瞧一下桌子一哈腰,斧子就拿走啦。手拿着鼓:嘣,嘣,嘣……到桌这儿啦,手特别使劲,嘣!鼓槌出去啦,捋绳子啊哈腰(动作,拿斧子装袖子里),斧子哪?这儿哪。那位说:“不对呀,他搁袖子里要是掉出来哪?”掉不出去,诸位,独单和尚偷东西,装袖子里掉不出来,他那衣裳跟我们的衣裳不一样,他那衣裳肥,袖子都二尺来的哪,肥可是肥呀,它底下可缝着哪,口袋式,你甭说一把斧子出不来,东家粮食要多,把他们搁仓房里念经去,他一边装一袋面,不带掉地下的。到开洼这么一烧,本家一磕头,茶房这么一嚷:“本家磕头道谢您哪!”亲友们各回各家,本家回来,和尚们回本家,本家预备一碗素面汤。七个和尚啊,回来六个,带斧子的那小和尚不敢回来,因为什么?那斧子没地方交代,手拿着犯案,拿出来掖腰里头?斧头冲上拉肉,斧头冲下掉下来啦!揣着手?冬景天成啦,这是夏景天!他也得自在,甩着袖子进出,一边走,一边甩着,本家亲友多,孩子乱跑,他过来啦,后头来一孩子,打脊梁后头一来,和尚不知道,这手一回,咣!给那孩子开啦,麻烦哪!跑庙里去吧!二十来里地,跑一身汗,跑到山门那儿,一看:“哟,坏啦,山门锁着哪,钥匙师哥拿着哪!忘了跟他要。”把斧子拿出来,推推山门,打算隔着门缝塞进去,塞不进去呀!斧背厚。搁台阶上不成,他们一念念一宿,天不亮放羊的就过来了,放羊的一过来把斧子拿走啦!“得啦,扔庙里去吧!”攥住斧子把,隔着墙一扔。哧——叭喳!“哟,什么呀?”方才阴天,这阵晴啦,月亮出来啦,隔着门缝儿往里瞧,“哟,坏啦!”怎么回事呀?斧子进去把铁锅砸啦!就是他们贴饽饽的那个,这么大。那位说:“不对呀,锅砸啦,它在哪儿搁着哪?”锅台里呀!“锅台里不是盖着锅盖吗?斧子下去怎么砸锅底呀?”他们出去不是阴天吗?他们一念念一宿;怕夜里下雨,回头锅里存一锅水就糟啦,把这个盖拿下来呀,把锅抠出来,扣着放着,下雨不就流不进去啦!哎,斧子进来啦,正砸锅上。这么大的窟窿。小和尚一想:得!完!嘿嘿,明儿早晨吃什么?哎呀,等锔锅的,二年也未必来一个;买得多少钱,这棚经钱不够!回去吧,他不回去不成啊!一上座,这“大帽”啊一眼瞧见啦,斧子没啦,你们谁拿去啦?你们拿去得报告我呀,我是方丈啊,这是咱们庙里的公共财产哪,卖钱自己花可不成,我得问问。他问问,还得念着经问哪!“众位师弟,细听我说,第三张桌子底下有把斧子,谁拿去了快对我说,别让我着急,阿弥陀佛!”这小和尚气大啦,小和尚拿着大木鱼槌瞪他一眼,心说:好小子,你还向哪?你这主意缺大德啦!赔了本啦!哎,告诉你吧,让你后悔去吧!敲着木鱼,念着经告诉他,嘡嘡嘡嘡……一大套哇,谁也没听出来,听着是和尚念经,其实是偷斧子的事,我要按他那么念哪,你们各位也听不出来,怎么办哪?我把它慢着点念,把这个字呀摆清楚点儿,声音大着点儿,各位就全听见啦。这位敲着木鱼,瞪这“大帽”一眼,滔滔不断,这就来啦:“不要说,不要说,还不是你,信口开河,妄嘴八舌,主意缺德。第三张桌子底下一把斧子,拿回庙里劈柴火,山门上了锁,钥匙你拿着,隔墙扔过去,砸了大铁锅。不能贴饽饽,粥也不能喝,哪个值得多!”全说出来啦!

