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命地再试第N次，会吞吗？
心情忐忑地开篇。。。。
那一刹那，我在你的严重看见自己的倒影，是曾经最年轻的模样。
                                                                     ——写在文前

是审核还是吞了？继续等。。。。

偶没有耐心等审核了，决定一点点地发。。。。。

     “听歌吗？”我问。
     “恩？”他抬起眼睛思索了一会儿，“《当爱已成往事》？”
     我瞪大了眼睛，“你们这个年纪也听这种歌？我以为你会说些摇滚之类的……”
     “我就喜欢这首。”
     我翻了下碟，没发现有这首歌，便朝他眨了眨眼睛，“你运气不好……”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认真真地，恍然间我有种错觉，仿佛我跟他已经认识了好几十年，让我着实心疼。“没关系……”许久，他复尔又低下头转着戒指。
     我随手插了一张碟，舒缓的音乐响起，不知道唱的是什么，只是觉得那一刻特别温馨，特别地安心。
     时速不高，对于上了年纪的国产车而言，自然不能有太多的要求。过了前面的红绿灯，我看到大量的回流车。“SHIT，该不会是雨太大关闭了高速吧？！”
     大爷难得的性质就这样被雨水冲刷干净了，早些时候应该听下天气预报，兴许还可以坐火车。“喂，小子，今天没办法送你回去了。”我无奈地停下车，耸了耸肩。
     “我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他吸着鼻子，手指在腿上不断绞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可怎么办？”我边倒这车边心下咒了这天气十万八千遍。
     觉得手臂一紧，他整个人已经期上来了，紧拽着我的手臂，“你不要丢下我，求你……”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与害怕，像一盏微弱的火苗，我的任何拒绝都会让它熄灭而失去神采。
     “你可以先和我呆着，”我想到那个清冷的家，多一个人倒也无所谓，“但你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干嘛？”
     他见我同意，稍稍舒了一口气，直起身子向后靠了靠。“大家都叫我小九。”
     “哦……”我感叹了一下，示意他往下说。
     “我等了一个人等了好久，他一直没来，所以我就来找他了。”
     “她是谁呀？你找到她了吗？”
     他不语，低头又轻轻抚着那个双戒。这再明显不过，追女孩子追得离家出走了。唉，年轻人就是这么冲动。老婆回了几次娘家，我也不照样滋润地过着我的小日子，偶尔出去偷点腥，结果她不照样四五天后背着个包袱灰着脸回来。
     人就不能太给面子，得了便宜又卖乖，谁不会？
     一路上，我开始絮絮叨叨地教导他，不能这么不声不响地离家出走，小小年纪不可以早恋……当个家长我还是挺称职的，上梁虽已不正，我还指望着下梁别歪了才好。
     他一直不出声，也不回应我，知道我不会赶走他，就安安静静地，像被父亲带回家的孩子一般。这是什么比喻？我还不至于老到可以当他爸，我心里一阵苦笑。
     “到了。”我把车停好，见他坐着不动，不禁皱了皱眉，撑着伞出去替他开了车门。
     他起身钻进了我的伞下，乖巧地关上车门。
     伞很小，为了不淋到他，我搂着他的肩，拉进了距离。他被我的举动吓到，转头看着我。近在咫尺的眼睛闪着耀眼的光，像要把我吸进去。我看着他的眼睛，闻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体香，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心跳狂乱，呼吸紧促。
     这是什么该死的反应？我狠狠地闭上眼睛，一把把他推开。他的背部撞在车上，雨点又密密麻麻地爬到他身上。而他只是惊慌失措地看着我，不恼也不闪躲。
     “拿着。”我把伞塞到他手里，自己冲进了雨里，跑向公寓楼的方向。
     妈的，真是太不正常了。虽然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那个小巧高挺的鼻子，还有红润饱满的双唇，样样都是我的菜，可对方是个男人，这是KEY POINT，而现在我已经冲动到丧失理智了吗？
     我跑到公寓楼下，冲他挥挥手示意他过来。他楞了一会儿神，然后撑着伞缓缓朝我走来。他走得极慢，每走一步，我的心脏都仿佛要停止跳动。我只是看着他，心里就一阵空落落，想找些东西填满。这样的他，跟我记忆中的那个模糊的影像太切合，除了那该死的性别。
     说来可笑，我忘了自己的初恋。忘了关于她的一切一切，而只有她模糊的样子，在心底沉淀着。我知道自己肯定爱她很深，因为想起来便隐隐发酸，酸得眼前一阵烟雾缭绕。每想她一回，我便会坐立不安，一个人见什么抱什么，只想找个东西紧紧地拽着，让心脏不至于微微地发颤。
     像谁不好，偏像她！像她就是个女人多好，偏是个男人，还是个未成年的男孩！

