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哀王道】行将末路(中长完结)
柯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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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砚◆ 楼主
潜水新人携文拜吧!(=^▽^=)
本文旨在描绘一个臆想的结局,柯哀革命友情向,属于他们的共同人生行将末路,那就在分离之前把最后一句话好好地道尽。
不是新兰!被官方爸爸压榨的纯柯哀党表示瑟瑟发抖……
镇楼
用了神北小毬老师的画(老师是神!!)
2020年11月07日 12点1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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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砚◆ 楼主
tip:人物属于前期73,ooc属于我。阿笠博士没有存在感,推感情线就完事。正文总字数1.4w+。bgm《RIVER》,歌手tofubeats。
祝阅读愉快!!
2020年11月07日 12点11分 2
3楼被吞了…[泪]
2020年11月07日 14点11分
回复 AutoΩ0 :啊,那就不补了(佛系)lof上也有来着
2020年11月07日 22点11分
@AutoΩ0 补了[哈哈]
2020年11月14日 10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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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砚◆ 楼主
哦,记错了,自己当初不是这样回答他的。她当时说:“我等我的APTX完整资料,谁等你啊。到时候我要把门上的三道锁全部上好,防盗链也挂上。门锁也好窗锁也罢,不毁坏点什么你就别想进来。”
她转头去看大门,只上着一道锁,防盗链也低眉垂眼地垂着,没有被挂上。
他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2020年11月07日 12点11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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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砚◆ 楼主

经过一个晚上的恶战,赤井秀一才总算把奄奄一息的江户川柯南从废墟底下挖了出来,抢回了他这条靠紧急缩小的身躯吊着的命。
本该好好享受成果,回去睡个好觉,他却又平白无故地被迫接了个山一程水一程的嘱托,便只好在把这人送去医院后又开始奔波。
“给她……把这个……APTX……”
江户川柯南一边艰难地吐字,一边把一块沾了血的芯片珍而重之地放在了他手心。
赤井秀一看不惯这人那强撑着说话仿佛安排后事的垂死样子,偏生那双眼睛又依然是极明亮极灼人的,盯着他看,不容得他不答应。
于是他转开头,回答:“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少说点话,省着点你吊着的那口气吧。要是养不好,我这轻飘飘的安慰顶得上什么用?撑着别死了,否则你让我这脸往哪儿搁。”
江户川柯南笑了笑,胸口翻了好一阵才平息下来,只不过一吸一吐之间,又是一股瘀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赤井秀一连忙迫使他安静下来,送上了呼啸而来的救护车。
缀着救护车把江户川柯南送到医院后,赤井秀一便驱车去了阿笠博士家。
此时不过凌晨四点,即使正是白昼更长的夏令时,一路上望去,街灯也仍作为主要光源而亮着,路边的店家大多数还未开门,只有几家24小时店还亮着灯。步行道上只有三两个行人,都快步走着,没一个像是闲散人。东京仍未完全苏醒,在某些黑暗的角落里,甚至还见得到几个白日里少见的流浪汉。
不过江户川柯南既能说出那样的嘱托,显然笃信着,她家中的灯,依然亮着孤零一盏。
几日前那女孩说的话,此时又在赤井秀一耳边回响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那么危险的事情,他说出来也就算了,你居然就那么同意了?一点都不阻止?”
这话的火药味足以做一吨TNT了。赤井秀一感到好笑,却也无奈,辩解道:“换做是你,你就能把他的决心掩埋么?”
那女孩子凶狠地一甩头,不理他。
虽说时针在走,秒针不停,然而偌大的宅子里,此时仅有这样的声音了。
沉默之间,赤井秀一起身去接了一杯温水,及至他回来时,那女孩子却不见了。
他四下寻找,只见她转进了工作台里,似乎正在翻找什么。于是他问:“怎么了?”
“啊,找砂锅。”她在某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只黑漆漆的蒙尘小锅,尔后抬头看他,笑了,“你会做茯苓鸡汤么?”
