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军巴塞罗那
     1 浩渺神奇的宇宙。
   星云茫茫。恒星闪烁。行星璀璨。
拖着巨大长尾的彗星横扫而过。
       星海深处,一颗小星飞来,愈近愈加明亮。
小星瞬间即至，原来是一个碟状飞行器。它不停地自转，闪着耀眼的金光。
富丽堂皇的指令舱，棚壁晶莹，信号闪烁。
一位身着中国古装的中年男子，在一张水晶桌上吃饭。
他端起一杯饮料。
特写：杯中饮料放出奇异的光晕。
他喝完饮料，舱内奇异的光晕立刻消失了。
安乐椅上，坐着一位同样装束的年轻女子。
男人望一眼荧光屏：“史证小姐，我想我们快要进入大气层了。”
史证：“是的，九代先生，我们正好距地表一万阿司。”
特写：巨大的蓝色天体和渐渐靠近的飞船。
九代：“请打开检测系统。”
“情况不大妙啊，九代先生。”
“怎么？”
“与地球人的八千年前相比，差别太大了！臭氧层损坏得非常厉害，对流层中，大量的二氧化碳、氧化氮、甲烷、氯氟氢等正源源不断地向上涌来——我怀疑我们能不能着陆？”
“不，一定要着陆！请绕地环行，用离子数进行常规扫描。”
“好吧。”
“找到那条黄色的大江了吗？”
史证注意着声像搜寻仪上的放大了的图象：“还没有。”
九代也望着荧屏——
一片片荒漠、戈壁匆匆掠过。
史证：“奇怪？这里过去可是湖泊、沼泽和森林啊！”
九代提醒她：“注意那条黄色的大江！”
史证调整搜寻仪，惊叫道：“啊，我的宇宙！这样一条滚滚的大河，竟然断流了！”
“你有没有搞错？”
“错不了！它的中、下游虽然有很大的变迁，但它的上游仍然还在那个位置上。”
她按下搜索键，荧屏上依次出现黄河的源头、上游、河套……河中的水流也渐渐减弱、变小，到中游地域竟然消失了。
九代吃惊地：“这怎么可能？短短八千年啊……”
史证：“别忘了这是地球！八千年可是二百多代呀！”
九代：“你说的一定有你的道理。唔，我们是不是该降落了？”
“降落？这怎么行呢？为了你的健康，建议你还是留在船内，作环球观测……”
九代坚决地：“你怎么能代替我呢？别忘了我的第二个任务！”
史证无可奈何地：“噢，珍贵的感情……”
2   一道“闪电”划过群星闪烁的夜空。
碟形飞船在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上空盘旋。
它找到一片开阔地，悄无声息地降落下来。
指令舱内。
史证：“我发现地球人的某些飞行器有很强的排他性，应当打开电磁隐屏系统。”
九代不情愿地：“好吧。”
他按动电钮。
巨大的飞船渐渐消失。
九代解开安全带，异常激动地：“明天，就能亲眼见到他们了！”
“不，明天还不能。”
“为什么？”
“刚才声像搜寻，与八千年前相比，他们的语言和服饰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样茫然闯入，我们会被当作怪物的——因此，你必须耐心等待我收集到足够的信息……”
九代有些焦躁地：“还要等啊？”


