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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瞒传》：时人语曰：“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兔。”

《曹瞒传》中所记载的汉末歌颂吕布的谚语广为后世流传，通常人们理解这句话的内涵大概就是表面上字意：“当时的人里面最勇猛的就是吕布，当时的马里面最优良的就是赤兔”。
裴松之引注此条在《三国志吕布传》中“（张）燕精兵万馀，骑数千。布有良**赤兔。常与其亲近成廉、魏越等陷锋突陈，遂破燕军。”的段落间。又《后汉书吕布传》载“（张）燕精兵万余，骑数千匹。布常御良马，号曰赤菟，能驰城飞堑，与其健将成廉、魏越等数十骑驰突燕阵，一日或至三四，皆斩首而出。”
陈志、范书内容大同小异，范书则尤为详尽，其中描述赤兔马能奔驰城墙、飞跃沟壑，吕布在一日之中则有时能突击张燕军阵三到四次，每次都能斩获敌人首级。这些都更让人坚信这个骑着宝马赤兔，驰骋沙场，所向披靡的悍将能够配得上“人中有吕布”的美名。

若论吕布之勇名，除了攻打张燕时的精彩表现外，陈寿在《三国志吕布传》正文中使用了大量当时人物的评价为佐证：
（陈）宫说（张）邈曰：“今州军东征，其处空虚，吕布壮士，善战无前，若权迎之，共牧兖州，观天下形势，俟时事之变通，此亦纵横之一时也。”
布举弓射戟，正中小支。诸将皆惊，言“将军天威也”！
（陈）登见曹公言：‘待将军譬如养虎，当饱其肉，不饱则将噬人。’公曰：‘不如卿言也。譬如养鹰，饥则为用，饱则扬去。’其言如此。”
遂生缚布，布曰：“缚太急，小缓之。”太祖曰：“缚虎不得不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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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寿评价吕布为“虓虎之勇”，正如传记中陈登自称“养吕布如养虎”、曹操坦言吕布“缚虎不得不急”；兖州豪强陈宫等人以为吕布为“壮士”，袁、刘二军皆喝彩吕布箭术高明直呼“天威”。不仅如此，还有袁绍派遣诸将追击吕布时“皆畏布，莫敢逼近者”，袁术派大将纪灵三万人攻打刘备反被吕布一千二百人所震慑“闻布至，皆敛兵不敢复攻”等事迹。

裴松之的引注更进一步填充了《三国志吕布传》中的一些事迹和细节
《英雄记》：郭汜在城北。布开城门，将兵就汜，言“且卻兵，但身决胜负”。汜、布乃独共对战，布以矛刺中汜，汜后骑遂前救汜，汜、布遂各两罢。
《英雄记》：（曹）性言“（郝）萌常以此问，性言吕将军大将有神，不可击也，不意萌狂惑不止。”布谓性曰：“卿健儿也！”善养视之。
《九州春秋》：（吕）布进军，去（张）勋等营百步，（韩）暹、（杨）奉兵同时并发，斩十将首，杀伤堕水死者不可胜数。
《英雄记》：高顺谏曰：“将军躬杀董卓，威震夷狄，端坐顾盼，远近自然畏服，不宜轻自出军；如或不捷，损名非小。”布不从。（臧）霸畏布引还钞暴，果登城拒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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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吕布的诸多事迹尤以《英雄记》数目为多，裴松之在《三国志吕布传》中共注记十一条，本人挑选了其中三条与吕布勇猛相关的内容。比如吕布曾在长安城北与郭汜一对一决胜负，以吕布刺伤郭汜获胜告终，吕布的部下曹性称其为“大将有神，不可击也”，高顺提到“躬杀董卓，威震夷狄”。还有《九州春秋》补充了吕布击破袁术军的战果，仅斩杀袁术军将帅首级就有十人，其余堕入水中淹死者不可胜计。应该说吕布的勇武的确是为当时人所承认和畏服的，不管是《三国志》正文还是《英雄记》、《九州春秋》、《曹瞒传》等野史都在吕布战场表现勇猛方面记载一致。
无怪乎陈琳后来在《檄吴将校部曲文》中写道“自董卓作乱，以迄于今，将三十载，其间豪桀纵横，熊据虎跱，强如二袁，勇如吕布，跨州连郡，有威有名，十有余辈。”二袁为中原公族，天下闻名，堪称“有名”，而吕布为并州猛将，纵横兖徐，足称“有威”，可见如果二袁是势力强大的代表，那么吕布就是作战剽悍的代表。