     我懊恼地揉揉头发，转身上了楼。身后他的脚步轻轻地，却很敏感地传入我的耳内。
     像往常一样地开了门，顺手也开了灯。下雨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气，让这个面北的房间更加的阴冷。
     “进来吧。”我侧身让他先进去。
     他进门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看不出拘谨，却只是很安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看着他全身上下湿哒哒，身上的T恤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弱的身板，不由得皱着眉头：“进去洗个澡吧。”
     他摇了摇头，“一会儿就干。”
     我寻思了一番，还是从浴室里取出毛巾：“那，擦干净。”
     他顺从地接过毛巾，边擦头发边漫不经心地问：“他是你儿子吗？”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前阵子拍的一张全家福。我戴着黑框眼镜，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而我的儿子则依偎在我的怀里，胖乎乎的小手调皮地抓着我的衣领，笑的花枝乱颤。
     “是啊。”看着儿子的模样，我不知不觉脸上也挂满了笑容。
     “他，很可爱，……跟你很像呢。”
     我耸了耸肩，一副儿子跟老子像再自然不过的表情。
     他低下了头，一言不发地擦着头发。虽然什么也不说，却能感觉他的低落，有点哀伤有点沮丧。
     我给他拿了瓶可乐，自顾自地开了瓶啤酒。
     “你妻子呢？”他擦完头发，倚在沙发上。
     “走了……”我也坐下，满不在乎地答着。
     “为什么呢？”他天真地问。
     我皱着眉，想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他倒是先开口：“因为你同时跟很多女人交往吗？”
     “吓？！”不是对他的愠怒，而是一种诧异。
     “因为忍受不了你的不忠而出走吗？”他继续步步紧逼。
     “这……”他说的没错，对这个问题我一向也是很大方地承认，“你不懂，到我们这种年龄有很多……很无奈的事，对一沉不变的事情会厌倦。”
     “那为什么还结婚？知道会厌倦为什么还要结婚？”
     “这不是你一个孩子可以理解的……”对他的一味谴责我只有逃避，虽然也许在他看来那并非是谴责，仅仅是一种好奇而已。
     “我不是孩子，我已经二十岁了！”他嘟起嘴反驳。
     “呃……”这些我有点懵了，从外表看起来真的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干干净净的，单单纯纯的，没有一丝成年人拥有的虚伪，“总而言之，很复杂。”
     他捕捉着我逃避的眼神，却忽然笑了，“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是为了儿子？”
     我无奈地摊着手，“你看，我不说你也总能猜到。”
     他确实有种魔力，似乎可以感应到你内心的东西，准确地扼要地轻易地挖掘出你心中的秘密。
     他推了推放在他面前的可乐，垂下眼帘，“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这个……”感觉像被这个孩子牵着走，他的每一个问题总让我觉得非答不可，“传统型，大眼睛高鼻梁，身材要高挑，这样的女人男人一般都招架不住。”我细细地回忆交往过的女人，大概都是这样的。这种女人总能让我惊艳。
     “像我一样对不？”他微微地咧开了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他直白的言语让我多少有些意外。这……是暗示，还是挑逗？而他的眼中没有戏谑没有狡黠，一如之前，纯净得让人心慌。
     “如果你是个女的，我还可以考虑。”我也挤出了一丝所谓轻蔑的笑。
     他怔怔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之前微微有些笑容的表情渐渐暗淡，又满腹心事地转着他无名指上的双戒。
     我见他多少有些受打击，不由得解释道：“不要介意，开个玩笑。”
     “我知道……”他点点头，忽而又问：“我可以在这里坐着睡一下下吗？我有些困了……”
     “当然可以，”他的言行总能让我感觉到新鲜及……可爱，“我去给你拿床被子。”
     等我抱着被子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蜷着身子闭着眼睛睡着了，右手还是紧紧拽着那只双戒。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哪……
     我轻轻地替他盖好被子，帮他拨开散在前额的刘海，动作温柔得仿佛他是一件稀世的易碎品，让人忍不住想去呵护。
     他微微地蹙了下眉，却没有睁开眼睛，“那你爱他们吗？”
     一句话足以让我停止任何动作，“我是说，你爱着像我一样的她们吗？”他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我收回了手，半跪在他身边，却找不到任何词汇。爱，或者不爱。我压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者，我压根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似乎不需要我回答一样，依旧幽幽地自言自语：“不，你不爱她们。”然后他吸了吸鼻子，翻了个身。