3   中国国家安全部。
部长办公室。
李震远上校走进来：“报告部长，据有关部门报告，昨夜0点35分56秒至58秒，有一不明飞行物进入我国领空。”
部长放下手中文件：“噢？具体情况？”
“其飞行轨迹为一逐渐下降的抛物线，最高29000米，最低……最低连低空雷达也无法发现。”
“这么说，它消失了？”
“消失在38-112号地区。”
“能否分析出是什么飞行物？”
“它的形体之大，速度之快，远远超过目前世界各国的各种飞行器。”
“是不是巨大的流星？”
“如此巨大的流星达到这么低的高度，必然会坠落地面，引起强烈的爆炸和剧烈的震动，但各地均未发生这种情况。”
部长大声笑道：“不会是星外来客吧？”
李震远也笑道：“不管是谁，我们都应该热烈欢迎！”
“对！现在我命令：一、立即报告中央军委；二、迅速查清该飞行物是否从低空飞出我国国境；三、搜寻38-112号地区。”
“是。”
“你要亲自去，不要放过任何疑点。”
4   清晨。林间开阔地。
绿草茵茵，鲜花点点，小鸟啾啾。
身着西装革履的九代和史证从看不见的飞船中钻出，又踏着看不见的舷梯下来。
九代伏身亲吻了一下大地，又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啊，这就是我日思夜想、梦牵魂绕的地球！”
史证：“这里的空气倒不错——湿润、清新。”
他们互相打量着。
九代：“唔，不错，你显得更年轻了。”
史证看看自己的衣服：“我的宇宙！我敢说，这是地球人唯一比我们先进的东西。”
“是的，不错，很舒服。”
他忽然皱起眉头：“照你的测算，一万年后，地球上的陆地将减少多少？”
史证：“如果按照现在温室气体的排放量推算，平均每十年全球气温将升高5索司，这相当于地球上的0.3℃,海平面将升高6厘米；一万年以后，海平面将升高60-70米，陆地将减少七分之一，一些岛屿将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中。更糟糕的是，那时候，我的宇宙！——人类将无法忍受那样高的气温，许多动植物将面临灭绝的危险！”
“那将是一种十分可怕的局面！”
“另外，据远红外探测，地球总人口将近51亿，而且还在急剧增加。但土地却在急剧减少。有许多沙漠，过去曾是肥沃的良田……”
“真是不可思议，他们为什么这样干？”
“如果实行我们的星斗计划，这些人为的恶果都是可以消除的……”
“不，超负荷的车子，不应该再挤乘客了！”
“还有，地壳中的矿产资源，只够他们开采500年了！”
九代心情沉重地：“想不到我们跨越300光年的旅途来到这里，看到的是这样一个近邻。我们可以放弃地球，寻找更理想的地方。可是他们今后怎么办呢？”
“也许他们会认识到危险，及早改正错误，也许他们在500年后，会拥有到外星开发的手段。”
“但愿如此吧！”
“那么，你的第二个任务具体指什么？”
“怎么说呢？好像很清楚，又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心里总有一种急切、渴望、难言的感觉……”
“是不是好戏将要开场时的那种感觉？”
“不，当然不是。”
“我的宇宙！到底该怎么办呢？


九代惶惑得不知所措。
史证忙陪笑道：“老人家请不要生气。这位是外宾，中国话掌握得不太准确，请多包涵。”
老头瞅瞅九代：“唔，日本人？”
史证将错就错：“对，对，日本人。”
老头口气缓和下来：“这位先生有什么事？”
“他非常喜欢这两幅画。”
老头兴奋地：“这是著名画家齐华的大手笔！唔，有眼力，有眼力！”
九代掏出几张五彩缤纷的“纸币”，犹豫起来。
老头：“外币呀？请到银行里换一换。”
11 原始森林开阔地。
九代和史证的笑声。
九代：“真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社会！”
史证：“你怎么能让人家活800多岁呢？”
九代：“我们的取物卡成外币了！”
两个人又一阵大笑。
九代：“重要的是怎样得到他们的货币，把那两幅画买下来。”
“可以用水晶换。”
说完，两人向攀梯一样上升，渐渐隐没在树梢旁的空中。
12   还是那条大街。
九代和史证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时隐时现。
特写：九代手持画卷，脸上呈现兴奋激动地神情。
中年警官和他们擦肩而过。
他忽然停住脚步，极力追忆着。
史证警惕起来。
中年警官转身走来，脚步匆匆。
史证挡住九代，忽然两人都消失了。
中年警官惊呆了！
13 李震远办公室。
急促的电话铃。
他拿起听筒：“什么？目标出现在玉海市？……好，立即封锁车站、码头、机场！……对，就按你说的办——先礼而后兵。”
警笛急鸣。
警车飞驰。
14体育场观众席最高处一片无人的座位上，突然出现九代和史证。
他们展开那两幅画，仔仔细细地看着。
九代无比感慨地：“啊，真不可思议！”
史证：“是啊，谁能想到会是这样？”
特写：风格古朴、栩栩如生的《嫦娥奔月》和《后羿射日》的中国画。
九代异常激动地：“多么动人的传说啊！”
史证：“是啊，千百万人经过千百年的艺术杰作！”
九代：“遗憾的是，一生只能来一次了！”
史证：“这次你是否也要留下一段美丽而又感人的传说呢？”
“对，我应该帮他们做点什么。”
“用巨型激光机削平西南那道叫做喜马拉雅的山脉，让印度洋上的暖湿气流直达西北部的戈壁荒漠，让那里重新披上绿装？”
“那当然好！但是我们的能源不足。我们还要返回去报告这里发生的一切呢！再说，那会惊动成千上万的人。我们不能让人家再去胡乱想象了。”
“那好吧，只好做一件小事啦！”
“让我们看一看，谁是需要帮助的第一个？”
15   训练场上，杨凯华向2米45的高度冲去。
他一次次跃起，横杆一次次掉落。
郑教练大声地：“放松，再放松！”
又失败了。杨凯华沮丧地躺在地上。
郑教练有些粗暴的大声喝道：“起来！”
喊声引起了九代的注意。
杨凯华挣扎着起来。但没走几步，小腿抽筋，又摔倒了。
几个队员围过来。
郑教练给杨凯华按摩。
杨凯华十分痛苦：“郑指导，巴塞罗那……我……我没脸去了！”
郑教练生气地：“你小子，怎么搞的？不就是巴塞罗那吗？没出息！忘了你的两个目标啦？”
朱自力：“小杨子，你要自信，2米45你能过去！”
忽然有人插话：“不！”
众人诧异。
九代深情地握住杨凯华的手：“你还可以跳得更高！”
史证向郑教练介绍：“这位是九代先生。”
郑教练：“日本贵宾？”
“东京都医科大学教授，对体育卫生的研究有很高的造诣。”
九代伸出一只手：“请相信我的诚意。”
郑教练友好地：“请多多指教。”
九代：“其实原因也很简单——由于心理紧张急迫，机体各部位反而不能协调一致，影响了潜能的发挥。因此，你心里越想跳得高，反而越跳不高。”
“九代先生说得很对。”
“当务之急，不是加大运动量，而是应当调整休息。因为肌肉细胞已经相当疲劳了，而且细胞液中的酸性物质太多，需要很好地平衡一下。”
史证把一杯饮料递给杨凯华。
特写：杯中饮料放出奇异的光晕。
杨凯华迟疑地望着郑教练。
郑教练望望九代真诚慈爱的神情，向杨凯华点点头。
杨凯华喝下饮料，面色渐渐红润。
九代继续向郑教练解释：“……细胞过度疲劳产生的酸性物质，会直接影响肌肉的收缩……”


