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水】大长今(原著全载)
张颂文吧
全部回复
仅看楼主
level 7
作者:柳敏珠 上卷  树叶摇曳的声音飘洒在夜风里,从未有过的深邃的凄凉。尽管这条山路每天早晚都要两次经过,如今却有种初来乍到的陌生感。天寿不停地回头张望。月光映照下的松叶宛如废后无力伸出的手,正在悲切地招呼天寿。才只三杯烧酒,就让天寿的身体颤抖不已了。红角鸮在蒙栎树梢上尖叫。这样的夜晚,就连自己的呼吸都是那么恐怖。《大长今》第一章 梦(1)  脱弦之箭御风疾飞,气势逼人。惊心动魄的利箭插进靶心稍偏的位置,噌棱棱一阵激颤,便凝固不动了。  射箭之人正是莽石,见此情景,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等收拾起失望的表情,他匆忙观察起了排列在右边的士兵们。所有的人都是满脸的尴尬和惊诧。  与此同时,列队在左边的士兵爆发出高亢的欢呼声。一位年轻的军官神色紧张,站在莽石刚才的位置上拉满了弓。  “喂,天寿!一定要射出水平来啊!”  “千万不要忘了,今天晚上的酒肉就全靠你了。”  天寿注视靶心,眼睛里充满了紧张,但他好象并不急躁。只见他沉着地咽了口唾沫,射出了早已迫不及待的利箭。箭去如虹,直奔靶心。刹那间,空旷的靶场陷入了更为空旷的沉默。为了确定中靶的位置,天寿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就在这时——  “中了!”  “胜利了!”  左边的士兵高举双手,蜂拥而上。直到此时,天寿脸上的紧张方才渐渐褪却,迈步向靶子走去。  “太棒了,天寿!托你的福,今天晚上可以美美地吃上一顿了。”  “今天晚上一醉方休!”  士兵们热烈地拍打着天寿的后背,天寿却拨开人群走向箭靶。近前一看,他发现插在靶子上的只有箭头,而箭杆却孤独地躺在地上。天寿不由得大吃一惊,但他很快也就镇定下来,暗想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等他伸手捡起落在地上的箭杆,身体却在突然之间变得僵硬了。整个右手血肉模糊。他满腹狐疑地端详着弓箭,却看见刚才还绷紧的弦无力地断了。  天寿惊慌失措,转身去看自己的同伴们。他的脸立刻就变成了土灰色。同伴们正齐刷刷地举起箭来,瞄准天寿的胸膛。莽石也混杂在人群中,正狡猾地冲他眨着眼睛。  瞄准天寿的军官们缓缓地缩短着与天寿之间的距离。天寿条件反射般地想要后退,无奈两条腿怎么也不听使唤。天寿僵住了,双腿动弹不得。他想拔腿躲避,而军官们已经紧贴到了他的眼前。“赶快停止这种可怕的玩笑!”他很想厉喝一声,不料连嘴也张不开了。  他们不是开玩笑。为防万一,莽石拉满了弓。这时候,士兵们也都不约而同地射出了手中的箭。流矢如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天寿无可奈何,只有胡乱摆动着满是鲜血的双手。  “啊,不要啊,不要!”  天寿以为自己终于张开了嘴,却发现眼前豁然开朗。  “难道我是在做梦?”  晨曦穿过门缝,射进了房间。  身体下面潮湿一片。天寿擦了把冷汗,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心。没有血迹。  “原来真是做梦。”  虽说手上并没有丝毫血迹,然而梦中受伤的部位却火辣辣地疼。真是奇怪。  站成两列的命令一下,原本聚拢在一块的军官们寻找着自己的位置四散开去。  “明明知道会输,怎么还要比赛?”  表面上是自言自语,听语气却分明是想让对方听见。天寿再三打量着磨蹭不动的莽石,尽管是个噩梦,然而莽石手握弓箭面带狰狞笑容的目光却浮现在他的眼前,栩栩如生。  “喂,天寿,今天该轮到我们红军胜利了。”  天寿埋头在纷乱如麻的思绪中,没有听见莽石说话。  “喂,天寿,我跟你说话呢!”  “嗯?”  “你这人,怎么大清早就没精打采的?莫不是昨天晚上用力过猛?”  “没有啊。”  “那为什么听不见我说话?”  “你说什么了?”  “你看你看,把我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我要你比赛的时候不要太卖力。每次输给蓝军,副将都是凶神恶煞,好像要把我们活活吃掉,吓死人了!”  “比赛总要决出胜负,这有什么办法?谁都要靠实力取胜。”  “行了,你这家伙!说话这么难听,哈哈哈。”  莽石夸张地笑了,说完便回到了红军的队伍。  “难道这次比赛我会碰上困难?”  望着莽石的背影,天寿暗自思忖。为什么昨天夜里会做那么可怕的梦呢。这不过是内禁卫士兵之间的规模极小的赌博而已,与其说是射箭比赛,其实更接近于游戏。  “喂,徐天寿!你怎么了,刚才就看见你魂不守舍?”  从事官*(朝鲜时代的临时官职——译者注)的催促声惊醒了沉思中的天寿,他这才从紧紧橛住内心的噩梦中摆脱出来。  内禁卫是君王身边担当护卫职责的部队,在朝鲜时代所有的军队中待遇最高。从世宗时代开始,内禁卫士兵全部来自五品以下义官*(朝鲜后期隶属于中枢院的官职——译者注)的子弟,几乎个个文武双全且容貌英俊。士兵们自感地位殊拔,言谈举止不免流露着自负。  靶场上清风徐徐。莽石走出了右侧的红军队伍,老远就能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紧张神色。  从事官举起令旗,莽石竭尽全力拉满了弓。箭矢应声飞出,落在了稍微偏离靶心的位置。红军士兵遗憾地连连叹息。  天寿突然想起刚刚忘却的梦。为什么偏偏就是梦中的位置呢。天寿有些害怕了。他迈步上前,脚下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2005年11月25日 05点11分 1
level 7
