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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丰嘉不欢而散后,再来迎的是关府的管事,无非是问起我妙葳的去处。妙葳归京,尚随众人一道在关府小住,昔日她住的院子已尘封多年,还须遣人来修葺,再者,妙释敏感,若妙葳骤然回郡主府,只怕让她多虑。)
妙葳便让她再在关府上住多会儿,待她松了口再接来郡主府也不迟。
(抬眸望见远处廊上站着的人,正是此次家宴的主角。自当日事破,一别数年,他远赴漠北,尔后再转滇地,此去经年,再见已是如今的光景。已想得到丰嘉借着滑腻姣好的面容上红肿了一大块,到他跟前哭诉,兴许那声比黄莺啼叫还清脆,又或许更软绵甜腻些——总归是我不爱听的。向来一个戏子歌姬自然不如我觉罗郡主的身份,打了就打了,指不成他关应赋还须为了丰嘉来还我一耳光?唇边挂起讽然的笑,又道。)
这般快便与你告上状了?南边素来有句俗语,食得咸鱼抵得渴,她既要做宠妾,便早该料到飞扬跋扈有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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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经沙场而遗的痼疾,京华一阵雨就能催发,故地水土风物,皆成新客,嬉笑迎人。)
(庭芳麝兰馥馥,娇儿入我怀,颊上通红一块,连落珍珠,嘴上却道无妨,故而更怜惜,当众人面仔细替她揩去泪。燕岫是荒原云雀,颦笑嗔羞有宜,落落大方地怒骂一过,不会忘心上搁;而序龄是解语花,能知我性情、解我烦忧,更不舍让任何人碰触,席中娇宠昭昭,何况是嚣张地留下行凶的印记。)
(筵半起身,明姝仍立于花下,蹙眉凝思。我负伤跫轻,行近了她方察觉——不愧是她,出口即是讥讽,这是久别经年,我与她说的第一句。)
你欺负她,是嫌我气虚,没力气讨回来?
(纵她仰观,依旧是及肩高,这一点,还未曾变。步步紧逼,却又不是那连连退却的姑娘家了。紧接是能听得她稍促的呼声,对面人极其嫌恶地扭过螓首。)
(扬手,将桃颊捧于掌中,暗生力道迫使其四目相对,却凝滞了动作,半晌才伸了拇指揩去她嘴上胭脂,遗抹于自己略有苍白的下唇。)本官自来不食咸鱼,胭脂却食过不少。她的、你的,都吃过。
但抹在嘴上是头一回,你帮我吃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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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不是只会步步后退的青葱少女,在斑驳的岁月中变作侍郎的贤惠妻,他亦不是我记忆中那个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手心还隐隐作痛,可想到丰嘉吃痛的神色,便觉得爽快。这一耳光,既是替我赏的,也是替阿姊赏的,如今才是做了外妾已这般能闹腾,来日正经入了明惠郡主府,岂不是要闹出翻天的本事。)
:是么?方才那一耳光虽然甩得手疼,可心里痛快,您既要为丰嘉出头,又何故来找我讨回,不妨去寻我夫君理论便是。
(而他又是惯用的伎俩,握了我双颊,想来丰嘉的轻浮,是最能迎合他的多情。兴许我与丰嘉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不过是他的一介玩物,无关情爱。他原以为还能用昔日的情来困住今日的我,可笑。唇上的胭脂骤然揩去,在他苍白的唇间蔓延开来,犹如嗜血的兽。四目直视间,又将他临行前夜二人在妙意屋中的争执的罪孽拉回眼前,是我最不愿忆起的孽缘。我从容不迫,字字珠玑都是对他的嘲讽与不屑。)
:我贵为觉罗郡主,并非是出身风尘的丰嘉,关大人理应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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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姝明惠并蒂双生的娇花,皆撷于关邸子弟手中,许是天命定之,蜜里调油的姊妹、灼艾分痛的兄弟,而后卷席在一场摧枯拉朽的游戏中,谁都无可抽身。依旧抵着她在暗处未放,亦学她的讥讽,道出一句。)
找你夫君理论么,该从何说起?观星楼、书屋、璎珞岩,说哪一回你叫得最春潮漪动,哪一回你抹月批风里情迷喊我名姓让我留下——将这一五一十,都将与他评理么?
