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分手后,回到家,已经是十点三十了。
浑身酸痛,一边放洗澡水,一边开电话留言。
——叮。
“秦瑞!我,丁想观哪!”
我一笑,始终这么精神啊。
“今天中午多谢你请我吃饭……”
小意思,一顿盒饭而已,公司发的餐票本来就多的用不掉,拖到下个月也是作废。
———叮。
电话留言继续。
“秦瑞。我……”
愣在走道上,我记得这个清雅温柔的声音…
“我明天回国,蓝宝订好了包房,大多同学都会到,你也要来,一定。”
我烦躁的狞眉,你杜京菁早就不是我要关心的了,除开了那个人的因素,我凭什么要卖你面子!
“我明天……订婚。”
我不敢置信的回头盯住话机——
订婚…和谁?
他?是不是他?
一定是他了…他消失半年,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我知道,十之八九和杜家有关。
那么,坚持要我去的原因,就是要得到一个死心?
王八蛋……
痛,无声无息地沿着指尖,爬到每个器官,我疲软地跌坐在地上,“他妈的!”我抱着头,小口小口的吸气,感觉眼角很痛,就死忍着不眨。
地板冰凉的……心里火烫的,自己好像坐在地狱里。
——叮。
不知道过了多久,留言自动滤去空白,我就在地狱听到那个刻在骨子里头,怎么也淡忘不了的声音。
“我是陈默。”
我知道……我知道……,我茫然抬头,我知道你是陈默,你的声音我这辈子不会忘记。
你有我的电话?
“我有,”这痞子一直都知道我会想些什么,然后
捏
住七寸,“只不过一直没有用过…”
我惨笑。
那今天呢,是打过来告诉我,你明天订婚,要我一定答应你出席?
“秦瑞……我打过来是想告诉你——”
我不要听!妈的王八蛋!你还记不记得我划考试范围熬出急性胃炎?你还记不记得我为了你去和经济系干架?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只要你不愿意,我就绝对不缠着你?
“……明天的男主角不是我。”
……陈默你这个王八蛋!
……啊?啊?啊!不是你?
“……要和杜京菁订婚的男人不是我……”他的声音有点闷钝,还有昔日的暴躁。
“…妈的…”我咧嘴骂。一旦不那么伤心,就觉得这男人在招我。
“所以,你今晚可以安心休息。”他好像被自己的笑意呛了一下。
呛死活该。
“还有……秦瑞……”
我浑身汗毛顿时又重新竖起,我害怕……又有什么事情……
今天才知道,即使过了这么久,他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我推下地狱,没有力气再痛第二次了……
“…明天……我也会到……”
………………
“就这样。拜。”
叮……留言全部结束。
2010年01月29日 07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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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荫大道正后边就是校方小店,陈默拉着我在角落里坐下,这儿离门很远,幽深幽深地隐在里面,凉快又舒服。
“想喝什么,说吧,我请。”
我看着他,突然有些模糊难辨的心慌,坐的地方不见光,即使外面烈日当空,我们两个也只是身处黑暗,他嗜血的笑容格外晃眼。
“你发什么傻,被太阳晒闪了?”他提高声音。
我立即回过神。
突然一阵冲动,“陈默,你请我是不是?”
“你当我刚才放屁呢!”他不快地憋嘴,“说情就请了,又不是娘们儿,你罗里罗唆多余什么!”
“那请我喝杯酒。”
我两眼定定地瞅着他。
“?”他疑惑地看我一眼,问是要啤还是白的。
我说啤酒就成。
酒端上来,我要了两个杯子,陈默皱眉说要不来点下酒菜?
“不用不用。”我看着酒杯倒满,渐渐的非常快活。“又不是真的来喝酒,再说现在那儿找成菜。以后有机会,我好好请你去喝一顿。”
说着,我把杯子塞进他手里,他还是有些迷糊的样子,搞不明白请我来喝冰水的初衷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演变成两人酗酒的场景。
我不由分说地用杯子和他相碰。
“陈默,祝我生日快乐。”
他睁大眼睛,“你……”。
“还有,”我一杯酒下肚,心情好的不得了,“恭喜你,你是我十八岁第一个认识的人。”
他咂了下嘴,豪迈地一口气喝下满杯啤酒。
“你小子真丨他妈够煽情。”
****
我有点不想这么快和陈默分道扬镳,尽管这显得有些恶,但一想到自己孤身一人孤苦无依孤单无助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就觉得还不算太说不通。
可是陈默坚持还有事情得办,“真的,秦瑞,学校就这么点儿大,我们以后再见,你请我去喝酒。”
“奥……”我无奈,看着他小步跑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喊,“——陈默!你到底哪个系几班的?”
“……”他回过头,倒退着边跑边喊,可我硬是一个字都没听清。
“什么?”我火大地踢路边的石头。
“……”他又嘟囔了一次,还是听不清楚,最后几个字却莫名其妙的飘进了耳朵,“……生……日快乐……”
“…你丫的。”
再回去,果然人少了很多。
一查,我是外管二的,宿舍号438。
当时就满脸杠杠,黑线加恶汗哗啦啦地从额头冲下来,一边爬四楼一边嘟囔,开门时狠狠咒,“看还有谁和我一起做死三八!”
死三八有四个阶级弟兄。
一号姓朱名萧,一看就是个没心没肺什么事儿都藏不住的人,在房间里面窜来窜去的就属他热闹。
“你可来了~~就等你一个呢。”朱萧看到我就热情的扑上来,帮着接过行李,“我们是面北的小房间,虽说不如对面朝南好,不过胜在只住四个人,干净啊。他们大房间得挤八个呢,跟猪圈似的。”
朱萧说着话的时候,一旁凑来个较为矮小的男生,脸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瞅着朱萧,拖长了尾音调侃,“猪……圈…朱……圈啊……”
朱萧嚎叫,扑过去大吼“看哥哥今个儿怎么疼爱你。”
这个细边眼睛男生是死三八二号,宁远安。
看着跟鲜嫩小羊羔似的内向,其实脾气狠起来比野狼还野狼。
这是我在下一秒内,发现的事实——
门被刷地推开,力道凶猛地让我们都吓的顿住了动作。
来人很高大,方正的脸上写满酷字。
“我是439的,”——对面朝南的大房间,“这是你们刚才摞来的被子,现在我们人到齐了,没地方放,诺。”说着,就把手里的被子往桌上一扔。
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只不过这爷们的气势实在冷的让人有些愤慨。最不巧的是他松手的姿势不正,棉被在桌角擦了一下,欢天喜地落到地上…正中的垃圾堆……
“我的被子……”宁远安的手开始抽筋……
那人看了一下,也没吭声,掉头就走。
“靠!你丫干你爷的!”宁远安挣开朱萧就踢上去,我被他的架势吓的彻底傻眼。
“喂!”那惹事的家伙显然也被唬到了,往后直退,“你冷静点……”
朱萧和我这才缓过神,赶忙上去拉住宁远安,死劝活劝的让他大爷息怒。
另一位赶紧陪着笑颜送酷脸哥出去。
“站住!”宁远安看着酷脸哥推开门,冷冷喊,我们三个哗啦啦地开始落冷汗。
“!”宁远安一声不吭,只是竖起左手的中指,用力地朝他比划过去。
酷脸哥呆了半秒,然后忍不住……脸有些抽筋……
实话说,我们其他三人的脸也都在抽筋……
恐怖…爆笑到恐怖……
宁远安的乖乖牌气质干净纯粹,身体也属于纤细的骨骼,做那样的姿势——就像吮奶嘴的娃娃用拇指和小指拎着香烟。
酷脸哥顶着抽筋的脸,像鞠躬又不像鞠躬地给宁远安挥了一下,转身离开。
2010年01月29日 07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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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最初的一刻,其实真的非常简单,我走过去扯掉他指尖的烟,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干你屁事。
****
“你刚刚说什么?”他恶声恶气地,“……谁操谁?嗯?”
那一瞬间,我发誓我看穿了他灵魂里一些本质的东西,自我的,血腥的,好斗的,甚至是野蛮的。
这些显现在他嗜血的笑容里,让我完全挣脱不开,甚至连一点点挣脱的念头都没有,浑身开始发冷,害怕这近乎疯狂的事实,我觉得自己无耻极了。
“哼!”我吓呆的模样显现让他得意极了,“……让你小子再敢混蛋!”
我狠狠瞪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有种莫大的屈辱感,甚至想一脚踢在他的要害上。
“喂—!搞什么!”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看着满室的狼籍,“你是在整理行李,还是拆房子呢!”
来人靠近,声音开始疑惑,“我说你在干么?这谁啊?”
我顿感狼狈,不知道我俩的情形在他人看来会是怎样的暧昧不堪。
“……放开你的蹄膀!”我憋着声音,怒气把脸都涨红了。
“谁?谁?”来人越发好奇。
他邪笑着看看我,抬头挥开一堆衣服,“……我相好的。”
我的怒气在瞬间全面爆发,如果手上有刀,我发誓当场就宰了他!
“……你有种再给我说一次看看!”我的声音里带上了划开血肉的杀气,可惜他压根没察觉。
“……害羞啊?”他被自己压制性的优势和我涨红的脸逗得很乐。“我们酒都一起喝过了,现在又滚在一块儿,不是相好是什么?要不亲一下?”
旁边那人忍不住发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声。
我不再客气,撩起对准他的肚子就是一拳,重的自己手都疼。其实更想扇他巴掌,但我害怕看他黑亮黑亮的眼睛。
我清楚的听到他痛极的闷哼声。这让我有些可悲的得意。
“王八蛋!”他暴怒的像头彻底被惹狂的野豹,咬牙切齿地用一只手扯紧我的额头,“你动真格的!你自己先招事的!”他愤怒得呼吸沉重,大腿和膝盖不顾廉耻地往我下半身挤,“你以为老子是谁!敢打我!…妈的操丨死你!……混蛋,老子请你喝酒,操你还不行?”
最后一句话让我神志彻底燃火,那杯酒的祝福被他肮脏的粗话体无完肤得弄脏,成了记忆里的污垢。
我被扯的生疼,大脑里一片红光又一片苍白,像是被炸成碎片。
模糊中,只听到他咬牙切齿“……有种你扇我啊!”
我毫不犹豫,对准他的脸就扇耳光。
——我的力道落在旁人手里,他估计是被我俩的血腥样吓住了。使出全力拉开陈默对我的压制。
我得到自由,觉得浑身像被狠揍过一顿,两眼只管恶狠狠地盯着他。
他也一样狼狈,被旁人推着站到房子中央,胸口还在急促的喘息。
我俩就像两败俱伤的野兽,没有力气再撕斗,却谁也不肯先认输。倔强地怵在一堆衣服之中,看起来可笑极了。
“好了好了……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干吗弄成这样!”我这才有空看了一下劝架者,原来是刚才惹怒了宁远安的黑脸酷哥。
他也看清我的脸,不由一愣,满脸杠杠地嘟囔“我说你们寝室,怎么都是吃了炸药的?”