呼呼，能发文的感觉真不错，不需要验证码的感觉更赞。。。。呼啦啦，终于可以睡了！

where is TBC or 封条 or END........囧

     伞很小，为了不淋到他，我搂着他的肩，拉进了距离。他被我的举动吓到，转头看着我。近在咫尺的眼睛闪着耀眼的光，像要把我吸进去。我看着他的眼睛，闻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体香，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心跳狂乱，呼吸紧促。
     这是什么该死的反应？我狠狠地闭上眼睛，一把把他推开。他的背部撞在车上，雨点又密密麻麻地爬到他身上。而他只是惊慌失措地看着我，不恼也不闪躲。
     “拿着。”我把伞塞到他手里，自己冲进了雨里，跑向公寓楼的方向。
     妈的，真是太不正常了。虽然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那个小巧高挺的鼻子，还有红润饱满的双唇，样样都是我的菜，可对方是个男人，这是KEY POINT，而现在我已经冲动到丧失理智了吗？
     我跑到公寓楼下，冲他挥挥手示意他过来。他楞了一会儿神，然后撑着伞缓缓朝我走来。他走得极慢，每走一步，我的心脏都仿佛要停止跳动。我只是看着他，心里就一阵空落落，想找些东西填满。这样的他，跟我记忆中的那个模糊的影像太切合，除了那该死的性别。
     说来可笑，我忘了自己的初恋。忘了关于她的一切一切，而只有她模糊的样子，在心底沉淀着。我知道自己肯定爱她很深，因为想起来便隐隐发酸，酸得眼前一阵烟雾缭绕。每想她一回，我便会坐立不安，一个人见什么抱什么，只想找个东西紧紧地拽着，让心脏不至于微微地发颤。
     像谁不好，偏像她！像她就是个女人多好，偏是个男人，还是个未成年的男孩！
     我懊恼地揉揉头发，转身上了楼。身后他的脚步轻轻地，却很敏感地传入我的耳内。
     像往常一样地开了门，顺手也开了灯。下雨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气，让这个面北的房间更加的阴冷。
     “进来吧。”我侧身让他先进去。
     他进门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看不出拘谨，却只是很安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看着他全身上下湿哒哒，身上的T恤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弱的身板，不由得皱着眉头：“进去洗个澡吧。”
     他摇了摇头，“一会儿就干。”
     我寻思了一番，还是从浴室里取出毛巾：“那，擦干净。”
     他顺从地接过毛巾，边擦头发边漫不经心地问：“他是你儿子吗？”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前阵子拍的一张全家福。我戴着黑框眼镜，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而我的儿子则依偎在我的怀里，胖乎乎的小手调皮地抓着我的衣领，笑的花枝乱颤。
     “是啊。”看着儿子的模样，我不知不觉脸上也挂满了笑容。
     “他，很可爱，……跟你很像呢。”
     我耸了耸肩，一副儿子跟老子像再自然不过的表情。
     他低下了头，一言不发地擦着头发。虽然什么也不说，却能感觉他的低落，有点哀伤有点沮丧。
     我给他拿了瓶可乐，自顾自地开了瓶啤酒。
     “你妻子呢？”他擦完头发，倚在沙发上。
     “走了……”我也坐下，满不在乎地答着。
     “为什么呢？”他天真地问。
     我皱着眉，想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他倒是先开口：“因为你同时跟很多女人交往吗？”
     “吓？！”不是对他的愠怒，而是一种诧异。
     “因为忍受不了你的不忠而出走吗？”他继续步步紧逼。