如今想来,她其实什么都明白,也愿意支持,甚至已经预见到了他一定会受重伤,提早给他准备补品……
却不反驳,不挽留,选择了她最不喜欢的治标不治本,等着他重伤回来为他养伤。
赤井秀一一打方向盘拐进小路,一时竟不知要如何与灰原哀说江户川柯南重伤之事。
他驱车来到阿笠宅前,停了车,下车来走到宅子门口,先不按铃,反而吸了口气。及待终于做好准备,才伸手,他忽然看见,里头宅子的前门被打开了。
暖黄的灯光,娇小的人,与光一同被无限拉长的影子和期待。
赤井秀一再次吸了一口冷风。他静默着,站在冰冷的铁门外,伸出手,指向下,示意他脚边那未着一物的土地。
灰原哀对此未置一词。她猫似的轻手轻脚踱步过来,为他开门。赤井秀一逆着光看去,她的神情仍是淡淡的。她将耳机摘下,第一句话是:“APTX-4869的完整资料到手了么?”
仿佛让她整晚整晚挂念着的,是这件事。
“不错,你……”
灰原哀将赤井秀一让进宅子,一边关门,一边径自打断了他的话:“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以研究解药为主要任务,重点攻关。针对你母亲的特殊情况,我会视情况而定,研发对她的身体二次伤害最小的解药。不过这挺费时间,可能得分批次来,工藤的解药因为难度最低参考价值最高,具有最高优先级。”
其实赤井秀一并不想提这个,但既然已经被灰原哀打断了,他便接着她的话头说:“你说‘工藤的解药’。”
灰原哀神色自若,走回工作台边,跳上椅子:“如果到时候你要去看他,别叫我,告诉他我在攻关。我想,比起见到我……解药会更合他心意的。”
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赤井秀一转头看她,此时才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笑了。
那笑却是极其浅淡的,仿佛这初夏时节的塘中莲,敛着瓣儿不愿绽,等着自己的花期。
“这汤,你和我分了吧。”
2020年11月07日 12点11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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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砚◆ 楼主

震荡、震荡、震荡。
继而沉没,与沉没。
自我意识原来是如此琉璃般易碎的光影组合。平日的瞬时快照连缀成片,成了独属他一人的电影,从而竟蒙蔽了他如此久——碎片才是生命的真相,长卷不过是意识的强加。
在下意识追求连续性的生命里,如此重击的突然出现,终究使他淹没在尽数毁损,只留下满地残片的记忆中,带着满身伤痛。对此,他感到惶惑,却又无能为力。
只好抓住爱与牵绊,拼命自救,感受这个还活着的自己。
历数残损的记忆,数她的双眼最明亮。
充满活力的,积极昂扬的,永不服输的,却又是关怀备至的,温柔善良的。
那就值了。为此拼上自己的所有,在Gin手里抢夺“工藤新一”这个身份的最后一线生机,用重伤换得未来守她一世平安喜乐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想起她,即使是在迷迷糊糊的痛苦梦中,工藤新一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见到小兰呢?
2020年11月07日 12点11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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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砚◆ 楼主

“……你这汤不好喝。一股药味,苦。”
“那你自己下床去做。或者吃医院色香味全无的配套餐也可以,等上一个小时,自然会有人帮早就饿死了的你取来。”
“威胁病号,严重降低伤患人员的心理健康水平,阻碍病人出院进程,其心可诛。”
“不知感恩,严重打击爱心人士的向上向善愿望,阻碍社会文明进程,百死莫赎。”
接着两人一齐笑起来。
“我怎么总是说不过你?”江户川柯南将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灰原哀起身,半抱怨半开玩笑地说,“因为你是女孩子么?”
“不,因为你是男孩子。”
“咦,这也算回答问题吗?这种答案在我这里,是直接零分处理的哦。”
“我是说,因为你是这一个男孩子,我是这一个女孩子,所以你说不过我。”
灰原哀转头看他,见了他那副眉毛鼻子缠在一起的表情,笑起来:“你想破头都不会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还是别想了,既伤神又费力,何必呢。来,看看这些,告诉我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张罗。事先声明,这些可就和前面那药物料理不一样,不是我做的了。是听说江户川柯南病了的毛利兰小姐,在参加空手道比赛的间隙里精心烹制的。”
江户川柯南听闻此言,眼睛一亮,立即伸长了脖子望去:“粥粥粥!我要那碗一看就很好喝的粥!”
灰原哀将粥盛了一碗,放在他的小餐桌上。只听他又说:“啊,我想起来了,她之前来看我的时候是说过,这几天要去比赛,听说是关东地区最重要的比赛来着。真是的,既然如此就别这么费心了啊,不好好休息怎么打得好下一场比赛呢?”