我有些想笑,嘴角却扯的一痛一痛的,这才发现脸上被他掐的淤青一片。
妈的,打人不打脸,这混蛋不是东西!
陈默稍稍冷静些,看着我的眼神渐渐有些虚软和愧疚的样子。
“阿南,”他喊黑脸酷哥,“没事儿,我和他……早上就认识了,刚才打着玩呢,没想到用劲大了,没事儿没事儿。”
他边说边看我,还试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知道他是在找台阶,这时只要一句附议,我们就还是坐在凉爽的角落里喝着啤酒偶尔相逢却投契的那俩个少年。
实话说,这不能全怪在他头上,承他所言,的确是我先招的事,可是他那肮脏的言语和举动让我恶心得愤怒。
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慌乱,仿佛被看穿了弱点似的屈辱。
“好了好了,既然没什么大事……”阿南忙着打圆场,“就…就…”他搔着鬓角的短发,轮流看我和陈默。
我冷哼一声,挣扎着爬起来,腿上的疲软让我有些趔趄,却硬撑着不肯去拉床边得栏杆。
陈默犹豫着想来扶,手停在半空,阿南先过来,“要不要扶你一把?”
我还没吭声,陈默已经凑上前,隔开阿南的身体,闷声闷气的说,“……我来吧。”
我冷笑一下,从他俩的空隙中挤出去,走到门口,我觉得我像一只经历了大战后羽毛落光却脖子梗直的斗鸡。
“喂”,陈默跟在我后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秦瑞,你也别太……太……”他有些不甘心地放软口气,“……算了不成么,我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啊。”
我还是冷笑,瞅着他问,“……你是不是觉得懵我懵的特来劲?”
他一愣,随即明白我指他骗我不是新生的事,小声咕哝,“那也不是,我没想……”
“那你是觉得请我喝了一杯酒,就说操丨我说的理直气壮?”
我咄咄逼人,粗话说的脸也不红,只要一想到我对他说什么十八岁认识的第一个人这种风花雪月的狗屁话,就开始头晕目眩。
“喂!”他喉结一梗,倍感冤枉的叫了起来,“那个词是你先说的!”
我不再吭声,直直走向对面,他有些不知所以然的惴惴,犹豫着跟还是不跟。
我回头,用冷的结冰的声音告诉他,“陈默,以后你招我一次,我就扇你一次。”
他先是错鄂,然后嘴角一憋,怒气渐渐阴霾开来。
“就算手脚骨折,我也不在乎。”我看着他的眼睛,摔上门,“你最好别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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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1月29日 07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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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正式打响。
朱萧他们回来时,我正用冷水敷着脸上的淤青,嘴里“丝丝”地冒凉气。
“秦瑞,你怎么最后都没来?”朱萧踹开门,拐着胳臂绕住原之靖,挤眉弄眼地冲着我乐,“你可是没瞧见啊,我们原少爷那个叫风流。”
我问怎么呢。
“刚才路过三教的乐房,吉他协会今天正招新会员呢,宁远安瞧见一个穿粉红裙子的女生,眼都直了!”
宁远安又气又笑地骂,“你一张猪嘴没句真话,是我还是你呢?我只说那个粉红色的小花怪好看的,是谁口水直流的一副痴呆样,说好看的是那粉红小花下面雪白雪白的腿?”
我忍不住笑出来,朱萧在就是热闹,天大的郁闷也被他哄散了。
朱萧大感没面子地哼哼了几声,继续扯,“然后我们就跟着宁远安随那粉红裙子进去了……”,英雄折腰的一闪,避开丢过来的牙刷杯,“瞧见一群人在拿着新吉他调试,我以前真不知道吉他还要先调音阶的,就在这时——”朱萧拖长了音卖关子,媚眼儿狂抛过去,原之靖立做呕吐状,“有个女生急得四处喊,谁会调琴谁会调琴?”
宁远安用嘴型示意我“琴”和“情”的发音相似。我恍然大悟,险些笑的呛住。
“我们原公子就翩翩起身,走过去说我会调琴,我会调琴。三两下一扒拉,你猜怎样?”
我赶忙问怎样怎样。
“那女生接过来一试,笑的满脸开花,两眼春波荡漾着,对他就是一句——”,朱萧贼笑着拐拐原之靖,“……你琴调的真好,我用着合适。”
我“哈”地放肆笑出来。却抽痛了嘴角的淤青,激的直抽冷气。
“怎么了?”他们都怔住了,这才发现我的脸孔上雄壮的很,“怎么弄的?撞到什么了?”原之靖一下俯过身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还是谁动的手?”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口已经传来“这个、这个……我解释一下……”的愧疚声音。
是阿南。
宁远安的茶色头发嗖嗖嗖地全竖了起来,“你丫有什么冲我来!趁人落单动手,要脸不要!”
阿南立即面色难看,我赶紧拉着宁远安,误会误会。
大致把情形经过描述一番之后,我那三个阶级弟兄愤愤地拍着胸脯,嚷着“秦瑞,等哥哥们给你做主了!”一步一脚印地向对门迈去。满屋子只留下我哭笑不得。
陈默的道行显然比我想象中高。
我哼着歌等到那三个回来时,看到他们哈哈的笑脸。
“小瑞~~~”朱萧一开口就让我鸡皮疙瘩落到床单上,“我说你还真是纯情啊~~”这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恶心到要吐。
“你脑子坏了?”我戒备。
“你啊你啊~~~”朱萧一副兄弟情深的鬼样子,揉揉我的头发,我快被他整疯了,“我看那陈默是个爽气的人,跟你说些玩笑话,你还当什么真啊!”
“他这么说的?”我想吐血。
“恩……”就连原之靖也凑上来帮那王八蛋的腔,“他反省着呢,说以后保证不跟你再说些带颜色的玩笑了,他是真不知道你受不了这种调调。”
我不但想吐血,更想去把他揍到吐血,让我怎么告诉他们那些粗俗到超过了分寸的所谓玩笑话,和我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屈辱反应?
索性绷着脸撤退,下定决心卯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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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438和439迅速的熟络起来,十来个人好的能穿上一条裤子。
就连宁远安和阿南都化戾气为干帛,称兄道弟起来。
只剩下我倔强的坚持对陈默的敌视,所有人都想方设法地给我们制造和好的机会,不明白短短一天怎能结下这么深的仇恨。
甚至有版本传我俩其实两小无猜,本应青梅竹马,但造化弄人,代代世仇,陈默他爷爷抢了我奶奶气死我爷爷,陈默他父亲逼得我爸公司倒闭气血攻心上街遭遇车祸之类的版本日日更新,怒得我成天伸长了脖子骂造谣者祖宗八代,代代乌鸦嘴巴不长毛。
再者说,那小子实在让我牙痒痒,他在众人面前总是一副我不接受他歉意的郁郁寡欢样,可一旦撞上对面,根本满脸的莫测高深,眼睛黑亮黑亮的一闪,像挑衅又像期待,日子渐渐流过,我的火气缓缓消退,可他不再给我台阶,我也骄傲的宁可站在高处慢慢寒冷。
2010年01月29日 07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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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哪天你如果离开,我就拆了你的床铺,扔光你所有用过的东西。
你丫有病?我跟你有仇?
……看了心烦,索性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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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抬起头,在月亮下面只对我一个人笑着,“……那就跟着我,我会。”
温柔的月色会让人变成疯子,在那一刻,我终于体会到这句话多有道理。
最起码我是疯了,吃吃的狂笑起来。
我的笑容肯定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发晕,我的眼睛里开始漫出像水一样的东西,而他盯着我的表情越来越狂乱,他的唇烙的我发疼,越疼我笑得越放肆。
“……干的时候很爽吧?”我怀疑他刚才不是抽烟而是喝了烈酒,要不混在我嘴里他的口水怎么会让我疯得像个醉鬼?“你操了多少个?还是被丨操了?”
“……”他瞪起眼,样子很是凶狠,把我推得靠在墙边,膝盖万分下流地在我双腿间往上顶,表情阴霾,“你疯了!谁他妈的跟男人干过!你哪只狗眼瞧见老子上男人了!”
“我没狗眼,但有张狗嘴在发情狂吠!”我不输给他,气势汹汹得拦话头。
“啐!”他看起来恼火级了,拉紧我的衣领,附下头蹭咬我的胸膛,我怪叫着身体颤栗的往上跳,实在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这么多招数,次次招的我浑身发热。“你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看过猪跑啊!……毛片!毛片你小屁孩懂不懂!”
没人吼过我小屁孩,我踢着他骂滚,“毛片?你演的吧!”
“我跟你演得!!”他焦躁地回踢过来,我们俩又啃又咬,顶级色情暴力片都没这么火辣。“你再说信不信我抡你!我又不是变态,干吗上男人?”
我一口冰冷的怒气激岔上来,险些可笑的打咯,不停的踢他,狠的要命,“你不是变态?你不是变态难道我是?…你不上男人?你不上男人现在压着我放什么屁!你这王八蛋把我当什么?”我的眼神和口气都流露出强烈的怒气,“……女人?”
他被我吼懵了,傻不愣瞪的模样看上去居然见鬼的无辜,笨拙的像个犯错的孩子,“我,我,我…”嗫嚅了几声,他突然恼怒又不堪地倔吼起来,“我哼beyond干你屁事了!我抽烟干你屁事了!谁让你眼珠子漫水地在边上傻听!谁让你多管闲事来烦我!”他越说越来劲,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罪大恶极,“……谁让你冲着我那个样子笑!”
我在那样的月色下本已接近疯狂,被他那一窜热气都吼到脸上唇上的话更是折腾的浑身发软,丝毫不能坚持或抵抗什么了。
沿路,我们是两头野兽,狂乱的在只有彼此的世界里发情,绕过宿舍楼后边没人的碎石子路,他拖着我的腰,挑逗的捏,我燥热地向后拱起背,脖子靠在他的下巴。他那里有些胡茬,硬硬的,触得我哼哼笑,故意捣蛋的弯着脚步不往前走。
他只能硬拽着我拖,我疯玩的厉害,还一边瞎笑,他狼狈不堪。
缠在一起的身躯火热滚烫,谁离开就会冻死,要踏入宿舍时,陈默扒下他的长袖外套,一把拉过我,在两人头上一盖,拖着我的腰蒙起脑袋就往里冲。
宿管大爷听见动静,伸出张望,只看见我们闷头冲的鬼影子,糊里糊涂的“咦?”了一声。
扭扯到二楼拐角时,只听见老头对着底楼的房间,中气十足的喊,“下雨了!下雨了!大家快收衣服!”