16   李震远办公室。
中年警官走进来，解下手枪：“唉，又是劳而无功！”
李震远：“这两个神秘人物，究竟是干什么的？”
“管他干什么的！再让我碰上，先‘咔嚓’住再说！”
李震远笑道：“罪名，罪名是什么？”
“罪名？——玉海市全体公安干警晕头转向！”
两个人都笑起来。
电话铃响。
17   训练场上，众人拭目以待。
郑教练有些不安地看着表。
九代催促他：“可以开始了。”
笛声响过。杨凯华望望九代。九代点点头。
广播声：“现在的高度是2米50！”
朱自力：“我的天，一下子升这么高！”
杨凯华迅跑几步，轻轻一跃而过。
众人欢呼，把杨凯华抛入空中。
郑教练紧握九代的手：“谢谢，谢谢！”
九代：“请把高度升到2米60。”
杨凯华再次一跃而过。
广播声：“现在的高度是2米80！”
众人屏声敛气，瞪大眼睛。
杨凯华擦杆而过。全场惊呼。
郑教练激动地望着九代，不知说什么好。
他忽然有些不安，很客气地问道：“九代先生，请问，你给他喝了什么药？”
“它不是药，使一种超强营养液。放心，绝对经得起国际药检中心的检验！”


18   A国某豪华饭店的夜晚。
富商巨贾在狂饮滥赌。陪酒女郎们不时向他们卖弄风骚。轻佻的笑声和尖利的口哨声时而划破大厅里的喧嚣。
幽暗僻静的一角，聚集着几位神秘古怪的人物。
一个大腹便便、秃头肥脑的老头向一个高个子、大胡子的瘦老头挑衅地：“霍夫曼先生，我坐在这里喝一杯白兰地，不能算是侵入你的领地吧？”