灰原哀嘁他一声:“可别,你看你那狼吞虎咽的样儿,说这话也不脸红。当谁听不出来你得意似的。还不如下回你就别参加这么危险的活动,才能从根源解决问题,省得人毛利小姐天天为了你提心吊胆。反正以你的能力,就算坐在幕后,也没差。”
江户川柯南一听这话就放下了手里的粥,惊呼道:“喔!你的语气居然这么和善!以往让我不要涉足危险,哪次不是板着块脸,今天让我受宠若惊啊!”
他见灰原哀顺眉敛睫,压低了声音,道:“因为我们终于到达了终点站啊。”
江户川柯南哈了一声,双手向后一背,猛地一躺,连床板都开始吱呀:“可不是么!花了这么长时间,费了这么大劲,终于把组织整个儿端掉了!我们也总算不用再面临生命危险了,心里还真是轻松了不少呢!”
灰原哀再次轻轻地笑了笑,静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没错,终于轻松了。”
江户川柯南自己傻乐了一会儿,大约是又设想了恢复原身之后的情景,眉梢眼角都飞翔了起来。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于是问道:“你前几天都没来看过我吧,为什么?”
灰原哀低下头收拾餐具,答道:“正在研究解药的紧要关头,哪里有时间来看你呢。这次是因为毛利小姐特意拜托我给你带来。”
想起从前她通宵研究的日子,江户川柯南一蹙眉,手里的粥也暂时不喝了,坐直肃然道:“你居然这么想恢复原身么?就算是这样,你也别太拼命了,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都这么几年过去了,再多几天也没差啦,不是么?”
“……”
最终,灰原哀仍然点了头,应道:“我知道了,不会的。”
江户川柯南怀疑地乜斜了一眼她,重新躺下去,喃喃道:“其实不只你急啊,我也挺急的,做了这许久的江户川柯南,属于工藤新一的青年视角,对我来说已经太陌生了。到时候见到小兰,我忍不住叫她‘小兰姐姐’也是可能的……习惯成自然了。”
“是啊,想起来真是恍若隔世。”
眼泪,指间那唯一实在的衣物;月光,深夜梦回时见到的人影……都恍若隔世了。
江户川柯南话锋一转,视线也同步锁定了灰原哀:“所以也不急在这一时啦,我可以等,你也别急,想来我们既然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你就不……”
“嗯嗯我知道了,啰嗦。喝你的粥。”
好心关照被无情打断,江户川柯南哼了一声,低下头喝粥。正狼吞虎咽地吞着,护士进来通知,说是探病时间已过,请灰原哀尽早离开。于是他赶紧吃完,把餐盒还给了灰原哀。
灰原哀收拾好东西,正走到门口,已要离开,却又被江户川柯南叫住:“灰原!”
她回头去看他。
“你的脚是怎么回事?肿得好严重啊,我记得半个月前的时候都还没伤来着。”
“啊,这个啊,是因为之前不小心崴了。真要说起来,今天我过来其实也不仅为了看你,也打算去治一治这伤。”
“你是不是直接抹红花油了?”
灰原哀一惊:“你怎么知道?”
2020年11月07日 12点11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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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砚◆ 楼主
“哦,我国中的时候踢足球,有一次脚也不小心扭了,也抹了红花油,结果伤势一直没好,反而加重了,还惹小兰担心了好一阵子来着。后来有经验的学长告诉我,要先用冷水冲,而且千万不能抹红花油,那东西活血,涂了反而好得慢。你一定要记住,这种事情马虎不得,一不小心会落下病根的,特别是你们女孩子,不比我们,皮糙肉厚能经打……”
正好这时护士通知了隔壁的病房,出门来时听到江户川柯南还在喋喋不休,于是催灰原哀赶紧离开,留他休息。
门便被轻缓地合上了。
2020年11月07日 12点11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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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砚◆ 楼主

“小哀,你这几天上课都没什么精神呢,出了什么事吗?这大夏天的,会不会是中暑了?那可严重了……”
吉田步美上上下下地观察着无精打采的灰原哀,担心地问道。
圆谷光彦在一边驳道:“可是我们天天都待在有空调的教室里啊,应该不会吧……”
“就是啊,我还觉得待在这里有点冷呢。”小岛元太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暖了暖自己冰凉的手臂。
“没什么。”灰原哀只这么说了一句,便重新趴回到了桌子上,竟像是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可用于应付几人的问话了。
圆谷光彦见此情景,于是把另外两人一并拉离灰原哀的身边,低声对同伴们说:“你们看到了吗,灰原眼睛周围居然有一层黑眼圈呢。看样子,她应该是通宵了,会不会是正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是能连续自动生产鳗鱼饭的3D打印机吗?或者能制作冰棍的那种机器……这大太阳天天蒸着,都快热死我了……”
圆谷光彦踩了这个头大无脑心宽体胖的小胖墩一脚:“你怎么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还有,元太,就只有你一个人那么肤浅啦!灰原怎么可能做这种东西呢,要做也是能带人飞上天的飞行器!”