一男生瓮声瓮气的,“下雨?不可能吧!大爷你大话西游呢?”
“瞎捏!”老头自尊受挫,急了,脚板跺得吭吭响,“刚才那孩子盖着衣服就向里冲,我看的真真的,这不是下雨是什么!……搭花西柚?哼!这种进口水果就你们年青人吃!贵的造反,一点味儿都没有!我们以前都只吃老南瓜!哼!那多实在!”老头想着新旧社会两重天,怒了。
我裹在满是他味道的衣服下面,呼哧呼哧地笑起来,手撩拨他的大腿根部,“是快下雨了……”
他索性摒紧膝盖,把我困住,恶声恶气地低咒,“不是下雨,是他妈的逮到一只妖精。”
2010年01月29日 07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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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6
我俩运气很好,一路晃上四楼,居然没撞上半个鬼影,像两个瞎子,在混沌的世界里,只有身边那人。
走到438前面,门是虚掩的,隐约有声音,我在神志丧失中,还是心虚地张望了一下。
陈默对准我的小腿就是一脚,趁我惊痛时推进对面的房间,“看什么看!”他推扯的动作很粗鲁,外套落到地上,漆黑里,他的眼睛是唯一的光源,“……你今晚别想回的去。”
“滚!”我有些不习惯黑暗。
他恶哼一声,用力推我摔倒在他的床上。
钢丝床“嘎吱嘎吱”的响,我仰面躺着,眼睛里全是他的特写。
我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更知道那愿意承受自尊上屈辱和肉体上重创的自己代表了什么。
眼前这个男人,嘴角有嗜血的红,我在心里叫嚣起来,只有你了,只因为是你了。换了谁我都宁可一把火烧死自己也不会躺在别人身下充当一个情欲的工具。
他扯开我的衣服时,我被冰冷的空气刺激的浑身发抖,然后是他滚烫的嘴唇,“妈的,你怎么滑成这样!”
我羞耻而难堪,只能疯狂地撕他裤子,很快我两已经赤裸相对,他定定的看我,我燥热的踢他,“发什么呆,不会就说!”
“……操!”他一下子抓住我那里,我翁的一声,头都快炸了,他手指打滑的抚摸着,“你小子居然连这地方都这么滑!”
我踢他,他浑身上下地吻我的身体,又说“你怎么妖成这样!”
我痛恨他的用词,闭着眼睛咬,然后骂,“……你怎么什么恶心的话都说的出口!你是不是人?”
他讪笑,搂着我的肩膀,气喘吁吁,“妈的,我真快被你整得不成人了!”
他插进来时,我痛的简直要崩溃,那一瞬间我恨得想咬死他。
被蛮力硬撑开的地方有液体流出,我不知道除了他的精丨液,是否还有我的血。
他一直抚摸着我的腰,说这样我能放松,可是我除了痛还是痛,我不想哭,但明显眼睛里的他有些模糊了。
精辟力尽摊倒的时候,我听到朱萧在走道上嘀咕,“这秦瑞究竟死哪儿去了?也去阿南屋了?好歹留个话啊!”,接着吼起来,“……宁远安,瞧瞧我们有没有衣服晾外边!我回来时底楼一哥们儿说今晚要下雨,全在收衣服呢!”
我想笑,却没有力气,朱萧你现在还是别看见我的好。
一晚上,我两挤在他的床上,终于是紧紧拥抱着沉睡过去。
他的睡脸有种白天没有的单纯,我想吻他,又想咬他。
2010年01月29日 07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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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6
“呵呵呵”朱萧贼笑起来,“他现在指不定和系花在哪儿快活呢!”
我一下子听觉有点失灵。
“啊啊啊?!”宁远安听到这些八卦就来劲。
“杜京菁啊!上课那会儿,我瞧见她正走过窗外,陈默坐那边和她扯了几句,俩人笑得可欢了!没一会儿,我再回头,就瞧见他们拐过转角呢!”朱萧又哀其不幸地叹气,“宁远安我说你怎么就这么笨呢!同样是上课翘头,人家走得多利索,你就弄得鸡飞狗跳丢人现眼才行!”
“你有完没完了!”宁远安揣起阿南的背包就砸过去,“你再多嘴一句,回头我就把你毛巾泡脚盘里信不信!”
我有些头晕眼花,呆呆的看着朱萧,是他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那小子够神的是不?”朱萧看着我的怔愣,颇有些同仇敌忾得愤愤,“说什么对女生没兴趣,原来早把上杜京菁了!真有手段。”
他的确很有手段……
我扔下手上的床被边角,走回自己寝室。刚出门口,就见他捧着一堆东西风一样的璇进来。
正眼都没瞧过来,边往里跑边随口嚷着,“秦瑞这就回去啦?也好意思不把我被子给迭一下?”
阿南哈哈的笑,“秦瑞你听听,我说这小子什么来着。”他随手一摞,被子里掉下个东西,只当是我的,赶忙叫住,飞抛过来,捉挟的笑,“好东西别给忘了。”
我本能的接住,黑色的内裤,熟悉的却不是我的气味。
一下子面红耳赤,手心像捧了滚烫的锅,话也说不出来。
陈默也看过来,脸色稍微赧了一下,没心没肺地冲着我笑,眼睛深蚴地闪了一下,“秦瑞,我说你还真是把什么都给我了啊……”
我被他的意有所指呛住呼吸,恨声道,“你丫果然是流氓的胚子……”
他们听不懂我俩的暗号,只哈哈笑着去吃午饭。原之靖看我摊在床上不想动弹的样子,说给你打饭带上来,我感激地冲他笑。
“…姓朱的,吃饭吃饭!你跑去厕所干吗!”走廊上远远的,是宁远安的声音。
安静了,我睁着眼靠在自己床上,清醒的想昨晚的事情和陈默今早的话。
门吱呀开了,我以为都走光了呢,抬头却原来是他。
“……又躺下了?”他皱皱眉,手上不知揣着什么走过来,我冷哼一声,默然盯着他,他的神清气爽让我有种颇感不平的愤怒。
他眼神闪一下,有些愧疚样的搔搔头发,小心翼翼的走到我身边,呆了一会儿,想起什么似的拉过被子把我下半身盖住。
我嫌他姣情,不耐烦地踢踢脚尖,他用劲压住,“……你怎么这么不太平,那儿肿了就别瞎动。”
我怒笑,“可不!你多勇猛啊!”
他憋憋嘴,不再和我争,粗手粗脚地把手上的东西往我怀里塞。
我这才发现是一大盒饭菜。
打开,还真不是普通的喷香,热的我眼眶都冒气了,胡乱吃了几口,夹起不爱的菜色往旁边扔。
“你丫真是少爷当惯了!”他抓起来就硬往我嘴里送,“吃!我特地翘了课去小食堂给叫的炒菜,撑死也给我吃下去!”
我被他说的几分心软,勉强吞了一口,还是及其厌恶,“我不爱吃这个,你再塞我就吐你一脸!”
“……操!你还给我撒娇啊!”我听到这种形容就怒火攻心,扯痛了那里也要踢他,他无奈,恶狠狠地瞪我一眼,抄起我扔一旁的菜嚼了下去。
我们两个一口一口地分着,他偶尔伸过爪子扒一口饭,我骂你丫恶心的够可以的,你是不嫌脏了可我还怎么吃饭?他舔着脸笑,怎么了怎么了,昨晚我哪儿你没尝过?
我饿得没力气跟他流氓,只管吃饭,突然腰间一凉,被子衣服全被掀起,他的手掌攥着什么东西就贴了上来。
我一惊吓,本能的挣扎,想骂“你又禽兽个什么劲”,开口却喷了他满脸的饭粒菜羹。
他狼狈不堪的大吼,“混蛋!”低头看,在我的腰上还有大腿那儿贴着不知是什么的药膏状物体。
“……舒缓疼痛的,我跑出去买的,”他得意洋洋的笑起来,“今天课翘的很值,对吧?”
说着,抓了一口饭在嘴里,往我脸上凑,很是孩子气的野蛮“你小子不识好人心,我也要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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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1月29日 07点01分
21
level 6
热闹中,我的笑容开始发酸,心跳声一下响过一下,莫名烦躁地辗转,突然鬼使神差地起身往外走。
带上门,屋外很冷,我僵立在走道口。月亮白的妖异,他靠住对面的墙,眼神晶亮的看着我不语。
我的呼吸开始不争气地发抖,一步步走进,伸手拽他的指尖,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他浅浅的笑,月亮是个魅惑的工具,居然令他看起来如此温柔,“……我起夜,结果门被风给吹上了,他们都睡沉了。”
“那你就傻站着不动?”我咳了下嗓子,慢慢地说。
“嗯,昨晚被你气傻了,”他捏捏我的耳朵,“……我杵在这儿数,结果才骂到第十九声‘秦瑞那小崽子’你就出来了。”
我又气又笑,眉头皱了再松,终于暖暖地靠近他,把下巴搁住他瘦而有力的肩,“昨晚,是我过分了…”
“废话!!”他怪叫,“你这脾气够让人遭罪的!还有,你昨儿给我裤子上擦什么了?”
我一想,顿时有些孩子气的调皮兴奋劲,“薄荷油啊。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他扯开我的头,凶凶的瞪我,“我一换上就被激的直窜,他们还以为我练习青蛙跳呢!”
我开心大笑,他恼怒不堪地捏我,“你哪来这一脑子妖怪主意!”,然后看着我月色下越来越明亮的笑脸,疲软的叹了口气,轻抓住我的脑袋又往他肩上摞,“一整天了,怪想你的……”
烫热顺着喉咙,一气冲上鼻尖眼眶,刺的发疼。那一瞬间,我前所未有地甘愿为了他放弃一切,轻轻吻着他的鬓角,拉他回我们屋,“……别傻站着了,要是感冒了传给我,就扒了你一身皮。”
“哼……”他被我拉着嘀咕,“也不让我亲一口,怎么传?”
俩人挤在我床上过了一晚,不敢胡闹,但他还是用肩膀压着咬我脖子,手也不安分的沿着腰抚摸,我的敏感带全在他笼罩之下,忍不住要哼出声的时候,就凶猛地掐他,他拍着我的脸吻我,用舌与舌的纠缠堵住难耐的呻吟。
折腾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睡了。
第二天一早,朱萧指着我俩就问,“秦瑞,你这说梦话的习惯是不是会传染?”
