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衷

@沈怜衷
【秋燕如客而至，香山之行终被提上议程。我往相熟的胡同去递了帖子，回应者寥寥，无外乎是伴读、用功、不便等多方面的借口。最后应下就只有，三四人；其中一人说是暂且不明，需等过了十五才有回音。我不禁大为光火，怎的我人缘落的这般差，出游都少人？呜呼哀哉】
【庭下新换了几盆胭脂点雪，湘君来催时，我正蹲在石阶前剪除杂叶。“是别人都有，还是单给我一个？”托雪腮，神情也苦闷之极，这是不用问也知的结局。同竹君交待着，若是小弟回府了就来捎信与我】
别人都是黄酒大闸蟹的，让人来陪我去香山吃斋念佛，确实不当。哎——
【山脚下，长阶蜿蜒延续。然满山红遍、层林尽染，整个香山浸在一片火红的枫叶当中，与胡同道里的金黄银杏，犹如是寒热两面。指尖拨动着臂钏，探长了雪颈候着人，不知谁还会来？】

（ 秋意渐浓时，忽有小笺入云汀，及掌中展平，只觉字迹娟秀疏然，落款处的“有还”二字不晓时宴时尝识，亦或学堂同窗。我非淡薄之性，邀至总难驳，见无别事需忙，则欣然应了去，只当是京中几位小姊妹共去踏青，三两相伴，总归不至落得…无一人熟稔。 ）
（ 盼至约期，特择了与登高合称的轻便青衫，云鬓半挽，脂粉也点得极淡，凭马车一路颠簸，停步山脚，敛裙小心踏上石阶，仰眸一探，恰与那厢四目而对，可…四下除却随行小婢，实无旁人了。 ）
唔，只有还一人吗？（ 我快步近她去，不由得这般问道。 ）

【柔声递来，俏目张望只见一人前来，是沈家阿姊。唔小徽并未来？满心的期待顿时如坠深渊。再左顾右盼一番，方才确信了就只有怜衷。思来也只有她才这般好心，名帖一寄，便应约前往，心中更是大为感激的】
【为做掩饰尴尬，只好小声娇笑道】不还有阿姊你么，我可是专程只邀了阿姊的！【移步稍快哉在她身边，在怜衷未看清时悄然吐舌。拖住她藕臂，螓首枕在雪肩】
【此刻便能看出我的朋友情缘是多薄弱，往日都是称兄道弟的人，现下有高枝皆弃我去之。不禁摇首，若是再让我碰见她们其中一人！我定然是要割席的！余光瞥见她，又问】
沈姐姐，吃斋是可以的吧？唔，回头我再请你吃大闸蟹。

（ 这我可不信。且不论昔年的鲜有谋面，四目相望时一瞬的错愕也悉数入眸，却因着甜声“一句”姐姐勉强捺下。既要做足为姊之态，便不好点破妹妹迥然，顺势与之玉臂相挽，共踏上最初的一级石阶。 ）
也无需大闸蟹啦（ 无意“宰”这位才识不多时的小姊妹，索性信手拈来一则缘由，也当是宽慰 ）年时许的愿还未还，今日可正巧呢。
（ 至于许得是哪一桩，而今成或未成，已然记不大清明。只袭面的风，山间的鸟鸣，与她肩上的一抹脂粉香萦绕，惹得一阵舒然，再不愿计较其他。 ）

【眼下就一位客至，也就不待她人了。纤手提着裙身，几步一上石阶，旋身看着沈家阿姊】
那正巧了，我也是来还年前的愿。
【眸光睇去迢迢山川，已薄见微黄，远不及香山红枫之艳。若是在山脚下眺之，佛寺藏在一刀烈火之中，颇有种献世的味道。我同沈家阿姊呢，也是一年中略见过几回罢，说不上多熟稔。可今日她能赴约，实是出乎我意料，好在没有丢面子，就是大大的幸】
那你许的什么愿，可以说了吗？唔，我呢就是许愿今年一定得赚翻倍的银子，好在老天保佑、额娘保佑，【低头抚在腰间玉佩，笑意盈盈】今年的钱袋是满满的。

神佛庇佑？【沈家阿姊说这话时，我则眉眼低去，说不清的蕴藏了多少的愁思，同往日与外人的印象大不同。低声喃喃】都说菩萨是慈悲的，可到底也不能尽如人意。
【她求了观世音，因而上天垂怜那位嬷嬷，带其脱离苦海反获新生。可见菩萨渡人救世，都是随机的，我求了许多次怎不搭救？又不敢在人前厌佛祖，他们神祗是不会理会蝼蚁的。遂，说来可笑，众生羡王侯，但也离不了生死】
【惠语搭腔，抛去了心中的那些杂念。雪颌微抬，满是得意的神情】那是自然的，总也要许一些必定能实现的，才让菩萨面上有光，佛寺才能再添些香油，也就愈发把名声传得远一些。

（ 书文记述与世人传颂同我脑海之中两厢交叠，而终出落成一副无所不能的伟岸形象，却有一句“不尽如人意”入耳——自然，昔年所求并非事事皆成，觉是小求小愿难登大雅之堂，神佛一笑而过，未收入眼底，亦是情理之中。可有还所愿，只我听来并非小而易成，可归为略去不计的一桩。无所不能的神佛在上，只随机地自万千求愿中圆上几桩，不晓他承众生敬畏，可也如常人一般，时觉愧然。 ）
是啊…（ 涌来的愁绪我未霎时察觉，宽慰之言自也姗姗来迟 ）数以万计的祈愿中，你我所求实在渺小，不妨就…多言几回罢！（ 衔了笑，低眉一扫腰间 ）有还荷包满满，自然不吝这份香火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