“你踩我!现在在空调房里当然冷,你敢说放学回家的时候不热么?!就你不肤浅就你最能!”小岛元太动了怒,瞪起眼来,逼视着圆谷光彦。
吉田步美把将要掐起架来的两人分开,生起气来:“好了啦,你们都只会说你们喜欢的东西,明明你们都不知道灰原想要什么呀。”
“……那你知道吗步美?”
吉田步美被圆谷光彦这句话问得怔了,良久才吞吞吐吐地回答:“我,我……我也不知道……”她懊丧于自己此时才发觉这个事实,禁不住有些垂头丧气起来。
小岛元太回头看看灰原哀,说:“要是柯南在,也许可以安慰一下她吧?”
吉田步美拼命摇头,几乎喊起来:“不会的!柯南只会让她更不开心的!再说柯南还在医院里,我们怎么去叫他啊!”小女孩细细的嗓音升得极高,像是要哭了。
圆谷光彦察觉到这一点,连忙用手肘撞了撞小岛元太,大声道:“诶,对了步美,你说柯南只会让灰原更加不开心,是不是那时候啊——就那个爱收留流浪狗的大叔偷宝石的那个时候。这么一说我好想那条叫做亚瑟的狗啊。”他那布满雀斑的脸上,露出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小老头似的回忆神情。
小岛元太反应过来,也说:“就是啊就是啊,它们都好可爱呢,可惜都见不到了。”
“要是能再见一见就好了……可是该怎么见呢……”圆谷光彦皱起眉。
吉田步美努力地想了想,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没有亚瑟还有克莉丝汀!也超可爱的!我家附近就有一条和克莉丝汀很像的狗,我们这几天就去看看吧?”
终于把步美这爱担心的女孩子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圆谷光彦和小岛元太对视一眼,之后便与吉田步美约起时间来。
才约好了后天下午放学一同去看,上课铃便急促地响了,几个孩子赶紧归了位。
这节课是国文课,内容是万叶集选摘。老师在讲课间兴之所至,偶然提起了俳圣松尾芭蕉,于是询问同学们:“有没有哪位同学知道一些芭蕉的俳句作品啊?”
孩子们从前是背过一些的,都很踊跃,多是记性好的女孩子举手的多,站起来背诵时,个个声音玉脆珠圆,眉梢眼角都是得意的。
“古池や,蛙飛びこむ,水の音!”
“菊の後,大根の外,更になし!”
“雪間より,薄紫の芽,独活哉!”
老师对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点子所取得的成效非常满意,情绪踊跃地将半空里高高的小手都给点了一遍,直到最后,她才看见第四排的那个身旁无人,独坐举手的女生。
她的手举得不高,手肘撑着桌面,显然没有抢答的意思。那平静神色也表明,她只不过是单纯地知道,因而愿意“赏脸”回答。
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将女老师虚高的喜悦压下去了一半,她的声音立刻低下了一个八度。
“灰原同学?请你回答……”
灰原哀施施然站起,道:“春灯,鏡の中の,春灯。”【注】
2020年11月07日 12点11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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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砚◆ 楼主

“……你果然还是太高了。”
“哈哈哈哈哈,明明是你矮啦。”
工藤新一看着镜子里那个服用了完整版解药,新鲜出炉的“自己”,居然久违地生出了些强烈的自身存在感。他一伸懒腰,才抻长了的骨骼便噼噼啪啪地响作一片——
“好幸福啊!”