“怎么?”我一呆,“我昨晚又说了?”
“何止……”原之靖来来回回地看我和陈默,笑得不露声色,“是你们俩个都说了,而且还一搭一配的。”
朱萧和宁远安都一脸暧昧,我则是惊的煞白,无措地回头看陈默,他只靠在床栏上嬉皮笑脸,眼神黝黑的闪。
“——宝贝,明天去打球!”朱萧伸长了脖子,逼真地学陈默的口气。
“嗯,好…”宁远安也到位地模仿着我睡梦中语声喃喃。
他们哄笑得一身坦然,我难堪又心虚,还得僵着脸乐。
陈默扯着嘴,似笑非笑的,然后哈的一声,边回他们屋边没心没肺地嚷嚷,“大伙都听到了没?载入史册载入史册!秦瑞你小子够占我便宜的!”
我嘴角冒火地咒了他几句,心里是满满的受伤感,宝贝两个字让我觉得屈辱。
走到阳台上,眺眼一片湖水的蓝,身边有人走了过来,他一直是爽爽的清新,和陈默的火热截然不同。
“……我昨晚也听到了,没事,他们不会想到别的,只当个笑话。”他像兄长般拍拍我的额头。
温暖的手掌,我终于清楚的知道,他早已经看穿了一切。
心里的委屈和悲哀挡不住地涌,我低着头,“他也当个笑话,除了我一个人,真的,只有我一个人没当笑话。”
“错。”他顿了顿,揽揽我的肩膀,“……还有我。”
我不语,这件事情终于曝光了,但我心里却很轻松,或许因为知道眼前这个人不会伤害我。
“知道么?当时我探出身体,看到你们拥抱着。”他笑。
我听着陈默的声音响在走道上,“…好俗气的感情故事。”
“是,”他坦然,“但凡感情,都是俗气的。”
“原之靖,”我终于抬头,“我很自私,你不要喜欢我,喜欢了我也不要告诉我,告诉了我也不要再继续。否则……我会利用的。”
2010年01月29日 07点01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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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过来瞧我,调皮的呼呼笑,问晚饭好吃么?
我故意谄媚的点头,好吃好吃,你凑过来些。
他眼神幽幽发亮,极慢地靠近,嘴角的笑容魅惑的妖异,……嗯?
我趁周围没人,伸出舌头一舔,他会意的加深笑容,张开唇瓣让我窜进去,我深深地舔弄着他的,那么温柔的接吻,甜蜜而舒服。
分开的时候,他的脸色潮红,冲着我笑,朱萧那小子真乖,我说你最爱吃菠菜,他果然放了好多。
****
第二天下午,陈默参加系里对大二的篮球赛,赛前跑来恶狠狠地告诫我一定要躺在床上休息,不许去太阳下爆晒着观望。
我烦躁地推他,你别这么腻味,把我当娇弱少女啊!他狠狠地对准我脑袋就是一下,你别不知好歹,总之我把话摞下了,你就给我躺床上,要让我在赛场看见你,我就马上把你扛肩上塞回来!你不信就试试看!
我无奈,只能跑到三楼的一个教室,扒着窗户看篮球场,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我一下就能认出他,高大的身影,短短硬硬的头发,黝黑的皮肤。
他投篮了,他罚球了,他犯规了,他开心的和队友击掌……我眼睛不舍得眨,贪婪地盯着那个身影瞧。
一个球过来,他跳起来拦,身边的对手正巧后退着跑……
“陈默!”我惊恐大叫,隔着遥遥的距离,眼睁睁看他重重摔在地上,大家全都围了过去。
——他受伤了,他受伤了……他受伤了……伤得厉不厉害?
我拔脚想跑,可是腿软的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扶着墙壁簌簌发抖。
“秦瑞?”犹疑的声音,我慌乱转头,原之靖在门边,神色复杂,“我来办些事情,正听见有人大叫陈默,象是你……”
我看着他,“他受伤了…我,我不敢去看,我,我也跑不动……”我觉得自己没用透了,我的声音居然是抖的。
原之靖深深叹了口气,走过来,温暖的手指碰碰我干涩的眼角,“怎么会这样子……”
怎么会这样子?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要认识他,为什么要惹到他,为什么会陷成这样子。
我靠着墙壁,浑身发软地滑坐下去,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谁?”我们的动静引来了人,陌生的声音迷惑的,“你们干吗?这后面是谁?在哭?”
我慌乱地藏在原之靖站立的身影里,不能让别人看见这个样子!不论是谁都不能!
“没事。”原之靖挪了一下,把我完完全全的遮起来,“我们有些事情,请你先离开一下,好吗?”
“嗯?嗯?”来人忍不住好奇的探头望着,“到底什么事?谁啊?怎么抖成这样?”
“我再说一次,请马上离开。”原之靖的声音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冰冷,怦的狠狠砸了一拳桌子,“听见没有!”
****
2010年01月29日 07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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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他们都不在。我坐在陈默的床上发呆的等,原之靖在旁陪着,也不吭声。
过了好久,才听到一伙人大声喧哗着回来。
“陈默!我说你小子这个叫贼!”朱萧的声音满是艳羡,“这个伤受得够值!你看看杜京菁那梨花带雨满身乱转跟着你的模样!有戏!你小子!哼!”朱萧越说越愤慨,呼呼直喷气。
原之靖看了我一下,我没表情地呆坐不动。
门开,陈默一愣,笑着过来揉我头发,“还真乖,果然呆在这儿没出去啊!”
“你的伤怎么样了?”这句话是原之靖问的,我无力说话,只顾扯着他袖子瞧有没有哪里淤青。
“没事,”朱萧一掌推了推陈默的肩,“他那哪是伤啊?只不过一下摔的有些懵!”
“懵的那个值!”宁远安也咋巴咋巴地,陈默只是要笑不笑的,“那杜京菁可是真情流露啊!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身前身后地跟着伺候。”
我不想听这些,只等他们回对面,挤在他床沿上,“你真的没事?”
“嗯……”他心不在焉的支吾一声,突然兴奋地靠坐起来,“秦瑞,我桃花运来了。”
我晕了一下,“…… 奥。”
“就是那杜京菁,我本来没吃准她是不是真有意思,但今天你没瞧她的样子,看见我躺地上脸都发白了。”
——那你有没有瞧见我当时的样子?没有吧。
“一路上也不避嫌地跟着,还不停拿花手绢给我擦,靠!”他回味地咪咪眼,“朱萧他们脸都发绿了!然后我就对她说,昨天吼了你真不好意思,秦瑞是我兄弟,我一时急了。”
我茫然地抬眼看他,又看窗外暗下来的天色。
“你猜她怎么说,”他兴奋地拽着我,好像献宝的孩子,“她脸红的笑了一下,说我知道,…而且我喜欢讲兄弟义气的男孩,很喜欢。”
我看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喉咙压住了千斤的重,半晌折腾出一句,“……妈的,你小子。”
“哈哈。”他开心的大笑起来,“天大的好机会,老子让他跑了就不是男人!我明天就整装待发!你看着,一星期里面攻不下她我爬给你看!”
我勉强正起脸色,“你攻下她是不是也要爬给我看?”
他笑骂着踢过来,“你小子够恶心的,要不我俩今晚爬爬?”我勉强牵牵嘴角,随手一摞被褥,“你休息吧。”
走回438,象经历了一场战争,我软倒在窗前的椅子上。屋里只剩原之靖,感觉他走到身边,我一伸手用力。
他蹙不及防地被我扯住,我脸色阴沉,“你想不想和我做?”
“秦瑞。”他皱起眉头,我火气冲冲的吼起来,“他妈的让你和老子干!”
他闭了下眼,说了一句,“秦瑞,你要记得,被你利用我心甘情愿。”
说着扯住我就往床上带。
这和我跟陈默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同,陈默会把我烧的焚成灰烬,不留丝毫,可是原之靖却只让我像个机械的工具,冷漠的抬起脖子让他亲吻,让他抚摸。
他的嘴唇摞上我的,我毫不犹豫的转开,我不能忍受和别人接吻,宁可自己死。
他叹气,移开动作,耐心的抚摸我的身体,温柔地褪我的衣服。
我像个冰冷的死人,心里全是呕吐的欲望。
“他妈的!”我一直睁着眼睛,但空洞地根本不知道屋子里什么时候进来了人,直到陈默的怒吼声把我惊醒。
“王八蛋!我杀了你!杀了你!”我的身体骤然松开,陈默扯着原之靖就往地上摔,我茫然的躺在床上,衣不蔽体,看着他们俩殴打在一起,毫无反应。
陈默发起火来的力气有多大我最清楚,原之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压在地上,劈头盖脸的扇。
“王八蛋!”陈默比昨天在泳池那边还狂暴,象是彻底濒临死亡的野兽,“我说过,谁都他妈的不许碰他!我警告过你!我杀了你!”
“陈默,你这混蛋,”原之靖喘气挣扎,“……你把他当什么,既然不舍得别人碰,那你还搭女人干吗!”
我依然毫无表情的看着天花版,地上那扭打到疯狂的人和我无关。
“你知道个屁!我俩的事和正常的找女朋友无关!”
我被正常两个字蜇了一下,定定地转过头看着他们,原之靖浑身青肿,嘴角淌着血,对不起……
陈默也是衣服扯乱,周身散发着血腥暴力的野兽气息,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臂,痛的我狠狠咬牙。“……是不是他使强?说!”
我看着他,一眼一眼,“陈默你跟我干了这么多次会不知道?他强得了我吗?”
陈默脸色一凌,眼神凶亮的闪了几回,阴笑着捏捏我的脸,轻声说了句很好,挥起手就是一个狠狠的巴掌。
我的血清晰的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他揪着我的头发抬起来,“……是不是他使强?说!”
我冷笑,对准他也是一个巴掌,“陈默你跟我干了这么多次会不知道?他强得了我吗?”
来来回回,我们像两只咬红了眼的猛兽扇了彼此不知多少个耳光,我痛的甚至连感觉都没有了。
“陈默,秦瑞他喜欢你……”
原之靖靠在墙边,终于轻声的说出来。
他一呆,忘了闪避,我的巴掌狠狠摔在他脸孔正中,重的我手掌麻木。
“那王八蛋说什么?他在说什么!”
陈默肿着脸,声嘶力竭地吼我。
我大笑,歇斯底里,“他在告诉你,我喜欢你。陈默,我喜欢你。”
他瞪住我看,脸上的神色凶猛而复杂。
我突然筋疲力尽,“……陈默,我喜欢你,但我不会做出喜欢你的样子。”
这就是答案了。
他犹豫地闪过挣扎,最后面色阴暗地用力把我一推,厌恶地挥了一掌往外走,“同性恋。你开学那天就招我……他妈的你小子是同性恋!”