霍夫曼：“随你的便！凯恩斯先生，这里既不是你秃鹫帮的老巢，又不是我黑鹰党的总部，你干么没话找话？”
“干么这样？我亲爱的霍夫曼，我是来祝贺你的呀！听说这一回连曼苏尔亲王也败在你的脚下啦？”
“不错，有这回事。赌场上的胜利总是属于运气最佳的人——不过，这碍你什么事？”
“你腰包里一塞就是几百万，好像黑鹰党总部里有一台印钱的机器？”
“听凯恩斯先生的口气，是想较量较量？”
“何必用那么难听的字眼？不过随便玩玩而已。”
“好，那就玩一把。赛马，还是斗牛？”
“有一个大冷门，不知阁下有没有兴趣？”
“什么大冷门？飞车？热气球？……总不会是巴塞罗那吧？”


“我对霍夫曼先生料事如神的能力深感佩服。”
“真是巴塞罗那？奥运会？我的上帝！你的脏手竟然想玷污那座圣洁的殿堂？……”
“哈哈哈哈……要立贞节牌坊？得了吧！霍夫曼先生，不择手段发大财，是你我唯一的信仰，何必装出一幅羞羞答答的样子来呢？我们秘密地玩一把，怎么样？我想你不至于连这点勇气也没有吧？”
霍夫曼气得脸色铁青：“好，点码吧！”
“先来一项如何，比如说，男子跳高？”
“好，上码吧！五百万怎么样？”
“这个嘛，我要考虑值不值得奉陪。”
“五千万？”
“对不起，我的时间很宝贵。”
霍夫曼一翻手：“嗯？”
“这还像个玩的样子。但不知阁下押哪国选手？”
“这——俄国人？美国人？德国人？……他妈的，鬼才晓得！”
凯恩斯呷了一口酒，慢悠悠地：“我可是押中国人啰！”
“哈哈哈哈……中国人？好，比尔，比尔！你来立个字据！”
凯恩斯端起酒杯，诡秘地一笑。


19   黑鹰党总部。
霍夫曼的秘书小心翼翼地报告：“……参加巴塞罗那奥运会男子跳高的选手有：俄国的杜勃留诺夫、柯洛斯基；德国的柯斯特、欧文；美国的乔治、里宾特……”
霍夫曼不耐烦地：“情况，我要的是具体情况！”
“什么？”
“笨蛋！成绩！他们的最好成绩！”
“明白了，阁下。杜勃留诺夫的最好成绩是2米46，柯洛斯基2米44，柯斯特2米45，欧文2米43，乔治……”
“中国人，中国人怎么样？”
“中国的朱自力2米42，李向志2米38，高国庆2米36……”
霍夫曼如释重负：“好了，好了。我要休息了。”
秘书迟疑地：“阁下……”
“你想折磨死我吗，混蛋！”
“是，阁下。”
“什么？”
“啊，不！——下面还有一位，杨凯华训练中的最好成绩是2米80……”
霍夫曼惊得跳起来：“什么什么？会不会搞错？凯恩斯这头老狐狸，我上了他的当了！”


他象一头发疯的野兽扑向战战兢兢的秘书：“你们这些白痴、饭桶、笨蛋、猪……为什么这样重要的情况你们就搞不到？啊？啊？”
他打累了，倒在沙发上喘息。
几个助手闻讯赶来。
秘书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揩去嘴角上的鲜血，赶紧毕恭毕敬地站好。
霍夫曼咬牙切齿地指着他们：“知道吗，整整一个亿？小心我把你们的脖子都拧断！”
一个助手趋前低声地：“还是通知黑鹰一号吧……”
霍夫曼大声吼道：“啰嗦什么？还不赶快行动！”


24   黑鹰党总部。
霍夫曼暴跳如雷：“笨蛋，笨蛋！”
秘书小心翼翼地：“是不是再派人……”
“时间来得及吗？笨蛋！”
“是，阁下。那么下一步……”
“告诉黑鹰一号，再这样瞎飞乱撞，小心我拧断她的鹰脖子！”
25   清晨湖畔。
紧挨湖边倾向湖水的一株垂柳下，一位美丽动人的少女斜倚在树上，神情专注地看书。
她抬起头，向远处望一眼，又埋头苦读。
远处树影中，杨凯华矫健的身影。
突然有人喊：“救人哪——”
刚才倚树看书的少女正在水中挣扎。
晨练的人们纷纷赶来。
杨凯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来，拨开人群，跃入水中。
26 又一个清晨。湖边。
晨练的人们在树间活动。
一男一女绕湖慢跑。
镜头渐近，是杨凯华和曾在湖边看书的少女。