这里需要先解释清楚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曹瞒传》会记载“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这样的时人谚语？
众所周知《曹瞒传》是吴人所作，其本意是为了“揭露”魏武帝曹操的生平种种丑态、恶行，当然也包括了其人性格、为人、事迹、制度方方面面的东西，可以说是吴国人版本的“魏武帝本纪”。
通过检索《三国志》所有有关《曹瞒传》关键词，我们可以发现《曹瞒传》分别被裴松之注记在《武帝纪》、《袁绍传》、《吕布传》、《荀彧传》当中。当然，里面记载的内容几乎全部都和书中主角曹操有关，而且多数为负面或者是中性偏向贬义的表述。
《武帝纪》中所引《曹瞒传》自然清一色地和曹操有直接关系，不再赘述。《荀彧传》中所引《曹瞒传》所记则是曹操在攻打徐州时有所争议的屠徐州场景，里面有“遇太祖至，坑杀男女数万口於泗水，水为不流”和“引军从泗南攻取虑、睢陵、夏丘诸县，皆屠之；鸡犬亦尽，墟邑无复行人”这样直接攻击曹操残暴的内容。
另外在《袁绍传》、《吕布传》中的《曹瞒传》内容则就略有不同了，除去本文主题《曹瞒传》的“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这句话被裴松之注在《吕布传》外，还有就是《袁绍传》中《曹瞒传》记载“买，尚兄子。未详。”
裴松之亦引《吴书》：“尚有弟名买，与尚俱走辽东”于《袁绍传》中末尾，本人猜想大概是辽东和青州、徐州至吴国海路相连，当年袁绍三子袁尚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小弟袁买流落辽东不知所踪，为吴人打听到并记载了下来也很正常。只不过《曹瞒传》之所以要记载袁买的目的应该是为了讲述曹操平乌桓三郡及迫公孙康斩二袁的过程，这是因为《曹瞒传》虽然主流是贬低曹操，但是仍然要将其他与之相关的人物一同记载下来，毕竟它终究是一部史书。

至于《曹瞒传》记载有关吕布的赞美之辞，本人以为仍然无法避开曹操和吕布之间的战争史实。
《三国志武帝纪》：布出兵战，先以骑犯青州兵。青州兵奔，太祖陈乱，驰突火出，坠马，烧左手掌。司马楼异扶太祖上马，遂引去。未至营止，诸将未与太祖相见，皆怖。
《献帝春秋》：太祖围濮阳，濮阳大姓田氏为反间，太祖得入城。烧其东门，示无反意。及战，军败。布骑得太祖而不知是，问曰：“曹操何在？”太祖曰：“乘黄马走者是也。”布骑乃释太祖而追黄马者。门火犹盛，太祖突火而出。
《三国志吕布传》：布请曰：“明公所患不过於布，今已服矣，天下不足忧。明公将步，令布将骑，则天下不足定也。”太祖有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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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之战中曹操曾“数不利”（《三国志程昱传》）于吕布，包括吕布曾经利用骑兵进犯曹操青州兵军阵，致其溃乱而全军败退，曹操苦战负伤方为属下所救。又《献帝春秋》记载得当时情形更为惊险，曹操竟为吕布骑兵所擒获，幸而急中生智误指骑黄马者为自己才捡回一条命。
再看吕布最后讨饶时称让曹操率领步兵，自己率领骑兵，天下不足为虑，曹操为之动心，由此观之吕布不仅自身是勇将，并且极善运用骑军突袭敌阵，让早年的曹操吃亏不少，因此曹操军中畏惧吕布而为之歌应当不足为怪。
举一例说明：
《三国志典韦传》：韦好持大双戟与长刀等，军中为之语曰：“帐下壮士有典君，提一双戟八十斤。”
可能又有人会问，为什么裴松之会将《曹瞒传》此语放在袁绍、张燕战争时期呢？本人以为很大可能是因为《三国志吕布传》提到了“布有良**赤兔”，所以裴松之就把这条濮阳之战前后曹军给予吕布的评价给注在了相对应的位置，否则的话可能会导致读史者对赤兔的了解不够充分。