我摔倒在地上,我惨笑,我想做一些女气的动作作弄他,可是我没有力气,而且真的不会。
没有了他,我不是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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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侧脸清晰的印入我的眼帘,瘦了,显得颧骨有些高。原就不温和的脸更加冷。
我的眼又开始不争气的发疼,不舍得眨,他突然闭起眼睛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尖,满是疼痛的感觉。
我一下子尝到了崩溃的味道。
我来看你……我就在这边看着你……
我想你……每天都非常想你……
我喜欢你……我没有办法,做不到不喜欢……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脚步浮游,一跌一跌地沿着小路走到那个废弃的健身房。
软软的瘫坐在陈旧的椅子里,想起他在这里拖着我的腰。
他指尖CAMEL香烟的味道,他眉宇月亮练白的颜色,他唇瓣嗜血的笑容,他怀抱里又踢又扭的我。
“……你没招我?你敢说没招我?你干吗跑来图书馆!你干吗跑过来!”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用力从身后扯住了我的头发。
我痛叫,还没看清,他火烫的唇已经铺天盖地撒下来,狠狠地咬住我。
熟悉的悸动迅速从身体内部燃起,焚尽一般地烧。他很暴躁地拖着我的腰往怀里面带,丝毫不肯放松地持续吻我的唇,耳朵,脖子。
我轻哼着,乖乖地伸手圈住他的背,舔出舌头不让他的唇离开,引得他哑哑直骂死小子。我不用力地挣扎,但又乖顺的把脸靠在他的脖子上。
他和我激丨情地厮磨纠缠,恶声恶气地抵住我的额头,一下下磨我的嘴唇,“你不招我,好!你不招,那老子来招你!”
我莫名燥热又兴奋,吃吃傻笑,胡乱地踢他的脚,“……我说过,你招我一次,我就扇你一次”,说着,半真半假的使着五分力掴他巴掌。
他恼火的哼,又被我疯玩的没辙,就低头用唇隔着衣服噌我的胸口,咬得我怪叫着往上窜,他便死死压住,“扇啊!高兴怎么扇就怎么扇,到最后两个人都别想活!”
我大笑着,觉得这辈子算是陪给他了,索性用手指捏着他的腰,然后磨住他瘦了的脸,暖呼呼的一起笑。
“秦瑞你这混蛋,我迟早死在你手里……”他抓住我的脑袋,狠狠吻了再往肩上藏,“你下了咒,你一定下了咒,你下了让我变成疯子的咒……”
“俩个疯子……俩个疯子……”我拱起背,他捏紧我的脖子。
“……后天,他们去阿南那儿过夜……”他拢紧我,煽情的咬我耳朵,轻声说。
我一呆,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亮的妖异,唇角的笑容是久违的嗜血。
“奥……”我梗着喉咙,应了。
他拖着我的腰,我们额头对着额头,月色亮的暖暖,在一片艳白如水下,他拖着我转着小圈,间或轻柔的一个吻。
“陈默,我喜……”我有些晕,幸福的感觉突如其来的让我不自主的微笑。
“……不许说那句话,”他俯下头,很温柔的吻了我一下,嘴角威胁而血腥的展开,“这辈子不许让我听到那句话,否则我马上让你见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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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1月29日 07点01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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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协定,我只能接受。
实话说,这并不坏。我喜欢他,但不会做出喜欢的样子,我们之间本来就是折磨的相处,要是成天甜甜蜜蜜卿卿我我,我一定吐血身亡。
一切回到原位,那天发生的事情犹如虚构,这并不坏,我乐于接受。
回到寝室,我快乐的不行,兴奋地拿出老爸暑假送的数码相机,对着他俩狂拍一通,拍的朱萧心浮气燥,只差没摆出黛玉葬花的姿态。
宁远安瞅着好玩,一定要给我来一张,我站好他又叫不行,秦瑞你衣服太厚了,把外套脱了拍。
我一赧,里面的低领短袖肯定让满脖子红痕死无葬身之地。便拉长了脸吼,别废话,快点,难道拍张照片我还得当回脱星啊?
到了那晚,我只意思意思地在教室里呆了会,就摸着他给的钥匙回去了。
不开灯,我直接坐在他的椅子上,深深地吸气。
没过多久,门就吱呀开了,我看看表,才过了十几分钟,闷下头,嘴角咧起一个清清的弧度。
他把书本往桌上一扔,拉过一张椅子在我对面坐下,正巧月光直照在我俩之间,清晰的看见彼此的笑容。
他笑着看了我一会儿,两腿伸长搁上我的椅子,把我连人带椅的往两腿间拖近。
我笑的快活,任由他拽,伸头凑在他鼻子底下,问,“……要不索性我把腿张开,夹住你腰?”
他舔着脸痞子的笑,“成啊,办起事来也方便。”
我笑着踢他,他呵呵的,转身端起桌上的碗,舀起了往我塞,“餐五新出的玉米羹,鲜的不得了。吃过没?”
“……没。”我语声糊涂的咕嘟。“好吃是好吃,就太烫了。”
他瞪眼,“说你是少爷你还真够彻底的!”,再舀一勺塞过来,“自己吹,别想我给你当佣人!”
我懊恼的踢踢他,无奈的吹凉气。
他看的不耐烦起来,挪回来自己用劲吹了两口,往嘴里一塞,伸过身体吻住我,用舌头把稠羹往我嘴里推,玉米的甜香黏黏的在我俩的纠缠里蕴散。
很久不曾做爱,我痛的抓紧了他的背哭叫,他持续不断得抚着我的腰,用手指按我的背,火烫的嘴唇不停在我赤裸的胸膛上熨。
我痛的厉害时,手指用力的掐进他的背,他皱紧眉头闷哼,俯低身体让我折腾,然后拍着我的脸吻,“……轻点,乖,轻点。”
事后,我放松的昏昏欲睡,却被他噼哩啪啦的扇醒,“……干吗?”我被吵的有些怒火。
他阴沉的看着,一下子侧过肩膀压住我,“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找过别人?”
我脑子发疼,踢他的膝盖,“有,一大堆!我找了一大堆王八蛋!”
“哼!”他审视地眯眯眼睛,“……你的身体比这张臭嘴乖多了。”
我累的只想睡觉,别着身体,推他,“滚下去。”
他放开我,等我转身,双臂从后面环了上来,“我告诉你,你找上谁,我就杀了谁。”
我冷哼,手打开他的爪子,“那你赶紧选个黄道吉日上吊自尽吧。”
****
就这样继续,大伙儿很为我们的言好而雀跃。一切真的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除了多了杜京菁。
他们依然是校园里最受瞩目的情侣,我对此不闻不问,杜京菁不管我的事,这个位置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所以,当杜京菁找来时,我真的很惊讶。
“有事?”我温和地问她,她手指不停的绞着衣角,眼框里几分泪水盈盈。
“嗯,”她轻声,带着哭腔,“是陈默,你俩交情好,所以才冒昧的找你……”
“说吧,怎么了?”
“他,他不专一!”她终于落下泪滴,我吓的心虚,“他整天勾搭别的女生,真的,什么系都有……一会儿和这个看电影,一会儿和那个散步,我,我……”
她泪水直落,我听的头脑发胀,这些我全然不知,他从不和我谈论女生,闻到香气,他也一概说是杜京菁——他光明正大的女朋友。
2010年01月29日 07点01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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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我烦躁地拍拍哀声直哭的女孩子,“我帮你问问。”
找了一天只有我俩的下午,我问他。
“对。”他丝毫不否认。
“……你真不是东西。”我分不清自己心里混乱的感觉,只能站在杜京菁的立场设想。
他突然怒气冲冲地笑起来,摔下书抓我的衣领,逼迫我低下身体,凶神恶煞的瞪我,“我早就不是东西了。搭上你之后就不是了!找女生怎么了,连你这男人我都上了!我还能怎么样!”
我正要卯足力气揍他,门口已经传来惊呼声。
我俩缠着身体狼狈回头,看见杜京菁站在那里,满脸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你,你们……”她吓的话都说不利索。
陈默先缓过神来,赖皮的一笑,推开我,走过去把她往屋里拉,还顺便关上了门。
“对,我们俩什么都干了。”
杜京菁明显傻住了,木木地让陈默抚着她的全身,拉她站在我身前,万分缠绵地吻她,“宝贝,你要不要也试试看?”
只在骤然间,我冒火的大脑失去了所有思想,剩下动物性的野蛮冲动。
冲过去狠狠把杜京菁推倒在地,然后对准陈默的肚子就是一拳,他痛哼着弯下身体,我扯住他往床上摔,主宰的优势感让我莫名兴奋。
尽管比他瘦些,但我力气不输。压住他,学他样子用膝盖顶开双腿,手伸到他的下身抚摸,满意的听他苦闷的呻吟。
“陈默,你知不知道男人最大的耻辱是什么?”
他咬紧牙关看我,又看看躺在地上大哭的杜京菁,“……看着女朋友在自己面前被上?”
我冷笑,陈默你比我想象的笨多了。“是在自己女朋友面前被人上!”
他惊疑的看我,开始猛烈挣扎,“他妈的,你这混蛋疯了!”
“早说过,两个疯子。”
我在上方,占足优势,卖力的咬弄他的脖子,享受他疯狂的挣扎,我的双腿在他的臀上厮磨,他浑身发抖,不停的推打。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只是血红了眼,疯狂的感受他的味道。
杜京菁不堪的大哭,颤抖着站了起来,摸索着一个金属的器皿,抖着腿过来对准我的背砸。
我眼角余光看见的时候,已经躲避不及,茫然间,只感到陈默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爆发的翻转我俩的方向,用他的身体盖住我,嘴里狂暴的喊,“混蛋!你敢!”
我眼前一片漆黑,只听到很重的钝响,好像过了很久……陈默摔倒在我身上,不停的颤抖。
我怔愣,抬眼看见杜京菁脸上一片死白,抖着嘴唇喊陈默,陈默。
我发疯般抱住他,只是一个金属器皿,不应该很严重的,没道理抖成这样……没道理的,没道理的。没道理的!
杜京菁歇斯底里的哭叫起来,“……你!是你的错!全是你的错!他有先天性的疾病!不可以过度发怒,不可以过度用力和动武!!否则就是这样心脏痉挛!”
“不、不可能……”我彻底呆住,浑身抖的抓不到一跟救命稻草。
“那次篮球赛受伤时,校医亲口说的!”杜京菁哭的脸蛋花成一片,“不会死人,可是痛的发狂!校医说要尽量控制不发作!”