若是我晓得自重,从一开始,便无这些故事。(未见分说,已使了蛮力牵扯她入一室锦罗帐中,熏的还是当其时最腻的花味。若我今日是嗜血槛兽,便誓将眼前人的种种舔舐殆尽。)
(应是新为来人备的鸳帐,赬绸将我的双目映得赤红,掌作利爪,撕扯开她的春衫,武夫的莽力须臾将衣冠端庄的郡主娘扯露出羊脂玉般花白的酥胸。孟浪言出。)果真是,与你夫君琴瑟和鸣数载,育过几个孩儿,确比以前、丰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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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自嫁入关族,便是来日堕入阿鼻地狱之始,是我的孽障,可这场形同疯迷的爱恨情/欲,谁又能独善其身。这些年众人为我冠起一个个所谓贤惠的高帽,至于琴瑟和鸣,相敬如宾,更是一出演不完的戏。关应赋自诩对阿姊情深,不亦是与我纠缠,又在漠北滇地,带回一大群莺莺燕燕。我早已不是昔日沦陷于他甜言蜜语的妹妹,不怒反笑,一挑远山黛,回道。)
兴许呀,他也会和你说起你远走数年,他在明惠府上的风流事——你说,曦姐儿又晓得多少呢?
(已跌入红帐中,帐顶上的鸳鸯纹,无一不把我再度拉扯进不堪的往事。丹唇张合间的言语,犹如刀锋淬下的毒,要刺向他心口处。床榻间挣扎,珠钗鬓发已是七歪八斜,颈上戴的玛瑙项链,宛如一颗颗朱砂痣缀在雪白上——恰如总以为往事能雁过无痕,却还是为此痛苦半生。)
这些年,我总以为我对你是恨之入骨,可今日再见到你,我只觉恶心。
(忍不住往他身上踹了一脚,怒斥道。)
起开!要疯去寻你的莺莺燕燕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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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散落绣枕,额间细汗衬得她如十八芳华始,初擢凤冠、染蔻丹,开明姝府时的烂漫。听她拨去碎发,再多的恶语,我也只用柔情去应答,手掌却游移于更深的隐晦之丛。她的愠怒我心知肚明,应赋亦从来非甚么强人所难的主儿,可她,是妙洄。)——我的阿洄啊,既然自幼手凉,怎么还废这些绵绵力气来迁怒于人,最后不是伤身子么。
(禁锢住她胡乱挥动的玉臂,而后埋头至她胸前,轻佻地以舌尖戏弄她玉峰巅处。她紧咬下唇而将不自主的慢吟化作轻唔,得意油然而起,进而含尽,无言的叫嚣。)
(待她咽声中夹杂情迷,方松开。又用往昔时来激怒她。)怎么还如既往,和当日书房翻云覆雨时,害怕被人听见的模样,如出一辙。你觉恶心,我也觉惭愧,可一事报一事,那一掌,再换春宵又何如?呵,礼尚往来,我的阿洄怎能做蚀本的买卖。
(如游龙的舌循胸间一路至脐中,娇儿笃语猝不及防击中我内心至柔处,出口却犹不让。)你与清欢亲些,毕竟这些日子,我都与,肃娘,我、们的孩儿一块过的,她懂得多少不该问我。倒是你,有了肃娘,我再送阿洄个妙蕤傍身,岂非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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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玉体横陈于罗帐中的景象,哪有平日风光自矜的觉罗郡主的半分影子。被挑///至敏感处,不免弓身,那是女子最不自觉的迎合。平日鱼水之欢间的轻吟嘤咛,无疑是女子的催///情,却遭我咬下唇瓣,生生隐去。我不甘折身于他身前,又恐隔墙有耳遭旁人探去,从前爱惜的是这份得之不易的情爱,而如今呢,爱惜的是名声么?一晃数载,我原还是处处遭人摆布的郡主。眸间已有水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我分辨不出。)
惭愧?关大人的愧意,我半分不敢领受。您若是真惭愧,如今又是在做什么?