下面就可以探讨一下本文真正想要涉及的问题了，那就是“人中有吕布”这句话到底是否暗指吕布之勇天下第一呢？
可能会有人奇怪我在上文中反复提到并认可了吕布的勇猛评价与事迹，为什么又会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涵义呢？最简单的原因就是：吕布是人，而赤兔是马，将二者并列本身意味着他们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共性。当然有人会说英雄配名马，赤兔马的迅猛飞驰加上吕布的骁勇善战不是绝配吗？然而事实上根据实际情况来看并非完全如此。
《庚申外史》：会佛郎国进天马，黑色五明，其项高而下钩，置之群马中，若骆驼之在羊队也。上因叹羡曰：“人中有脱脱，马中有佛郎国马，皆世间杰出者也。”时有奸臣哈麻者在侧，闻此言，以为脱脱且将入复为相也。
《新元史》：会佛郎国贡天马，置马群中，高大如骆驼。帝曰：“人中有脱脱，马中有天马，皆一时杰出者也。”时哈麻在侧，闻之，以为脱脱旦夕复相，因乘间荐脱脱之贤。

因为赤兔的特点叙述并非如元朝时佛郎国进贡的天马那样体型高大，而是“驰城飞堑”，所以赤兔马强在速度、弹跳力等方面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那么吕布本人除了勇力外，其人身手是否足够敏捷呢？答案是肯定的。
《三国志吕布传》：布便弓马，膂力过人，号为飞将。、、、然卓性刚而褊，忿不思难，尝小失意，拔手戟掷布。布拳捷避之，为卓顾谢，卓意亦解。【裴松之注：诗曰：“无拳无勇，职为乱阶。”注：“拳，力也】
我们重点需要关注得是吕布的“飞将”之称与“拳捷”之能。
先说“飞将”
追溯吕布的“飞将”绰号极大概率源出自西汉边郡名将李广的“飞将军”，差了一个“军”字很有可能是为衍，就像史籍之中的“将军”也常常被略写为“将”，但是意义却是相同的。
《史记李将军列传》：广居右北平，匈奴闻之，号曰“汉之飞将军”，避之数岁，不敢入右北平。
李广曾经在右北平抵御匈奴的时候被敌人敬称为“汉之飞将军”，但是显然李广的这种威名并不是在一朝一夕之间建立起来的，而是长期对阵匈奴时所展露的各种精彩武技折服了对手。
比如《李将军列传》记载“广家世世受射。（案：小颜云“世受射法”。）、、、从军击胡，用善骑射，杀首虏多，为汉中郎、、、尝从行，有所冲陷折关及格猛兽，而文帝曰：‘惜乎，子不遇时！如令子当高帝时，万户侯岂足道哉！’、、、广令其骑张左右翼，而广身自射彼三人者，杀其二人，生得一人，果匈奴射雕者也。、、、有白马将出护其兵，李广上马与十馀骑格射杀胡白马将，而复还至其骑中，解鞍，令士皆纵马卧。、、、广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中石没镞，视之石也。因复更射之，终不能复入石矣。广所居郡闻有虎，尝自射之。及居右北平射虎，虎腾伤广，广亦竟射杀之。”
以上简单概括就是李广世代为箭术名家，李广不仅能够冲锋陷阵、攻城拔寨，对付匈奴时更是有着擒射雕人、杀白马将、中石没羽、消灭猛虎等事迹、传说，充分证明了李广“为人长，猿臂，其善射亦天性也”的特征。而匈奴作为游牧MZ，李广要抵挡匈奴不仅需要用弓箭，更要有精湛的马术以匹配奔袭、突击等军事行动。

《李将军列传》：匈奴兵多，破败广军，生得广。单于素闻广贤，令曰：“得李广必生致之。”胡骑得广，广时伤病，置广两马间，络而盛卧广。行十馀里，广详死，睨其旁有一胡兒骑善马，广暂腾而上胡兒马，因推堕兒，【集解：徐广曰：“一云‘抱兒鞭马南驰’也。”】取其弓，鞭马南驰数十里，复得其馀军，因引而入塞。匈奴捕者骑数百追之，广行取胡兒弓，射杀追骑，以故得脱。
这个故事讲得大概就是李广曾经为匈奴所生擒，因先前作战负有伤病，只能装死寻找机会，走了十多里地后，抢夺了一个胡人的好马和弓箭，向南疾驰数十里收馀军入塞，匈奴派了数百名骑兵追击，被李广射杀了一些，于是得以逃脱。
不管李广的军事水平从古至今遭受了多少非议和质疑，也不论李广被匈奴擒获这件事有多么耻辱，但是至少他在受伤的情况下夺取敌人的战马，完成了逃离虎口、收拢部下、射杀追军的全部过程是十分惊险紧张的。假设李广没有灵活的身手和高明的骑术，他的箭术就算再厉害，恐怕连侥幸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有人可能会问，李广作为亡虏从匈奴逃回汉朝真得有那么厉害吗？
《史记匈奴列传》：单于有太子名冒顿。後有所爱阏氏，生少子，而单于欲废冒顿而立少子，乃使冒顿质於月氏。冒顿既质於月氏，而头曼急击月氏。【月氏欲杀冒顿，冒顿盗其善马，骑之亡归。头曼以为壮，令将万骑】。
我们不妨参考一下匈奴英雄冒顿的传奇故事，当年冒顿就是从月氏那里盗取好马逃回了匈奴，头曼单于因此对冒顿另眼相看，认为他是个壮士，命令他统帅上万骑兵。
对比李广、冒顿盗马逃走的过程，二人确有很大相似之处，至少这都是和他们自身的骑术紧密相连。因此，李广“飞将军”之名主要是由于自身骑射水平，并非仅仅出于勇猛而已。