我茫然低头,他闭着眼睛紧咬住嘴唇,脸上一片死白,痉挛地用拳头护住心脏。
……和我在一起,他总是暴怒,他总是动武,他会痛的要死要活。
瞬间,我万念俱灰。
闭闭眼,再闭闭眼,确定眼泪忍了回去。
轻轻拍他的背,手抖得捏不起来,“……那么我退出,真的。陈默和我之间,从此两清了。”
杜京菁眨着满眼的泪,还没来得及说话,陈默愤怒地在肩上抬头,咬牙切齿,抖着声音,一字一字冲我低吼,“——清得了吗!你说两清就两清了?清得了吗!”
2010年01月29日 07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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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忘记不了那个下午,俩人身上全是运动后的汗水。
他的声音挣扎而痛楚,带着豁出一切的无所顾忌。
我听在耳里,有如天籁。
****
他的眼神和语气犹如被逼到悬崖无路可退,痛的我全身烈火焚烧。
手臂穿过他的腋下,绕满整个背,“陈默。”我像小兽那样用脸蹭他的心口,我想让他暖和些,从小着凉腹痛时,我妈都会用暖袋给捂着。
他痉挛地有些迷糊,拳头乱扯,接触到异物就想打开,听“呜”的一声,才意识到是我的脸,烦躁的低咒,指尖狠狠一捏,然后抓住了往心口上熨。
“……清得了的,”我闷在他的怀里,“陈默你听我说,我们别再掺和在一起,就到今天了,就这样为止了”,他索性闭着眼往旁边摔,一副我在讲梦话的样子,我急了,不用力气的掴他脸。
“……你这混蛋,趁现在打我。”他发狠吸气,也摇过来一掌,我让他给气的有些发笑。
“我们了断吧。”我硬抓住他,不让他躲,“我再不和你斗,我见你就躲。”
“滚你的!”他避无可避,一下子恼怒起来,用力卡住我下巴,“我偏要和你斗!我就高兴这样!了断?他妈的一堆废话!要了断你当初就别来招我!”
“是,我王八蛋,我招你!”我气势汹汹地吼回去,“我要知道你是个病鬼我不招你!我要知道你会痛成这样我死都不招你!”嗓子扯的撕痛,直刺的眼眶发酸。
他阴霾的瞪我,神色铁青,身体发软倚在床栏,“你脑子有病!”他没力气怒吼,只是暗哑的沙着嗓子,“你别把自己想的当成真的!这病死不了人,死不了人你听见没有!你休想两清……就算现在我也照样能打断你的腿,看你往哪里跑……你还欠我酒,你休想我会放过你……听到没!”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乏力只能坚持用手掌扒住我的额发,“听到没有?说!”
他的脸色很难看…他支撑不住的在发抖……,我眼睛痛的冒水,“……听到了。”
身后,突然“哇”的大哭声,陈默烦躁地,“要哭滚出去哭!”
杜京菁吓得咯了一下,止不住地哀泣,谁都没再说什么,我用尽力气抱住陈默,用脸熨他的心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轻挪上来,带了些力道地捏,我欣喜不已,“好些了?”
“跟你说了死不了……”声音仍有些疲软。
我恼火地踢他膝盖,“你这个字还说上劲了!”
他气虚地哼哼,杜京菁抽噎地瞪大眼睛看我们,“你没、没喜欢过……”她恍惚地,“你暑假干吗要一天几个电话的找我……”
陈默烦乱地扒拉头发,突然狠狠一扯我,“他妈的,我想到这混蛋头就痛,所以找你。”
我毫无防备的被他扯的生疼,磨牙咬他,“你丫真不是人。”
杜京菁脸色死白,颤抖着往外走,看的我罪孽感深重,“你和他,”她抖着手指,“你们,你们同……”
我俩都被死蜇一下,陈默抓起枕头就发狠,“滚!你敢让我听到那个字!别以为我不会打你!”
杜京菁哽咽惨笑,走了出去,“……你不承认,这样你还不承认,哈哈……”
我浑身发热,狼狈焦躁和狠狠的喜悦交杂燃烧,挣着下床往外追。
腰被一把扯住,他用力瞪我,“王八蛋!我都这样了,你就眼睁睁扔下不管?”
我焦躁地推他,“你不是死不了吗!”
话这么说,但还是退回来,拉开被子把他盖实,他脸色稍缓的哼了一声,我用被角掖紧他的肩,低声说,“……你好好睡,我去善后。”
他疲倦地闭上眼,语声模糊,“你敢不回来,我就……”
我在走道口拦下脚步踉跄的杜京菁,她惨白着脸冷笑,“你大可放心,我没脸告诉别人,交往几个月的男朋友是同性恋。”
“他不是。”我呆呆低语,“他真的不是。”
“那你呢?”她敏感而尖锐的追问。
我茫然一咽,“……没有他,我也不是。”
杜京菁呆住,看着我的眼睛里渐渐有些同情,我狼狈不堪。
“他根本放不下你……”半晌,她不甘心的惨笑开口,“他不承认也没用……他一直说你,我硬要坐那里时他脸色难看极了……我说秦瑞坐得我坐不得?他拳头都捏起来了,他想动手打我……哈…………”
我脑子热的要爆炸,一句话也说不出,只管傻子般的瞪住她,唯恐听漏一个字。
她惨笑着离开,我滑坐在地,呆了半晌,突然像个白痴那样,乱甜蜜的笑了起来,还傻不愣瞪把脸埋进膝盖。
回去后,看见他沉沉睡了,我搬过椅子坐在床边,痴痴得磨了一会儿,把手伸入被窝抓住他的。
其余人回来时,惊讶得很,我只轻声说他病了,大伙儿乖乖点头,轻手轻脚的匆忙出去。
一小时一小时,我就始终看着他的睡脸,几乎坐成石头,陪他老陪他到死。
天全黑了,他终于缓缓睁开眼睛,我冲他咧咧嘴,俯过身体卧在被子上。
他笑呛着,膝盖在被子里踢着顶我,“去!别一副躺在棺材上的样子!”
我也呼呼笑,把头挪到他肩膀上,“好多了?”
“嗯,没事。”他在被窝里扳我的手指玩,坳到我皱眉吸气,快意地笑了起来,颠颠动弹不得的脖子,“……过来些。”
我乖乖得蹭过去,让他转过脸吻,真得很久不曾如此温柔的接吻了。我们的纠缠大多火爆,这次却在他仔细的吸吮搅弄下有如长此一生的相濡以沫。
舌尖分开后,还磨住彼此的唇好一会儿,额头相抵,眼睛里只有对方的脸,看了很久,终于相视而笑。
“你真的每天打好多个电话给她?”我贼贼得在他肩窝里磨。
“干你屁事。”他低咕,重重的一咬我鼻子,推开,抓起外套起床,“我饿了,吃饭去。”说着拉我腰,“知道你这傻子肯定坐到这会儿也没吃,走。”
我哼了一下,没动。
他火气说来就来,“你丨他妈的摆什么架子!还等小爷抱你啊!”
我只能冲他无辜的笑,“……腿麻了,起不来。”
他瞪眼,勃然发怒的把外套往地上狠狠一摔,暴躁大喊,“白痴!你丫没救了!”生气地跺着脚跟,‘怦’地坐地上,抓住我的鞋一把脱下,轻轻按压脚板,“……妈的!这究竟谁是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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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1月29日 07点01分
36
level 6
散席后,他送我去地铁站赶末班车,地铁呼啸着过来,我拖着身体走入最后一节车厢,站在门口看着他。
嘀嘀嘀————
关门的指示灯开始在响。
我站在门口。
他的眼睛里没有活着的光。
嘀嘀嘀————
最后三声响。
我捏紧手掌。
他依然不动。
嘀————
门开始缓缓地关。
………………
我狠狠闭上眼睛。
………………
地铁门夹住了我的身体。
……………………
我发了疯一样的硬拽出自己。
……………………
没有人的地铁站,最后一班列车呼啸而去。
…………………………
我对他直冲过去。他狠狠得一把用力抱住,我们身后的柱子冰冷的烙的后背发疼。他疯子那样掐住我的脸,狂乱的接吻,暴躁的不停抓对方的身体,无法喘息的掠过每一个温度。
****
我花了整整三个月,每晚一个长途电话,才说服我爸,他叹着气说你长大了我就连勉强也勉强不了你了。我拿着听筒发呆,陈默在背后环开双臂抱了个紧。
我俩都闲散惯了,工作轻松自在就好,不在乎薪水多少,但绕是如此,还是常被初入社会的不适应折腾到精辟力尽。
好几次都是关上房门,狠狠揪住彼此又吻又咬,然后疲惫的泡碗面,你撩我扔,湖一张花脸。我俩就像活在真空里的野兽,撕咬和抚慰只有对方能给。
朱萧他们只当我俩合租,常常来噌饭,然后玩会儿牌。
宁远安公司有个女生长的特像杜京菁,总问陈默有没兴趣,陈默笑着推了几次。后来某天,不知怎么突然来了劲,颇有些兴致勃勃的,“好啊!”
“秦瑞!”朱萧气血攻心的大叫起来,“你出什么臭牌?姓宁的上一圈就没红心了!”
“呃,呃呃…恩,没了没了…”宁远安自己都迷迷糊糊的,但赶紧逞强的顺着朱萧的吼叫点头。
“奥……”我恍惚回神,狼狈的迎上陈默邪笑的眼神。
顿时恼羞成怒,桌下一脚狠踢,他早有防备,手掌侯在那儿用劲捏住,我痛的褶紧眉尖,忍着不吭气。
朱萧他们走后,我冷着脸摔在沙发上,他有些心虚的扯扯耳朵,过来挨着坐下,“真生气了?”
我一拧眉,“滚,我不和禽兽说话。”
他打量着我的脚踝,小心翼翼的按上去被我甩开,陪着笑,“别啊,不就是故意惹你玩吗?”
我想起他刚才兴致勃勃的动物样就愤怒,“是啊,你还不知道有多少事故意惹我玩呢!”
他一呆,被我堵的发闷,暴躁起来,“真丨他妈的烦!”
一摔手,冲进厨房噼里啪啦闹出吓死人的折腾。
我把脑袋搁在窗沿,从口袋里捏出几枚硬币。
一分的,俩分的,五分的。无聊至极,手漫无目的的把它们抛出去。
厨房里不停的巨响,他的怒气显然还没平息。
半晌,他狠跺脚跟出来,看着我的呆相,眼稍凶狠的眯了起来,抓起沙发上的大浴巾劈头盖脑就仍。
“发什么傻!着凉了别指望我给你当老妈子。”
说着,隔开我身体趴过去关窗。
“秦瑞!”猛地用力叫起来。
我一吓,看着他悬在窗外的大半身,心脏险些跳出来,蹦起来拦腰横抓住他,“干吗?”