他高高兴兴地喊出这句,转而才想起来,自己正是十八九岁,正常情况下,这分明是伸个懒腰也能感受到幸福的年纪啊。
重生的一天。
美好的夏日,在窗外。
工藤新一从床上蹦下来,来到窗边。只见,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阿笠宅的庭院里翠绿正浓,一片盛夏的勃勃生机从草叶上缓缓滴落下来,继而封存在松香似的阳光里。隔壁工藤宅的树里叶间,正有鹅黄色的一翎黄羽鸟儿飞翔。即使隔着一层窗玻璃,它振翅的力度也仿佛就在面前,就在手边。
那么努力地向上飞,不为什么,只不过能高飞,便尽力翱翔。
工藤新一转头看灰原哀,脸上满是孩子似的喜色:“我现在就想出去,可以吗?”
“你要去便去,问我做什么?”灰原哀淡淡地答完,又走到床边,把工藤新一扔下的江户川柯南的衣服收了起来。
耶耶耶!夏天万岁!工藤新一正要蹦跶出去,却又被灰原哀叫住了:“等等,蹲下。”
“嗯?怎么了?”
工藤新一虽然问着,却还是蹲了下来。
灰原哀绕到他身体的侧边,伸出两根手指来拨了拨他的头发。
室内虽然开着空调,但灰原哀的指尖似乎更冰些,贴在工藤新一的太阳穴上,好似一滴上好的薄荷细细磨出的汁液被抹开来。凉丝丝的,并不缱绻,一触即走。
仿佛觉得他太烫了。
“你……自己注意。”
灰原哀丢下这么一句不明所以的话,便抱着衣服进楼梯间去了,大概是为洗衣服。
工藤新一不知所云,挠了挠头,最终还是被阳光雨露攫取了身心,开门出去了。
灰原哀将衣服放进了洗衣机,走出来时,正好撞见工藤新一被那只黄羽鸟儿临了幸。它俯冲下来,在半空中优雅地收起羽翼,轻飘飘地落在了工藤新一的肩上,与那白衬衫、那人、那双眼一般明亮。
透着夏天的、阳光的味道。
她看见他笑了。
于是她也笑。即便筋疲力尽不得不立即上床补眠,即便身处纷乱睡梦之中意识浮沉,浅淡的笑意,仍然不屈不挠地残留在她因通宵而失了光泽的面庞上。
就算在梦中也好,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拥有这样的容光与勇气,不顾一切地告诉他,告诉他“我们终于到达了终点站”的后半句呢?
2020年11月07日 12点11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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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砚◆ 楼主
“你不是我姐姐,我姐姐要是知道了茱蒂老师的存在,未必愿意与你走到一起。我是她妹妹,我比你更了解她。她做不出这样的事,所以相应的,我也做不出。”灰原哀低下头笑,“你还真是个渣男呢。”
“虽然这个词是对我人格的侮辱,但我现在不想与你争辩这个,我知道没有多少人会认可我的行为,不劳你挂心。”
“所以,我的事,也同样不劳你挂心。”
话已至此,两人心里都明白,这个话题,算是聊到头了。
赤井秀一转过脸,不再直视她:“你之前说‘工藤的解药’,没有恢复的打算么?”
“没有。那种生活没什么意思。又听不到那个词,有什么好恢复的。我既然听过了那个词,便不可避免地开始憧憬,再也忍受不了原来那种生活了。”灰原哀低头看电脑屏幕。
赤井秀一收了咄咄逼人的气势,不再揪着“那个词”是哪个词死缠烂打,而是顺着她的话接着说:“那以后就以灰原哀的身份继续生活了?我可以为你准备一个美国国籍,甚至为你换个环境。”
“嗯,那我先行谢过。这个问题,请容我再考虑几天。”
灰原哀说完了这一句,停了一会儿,又说:“我想请你,最后再帮我一个忙。”
2020年11月07日 12点11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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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砚◆ 楼主

“今年的夏天是不是格外长?”