27 晚上，电影院门口。
观众陆续入场。最后只剩下一位姑娘。
镜头推近，还是那位少女。
她显得有些焦虑不安。
杨凯华气喘吁吁地跑来，抱歉地：“阿春！”
阿春掏出手绢擦他额头上的汗水：“瞧你，训练一天还不累？干么不坐车？”
“为了胜利进军巴塞罗那，分秒必争嘛！”
阿春娇嗔地：“你现在应该修养调整，而不是拼命，懂吗？”
“容国团说过，‘人生能有几回搏’？今日不搏，更待何时？”
“知道，知道！又是你的伟大计划：第一，巴塞罗那；第二，亚特兰大！”
“只可惜，运动员的第二生命太短暂了。不知道我这两个目标能不能实现？”
“能，能，我的奥运冠军！现在还是先看电影吧！”
28 影院内，正放一部外国片。
银幕上出现恐怖镜头。阿春吓得把头埋在杨凯华怀中。
杨凯华轻轻抚摸着她的缕缕青丝。
他俯下身，对姑娘耳语。
两人起身离去。
29 大街上，华灯璀璨。
两个人依偎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
微风轻拂，树影婆娑。他们沉浸在幸福中。
他轻吻了她一下：“我该走了。”
“不，你答应过到我家……”
“今天不行了，下次吧。”
“人，要讲信誉嘛！不能……”
“好，好。不过，只有一个半小时了。”
30 阿春宿舍。
她很快弄出几个菜，又斟满两杯酒：“来，为了你的两个伟大目标，干杯！”
他也举起来：“为了你的硕士学位！”
又斟酒时，她不小心弄翻了酒杯。
她妩媚一笑：“我去换件衣服。”
杨凯华玩弄着酒杯，不时看看表，有些不安。
内屋传出她甜甜的声音：“喂，你还没参观我的卧室哪！”
他答应着走进去，不由惊呆了！
柔和的乳白色灯光下，她仅穿一件薄纱睡衣，斜倚在席梦思床上，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
她见他如醉如痴，走过来，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他醒过来，忘情地狂吻着……
她忽然推开他，伏在床上，轻轻抽泣。
他不知所措地坐在床上：“阿春，阿春！”
她慢慢坐起来，难为情地：“不，不，我不叫阿春！”
“什么,你说什么？”
“凯华，你是这么善良，这么多情！我不应当再骗你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不叫阿春，也不是中国人。我叫木村枝子，是日本留学生。阿春是我给自己起的中国名字。原谅我一开始就没对你说实话，凯华，你能原谅我吗？……我实在是……太爱你了……”
他惊得半晌不语。
她忽地抓住他的衣襟凄惨地哭喊：“凯华，说心里话，你不爱我吗？凯华，我爱你，我也爱中国啊！……”
他被感动地流下泪来：“不，不管你叫阿春，还是叫枝子，我都喜欢你，我比过去更爱你！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她破涕一笑：“啊！凯华，我太幸福了！这不是做梦吧？”
“谢谢你，枝子！”
他们紧紧依偎在一起。
“凯华，你知道吗？我已经把你的情况告诉了我的父母，他们很想见你一面，向你当面道谢！”
“谢我？”
“你救了他们的独生女儿呀！”
“值得这么小题大作吗？”
“其实，还不是为了看看未来的女婿。你请几天假，我们去一趟日本。”
“这可不行。奥运会不结束，我哪儿也不能去。”
枝子可怜巴巴地：“就两天，还不行吗？”
他轻轻地一吻：“枝子，请理解。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拿了奥运冠军再去不是更好吗？”


31   黑鹰党总部。
霍夫曼满意地：“这还差不多。不过时间不多了。告诉黑鹰一号，要加快进度，多想点办法……”
秘书：“黑鹰一号请示是执行H计划，还是W行动？”
霍夫曼：“笨蛋！还要我教吗？当然是越快越好！”
“是。”
“回来！还是执行W行动吧——好进好退！”
“是，阁下。”
32   杨凯华拿起话筒：“对，是我。”
枝子的声音：“凯华，星期天你教我游泳，好吗？”
“好啊，你要学哪种？坛子式还是水桶式？”
“瞧你，贫嘴！”
“我在哪个游泳池等你？”
“哪个游泳池也不去，我要到白沙海滩。”
“到大风大浪中搏击？好，这才像运动员的老婆！”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杨凯华放下电话，嘿嘿乐了。