我们回过头看吕布“便弓马，膂力过人”而号为飞将，岂不是和“飞将军”李广完全是同一类型吗？吕布论箭术有著名的“辕门射戟”，一发正中营门大戟之小支，赢得众人喝彩。论马术能驾驭“驰城飞堑”的赤兔，又善用骑兵突阵，以理论之也应是冠绝一时。再看吕布“膂力过人”也足以对应李广的“猿臂”，都是臂膀长大有力，因此善于操弄弓弩之器。
李广、吕布的“飞”主要喻意为轻捷迅猛
《三国志张燕传》：燕剽捍捷速过人，故军中号曰【飞燕】。
《典略》：黑山、黄巾诸帅，本非冠盖，自相号字，谓骑白马者为张白骑，【谓轻捷者为张飞燕】，谓声大者为张雷公，其饶须者则自称于羝根，其眼大者自称李大目。
张燕外号为“飞燕”，正是对应了他剽悍善战、身体轻灵如燕，如陆机《晋惠帝起居注》、臧洪《答袁绍书》均直接记载张燕为“飞燕”，表明这个称呼当为世人所知，《三国志》未记载张燕之字，大概“飞燕”已形同其人表字了吧。如此观之，张飞燕和李飞将、吕飞将又有何区别？飞燕、飞将均重于一“飞”字之特点。
顺带一提，历史上第一个有名的“飞燕”是汉成帝皇后赵飞燕
《汉书外戚传》：孝成赵皇后，本长安宫人。、、、及壮，属阳阿主家，学歌舞，号曰飞燕。【师古曰：“以其体轻故也。”】
赵皇后因为善于唱歌跳舞，而被号称为“飞燕”，遂成其名，史书中皆呼赵皇后为赵飞燕。颜师古注“飞燕”之意正是由于赵皇后身体轻捷的缘故。赵飞燕是汉朝历史上“贵倾后宫”的著名艳后，她的风姿绰约闻于后世，即便是东汉末年黑山诸贼也应当略知其名。
所以，说不定诸贼用赵飞燕之“身轻如燕”来挪揄张燕之“捷速过人”，引为笑谈。

蜀地南中有青羌，《华阳国志》载“移南中劲卒青羌万馀家于蜀，为五部，所当无前，【号为飞军】”。关于“无当飞军”的考证详情可以参考拙作《所当无前，号为飞军》（魏延吧高级搜索），大致上本人以为三国时期蜀地青羌所称“飞军”类似于后世清朝四川苗族的“飞队”，他们最突出的特点就是“於穹山峭壁蓦越如平地”、“健捷如飞”、“披甲渡水，历山飞堑”，因此关陇、蜀汉之山险都无法阻挡他们行军的步伐，某种程度来说可以说得上是“所当无前”。
《史记淮南列传》：王又谓被曰：“山东即有兵，汉必使大将军将而制山东，公以为大将军何如人也？”被曰：“被所善者黄义，从大将军击匈奴，还，告被曰：‘大将军遇士大夫有礼，於士卒有恩，众皆乐为之用。【骑上
下山
若蜚，材幹绝人】。’被以为材能如此，数将习兵，未易当也。
《晋书载记》：（陈）安与壮士十余骑于陕中格战，安左手奋七尺大刀，右手执丈八蛇矛，近交则刀矛俱发，辄害五六；远则双带鞬服，左右驰射而走。【平先亦壮健绝人，勇捷如飞，与安搏战，三交，夺其蛇矛而退】。
汉朝大将军卫青能够骑马上下山如飞（“蜚”通“飞”），前赵勇将平先号称勇敢轻捷如飞，和陈安三（数）次交锋后，夺取了他的丈八蛇矛而退走。从这里也能看出被形容为“飞”的军士、将帅无不是以轻、快制敌，从将军角度来说一般用以“飞”来形容又多半与骑马、射箭、突阵之类相关。