     “这……”他说的没错，对这个问题我一向也是很大方地承认，“你不懂，到我们这种年龄有很多……很无奈的事，对一沉不变的事情会厌倦。”
     “那为什么还结婚？知道会厌倦为什么还要结婚？”
     “这不是你一个孩子可以理解的……”对他的一味谴责我只有逃避，虽然也许在他看来那并非是谴责，仅仅是一种好奇而已。
     “我不是孩子，我已经二十岁了！”他嘟起嘴反驳。
     “呃……”这些我有点懵了，从外表看起来真的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干干净净的，单单纯纯的，没有一丝成年人拥有的虚伪，“总而言之，很复杂。”
     他捕捉着我逃避的眼神，却忽然笑了，“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是为了儿子？”
     我无奈地摊着手，“你看，我不说你也总能猜到。”
     他确实有种魔力，似乎可以感应到你内心的东西，准确地扼要地轻易地挖掘出你心中的秘密。
     他推了推放在他面前的可乐，垂下眼帘，“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这个……”感觉像被这个孩子牵着走，他的每一个问题总让我觉得非答不可，“传统型，大眼睛高鼻梁，身材要高挑，这样的女人男人一般都招架不住。”我细细地回忆交往过的女人，大概都是这样的。这种女人总能让我惊艳。
     “像我一样对不？”他微微地咧开了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他直白的言语让我多少有些意外。这……是暗示，还是挑逗？而他的眼中没有戏谑没有狡黠，一如之前，纯净得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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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怔怔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之前微微有些笑容的表情渐渐暗淡，又满腹心事地转着他无名指上的双戒。
     我见他多少有些受打击，不由得解释道：“不要介意，开个玩笑。”
     “我知道……”他点点头，忽而又问：“我可以在这里坐着睡一下下吗？我有些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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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抱着被子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蜷着身子闭着眼睛睡着了，右手还是紧紧拽着那只双戒。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哪……
     我轻轻地替他盖好被子，帮他拨开散在前额的刘海，动作温柔得仿佛他是一件稀世的易碎品，让人忍不住想去呵护。
     他微微地蹙了下眉，却没有睁开眼睛，“那你爱他们吗？”
     一句话足以让我停止任何动作，“我是说，你爱着像我一样的她们吗？”他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我收回了手，半跪在他身边，却找不到任何词汇。爱，或者不爱。我压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者，我压根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似乎不需要我回答一样，依旧幽幽地自言自语：“不，你不爱她们。”然后他吸了吸鼻子，翻了个身。

囧。。。好吧。
——————TBC————————————————————————————

ｆｉｇｈｔｉｎｇ～～
－ｂ－

我来+一下

     只是什么也没发生，那个门依旧封闭了这么多年。我看着火车站人潮涌动，刚刚还阳光明媚的天如今阴沉沉的。我站在月台，人潮推着我向前走，我却一直在回头，似乎在期待什么。我明白，一个人走出这个火车站，还是第一次。少了一个肩膀的温度，似乎有些过于清冷。我在的士停靠站上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笑着问我要到哪儿去。我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的景色，幽幽地说：“我不记得叫什么，但我知道怎么走。”
     我指挥着司机穿过大街小巷，不记得周围的景色甚至没有考虑到这些年古城改建是否也会有些变化，我只是凭着直觉，认定前面一个路口，朝左拐，大约一百米，那里有家旅馆。
     司机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心缘旅馆呀？哎……这家旅馆很早之前就有了，你跟我说名字我肯定就能把你带到！”
     叫心缘呀……我跟司机笑了笑，付了车费便下车。回头望着那家旅馆。
     旅馆不大，只有三四层。墙身上贴满了红砖，门外还挂了两个大灯笼。一派小镇的景象，该怎么说呢？有些小家碧玉。
     我站在门外，却迟迟没有进去。我在思索着自己该怎么说呢，该说：好久不见了？抑或是：还记得我吗？这些话或多或少都有些矫情，冷得像腊月寒冬，那是遇到分别数十年的隔壁班那个曾经只照过面的同学说的话。或者我该什么话都不说直接抱住他，跟他说我想死你了？想想又摇摇头，这是小别胜新婚的情侣才会的冲动行为。而我跟他，早已过了还可以称情侣的境遇。
     正当我踟蹰万分的时候，前台的小姐冲我喊了一句：“先生，住店吗？”
     我看到她满脸微笑的样子，不自觉地走了进去：“我……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她依旧热情不变，“找什么人呢？”
     “可能是你们老板吧……”我说出这样的话自己都觉得懊恼，还“可能”呢。她“咯咯”地笑着，“你找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呀？”
     “在中，他叫金在中。”我说着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脏依然抑制不住地狂跳不已，却见她的笑容更深了：“我们老板倒是姓金，但可不叫金在中哦，你可能找错人了。”
     “不是啊……那叫什么呢？”我一阵失望，抓着前台桌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唉，你可真有趣儿，你是要找金在中还是要找我们老板呢？跟你说哎，这方圆百里的人都姓金，你朝前走走问问，大家邻里街坊的熟得很，没准就帮你问到了呢！”
     “我只是……记得这家旅馆。”我冲她抱歉地笑笑，鼻子有点酸涩，语气中尽是无奈，“真抱歉打扰你了。”
     我转身欲走，她却忽然又叫住我了，“看你也不是什么坏人，我就告诉你吧，我们老板叫金俊秀。”
     我抬起的脚停顿在半空中，金俊秀……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我急忙抓住她的手，“我找的就是他，你能帮我联系到他吗？”
     她显然被我的举动吓着了，红着脸把手抽出来：“他……他现在楼上的客房，有个客人刚刚出了点事情……要不我帮你问问好了。”
     我拼命地点着头，嘴里忙不迭地说着“谢谢”，她拨了一个内线电话，不一会儿就接通了：“喂，赵经理呀，金老板在那儿不？有位先生想找他。……哦，你等等，我问问……”她抬起头来：“先生您叫什么名字呢？”
     “我姓郑，关耳郑，名允浩。”