工藤新一抱怨道。他正撑着手看窗外,无精打采地戳着怀里的小抱枕,眼皮依旧耷拉着。另一边的床上坐着灰原哀,边挂着一只耳机听音乐,边翻阅手中的杂志。
先前工藤新一并不总如此无事可干,与毛利兰发消息时你来我往,时不时让灰原哀改改他的措辞,聊得那可称得上个热火朝天。然而毛利兰在某个等工藤新一回信的间隙,忽然想到他还有案子要办,平常都一副忙忙碌碌完全没有时间的样子,于是询问他。
就导致了现在这个不尴不尬的局面。工藤新一不敢再发消息,刷网络新闻浪费时间损害视力,看多了又烦躁,于是有此抱怨之语。
听闻此言,灰原哀瞥了工藤新一一眼,慢悠悠地讥讽道:“怎么,觉得无趣了?那你可以现在就去找毛利兰小姐,在某个时间突然发现解药出现排异性,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你变成江户川柯南,然后让她知道,自己的男朋友以前都在欺骗自己——”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工藤新一在床上打了个滚,“可是我真的觉得这样整天睡觉完全没有意义啊!留待观察的时间真的太长了!要这么长时间才能排除危险么?”
“才两个月,和主流的常规约定比起来,时间已经很短很短了,适可而止啊。”
“啊啊啊啊啊我好想赶紧见到小兰啊啊啊啊啊!!”工藤新一继续在床上翻来滚去地抗议,结果冷不防滚到了床的边缘,摔了下去,一声闷闷的“咚”立刻戳中了两人的笑点。
“你傻啊你,三岁吗?”灰原哀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笑道。
“抱歉,我还没满两周岁。”工藤新一爬回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头,“对了灰原,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听你说过来着。”
“随便,对于我来说,只要有一个实验室便足矣,也没有什么其他追求了。两种生活都可以达到这个水平,那我也没有必要改变现状。”灰原哀将杂志翻了一页,“那你呢?”
工藤新一缩在被子里,诧异地望她一眼,答道:“这不用问吧,这么几
年下
来,我这么拼命地扳倒组织,不就是为了恢复工藤新一的身体,回到我原来的生活么。”
他沉吟了一两分钟,声音渐渐地走低,沉沉地环起了灰原哀的身心:“……比起江户川柯南来说,工藤新一的人生更加有意思。再者,我和小兰的关系,对于这两个不同的身份,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面貌。这也是为什么,即使组织已经被消灭,我也不愿意让小兰知道江户川柯南就是我。实在没必要让两个在小兰眼里截然不同的人组合到一起,就让江户川柯南留在过去,留在大家的梦里吧。”
“……
你别急
,只有最后一个星期了。”
工藤新一低下头来笑了笑:“即使只有最后一个星期,我也已经等不及了。真奇怪啊,我现在像迎接新生活似的迎接旧生活呢。”
“无论如何,一定会顺利的。”
工藤新一抬头看灰原哀,那女孩仍然低着头浏览杂志,却不像是看进去了的样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没话找话,问道:“灰原,你最近怎么天天戴着耳机,听什么呢。”
“……是一首,一首叫《RIVER》的歌,这几天我挺喜欢听的。”
“哦,是吗。喜欢归喜欢,你可别把耳朵听坏了,九岁孩子的身体禁不太起这么瞎折腾,还没定型呢,可别搞得听力衰退了。”显然,工藤新一并没有对这首歌产生任何兴趣,首句只不过表示自己已经听清楚了,是一句引出关心的场面话。
然而,还是让宁然静坐的灰原哀的心脏搏动速度,在几秒钟之内飙到了一百三十次每分钟,久久不能平息。以至于工藤新一后来说的话,在她的心里都模糊了面目。
虽然是间接,但终究还是在现实里告诉他了,“我们终于到达了终点站”的下一句。
……那么,便是这一刻就离开他,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2020年11月07日 12点11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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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砚◆ 楼主

工藤新一被彻底解禁,离开自己蛰居一个月的阿笠宅,迫不及待地去找毛利兰的那一天,也是宫野志保离开日本赴美定居的日子。
宫野志保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下完整版解药,扼杀“灰原哀”这个人的存在。即使她曾经对另外两个知晓她真实身份的人透露过自己“不愿恢复”的意愿,但这二人中,到底还是有一个看出了她的言不由衷。
这个人自然是赤井秀一。
“你说你想听到那个词,但只有那个词从‘江户川柯南’的口中说出的时候,它对你来说才是有意义的吧?”