他稍稍挪回来些,压我低头,“瞧!那、那屋顶上有硬币!”
我一下子岔气,不敢笑出声,脸辛苦的憋的通红,“我还当作是金元宝呢!碗全都洗好了?”
“一半……气得胃痛,不洗了!”他心不在焉得瞪了瞪我,又继续转头研究,“如果里面有枚什么绝版的,就可以带上你去环游世界了……”
我实在忍不住,咧嘴大笑,硬把他转过来,狠狠在他嘴唇上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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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我爸转邮过来一封寄去老家的信。
有个人不知道我留在这个城市,呆在陈默的身边。
原之靖。
我看了那封信好久,直到倒背如流,他在那边作个镇上中学老师,过的安宁平淡,问我想不想去看他?我没有理由不去,他是我这辈子最亏欠的人。
我不敢告诉陈默实情,只说去出差,俩天就回来,他不乐意了大半天,挤在床上拗好久,直惹到我埋在枕头里又笑又叫加上喘不出气,他才得意洋洋的跑去煎了俩个蛋,用被子裹紧我抱住撩在怀里,“张嘴!”一筷子伸过来,“早点回来听见没,否则吃不到这么鲜美的煎蛋。”
我哭笑不得吐出夹杂着的蛋壳,拉下他脖子用力的吻。
走之前,我把行踪告诉宁远安。“陈默和原之靖以前那件事的阴影还在,所以……”
宁远安咕哝着点头,知道知道,陈默那火爆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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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1月29日 07点01分
43
level 6
我来到那个小城镇,原之靖脸上平和的笑容让我无颜以对,但看着他宁静的生活,也只能微笑给他祝福。
晚上,他送我回旅馆,在门口轻轻拉住,路灯下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我无言,他的眼神让我真想抽死自己,踏入了社会,经历了工作,我更明白当日的自私怎样断送了他的前程,他远不该留在这个地方过平淡清苦的生活,他什么都没做错,偏偏遇见了我。
我只能闭上眼睛,主动吻住他的嘴唇,他一如当年那般温柔,轻的好像怕碰碎了一个梦,我死死闭紧唇瓣,脑子里涌现无数和陈默疯狂的接吻。
温柔的很少,和陈默之间,仅仅是吻,都象是火,舌头是火苗,非要缠着对方烧死才肯甘心。
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他推开了我,我依然死闭眼睛,浑身发抖。嘴唇上痒到痛,我用力捏紧拳头不去擦。
“你啊……我没这么可怜,我只是想你,才请你来……”他轻声说,那种了然和体贴更让我觉得自己可恨。
睁开眼睛,想对他说些什么,却在看到他后方的身影时,一下子惊的没有了呼吸。
我就像个死人,可以感受到自己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原之靖看我不对劲,疑惑的转过身去——
是陈默。
他在路灯下,双手插着裤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我控制不住的颤抖,身体软的必须伸手撑住墙壁。
四年多来,我从未见过他这种丝毫没有表情的样子,他的脸孔象死的,他的眼睛也是死的,没有黑亮黑亮的光了。
我疯了的拼命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着我狂乱的样子,渐渐唇瓣一硬,紧紧咬死住牙,一步一步走过来,嘴角慢慢勾起。
那种嗜血的残忍我太熟悉了,我冲上去栏在原之靖面前,恐惧的大喊“……不行,陈默,不行。”
“——你怕什么?”他开口,声音象是硬器在金属表面化过,“我不会再打他。”
我喉结突然疼梗,毫不挣扎地任他一把掐紧我脖子。
他的力气用的很大,我知道他在此刻是真的想我死,我甚至宁可放弃呼吸,原之靖着急的伸过手栏,却被我眼神里流露出的绝望惊呆不动。
我的瞳孔开始涣散,他的眼神里也满满是撕裂的绝望,“你玩我……你玩我……”
“……不,是。”我屏出最后一丝力气。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陈默,不是!
“不是?”他冷笑,捏紧我的脸,扬手狠狠一巴掌,重的我连挣扎都没有,砰的就摔倒在地。
嘴角有血。
我受不了那种再也看不到出口的绝望,躺在地上没有力气爬起来。
陈默喉咙撕裂的发出一声像野兽的哭泣,掉头就走,原之靖着急的扶我靠墙坐好,满脸的震惊,来不及说什么就追出去。
我像个破碎的死人那样呆了良久,浑身疼痛的爬起来打开门。
刚进屋,就跌坐在玄关上,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出,只有陈默那再也不黑亮黑亮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哎,”原之靖开门,险些踏在我身上。
他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来,“秦瑞,你别吓唬我,你没事吧?”
我抬眼看他,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紧紧揪住他的衣领,张开口只有“撕,撕……”的挣扎声。
他忙着轻揉我肿的恐怖的嘴角,叹着气说,“放心吧,我送他去的车站,还有最后一班车,他能赶上回去。我和他解释了很多,他很平静。真的,我、我才知道你们在一起,否则我不会……”他甩甩头,哥哥一样拍我的肩,“他先回去了。放心吧,等气头过了会慢慢好的。”
我茫然的摇头,他不停的扶着我劝,“你相信我,当年那样……你们还是走在一起了。我把刚才的情形全对他解释了,他比以前成熟很多了……相信我。”
我还是摇头,挥开他,他看着我叹了口气,说对不起,我真的不该叫你来,说着带上门走了。
整整一夜,我闭上眼睛就觉得脖子被卡住了无法呼吸,睁开则是陈默死了般的表情。
嘴角的血早已止住,可我就是觉得它一直在流,神经质的不停用手背擦了又擦。
第二天一早,我留下字条,独自去了小镇的车站。
“陈默——!”看见那瘫在地上的一团黑影时,我歇斯底里的叫起来,冲上去紧紧抱住他。
“你怎么在这!”我疯了一样的摇他,“他说你回去了!我以为你回去了!他说有车……我以为你回去了……”我语无伦次,大脑全是止不住痛的空白,我以为他回去了,我不知道他还在,否则我不会放他一个人在这里整整一夜,我不会的。
“混蛋……”他的声音虚弱的让我心慌,才注意到他的身体软绵无力,犹如溺水,他的脸色死白,拳头痉挛的捏在心口……
就像当年在宿舍里,他被我抱在怀里发作时那样……
“……你休想我先回去,放你一个人……我要去打断你的腿,妈的……它又发作了……秦瑞……,我、我走不动……”
我彻底疯了,紧紧抱住他越来越软的身体,发狂的大叫大嚷,全身痛的被火活活焚烧,眼眶像要裂开血的疼,一个中年男子有些担心的走进,我像要杀人那样冲他吼,火车呢火车呢!
他害怕的看看表,最早一班也还有会儿呢……
我抱紧他……他微弱的喘息……
他脱下帽子,眼睛黑亮黑亮的冲我笑。
他远远跑开,边走边说秦瑞生日快乐。
他在月亮底下只看住我一个人,拖着腰转圈。
他拍着我脸吻,任我把指甲掐进他的背里。
他拥紧我,痛楚的说同性恋就同性恋,我认了。
…………………
“秦瑞……”他的口气越来越模糊,意识昏迷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不许玩我,当年我认了,你现在不许玩我……我玩不……”
他脸色死白的一阵剧烈痉挛,拳头都捏不紧。
我用尽了力气抱住他,张大嘴,只能发出“咦”的幼兽般的叫声。
眼框、心脏、神经痛不可当。
就像全身的血在汩汩流出。
2010年01月29日 07点01分
44
level 6
事实上,的确没那么简单。
次日下班,就见他耷拉着外套靠在门上。
“干吗?”我咕哝着别遮住锁,推他。
“接你回家。”他口气少有的平静,既不坚持也不逃避。
我要笑不笑的开口,“我到家了。”
他胸膛骤紧,明显忍着火爆,跟在身后恶劣地一脚踹上门,我冷哼压跟当他空气不搭理,自顾打开冰箱端菜,他怦怦震响地拿了两副碗筷,癞癞一坐,“成,拖就拖吧。你绕不赢我。”
我火气勃然,一筷子打过去,“你要脸不要?”
他狞起嘴角,笑的血腥,“跟你我还要什么脸了!”
我很没出息,我知道。
我死活摆出的倔强其实脆弱的只剩下看着他身影偷笑的面具,有时候心酸得恨不得剁出来。他每天下班就死皮赖脸的跑来蹭饭,俩人一再重复相同的对话——
“接你回家。”
“你去看看脑科吧,我家就这儿。”
朱萧他们对陈默的归来惊异又高兴,总以为他这半年的经历离不开杜家,所以杜京菁订婚成了禁忌的话题,闭口不提,只有一次在阿南的酒吧喝到晚了,宁远安大着舌头,“……陈默,没关系,回来就好,我们几个,兄弟就是兄弟。”
陈默无奈的看醉成一陀的宁远安扒拉着又甩胳膊又拍胸脯,一派的豪气冲天。
朱萧拉住我偷乐,“我等一晚上了,就等这小子醉倒,真丨他妈的好玩,你想不想捏死他?”
我瞪了他两眼,咕哝着我真要想捏死他,你就麻烦了。
“女人算个啥!”宁远安伸长脖子嚷,阿南脸色难看的向满座的女客陪笑打哈哈,“杜京菁算个啥!送给我们都嫌烦!”
我拧起眉尖,在底下撩准陈默的鼠跳穴蹭,他苦笑着转头冲我咧嘴。
“看秦瑞多够意思!”宁远安又趴过来拉住我的脸左看右看,感动的泪眼潸潸,“大学四年,兄弟不是白作的!一有不爽的,立即就来。”
我鸡皮疙瘩落满了陈默一身,他嬉笑着压过头来,隔着迷糊不清的宁远安,看看,群众的眼睛多雪亮!我那儿不爽得很。
我耳廓一热,不敢置信他居然就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调情,压低嗓子骂你禽兽得没边儿了,不爽?憋死你我才痛快。
他支着下巴,绕开宁远安往我这里凑,憋?别啊,我很好商量的,你用手给我撂撂就成。
我脑子犯昏,冲动的胡乱一挥手,把挂在身边的宁远安直直摔了出去,朱萧“喂!”的紧叫,绷直了踢开凳子支住宁远安的后背,瞪大了眼吼我们两,“搞什么呢!玩笑话还说的真动手动脚了!”