     “是一位郑先生……”她又低头对着电话，“恩，好好，我让他在大厅等您。”
     她让我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给我倒了杯温开水，说他们老板马上到。“你们跟老板关系似乎很不错呀。”我禁不住紧张得咽了口水，想转移一下话题。
     “恩，老板他平易近人，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他呢。”她在前台整理着材料。
     “那你来这儿多久了呢？”我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一年多了吧。”
     “哦……”难怪不认识在中，我心道。
     正想着，耳旁响起了一个声音：“小李，是哪个先生找我？”
     “是那位先生。”被唤作小李的那个姑娘朝我的方向伸出了手。
     “你好。”我恭敬地站起来，却在他回头的刹那仿佛被时间定了格。一张很干净很清秀的面庞，一样的，似曾相识。
     他似乎也震惊了，稍微一片刻，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跟我来。”语气里尽是不客气。
     我跟着他进去，看到前台的那个姑娘讪讪地笑我吐着舌头，暗示我来得不是时候，老板正心情不好。
     他把我领到走道尽头的一个小房间里，看起来是个会议室。进去之后他将门关上，也并没有请我入座的意思，只是冷冷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并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只是兴奋地抓着他的肩膀：“你记得我对不？俊秀，你记得我是不？”能被人记着的感觉很好，能被自己也有些印象的人记得的感觉更是从来没有过的清爽。
     他一把推开了我，那厌恶的神情像一盆冷水一样，把我全身淋透。“我不想记住你都不行呀，郑允浩郑先生。”他拍了拍肩膀，坐在主席上。“说吧，为了何事而来。我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我不想浪费时间。”
     我抿了下嘴唇，“我昨天晚上梦到在中了。很真实很真实，一点也不像梦境。”
     “你梦到他作什么？”他眼里尽是嗤笑，“梦到他像狗一样地趴在地上等你回心转意而被你一脚踹飞？”
     “他……他叫我去接受别人……”
     我的话音刚落，金俊秀就发出一阵爆笑声，笑得他趴在桌上用手使劲儿揉着肚子，边断断续续地说：“我说……我说郑……郑允浩，你tm的……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
     我被他笑得也一阵方寸微乱，“我说真的。”
     他笑了好一阵子，才抬起头来，那张脸上居然布满了泪痕。看到我震惊的表情，他抹了一把脸，“出去，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他叫我忘了他，他还唱着《当爱已成往事》，他还告诉我，他说他很想我，他还……他还”我哽咽着，泪也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他还叫我忘了他。我……我这么辛苦地想起他，怎么还可能会想要忘了他呢？”
     “你不用再找借口了，能得到他的许可你就可以更心安理得地和你的妻子你的儿子一家其乐融融地生活吗？你做梦吧……我告诉你，郑允浩，如果你还有良心，你一辈子都会活在自责里，如果你还有点羞耻心，我劝你从此不要再把金在中这个名字挂在嘴边，你真tm的不配！”他边说边把我往门的方向推，我却死抵着门，不打开也不让开。
     “求你……俊秀，让我见他一面，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停止了推搡的动作，一步步退后，靠在桌上，嘴角扯了扯，嘴唇哆嗦了半天。“见他一面？我没听错吧？呵……敢情你到这里来就是来搞笑的？郑允浩，你觉得你践踏他的自尊还不够吗？你该死地在那八年前怎么就不见他呢？你要到哪儿见他呢？我tmd被你害得想见他一面都不可以呀！他可是我哥，我亲哥呀！”他顺着桌沿慢慢地滑下去，知道最后坐在地上，先是应撑着不掉泪，后来便无法克制地嚎啕大哭。