(分明身处欢爱间,只觉寒气仿佛从扯开的盘扣一路灌进,再无暖意。我误以为他归京时,我早已可以成了作壁上观的理中客,只与我自己说道一句往事如烟。可这泥沼中,分明愈发多人深陷,妙葳,清欢……谁人不可怜。妙葳终究是软肋,纵我从前万般不愿亲自教养她,而她奔波于漠北、滇地,与娇养长于辇彀之下的释与芷不同,她从来没有错,却总因命数而多舛。我对于她总是愧疚的,倘若她有朝一日得知多年前的旧闻秘辛,又会如何怨恨我呢。恐他继续胡言乱语,姑且未让妙葳听见,便已让我觉得难堪,连连驳道。)
你少在妙葳跟前胡言乱语,她是我同应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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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旧岁檐下她柔荑若冰,要偎我取暖,除夕爆竹烟火里的不可与外人道,那夜与我最初的坦诚而待,在屠苏将至的韶华里为往后床榻温情作序。二人的故事落墨成书,将是春水脉脉,夏阳如骄,秋时惊雷而洗尽遮盖露出千疮百孔,如今,是冬么?但将要完书收案的不甘,与数载的未逢的思怨,究竟是哪一样?哪一样让我又作兽行。)
(而且,谁说冬时不可毳衣炉火,再将暖意围身。)
(身下人的话语间杂嘤声,娇软无力而任人摆布,可每一下颤抖绝非迎合,而是无可奈何的本性。瞳含秋水,如泣如诉。)和你做买卖罢了,我想要你。换她受的掌掴。
今日这买卖,做也得做,不做——(循至腹下,声又促,我知这囹圄中,早非只有她一人。玉体是泥沼,那岁的除夕后,我再未曾抽身。)
(行过千百里的云与月,夤夜无数青娥欢愉的卖弄迎合,都换不回她与我的鱼水欢乐。究竟,最后只做了一个盗窃她春好梦的强盗,时刻贪念她或情愿或违心的鸳帐交合中给予的快意,却难以偿还她心心念念的情债。)
(松开禁锢她的双手时,身下人业已温顺地等候宣判,除却以潜藏数载的如刃眼光剐我,再无抵抗。)嗯?(在明月铛旁吐息。)是旭弟能生出荒原骋风的肃娘,还是我的好阿洄的血液里自来有这般潇洒气度?原来,养了数载的肃娘,与我无关啊,那这笔债,一夜好像不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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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嘉对他这般情深,不过也是成了他手中的筹码,将我又与他牵绊到一处。而他能要挟我的筹码,无非是旧事同妙崴,偏这两样我早以为已割舍而下多年,却仍心存执念,早已成了罣碍而难以挣脱。从前共历的山河人间,业已随着当年的雷雨幻作镜花水月,再寻不见片刻温存的痕迹。)
原关大人在京外多年,只学来了盗匪的强买强卖?