数不清的遮阳伞，把海滩装点得像五彩缤纷的百花园。身着各色泳装的男男女女、中外宾客在沙滩上、大海里尽情地休息、嬉戏、搏击……
浅水区，杨凯华不断纠正着枝子的动作：“……不要怕喝水……用嘴呼吸，对，好……”
经过几次反复，枝子竟能自己游了。
杨凯华兴奋地游在她身旁：“好，很好。以后可以在湖边安心看书了！”
34   一顶遮阳伞下，九代和史证饶有兴趣地看着欢乐的人们和蓝天、大海。
九代：“这里真美！”
史证：“比我们的蓝晶海滨怎样？”
九代叹道：“唉！”
“想家啦？”
一屡思乡之情涌来，他轻轻咏诵道：
“我站在白沙海滩，
思念蓝晶海滨。
那里有我的骨肉，
这里有我的至亲……”
史证咯咯笑道：“你到底是教授还是诗人？”


36   惨淡的月光下，海中一片黑黝黝的礁石显得阴森可怖。
海水哗哗作响，一条巨大的鲨鱼居然爬上礁石。
鲨鱼肚子里艰难地钻出一个人来。他挣扎着爬上一艘小艇，大口大口地喘息。
镜头推近，原来是那个长发男子。

37   黑鹰党总部。
霍夫曼的笑声回荡在大厅内。他端起酒杯：“来，让我们为黑鹰一号的成功，干杯！”
秘书小心地问：“听说杨凯华被救起来了。”
霍夫曼傲慢地：“救活了又有什么用？啊？他已经变成残废了，懂吗？凯恩斯，你这个老秃鹫，想和我斗？哼！你还欠火候！哈哈哈……”
秘书提醒他：“还是要弄清最后结果，应该通知黑鹰一号……”
霍夫曼自我陶醉道：“多完美的计划啊！第一，先露出尾鳍，让人们都知道是鲨鱼干的；第二，即使杨凯华被救起也已达到目的。他的双腿已断，就算不落终身残疾，起码他妈的巴塞罗那是去不成了。凯恩斯，你这个杂毛蠢猪，你该挨宰了！哈哈哈哈哈……”


38   玉海市人民医院。病房。
九代和史证趁着没人，溜进病房。
九代喂杨凯华饮料。
特写：勺内饮料泛着五彩光晕。
一位女护士走进来：“你们给病人喝
什么了？”
39   清晨。病房。
护士来给杨凯华输液。
她忽然生气地喊道：“这是谁干的？为什么去掉夹板？”
众人闻声涌来。
她边嚷边解绷带。大伙都惊呆了！
医生护士望着杨凯华完好如初的双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杨凯华伸屈了几下，又下床试探着走了几步。
他突然狂喜地一跃，脑袋撞在天花板上。
他捂着头，激动地热泪盈眶。
郑教练依次握着医生、护士和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专家的手：“一夜如初，妙手回春，真是神医啊！谢谢，谢谢！”
老专家和医生护士莫名其妙。
九代和史证会心一笑。


40   黑鹰党总部。
霍夫曼正在独自欣赏一部疯狂的乐曲，随着名贵音响里传出的震耳欲聋的声音，他手舞足蹈，如痴如狂。
急促的电话铃声。
他拿起话筒：“混蛋，一会儿再打。”又沉醉在音乐里。
电话铃声又起。
他不理它，端起酒杯。
电话铃依然不停。
他拿起话筒：“混——什么？杨凯华重新出现在训练场？——这不可能，除非他是神！……什么，千真万确？……混蛋，还啰嗦什么！通知黑鹰一号，赶快执行H计划！”
他放下话筒，一脚踢翻音箱，将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怒不可遏地咆哮道：“见鬼，见鬼！这世界他妈的有几个杨凯华？对，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凯恩斯！我太小瞧他了，我太小瞧他了！这个狡猾的老狐狸，这个吃人的魔鬼！”
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大厅里疯狂地转了一会，然后拿起电话：“行动部吗?为防万一，要多制定几套方案。几套？他妈的当然越多越好！”