2010年03月11日 13点03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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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myjane 楼主
单口相声:抬杠铺
说一段笑话儿。
笑话是什么呀?逗您一乐。怎么就乐啦?瞎话儿呀按实话那么说,瞪着眼睛撒谎。这一行最难的是什么哪?不能笑,不害臊,这是说相声儿的宗旨。那么说:“这怎么讲啊?”什么叫不害臊哪?说的这个话呀不对,不对得瞪着眼睛愣说对,我们心里也知道是不对,脸上表情得表现出对的样子来,别害臊,原本是假的,回头说出来又怕人责备,一边儿说一边儿害臊,这您乐不了!第二个是不能笑,不能笑怎么讲啊?由头至尾一位乐的没有,那可不行,得让您听着可乐我们不能乐,让您乐;您们各位还没乐哪,我这儿乐得说不上来啦,这个不行。
说相声儿还得学吗?得学。头一个,我们说话得滔滔不断,您还得乐。乐,怎么个乐法儿哪?乐不乐瞧哪哪儿?瞧眼睛,眼犄角儿一发现鱼尾纹——仿佛鱼尾似的那种纹,这就乐啦!您瞧,这位老皱着眉,那他乐不了。我这儿说您得帮忙;我这儿说,您那儿冲着我生气,老瞧我别扭,您永远乐不了。难哪!
说话有什么难?难在要学什么人说什么话。您瞧二位一谈话,您在旁边儿这么一听,听不过五句话就知道他做什么事,都听得出来,那话里都带着哪!说话得学,有地方话,有时间话。那位说:“什么叫地方话,什么叫时间话?”您跟街坊说话,一早儿有一早儿的,晌午有晌午的,晚上有晚上的。一早儿上见人:
“您刚起呀?”
“刚起。”
到晌午啦,午前“您吃饭啦?”
“偏了您哪。”
到晚上啦,掌灯以后再见人:
“您还没睡哪?”
“还没睡。”
它分时间哪!要是不按时间说,随便说,想说什么说什么,不成,说出来不受听。一早儿,这位刚一推门,一见面儿说晚上的:
“嗬,还没睡您哪?”
这位说:“还没睡?我这一宿干什么去啦?”
这是时间话。地方话哪?街上见人说街上的。街上见人:
“买东西呀!”
那位说:“可不是嘛。”
“我给您雇车。”
“不用啦,前边就到啦。”
“回见。”
“回见回见。”
这是在街上,要是到饭馆子哪,一进门儿:
“嗬,几位您哪?我给。”
这位:“给过啦。”
这位坐着站起来啦:“来不及啦,一块儿吃吧!”
这位:“我同着人哪,我给您添几个菜。”
“不让啦,吃饱啦。”
“回头咱们算一块儿。”
“不客气啦,吃完啦。”
您要是把这套话拿到茅房去说,那满拧!这就是在饭馆子的话,说话都得有规矩。
说话,一问一答,往一块儿一和,越说越对劲儿;不往一块儿和,两下就要抬杠。说抬杠哪,我有个大爷专爱抬杠,在北京啊开的杠房——抬杠铺,那位说,“你大爷开杠房,那是应出殡的买卖呀?”不应,出殡他不应,他这抬杠不是那么抬杠,是说话爱抬杠,抬杠啊能把人说倒了。怎么抬哪?求真理呀。好比说吧,不管跟谁抬啊他不能白抬,得赌点儿什么,就跟耍钱似的。反正每回抬杠他总赢,这么一来,我这大爷呀享名啦!在旧社会时候,他有个外号儿,叫什么?叫“杠头”。谁也抬不过他这杠头!他一享名啊,又收了四个徒弟,这四个徒弟都叫杠头,怎么分别哪?大杠头、二杠头、三杠头、小杠头,那么我大爷哪,他叫老杠头!嗬,这五个杠头在北京享了大名啦,就在东四牌楼灯市口儿开的杠房!
在北京这么一享名,旧社会时候,来了一位跟他抬杠的,谁哪?旧社会那个圣人——孔圣人,孔圣人这么一想:杠头在北京享这么大名,又收了四个徒弟都叫杠头,他叫老杠头,他怎么抬,也抬不过我去呀,我得访访这杠头去。
孔圣人来啦!孔圣人到门口儿,杠房伙计往里边儿一让,说:“您里边儿坐,喝茶。
“我到这儿找你们老杠头。”
“您找他有什么事?”
“跟他抬杠。”
“您是哪一位?”