“可不?”陈默帮着扶住七歪八倒的宁远安,不顾廉耻得恶人先告状,“我说,大半年不见,秦瑞怎么就成这样了,撂起爪子就干事。”
朱萧哈哈大乐,我咽着气眼看要怒极身亡,鼻息奄奄的叫阿南,“你今晚血腥玛丽不用调了,直接用我的血就成。”
阿南本来看着朱萧和宁远安发呆,被说的笑了起来,过来揉散我头发,“我哪敢用你的血?大半年前那场病,可没把我们吓死!”
陈默一呆,无意识地扔下杯子猛掐住我胳膊,我痛的吸气,来不及岔话,“什么病?什么时候?”
“啊,说起来就是陈默你去了……”朱萧咕哝一个杜字,“没几天,秦瑞他晕倒在酒吧门口,脸色死灰死灰,吓人得很。”
陈默屏住呼吸,板着脸孔硬得像鬼,指甲隔着衣服都似乎掐到我的肉里,痛的血液堵塞,我只能狼狈干笑,“呃,当时工作忙……”
“嗯!”宁远安大起舌头,“打了整整三天点滴,医生说接连没好好进食,造成营养不良。我们给急得,说你那屋子真闹鬼了,怎么好好的两个人都说病就病了呢!”
陈默撕着嗓子嗯了一声,抓住我的下巴,“然后搬出来了?”
我莫名其妙的眼睛痛,觉得赤裸裸地把伤口和脆弱暴露在最不愿意的地方,勉强挣了一下,却越发得疼。
2010年01月29日 08点01分
48
level 6
天开始慢慢转凉,穿着风衣路过我说的那个小铺时,瞧见正在搞促销花招,买满多少多少钱送个小猪扑满。
我哈哈大乐,指着那小猪说还真是可爱。送给朱萧最合适。
他顺着看过去,也眯了眼,嗯,或者给宁远安当撒气桶用。
说着,拽我袖子走过去,挤眉弄眼地笑,咱们弄一个。
生意好的不行,我看到拥挤的场面就犯晕,他灰着脸瞪我一眼,“什么毛病,多少年了老德行,去坐着吧,少爷。”
我呼呼笑着,赶紧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好,天很冷,窗棂上结了薄薄的水气,透过玻璃,看见两个浮生一般。
想起他曾经给我买晚饭,抓着菜往我嘴里塞。
…………
“给。”一大个盘子在眼前落下,我瞪大眼,看着傻住,“你白痴啊?买上这么多杯蜂蜜茶干吗?”
“你才白痴!”他还被坐稳,就被我劈头盖脸骂得臭起一张脸开始发飙,“他就得买足这些金额你不是不知道吧!”
“那是指各种商品金额的总加,陈同学。”我有气无力。
他眼神黝黑的闪,捏紧拳头,“可我只知道你喜欢喝这里的蜂蜜茶。”
我一呆,眼睛迅速被窗上的水气熏到,赶紧咬住吸管狠狠啜了两口,缓过神来,凶恶的把杯子朝他面前一推。
那天,我们就挽着一大袋的蜂蜜茶回家,我的口袋里塞了个小猪扑满,陈默的口袋里塞了一双紧紧交握的手。
****
日子这样的过着,我不止一次傻乎乎的看着天空呆笑。
我不知道怎样的生活算是甜蜜,总之我两之间不可能张嘴宝贝闭嘴心肝,你想我吗我爱你。从最初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激烈缠斗才是相处模式。
有时候想想,这半年毁灭似的痛苦就这样粉饰而去,不甘心地恨。但自己听得到心底火苗滋长,没有办法离开这个人,没有办法离开这个人。
原谅也好,遗忘也好,只知道赔给了他,粗鲁,野性,酣畅淋漓的把我烧成灰烬。
就这样,只能这样,否则活不下去。
年关时,我那狗屁公司忙的双手双脚翘到头顶上,报表、结算,事情一框框的砸,我烦躁得扯他去健身中心玩壁球,有次打猛了,他一时茬气,弯着腰直喘,我吓的摔了球拍把他拽到角落,慌得手脚发抖,直拿毛巾给他擦,“没事吧?你不行就早说。”
“屁!”他边喘粗气哽着嗓子骂我,“少来挤兑我,等回家让你看看我行不行!”
“小兔崽子!”我又气又笑,凑近他窝了会儿,腻味在一起洗澡。
好心情在隔日下班时被丁想观砸个稀烂,他一个重要数据没备份,脸色煞白得围住我转八字,“秦大哥,秦大哥只有你能救我了。”
我看他哆嗦发白的嘴和满脸学生气,止不住得心软,没奈何咒着扔下外套,还没来得及抓电话,已经被他往办公室拉,“秦瑞,好同志!快帮我看看这个分析图还能不能用,我实在没辙了。”
到家时,已经累的浑身发软,我疲倦的打开门,瞧见墨暗的屋子里,他黑闪的眼是唯一的光,坐在沙发上,夹一根没点燃的烟,整个发呆的样子,见我进来,眼光一闪,瞅住了不吭声。
我不禁心虚,脱下鞋子嗫嗫地,“我本想打电话回来的,结果一忙给……”
他漠然的冷观我尴尬的辩解,我咬咬了嘴,咽下后半截话去开灯。
满室通亮,一桌丰盛菜色引我掏空的肚子咕噜直叫唤。
我两从来都是谁有空就谁做饭,今天饿过头了才惊觉,自己似乎已经十来天没踏进厨房了。总是回家就累的趴在沙发上直喘,看他无奈何的起身,然后被捏紧了脖子塞,一边津津有味的嚼一边笑骂哪儿来的猪食。
他擦亮了火柴,烟雾缭绕的满天满地,我放软了声音,“对不起,最近加班多,我……”
“滚。”他冲着我脸恶狠狠的喷出一个浓烈的烟圈,“看见你就心烦。”
我被他呛得剧咳起来,喉咙里的血丝冒上,抓起他的烟就往窗外扔,“你还懂什么叫心烦?要心烦就别往这儿杵啊!黏沙发上一脸的兴师问罪,你多神气啊。”
“我神气?”他冷笑,掐紧我脖子,“我看我是犯贱!做好一桌子饭菜以为有人会稀罕!这我房子,我高兴!我乐意!”绝冷得一把推开我,“给我滚。”
手闪过硬硬的短发,清楚的看到他脸上凶狠的委屈,我顿时不堪地泄气,憋紧唇挪到餐桌旁,往嘴里扒拉白饭。
他在身后低骂,脚步跺到震天响,粗鲁拉开椅子,神色不善端详了我好一会儿,抓起一盘菜往我面前推。
我当作没看见,只管低头闷饭。
他冷哼,夹一片鱼对我碗摔过来,我没有表情的抬头看他,凶狠对瞪了半天,他火大的一筷子打在我手腕上,“你别给老子来劲!这满桌子猪食就是塞你的,吃,别面黄肌瘦的从我屋子里跑出去装鬼吓唬人。”
我忍着让嘴角上扬的弧度慢一些,盯着他饭碗字字顿顿,“奥,原来是猪食啊……”
他呛了一口,想骂又不住笑,突然乐得阳光灿烂,往嘴里塞了一大个蘑菇,揪住我耳朵往身边拎,“小崽子原来打这个主意,早说啊。”
我再绷不了脸,趴倒在他膝盖上笑的磨牙,“滚!谁跟你一样没事就犯动物。”
话没说完,已经被他捏开嘴,缠缠绵绵的黏了上来,蘑菇被交缠的舌头顶出去,他唧唧呱呱的封着我,一边吻一边磨,“以后再敢不敢混蛋了?”
“不敢了……”我乖乖的应,“电话打暴掉也不敢了……”
2010年01月29日 08点01分
50
level 6
他的侧脸清晰的印入我的眼帘,瘦了,显得颧骨有些高。原就不温和的脸更加冷。
我的眼又开始不争气的发疼,不舍得眨,他突然闭起眼睛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尖,满是疼痛的感觉。
我一下子尝到了崩溃的味道。
我来看你……我就在这边看着你……
我想你……每天都非常想你……
我喜欢你……我没有办法,做不到不喜欢……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脚步浮游,一跌一跌地沿着小路走到那个废弃的健身房。
软软的瘫坐在陈旧的椅子里,想起他在这里拖着我的腰。
他指尖CAMEL香烟的味道,他眉宇月亮练白的颜色,他唇瓣嗜血的笑容,他怀抱里又踢又扭的我。
“……你没招我?你敢说没招我?你干吗跑来图书馆!你干吗跑过来!”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用力从身后扯住了我的头发。
我痛叫,还没看清,他火烫的唇已经铺天盖地撒下来,狠狠地咬住我。
熟悉的悸动迅速从身体内部燃起,焚尽一般地烧。他很暴躁地拖着我的腰往怀里面带,丝毫不肯放松地持续吻我的唇,耳朵,脖子。
我轻哼着,乖乖地伸手圈住他的背,舔出舌头不让他的唇离开,引得他哑哑直骂死小子。我不用力地挣扎,但又乖顺的把脸靠在他的脖子上。
他和我激情地厮磨纠缠,恶声恶气地抵住我的额头,一下下磨我的嘴唇,“你不招我,好!你不招,那老子来招你!”
我莫名燥热又兴奋,吃吃傻笑,胡乱地踢他的脚,“……我说过,你招我一次,我就扇你一次”,说着,半真半假的使着五分力掴他巴掌。
他恼火的哼,又被我疯玩的没辙,就低头用唇隔着衣服噌我的胸口,咬得我怪叫着往上窜,他便死死压住,“扇啊!高兴怎么扇就怎么扇,到最后两个人都别想活!”
我大笑着,觉得这辈子算是陪给他了,索性用手指捏着他的腰,然后磨住他瘦了的脸,暖呼呼的一起笑。
“秦瑞你这混蛋,我迟早死在你手里……”他抓住我的脑袋,狠狠吻了再往肩上藏,“你下了咒,你一定下了咒,你下了让我变成疯子的咒……”
“俩个疯子……俩个疯子……”我拱起背,他捏紧我的脖子。
“……后天,他们去阿南那儿过夜……”他拢紧我,煽情的咬我耳朵,轻声说。
我一呆,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亮的妖异,唇角的笑容是久违的嗜血。
“奥……”我梗着喉咙,应了。
他拖着我的腰,我们额头对着额头,月色亮的暖暖,在一片艳白如水下,他拖着我转着小圈,间或轻柔的一个吻。
“陈默,我喜……”我有些晕,幸福的感觉突如其来的让我不自主的微笑。
“……不许说那句话,”他俯下头,很温柔的吻了我一下,嘴角威胁而血腥的展开,“这辈子不许让我听到那句话,否则我马上让你见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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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1月29日 08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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