41   体育场。
观众席上，九代和史证又在欣赏那两幅画。
《嫦娥奔月》和《后羿射日》的特写。
枝子走来：“请问，跳高队的杨凯华在这里吗？”
九代：“啊，是的，请稍等。”
史证注视着枝子，脸上掠过一道阴影。
她匆匆赶上九代，低声道：“你要阻止杨凯华和她会面！”
九代不快地：“不要随便怀疑地球人，他们都是……”
史证笑笑：“都是你的兄弟姐妹，是吧？这些我都懂。但是请务必照我的话去做。”
“好吧。”
42 郑教练诧异地：“为什么？”
九代：“请务必照我的话去做。”
郑教练纳闷地：“好吧。”
43 郑教练对枝子：“姑娘，请原谅。现在是战前集训阶段，运动员一律不准会客，不准外出。有什么事，等以后说吧。”
枝子神情黯然，她默默地把一封信交给郑教练，抹着眼泪走了。
郑教练爱莫能助地叹口气，困惑地望了望观众席上的九代和史证。
九代望着枝子的背影：“可怜的姑娘！”
史证：“是啊！我也不想这样。”
“你又发现什么了？”
“她的外部表情与内心思维有很大的差异。”
“这么说她做的并不是心里想的？”
“对。而且她的脑电波里有一种危险的信号。”
“你肯定？”
“别忘了我脑电感应的准确率是百分之百。”
“这种危险针对谁？”
“时间太短，我还要分析。……但可以肯定，危险决不是针对她自己的。”
“究竟针对谁啊？——”
“等等，你让我再想想。……对，你还记不记得白沙海滩发生的……”
“你是说杨凯华？”
“……对，完全可以确定！”
“不管对谁，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我们应当帮助他们，地球人还没有掌握脑电感应技术，谢谢你啊！”


46   郑教练急切地问朱自力：“小杨子哪去了？”
“他说有急事，来不及请假了。出了什么事，教练？”
“不知道，史证小姐找他。”
一辆小轿车从训练基地飞驰而出。
车内，郑教练不安地：“出了什么事？”
九代看看史证严肃的面孔：“还很难说，但必须找到他！”
史证肯定地：“往南开，对，再往右，一直走。会找到他的！”
47   一辆警车驶入训练基地，旋即又驶出。
车灯雪亮，警车疾驰。
48   丽丽咖啡店。
郑教练九代等跳下车。
杨凯华伏在桌上，昏迷不醒。
史证翻开他的眼皮。
特写：失神散大的瞳孔。
史证：“快，送医院！”
女服务员对郑教练：“……是一个姑娘，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好像要他到什么地方去。后来，那姑娘生气走了。”
郑教练抄起电话，欲拨号。
女服务员：“已经报警了。”
49 急促的警笛声。
中年警官望着空空的咖啡厅：“人呢？”


50   医院急救室。
上次见到的老专家：“……这是一种很强的神经毒剂，它可以使人的知觉神经麻痹，成为植物人……”
郑教练：“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很难说。能做到生活基本自理，就很不错了。至于重返运动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朱自力哽咽着：“可怜的小杨子……”
九代久久沉思，象要做出什么重要的决定。
史证十分不安地注视着他。
郑教练绝望地：“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九代终于下决心：“有，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众人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史证制止他：“九代先生！”
九代似乎没听见：“现在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大剂量地输入我们带来的彩晶超强营养液！”
史证：“九代先生，你要顾及后果！”
九代苦笑笑：“为了让杨凯华先生重新站起来，及时参加奥运会，只有这一条路了！”
老专家：“这位是——”
郑教练：“这位是东京都医科大学教授九代先生。”
老专家：“啊，幸会，幸会！”
输液瓶高高吊起。
特写：瓶内液体放出奇异的光晕。
中年警官走进医院，郑教练走出急救室。
女护士望望输液瓶，又望望九代和史证，恍然大悟：“对，那天……”
九代微笑着制止了她。
窗外。中年警官注视着九代，努力回忆着。
他向郑教练询问着什么。
史证警觉地望着窗外，很有礼貌地向中年警官莞尔一笑。
51   医院走廊传出爽朗的笑声。
老专家紧握九代的手：“要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这就是事实！太神了，太神了！佩服，佩服！”
九代：“没什么，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贵院也作出了很大的努力。”
郑教练十分激动地：“这是中日人民友谊的最大体现！”
九代：“……噢，对，对！”
三人开怀大笑。
只有史证显得忧虑不安。
郑教练：“差点忘了！我们没和二位协商，擅自主张，想聘请二位为我们队的顾问，国家体委已经批准了。不知二位是否……”
九代有些激动：“当然愿意啰！”
“现在需要你们的护照办理正式聘书。”
九代不明白：“护照？什么护照？”
史证忙说：“我们的护照在宾馆里。明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