——TBC——————————————————————————————————————终于可以确定地说还有一章，最近要开始忙了，可能连网也没办法上了，所以要在忙之前完结哦，我要加油加油！

我不知所措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一步一步向他靠近，也跟着他蹲了下来。“俊秀，对不起……我只是，很想他……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好不好？”
“你想见他？”他抬起头来，睫毛上沾满了湿气，“你说你想见他？”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眼里尽是嘲弄，却还是让我心疼地点了点头。
“好呀，出门左拐，随便找辆车撞死就可以见到他了。”他扯了下嘴角，无比轻蔑地睥睨着我。
“你说什么？！”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大口大口地呼吸，“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托你的福，我那个傻哥哥老早就到阎王那里报道了，这下你满意了吧？”他挑了挑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我摇着头，嘴里重复着就只有这一句话。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疼痛，我伸出手抓着胸口，可是疼痛却更迅速地蔓延。耳旁似乎很嘈杂，可以听到俊秀还在说些什么。可是这样的疼痛将我侵蚀着，让我静下心来听。终于，我复而又遁入一阵黑暗。
又湿又冷的空间，似乎有人开了一扇门。门外阳光有些刺眼，沿着门缝一点一点地侵入，热辣辣地让我睁不开眼。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很粘腻，空气有股甜甜的香味。“允浩”，我听到有人在叫我，但似乎叫的并不是我，因为有另一个人替我答了：“哎，你在这儿等我，我回去跟他们说清楚之后会再回来的。”
我感觉自己的手在抚摸着什么东西，柔柔的滑滑的，泛着香气。大概是毛发之类的东西。那个东西蹭得我手心一阵温暖，让人不禁心境荡漾。“要是他们不答应呢？”那个声音又响起，柔和的声线，像花开的声音。
“那我也回来的。在这里等我！”又有人替我开了口，清脆的，少年的声音。连命令都泛着生命力，那是年轻的声音。
“恩，你一定会回来的哦，我在这里乖乖等你！”
门缓缓地全部打开，光线争先恐后地掠夺着领地。我的眼睛也慢慢地适应了这样的光线，眯着眼看到眼前他的笑脸。眉眼弯弯神情清亮。我轻轻地，像怕打扰身边跳跃的阳光般，轻轻地附上他的唇。温热的感觉像冬天里的暖炉，让人想竭尽全力去接近，去索取。我用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声音一遍遍地重复：等我。
睁开眼的时候，我正在哭泣。以自己都毫无察觉的方式流着眼泪。消毒水的味道更加刺激了泪腺，眼泪汇流成河滑过我麻木的脸庞。我隐约看到俊秀站在不远处，眼神冰冷地望着我，飘飘渺渺。
“疼……”我喑哑的嗓音划开了我们俩之间的沉静，以为将疼痛说出口的话，心里会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却没想到它变本加厉地蓄积着沉淀着，让人喘不过气。
“你也知道有多疼吗？你有想过他得知你死亡的消息心中有多疼吗？你一定想象不到！”
“我死了……”我口里喃喃地说着，却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都参不透。我们之间肯定有个缺口，这个缺口让他陷进去，却将我甩出来。
“一家人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我宁可他们骗他说你已经有别人了，也不愿意他们骗他说你已经死了。明知道他，一个人活不下去的……”俊秀的声音颤抖着，像破碎的音符连不成调。
“他们……他们是谁？”我突然很害怕，离真相如此接近让我战战兢兢没了勇气。
“不要说现在活得好好的你不知道？给你办的轰轰烈烈的葬礼你居然不知道？真是可笑呀，给自己儿子找了这么大一个晦气。”
“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听说我经历了一场很惨重的车祸，等我醒来的时候什么也不记得，我连自己的名字都是别人告诉我的……”
“你还想给自己找借口？这样可以心安一点吗？”俊秀依然坚持己见，却显然开始底气不足。