2010年03月11日 13点03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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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myjane 楼主
”“怎么?”“我起来,他还把我打躺下。”“不要紧,他不敢打你,有我们哪。”慢性儿爬起来,拍了拍土,头儿问:“因为什么?”慢性儿说:“我这儿听戏哪,我这孩了给我送信儿来了,说我家着火啦,我说听完戏回去不晚,这个人打了我一个大嘴巴,差点儿没把我打死。”“你这人也怪,家里着火还不赶紧回去?听完戏再回去,要把人家街坊连上怎么办哪?”“您不知道,我天生来就这么慢性儿。”这二位头儿一听:“好嘛,为你挨了八十板儿啦!”掏出锁链来哗啦一下子就把他锁上啦。回头又跟暴脾气说:“你也没有举手就打人的。”“我听着生气。”“那你也不应该打人哪!”“啊,我就这么个暴脾气。”这二位头儿把他也给锁上啦。“哎!这是怎么回事儿?我不管啦,行不行?”“你不管了也不行,我们挨这八十板儿也有你的事儿呀!”这二位头儿拉着这两个人就走,心里说:这趟没白来,办着两个啦,不行啊!还缺一个爱小便宜儿的哪!走着走着,瞧见一个杂货挑儿,有两个人正在那儿磨烦着哪。买主儿说:“掌柜的,你这西瓜子儿是拿油焖的吗?”抓起两个来就搁嘴里啦,“你这是五香的吗?花生皮不皮?”样样儿他都尝尝。卖吃的说:“你甭买了,你这肚子里全成杂拌儿啦?”“你瞧,我怎么不买呀?你这糖怎么卖?”“一个小钱儿一块。”“一个小钱儿两块卖不卖?”掌柜的说:“不卖。”“不卖就不卖,你瞪眼干吗呀?”他给了一个小钱儿,一伸手,用头里这两个手指头拿了一块,后头这三个手指头又克了一块。你想,他在这儿磨烦了半天,吃了这个吃那个,人家早留上神啦,他拿起两块来,卖吃的一伸手,把他腕子给攥住了:“你拿两块可不行。”他一翻腕子,把两块糖全搁嘴里啦:“不成啊?我全咽啦。”“你咽了也得给钱。”“要命有命,要钱没钱,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两个人正磨烦哪,这二位头儿拉着那两个人正由这儿过,卖吃的一抬头瞧见了:“二位头儿,您这儿来吧!”这二位头儿走到挑子旁边儿:“什么事儿?”卖吃的说:“您瞧见这个主儿了没有?任什么没买,他全尝到啦,临完了一个小钱儿一块的糖他给一个小钱儿吃了两块。”这二位头儿说:“人家小买卖儿,没有那么大赚儿,你拿人家两块糖,人家赚得出来吗?”“告诉您说,不单是买他的,买谁的我也得饶点儿,不饿点儿我从心里那么别扭。”“你怎么这么个人头儿呀?”“我天生的就这么爱小便宜儿。”这二位头儿一听,这份分高兴,掏出锁链来把他也锁上啦。“头儿,明儿个我改了行不行?”“你改了也不行,跟着走吧!”

2010年03月11日 13点03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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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myjane 楼主
这二位头儿拉着这三个人进城了,到了衙门,把他们押到班房儿,往里回话。老爷一听,赶紧升堂,衙役三班在两旁站立,老爷当堂一坐,说:“把他们都带上来。”有人把这三个人带上来往这儿一跪,老爷用手一指慢性儿:“你怎么回事呀?”慢性儿拿眼睛瞧了瞧老爷说:“老爷,我正在城外头那儿听戏哪。我那个孩子给我送信,说我家里着火啦,我说听完戏回家不晚,这个人他打了我一个大嘴巴,差点儿把我打死。”老爷一听:“怎么家里着火你还不赶紧回去呀?”“你瞧我就这么慢性儿。”老爷又一指暴脾气:“也没有你这样儿的人,有举手就打人的吗?”“老爷您想,家里着火他还不赶紧回去,要把别人连上哪?”“那你也不应该打人哪!”“我这脾气就这么暴。”老爷又一指这个爱小便宜儿的:“你哪?”“老爷,就我这毛病讨厌,买什么非饶点儿不可,要是不饶点儿,从心里那么不痛快。”老爷说:“好,我把你们三个人传来,知道什么事不知道?”这三个人异口同声说:“不知道。”“你们三个人跟我这儿当差愿意不愿意?这二位头儿一听这个气呀:挨了八十板儿,费挺大劲,好容易给他找着啦!好嘛,给他当差!老爷一指暴脾气:“你给我当随从,有什么事误不了。慢性儿,你给我看少爷,孩子怎么磨你你不着急,爱小便宜儿的,你给我买东西,买点儿再给我饶点儿。“大伙一听,敢情这位老爷也爱小便宜儿。”