历史上的其他“飞将”
《南齐书周盘龙传》：周盘龙，北兰陵兰陵人也。宋世土断，属东平郡。盘龙胆气过人，尤便弓马。泰始初，随军讨赭圻贼，躬自斗战，陷阵先登。、、、元徽二年，桂阳贼起，盘龙时为冗从仆射、骑官主、领马军主、、、盘龙子奉叔单马率二百余人陷阵，虏万余骑张左右翼围绕之，一骑走还，报奉叔已没。盘龙方食，弃箸，驰马奋槊，直奔虏阵，自称“周公来！”虏素畏盘龙骁名，即时披靡。时奉叔已大杀虏，得出在外，盘龙不知，乃冲东击西，奔南突北，贼众莫敢当。奉叔见其父久不出，复跃马入阵。父子两匹骑，萦搅数万人，虏众大败。、、、世祖数讲武，常令盘龙领马军，校骑骋槊。
史臣曰：盘龙骁勇，独冠三军，匈奴之惮飞将，曾不若也。壮矣哉！
《周书韩果传》：韩果字阿六拔，代武川人也。少骁雄，善骑射。、、、膂力绝伦，被甲荷戈，升陟峰岭，犹涉平路，虽数十百日，不以为劳。、、、稽胡惮果劲健，号为着翅人。太祖闻之，笑曰：“着翅之名，宁减飞将。”
《旧唐书李密传》：单雄信者，曹州人也。翟让与之友善。少骁健，尤能马上用枪，密军号为“飞将”。
《资治通鉴》：初，雄信骁捷，善用马槊，名冠诸军，军中号曰“飞将”。
《旧唐书僖宗本纪》：天下行营兵马都监杨复光上章告捷行在，曰：“、、、雁门节度使李克用神传将略，天付忠贞，机谋与武艺皆优，臣节共本心相称。杀贼无非手刃，入阵率以身先，可谓雄才，得名飞将。、、、”
《旧五代史武皇本纪》：武皇始言，喜军中语，龆龀善骑射，与侪类驰骋嬉戏，必出其右。年十三，见双凫翔于空，射之连中，众皆臣伏。、、、武皇年十五，从征，摧锋陷阵，出诸将之右，军中目为“飞虎子”。
《宋史向宝传》：宝善骑射，年十四，与敌战，斩首二级。及壮，以勇闻。有虎踞五原卑邪州，东西百里断人迹，宝一矢殪之。道过潼关，巨盗郭邈山多载关中金帛、子女，宝射走之，尽得其所掠。尝至太原，梁适射弩再中的，授宝矢射之，四发三中。适曰：“今之飞将也。”

先要说明的是由于“飞将”这个称号在后世已相当普遍，所以不可能把所有人名都列出来，仅挑出二十四史中一些被呼为“飞将”的名将作为例子。
先从南齐周盘龙说起，周盘龙的“飞将”之名是南梁史官萧子显所评，萧子显认为周盘龙勇冠三军，当年匈奴忌惮飞将李广也不过如此，也就是说萧子显将北魏拓跋比作匈奴，将周盘龙比作李广。周盘龙擅长弓马，常陷阵先登，曾经和儿子周奉叔在鲜卑上万骑兵间如入无人之境，威震敌国。齐世祖萧赜数次讲武，让周盘龙率领骑兵，舞槊驰骋。
再说北周韩果，他自幼骁勇，善骑射，臂膀、气力过人，披甲持戈的状态下可以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连续走几十或上百天都不觉得劳累。稽胡忌惮韩果的刚劲健壮，号称他为“着翅人”（长翅膀的人），周太祖说道“着翅人的名声不亚于飞将军”。
隋末唐初猛将单雄信，骁勇矫健，特别擅长马上用枪（《通鉴》称其善用马槊），李密军中称呼他为“飞将”。
唐末沙陀李克用在讨伐黄巢时立下大功，杨复光上表中称赞他“多次亲身冲锋陷阵，有雄才，堪称飞将”，根据《旧五代史》中《武皇本纪》介绍李克用孩提时代就擅长骑马射箭，胜于同辈，十三岁时曾连续射中两只大雁，十五岁的时候就能够摧锋破敌，为诸将之冠，号称“飞虎子”。
宋朝向宝自幼擅长骑射，有虎为害五原卑邪州，东西百里间无人敢住，被向宝一箭射杀。途径潼关的时候向宝用箭射跑了大盗郭邈山，缴获了他所掠夺的财物子女。后来向宝在太原射箭四发三中，被梁适感慨为“当今之飞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