“把什么回忆都丢得一干二净，只有模模糊糊的一个白色的影子。我不停地找，好像一直都没找到……直到昨天，俊秀啊……我真的见到他了……可是他昨天还对我笑，他为什么对我笑呢？明知道是我抛弃他为什么还要对我笑呢？”我盯着天花板，眼里蓄满水后我就眨一下，之后频率渐渐加快，而我连天花板都看不清了，“他连责怪我不守诺言都是那么温柔，那么舍不得。究竟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笨蛋，他笨了也不止一天两天了。”
我听到俊秀的话后居然破涕为笑，我的小笨蛋。只是，我把他弄丢了。丢得自己都莫名其妙。
“俊秀啊……能带我去吗？”
“去哪里？”
“一个离他最近的地方。”
……
俊秀带我到旅馆后面的一个上了锁的屋子里，他站在门外，“我不进去了，看一眼心里多一分难过。”
我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错不在你，在我。一辈子活在自责的阴影里，那不是你哥哥所期望的你的生活。”
他沉默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尾随我进了屋。
屋子里有一层蒙蒙的灰，看起来多年没人光顾过。屋里摆设很简单，一张大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柜子。角落里的那盆盆景，早已枯死。空气中有股浓重的霉味。我想起俊秀在路途中，泣不成声地说着，那个我的傻瓜，在最后的日子里，用他的生命来祭奠我们，天妒人怨的爱情。
“你刚走的时候，他的情绪起伏一直很大。时而兴奋得一个人抱着棉被傻笑，时而紧张得在屋里来来回回踱着。……他一共等了你三天，一天比一天意志消沉。他本来就不是个乐观的人，见了这样的场景更是坐立不安，所以他决定去找你……
“他回来的那天雨下得很大，他一个人傻傻走在雨中，连车辆都不懂得避让。我那时候刚放学，一把拉着他躲进旅馆里。他不停地颤抖，连我都不认识了。一直在重复着说怎么办，他在说怎么办？我问他什么怎么办？他看着我好一阵子，他说，我不该让他去的，我不该让他一个人去的……
“这之后他发了高烧，整整一个礼拜。烧退了之后就开始沉默不语，常常就是坐着发呆，谁逗他他都不说话。不发呆的时候，他会搬把椅子在院子里晒太阳，不管那天多么暖和，他总是要抱着棉被，他总在说他冷。
“到后来他开始吃不
下饭
，最后患了厌食症，吃什么吐什么，人也一直消瘦着，只有那双眼睛，像潭没有生气的死水，一日比一日深。每天只能靠注入营养液来维持。我每天都会看着他，看着他，可是有那么一天……
“我见他睡着了，邻居的那个同班同学又一直催。我就走开了一刻钟，我以为他睡着了……我怎么知道他一直在等着机会，就那么一刻钟，他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他，直到，直到最后在河边……
“怪我，如果我一直守着，如果我不走开……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俊秀的声音回荡在我耳边，那些充满着悲伤与绝望的回忆，它真实地发生在这个房间里。我抚摸着床沿，轻轻地擦着，还是忍不住全身颤抖着。我似乎能感觉到他最后的愤恨，他守着的诺言，我却没有兑现。而我还对着他说，等我。
也许正是因为这句话，他在这个匆忙而任性的世间等不到，他想要到另一个永远只是黄昏的世界里继续等待。
终究是我欺骗了他，还是他背弃了我？
这所谓的阴差阳错，像是命运，我们随波逐流，被浪头分别冲散在两头，无力更改。
“这是什么？”俊秀的惊叫声把我从沉思中唤醒。我回头望去，见俊秀手中拿着一张纸片样的东西。
“什么？”我拖着脚步慢慢躲过去，俊秀的手一直在发抖，神色也慌张起来，两眼更是圆睁着，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而我在看到他手上的东西时，心脏也漏跳了几拍，哆嗦着问：“你从哪里拿的？”
俊秀指着前方的桌子，“抽屉里面拿的。”然后他哇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的眼泪瞬间也不受控制地肆意着，抓过俊秀手中的纸片，紧紧地抱在胸前。
那是一张合成的照片，一半彩色一半黑白。彩色的那一半，是结婚时的我，脸上挂着庸俗的公式性的笑容；黑白的那一半，是他，脸上是纯净而祥和的微笑。彩色与黑白，像冥婚。
那一天之后，我冲回家第一时间翻了垃圾桶，翻出了那张结婚照。果然只有妻子的脸，边角剪得整整齐齐工工整整。我将相片揉成了团，一个人痛得在地上直打滚。