在宫野志保离日赴美前的最后一个小时里,赤井秀一在尘土飞扬的咖啡厅临街位与她对坐,匀着杯中的咖啡与牛奶,以不容置疑的态度与这句再直白不过的话语,猛地撕开了宫野志保轻率的谎言。
有微风过境,吹皱宫野志保眼中的一池静水,掀起一阵晚夏的急雨。
赤井秀一接下来的话更为直白,简直是一柄锋利的军刺:“你的难处其实并不仅仅在此,还在于他始终把你当‘灰原哀’吧?就算你认为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是同一个人,但他亲手割裂了这两个人物的一切联系。太分明的泾渭,阻断了你最后一点想要靠近‘工藤新一’的欲望,因为你知道那是徒劳无功,你知道作为工藤新一的他不会接纳你。”
听到这里,宫野志保终于进行了反击。她缓慢而有力地开始说话,声音坚如寒冰,在夏日的尽头吞吐着冷暖炎凉:“若你不是我姐姐倾心之人,你现在已经见不到我了。”
“若你不是我倾心之人的妹妹,我也不会与你啰嗦这么多。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你感到不平罢了。”赤井秀一冷笑,“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不需要任何关怀。”
宫野志保怎么会听不出来,这是一句反话,是一句再老套不过的激将,然而她终究只是个肉体凡胎,忍受不了如此广阔的孤独。
于是她捧着手里正冒着热气的咖啡,望着液面上轮回的水纹,低声辩解道:“这并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他的错。既然他执意如此,我又能怎么办……你当时说过的吧,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有办法掩埋他的决心,逆转他的决定。听你这么说,他一定也告诉过你,他有意将‘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完全分开的事情吧?能不能告诉我?”
“他没有特意说,这种倾向是我听出来的,我相信你也一样。”
面对赤井秀一笃定的目光,宫野志保叹了口气,夹紧了手臂:“他明示过让‘江户川柯南’留在过去,本来这句话就足够打破我的大部分幻想,但我最不能接受的是,他后来在话里代指我时,说的是‘九岁孩子’。我作为‘灰原哀’时的形象,在他的心里已经根深蒂固,无法改变了。”
“而‘灰原哀’又是‘江户川柯南’的朋友,工藤新一决心要与‘江户川柯南’决裂,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回到自己原本的人生。所以他必须抛弃‘灰原哀’, 更不可能接纳‘宫野志保’。”赤井秀一替宫野志保补完了下半段话,自嘲地撇了撇嘴,“我也一样,被他称作‘江户川柯南’的好帮手。”
宫野志保难得真心地笑了:“那不错嘛,彼此彼此。”
她忽然又记起什么,弹簧似的弹起来:“我拜托过你的事情,完成了么?”
赤井秀一喝了一口杯中凉下来的咖啡,懒懒地笑道:“已经完成了,他会注意的。说起来,我们两个还真是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明明都不认识工藤新一,还非得为工藤新一着想,把我们认识的江户川柯南给抹杀。”
宫野志保并没有就着这个话题多聊的意愿,而是抬手看表:“时间快到了。”
赤井秀一扫了兴,只好悻悻地喝咖啡。只听望着天空的宫野志保幽幽地叹了口气,轻声说:“你听,起风了,还将要下雨呢。那边那家小超市的门口,有一片落叶。气温也正在一点一点地降下来啊。”
再看她面前的那杯咖啡,早已热气不再,彻头彻尾地凉了。
赤井秀一忽然想,若是这样的咖啡端来,只有那个人才会露出如获至宝的神情啊。
2020年11月07日 12点11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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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砚◆ 楼主

工藤新一不仅先前抽出时间来与自己聊天,而且这次一从办案的京都回来,就急急忙忙赶来看望自己的这份心意,让毛利兰十分感动。正好是晚餐时间,于是她立刻进了厨房,忙活起来,叮嘱工藤新一在会客室等自己。
然而当她做好饭,叫工藤新一上楼来时,楼下却没了响动。毛利兰心中疑惑,下楼来看,正好撞见工藤新一从卫生间里出来。
其实毛利兰心里也担心,害怕他又像从前一样一来便走,仿佛迁徙中的候鸟暂时歇脚,惹得自己空欢喜一场。此时见他还在,多少放了心,于是更加热情地招呼起他来:“原来新一你在卫生间里啊,怪不得听不到我叫你呢。来吧,吃饭了。”
工藤新一放下缠着太阳穴前方几缕发丝的手,笑着应道:“嗯,既然是兰的手艺,就一定好,我们现在就上去吧。”
毛利兰听了这句话,红着脸啐他一口,硬是拉着人上去了,没有注意到他眉间的阴影。
工藤新一回想起今天早上赤井秀一的来访,心中便压下一层沉甸甸的忧虑。
当时,赤井先生说,组织既然已经被剿灭,他作为FBI的一员,出于某些因素考虑,不得不尽早回到美国。念及他们二人之间的朋友之谊,此行特意来与他道个别,祝他未来的生活幸福安稳。
然后两人你来我往了几句客套寒暄,赤井秀一忽然话锋一转,说:“工藤君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头发吧?”