(分明是嬿婉良时的男女欢爱,只余下刀俎鱼肉的无尽悲哀。他的气息自耳边落于颈上,尚如从前,从前的痴情缱绻转瞬即逝,兴许在他身下的是丰嘉、司氏或是我,不都是一样的么一一都是为了一时情欲的玩物。若让妙葳撞破倚赖数载伯父与母亲的私情,只怕会将本已稀薄的母女情谊更陷入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到底还是为了妙葳而妥协,我着实贪图于挽回妙葳,正如阿姊当日指责我时,做一回与百回,又有什么不同。将脸一侧,讽道。)
你要替丰嘉讨回来,找我一人便是,何必旁敲侧击打起妙葳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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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牝下已惹潮浪,锦衾湿去泰半,翻云事不能自贝齿紧扣的唇中盈溢,总有归程。身下原是僵直抗拒的身段已然疲倦,不作逢迎不为抵抗,最后的挣扎惟有将躯体微躬,无助躲闪我如若疾风淫雨的连环催逼。后将衣衫褪尽,若道寻常床笫,应是花好月圆喜相逢,何至于弄得娇娥濡泪的不堪。)
是强盗,赚你几滴泪罢了,偿债。(洄已非含苞欲放的十八余少女,我也未尝得她豆蔻滋味,可如若太早相逢,我如何能生眷慕,在她能被一眼窥透的空虚里寻得一隙藏身?)
(桃花似的颊子燃遍红霞,潮晕颤声将她装模作样的厉语衬得孟浪,反是趣味盎然。未询允诺,猝是四体交匝,青娥瞪目,漾出弗能自制的低语。)
那,不去与旁人说,我要、你——(戛然而至,再送抽插,分明瞧她眼角沁出水来,随股间涓流齐发。未偃旗鼓,反倒变本加厉来。)亲口与我说,肃娘是谁的女儿?
(淫声艳语里,胯下人情思迷乱,语不成句,我笑。)阿洄慢些说,不必急。来日方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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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难抵抗他恣意之行,待颦户尽吞时,相拥之态,极尽绸缪。相缠间乱纠扯落樱桃红罗帐,宛如年少绮梦般倾泻而下。迂腐夫子口中的仁义伦理都是假的,比不过眼前一夕交欢,让人抛却从前与往后,只顾眼下欢玣。自上而下的四目交觑,暧昧缱绻的话语,吱呀摇晃的床榻声,远胜寻常欢//爱//时宝鸭所燃的催//情//香。)
我……
(只言片语未及成句,已熬禁不住湮没在破碎的低语吟哦中,我如一叶颤摇颠簸的小舟,难抵得过这云狂骤雨,不愿轻易求他,只得缘他肢身而动。颊边红晕较沉醉于风流欢伯更浓,刹那间的清明,仿佛旧岁除夕在菱窗一角觑见烟火绽后一瞬的阒静,又让我从年少的梦境重回眼下的悲哀。只轻飘飘挤落二字。)
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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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骀荡春光泄出于鸳帐,见伊面上红晕与樱桃之色别无二致,蹙眉啮齿,眸底浊色迷离,将方才一切龃龉相抗都投入东流之水里,呼出的兰芳欲我再引她入耽然。)
(滋滋水溢漫山,意乱的身下之人纵身迎我,若言辜负,我从未在她邀约巫山之时辜负过半分的——炽盛而送,四肢猥贴抽拽,那有意隐去的嘤声已不受控制,换作潮浪的愉悦,在远离众人的西厢角里尽情诉出。交狎半酣,麈探于深丛奥妙,再闻那纠不清的二字,愈发飘然。)我与阿洄之间,元还有耻字可言。
(情极之欢,后话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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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漫着玫瑰与梅子香的小楼,较之溽暑的旁日,多了丝清爽的滋味,连极甜腻的事物入喉,都不觉丝毫突兀,自然,藻扃黼帳里的痴云騃雨,是最甜。)
(赤足而叩响的板子让眉稍一锁,旋踵将迎人横揽在怀中,媵女见状自是屏去,余得二人在静默的室中肆意渲染着暧昧。佯作不出嫌恶,只能肃着声儿学来。)锦覆都扔了,夫人可真失仪。(从未在旁人面前叫过这句,仅是闺中的宠溺罢。)
(而后与她并肩座于矮几的团蒲上。支颐望。)那我瞧着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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