他实在等了很久，像他说的那般，等不及了。他一个人来寻找，来告诉那个背叛了他的男人，要他忘了他，重新爱别人。他为他唱歌，为他作着临别的宣言，他希望他，不再如此混沌下去。他直到最后，心中依然只惦念着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他曾经忘记了他们之间的誓言，甚至连他的人也忘了。
我没有任何悬念地与妻子办了离婚手续，几乎净身出户，唯一要的就是那辆又老又破的车；也意外地没有要孩子的抚养权。那日我半跪在地上，大手轻轻地抚上他的小脸，我说：“会一直想爸爸吗？”
他忽闪着眼睛点点头。我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端详着他，和我几乎九成相似的脸庞。我突然很想知道我那小笨蛋情人从这张脸里看到了什么，会是我孩童时候的模样吗？我记得他说很像。
我将他拥入怀里，我说：“要知道爸爸永远爱你。”无法经受那样的生活，与他朝夕相伴，看着他的脸却时刻在提醒着自己曾经的背叛。每一天都会是煎熬，每一天都无法给他全部的满满的父爱。我终究是个懦弱的人，在责任与爱情之间无法委曲求全时，我会逃避，就像现在，把孩子远远地推开。也许等他长大后会恨我，而我这具身躯已经再也盛不了别人给的爱，我宁愿，他恨我。
我站起身来的时候，跟她说了句：“对不起。”她努力地克制着眼泪，她说，“就在昨天，要是你跟我说这么一句话，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要是你肯跟我说上这么一句话，我相信我可以继续地忍着。”
我轻轻地摇摇头，我说：“祝你幸福。”我知道无论我习不习惯说对不起，如今这副状况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因为我寻找的步伐已经悄然而止，现在不论我如何行走，起点与终点都会合二为一。人生，本来就是一个圆。
与有天见面的那天，我因为去取戒指迟到了十五分钟。他看到我无名指上光泽璀璨的双戒，惊呼道：“才刚离婚现在又勾搭上了？”我摊开手看着双戒，嘴角微微地翘起，当初的那枚早已找不到了，如今定做的这枚却还是当初的模样。我说：“我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我抚摸着那个戒指，学着他的样子转着。纵使他要我学着接纳别人，我却有我的选择。这样的选择，也不再迷茫与彷徨，而是可以坚定地开始新的生活。
与父母彻底破裂了，愤恨着埋怨着，甚至抛出老死不相往来的话语。但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们之间依然可以和解。虽已无法回到最初，但却可以客客气气共处一室。当所有都已成定局时，我的脚步已经回不到从前。而每种爱都有各自的属性，他们不会冲突，我爱着他们，我爱着我的儿子，还有我爱着在中，这些爱本来都有各自的领域。而现在，却混乱一片。而我要理清，却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来整理对他们的爱与恨，而终有一天，爱会随着时间沉淀，而恨会随着时间风化。
最后，我开着那辆破旧的车拖着行李来到心缘宾馆的时候，我笑着问：“这儿还需要打杂的吗？”
正在核对客人信息的俊秀抬起头来，他也笑了，他说：“后院儿需要一个园丁。”
——————THE END——————————————————————————————
我觉得自己好伟大呵，最后一章四千字，一个大突破哈。OK，《旧识》虽然写得很不满意，但也磕磕碰碰总算完结了。总共一万六千多字，算个短篇吧。是当初设想的三篇短篇中的一篇，不过从构思到最后落笔完成，又跟设想中的差了十万八千里。怎么来说，好吧，有点玄乎。而且结局也不算太完满，不适合给宝贝当生日贺文，所以呢，罢了罢了。最后，还是要说，宝贝，生日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