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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登上了石家庄开往广州的T89列车,开始了一次小小的旅行。
列车缓缓启动,石家庄车站的高高的站台以及对面轨道上躺着的列车慢慢地向后退却,随着列车的加速,站台和列车很快退出了视线,其他的目力所及的景和物也都越来越快的向后退却着,渐渐的近处景物的个体再也分辩不出,变成了飞速流动的一片,一切都似被风刮得一般流动着,使人眼晕,抬眼远望,村庄、田野、车辆、行人都如匆匆的过客急速的倒退着。华北平原的冬季已经来临,过冬的麦苗已经打蔫 ,身形憔悴的、疲惫不堪的躺卧在已经干松的田野里,田野里的坡坎处偶尔还积存着一些第一场大雪没有消融的残雪,一条条、一块块显得那样的另类,温暖时节簇拥着村庄的蓊郁的参天大树以及铁路两旁的护坡树木早已经树叶落尽,干枝朝天,满目苍凉,只有那树枝间飞来跳去的数只喜鹊在呼唤着北方冬季的生机。
列车平稳的运行着,车内温暖如春,坐在车内,只能听到“嗖嗖”的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老早的那种“咣当、咣当”的撞击声以及颠簸感是再也无缘享受了。列车以其如飞的速度丈量着华北大地,不经意间已经扫过了邢台、邯郸、安阳,车窗外的大地已经是中原大地了,深情的欣赏着河南的城镇或是村庄的别样的景色,瞥眼间一个小站一晃而逝,站台上的地名标志却是留在了视网膜上——淇县,啊!淇县,它不禁勾起了我四十多年前深深的记忆。
那是六六年,那个“史无前例”的特殊的年代,革命大串联席卷全国,我们三人组成的“串联小分队”顺着京广铁路一路南下,决心直达毛主席的故乡韶山,每人背一个铺盖卷,打着面小红旗,雄赳赳的一路前进。就是走到了这个淇县,听接待站的人说,从这里到兰考是最近的路,于是我们下了大路往东撇下去,决定到焦裕禄工作过的地方去学习“革命经验”,同时亲身体验一下焦裕禄同志树立的先进典型的人们是如何“战天斗地”的。我们一路走下去,记得走过滑县 ,穿过长垣县,到了黄河边上的一个叫恼里集的地方,过了恼里集便是黄河滩了,这黄河滩可不像咱们的滹沱河滩,它要宽六七里地呢!黄河到这里要算是中游了,一路裹挟的黄土高原上的泥沙逐渐沉积,黄河滩就是淤积了厚厚的泥沙的滩地,这里盛水期便是河道,枯水期便是滩涂,人们在河滩上种上耐涝的树木,我们经过的这一路栽种着许多不知名的乔木和灌木,记忆中最深的是一种我们管它叫做“杈子树”的最为上眼,这种树很像我们那里的锯掉树干的柳树柭子,每一根从根部长出来的枝条长到三四尺高就自然分三个叉,中间一根,两边对称的向斜上方两根,人们再将三个叉稍加加工,别成杈子型,每一丛树根上六七株、十来株不等,却都是一样的杈子型,只不过粗细不同罢了(也许不符合形状的被砍掉了)。等到长的粗细合手时,杈柄也就长到了五六尺。这造物主也真的是十分的邪门!黄河,我们也只是在书本上念过,心里对之充满着神秘感,且有着许多神圣的崇拜 ,真的黄河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反而倒有些陌生。因为是枯水期,水面不是很宽,也就二里地吧,水也是缓缓的、黄黄的,心里想象的那“黄河在咆哮”的浊浪滔天的景象却是只影皆无。我们在一个简单的渡口通过搭在船上的翘板登上了一艘木船,等船上装载有二三十人时,艄公抽去翘板,解开缆绳,撑篙开船。那时可不是机帆船,开这样一艘木船须得十一人共同操作,一人掌舵,每边船舷各站五人,将船篙插入水中,从船头始,用力撑篙,同时向后蹬船,于是船就前行,人到后艄再回到船头重复前一次的撑船动作。木船先是顺流斜向对岸而行,快到对岸时掉头逆水而上向对岸的码头靠去,靠上了码头,船也正好停稳,动势能的转换竟是掌握的恰到好处!劳动人民的智慧在实践中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下了船,脚下便是兰考的地界了。一个下午不到,便到了兰考城里。兰考城本就不大,也很破旧,二层楼的房子都很少,但是这里的“革命气氛”却是一点也不比其他的地方弱,满城的大字报,到处是一簇簇的人群在进行着“革命的大辩论”,细细的辨别下来,原来也是两派在争斗,都自称是焦裕禄的捍卫者,对方是什么保皇派,都要争相掌握“革命的大权”以将焦裕禄的未竟事业进行到底。我真的很是困惑:权力真的很重要吗?为什么自古以来为了这个权利发生了多少殊死的争斗?就是某个或大或小的团伙得到了什么权利,最后的结局除了这个团伙的上层极少数人获得特殊利益外,大多数的团伙成员又能得到什么呢?这样的是非争论还是不要卷入的好,于是我们到焦裕禄生前树立的典型韩村、双杨树、赵垛楼考察、学习。兰考地处黄河故道,满地黄沙,生存条件十分艰苦,三地的群众在焦裕禄的带领下,种泡桐固沙,拉好土压沙,种的粮食竟然能够自足,脱离了讨饭的生涯,这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焦裕禄也正是为了使兰考人民早日脱离贫困而不顾自己疾病缠身,忘我工作,累倒在工作岗位上,这也正是焦裕禄伟大之所在,这种精神也正是值得全国人民学习的精髓。
2010年01月12日 02点0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