这位老爷把这三个人一留下当差呀,算倒了霉啦!有一天,老爷去迎接上差,叫暴脾气鞴马去,他拿着鞍子到了马号,怎么着也鞴不上,因为平常不是他鞴,这个马瞧他眼生,他从左边搁鞍子,这个马往右边排步儿,他从右边搁鞍子,这个马往左边排步儿。他火儿啦:“嘿 !我倒瞧我鞴得上鞴不上!倒瞧你行还是我行!”他上草屋子把铡刀拿来啦,抡起铡刀对准了马脖子就是一刀,把马脑袋给砍下来啦,这个马一个卧丨槽就趴下啦,把马鞍子搁上勒好了,他乐啦:“啊,倒是鞴上啦!”老爷换好了衣裳,到这儿一瞧:“哎!你怎么把马给砍啦?”“这个鞍子怎么也鞴不上,你瞧这不是鞴上了吗!”“是啊,你鞴上啦,我骑它上哪儿去呀?你真是没用的东西,这要是把公事耽误喽,我得受处分,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嘛!”“啊!我就这个脾气,你爱用不用,不用我这就走。”老爷这么一听啊:“我算认啦,谁叫我今儿个用人哪,套车吧?”老爷坐着车,暴脾气赶着,一出城有一道河,这个骡子怵水,不往前走啦,老爷在车上直抱怨:“你瞧,你够多么耽误事,要是那匹马就过去啦,这个骡子怵水,一绕就得好几里地,就许把公事给耽误喽。”暴脾气说:“你甭抱怨骡子,它怵水我不怵水,我背你过去,你办公事去,呆会儿我赶着车绕过去,在那边儿等着你。”老爷说:“好”。他往下一矬身,背着老爷,正走到河当间儿,老爷一想:他怕我误事,不管水有多深,背着我。趟着水就走。心里一痛快,叫暴脾气:“你砍马我不怪你,背我过河有功,赏你二十两银子。”“谢谢老爷。”他一撒手,整个儿把老爷扔河里啦!差点儿没把老爷淹死。老爷说:“哎!你怎么把我扔河里啦?”“给老爷道谢。”“你过河再道谢呀!”“是啊,你不会过河再赏吗!”老爷心里说:我算认啦,公事也没办成,我成水耗子啦!“甭去啦,咱们回去吧!”
到了衙门,老爷进内宅换好了衣裳,出门来这么一瞧,慢性儿正坐在那儿晒太阳哪,老爷说:“慢性儿!”他翻着眼睛瞧着老爷不言语,老爷说:“我叫你哪,听见没有?”“听见啦。”“听见你怎么不答应?”“我这不是拿眼睛瞧您哪吗?”“噢,瞧我就算答应啦!少爷哪?”“您问哪个呀?”“大少爷哪?”“大少爷不是上学了吗?”“二少爷哪?”“掉井里啦。”“啊?多咱掉的?”“一大早儿就掉里啦。”“你怎么不早说呀?”“这是您问得急,您要问得不急,我过个三天五天的再告诉您。”“嘿,真要了我的命啦,赶紧捞吧!”找人把小孩儿捞出来,老爷这个哭哇:“就这个孩子机灵,就他会哄人儿。唉!买棺材去吧!”你倒叫别人买去呀,他单叫爱小便宜儿的买去。他到了棺材铺,全都问问:“这个多少钱?”掌柜的说:“这个一百六十两。”“那个呢?”“那个二百八。”“这个哪?”“这个八十。”“那么这个呢?”掌柜的说:“您那儿死了多少位?怎么全打听啊?”他一指那个匣子:“这个卖多少钱?”掌柜的说:“这个卖二十两。”他一听:“二十两?这要约劈柴有多少斤哪?”掌柜的说:“棺材跟劈柴不一样,你买不买吧?”“你瞧,怎么不买呀?给十两卖不卖?”掌柜的说:“棺材铺不打价钱。”“给十二怎么样?”掌柜的说:“你上别处买去得啦。”“给十三。”“没告诉你不卖吗?”“十四。”“不卖。”“十四两五。”“没告诉你叫你别处买去吗?”“干脆,十五怎么样?”他把掌柜的麻烦急啦:“十五两,卖给你啦。”他拿出二十两银子来:“找我钱。”掌柜的进柜房儿找钱去这么个工夫,他又拿了一个小匣子搁到那个大的里头啦。掌柜的找完了钱,他拿着钱,挟着一套儿两个匣子就回来啦。老爷那儿正叨唠哪:“买趟东西这么磨烦,半天还不回来!”这工夫他由外头进来啦:“回来了,回来了。”把匣子往地下一搁,老爷一瞧这气大啦:“你买这么大的干吗呀?这得楦多少东西?这要不楦东西,把孩子的肉皮儿全蹭坏啦!”“老爷你甭着急,这儿还有一个小的哪!”老爷一瞧更火儿啦:“你买两个来干吗呀?”“是呀,闲来置,忙来用,等大少爷要是死了的时侯,咱们就甭买啦!”
(赵霭如述 陈涌泉记)

2010年03月11日 13点03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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