他记得自己当时非常不明所以。
“你作为江户川柯南的时候不是一直戴着眼镜么,戴眼镜的时间太久,太阳穴前面的皮肤,就会留下明显的晒痕。”赤井秀一转到他身体的侧边看了看,“仔细找是挺明显的,但可以用头发遮住。为了彻底抹杀‘江户川柯南’,就麻烦工藤君日后藏好尾巴了。”
工藤新一不是听不出来赤井秀一话语中隐隐的不满与讥讽,然而他没有办法。为了得到属于“工藤新一”的正常生活,他不得不这样做。说到底,平日里总是自诩品德高尚的他,并不比直接告诉女朋友自己另有新欢,对宫野明美存情多年的赤井秀一更光明磊落。
可是,赤井秀一表露出了讥嘲,那她呢?
她明明一直以来都以江户川柯南为毁灭组织继续生存的依靠,现如今自己要抹杀江户川柯南,她竟一言不发,没有任何意见……
想必赤井先生会提到晒痕这件事,也不是他自己主动的,而应该是那天自己服下解药后,她首先发现了此事,委婉提醒了一句“你自己注意”后犹觉力度不够,于是拜托赤井先生再次前来提醒自己。
她……为什么不直说呢?
她还瞒着我多少?
工藤新一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被毛利兰生气的怨怼打断了思路:“新一难得来看我一次,这种时候,就不要想其他的事情了啊,多看看我,听我说话有那么难吗?”
工藤新一挤出一丝笑容,连忙赔罪。男孩女孩顽笑的声音蒸腾着扭转,氤氲在一片家常晚餐的温暖香味中,蓦然便有了“家”与“归属”似的味道。
唯一不合时宜的,是身后的窗缝灌进初秋的风。用恒温动物敏感的皮肤细细感受去,已是隐隐有了寒意。工藤新一回头看窗外,不知何时起,竟已下起了秋日的第一场大雨,谁知将打落多少初秋弱叶,打散多少无根浮萍呢。
这个夏天,终究是已过尽,再追不回了。
2020年11月07日 12点11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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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砚◆ 楼主
END[音乐]
2020年11月07日 12点11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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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对以上四句松尾芭蕉所作俳句进行集中翻译。
◆古池や,蛙飛びこむ,水の音。
古池塘,青蛙跳入水中央,一声响。
◆菊の後,大根の外,更になし。
菊后无他物,唯有大萝卜。
◆雪間より,薄紫の芽,独活哉。
雪融艳一点,当归淡紫芽。
◆はるともし,鏡の中の,はるともし。
春灯啊,镜里的春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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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夏天结束了”,以下三种解释供参考。
“成年人从虚幻的美好梦境中醒来。”
“少年的激情褪去。”
“无疾而终,不了了之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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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心再捞一捞tofubeats的《RIVER》,轻缓电子向,歌词来源于QQ音乐翻译,有少量删改换位。和本文人物形象谜之契合。
无论清醒还是在睡梦中
对你的爱从来不曾停止
我在心中勾勒着你的残影
你的轮廓清晰而深刻
收集从天空降落下的雨滴
现在我终于到达了终点站
一度诞生过的爱情
从此永远不会消失
它不断地盘旋于
天空与大海之间
不可思议的爱
成了我们之间的牵绊
无论相隔多远
它将我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将放弃了许多东西
在深渊越陷越深的我
轻轻地掬起
爱的形式随着时间潜移默化
我触碰它的时候
心却渐渐地坍塌破损
你朝着那日积月累的碎片
飞奔而去
飞奔而去
2020年11月07日 12点11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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