第一章 梦(5)  “怎样才能避开那些女人呢?”  “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天寿又一次张口结舌。  “我已经见过并将她杀害的女人,那不就是废后尹氏吗?”  天寿毛骨悚然,感觉后背上冷汗直冒。  “那不是我的本意。”  “所以说嘛,你的命运注定不幸。”  “道长!只要我能避开第三个女人,不就可以活下来吗?我该怎样做才能避开这第三个女人呢?”  “其实不然,你只要避开第二个女人就行了。”  “第二个女人?那就请您告诉我避开第二个女人的方法吧。”  老者站在那里缄口不语。  “道长!”  天寿连声呼唤,而老者却始终不肯开口。天寿注视着老者,心中倍感失望,当他决定放弃时,却看见老者拿来笔墨,在纸上写着什么。  不一会儿,老者将一挥而就的三张纸抛向天寿。天寿慌忙接住,急匆匆地打开来看,三张纸上分别写着“妗”、“顺”、“好”三个字。  “这……这是什么意思?”  天寿抬头去看,然而老者方才坐过的地方只剩下阴森森的冷风。天寿忘了疼痛,连忙跑了出去。  “道长!道长!”  急切的声音变成了回声,返回来响彻在天寿耳畔。老者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妗’字表示轻佻,‘顺’字表示温顺,而‘好’的意思就是美好,这些字代表的都是女人吗?”  “有什么含义吗?”  “怎么说呢,轻佻的女子,温顺的女子,美好的女子……仅凭这些还无法得知含义,依贫僧之见,只好拆字了。”  “拆字又是什么意思?”  “太祖建国前夕,民间广为流传‘木子得国’的故事,施主可否知道?”  “大师,我越来越糊涂了,您说的怎么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话……”  “木和子,结合起来是什么字?”  “是‘李’字啊。”  “对。所谓‘木子得国’,说的就是姓李的人统治国家。就像这样,如果表面看不出内在的奥妙,那就只能拆字了。‘妗’字是由‘女’和‘今’组成的,拆开来看,就是你今天遇见的女人。施主是什么时候得到这些字的呢?”  “昨天。”  “昨天有没有遇见什么特别的女人?”  天寿眼前一片漆黑。  “难道废后尹氏就是第一个女人?”  天寿脸上血色顿失。  “看你脸色苍白,就知道的确存在这样的女人了。”  “大师,请您帮我解释一下另外两个字。”  “依贫僧之见,‘顺’字左边的‘川’表示水,右边的‘页’表示头,其奥妙也许就在于这两个字吧。”  “表示水的川,表示头的页……”  “至于‘好’字嘛,则跟女儿的‘女’、儿子的‘子’密切相关。”  “女儿的女、儿子的字……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跟女儿的女和儿子的子相关呢?”  “贫僧无能,不过是略为拆拆字而已。”  “既然大师都弄不明白,我又怎么能懂呢?”  “你还没见到代表‘顺’和‘好’的女子吧?只有菩萨的慧眼才能看见你今后将要遇见的这两个女人。南无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  看来再等下去也不会有准确的答案,于是天寿把纸放进袖筒,向大师合掌作别。  迈步走出一柱门之前,恰好传来的木鱼声留住了天寿的脚步,他转身回望刚刚离开的庙宇,佛像所在的大雄宝殿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庄严而灿烂。  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天寿正在穿鞋。下半身仍然留在院子里的莽石只把上半身探了进来,他的脸活像一个裂开的西瓜。  “你没事吧?”  天寿低着头,默默地穿鞋。  “我知道,新君即位后,你一直惴惴不安,其实你的自责根本就是多余。”  一只蜻蜓落在门外的泡菜缸上,很快就飞走了。清晨的阳光新鲜而灿烂,温暖而祥和,这是秋天将至的前兆。  “转眼之间就过去了十四年,那些事情你也该忘了吧。”  十四年,天寿默默地念叨。都过去这么久了吗?然而他非但没有忘记,那个夏日的正午反而日益变得清晰,就像一把匕首牢牢插在他的心上,这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你就听信一个疯老头子胡说八道,四十岁的人了还不肯结婚,你到底想干什么?就算婚可以不结,可你为什么对女人这么冷淡,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听完这话,天寿轻轻地笑了。  “可怜的人啊!即使忘掉过去成家立业,你也不会痛快的,你又要结束军旅生涯?”  莽石越想越气。而天寿全然不顾莽石的情绪,起身收起挂在墙上的军装,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对这身旧军装竟怀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原来你根本就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那你辞去军官职务靠什么谋生呢?”  “我要离开。”  “离开?去哪儿?”  “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什么时候动身?”  “等最后的班值完了,第二天早晨就走。”
2005年11月25日 05点11分 5
level 7
第一章 梦(8)  “到底是什么事,吞吞吐吐的?”  “奴婢要说的是圣上吩咐御膳房给太后娘娘准备膳食的事。”  气味尚宫紧张起来。  “对呀,圣上说太后娘娘患有肥胖症,所以特地吩咐御膳房为太后准备食物,怎么啦?”  “对,可是崔内人在给太后娘娘准备食物的时候,把草乌、川芎和蒜放在一块儿捣。”  “草乌是治疗肥胖症的药材,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的确如此,不过生食会使人精神萎靡,关于这点御膳房里每个内人都知道。川芎如果生食,也会导致气血不畅,恐怕还会加重病情。而且川芎也不是治疗肥胖症的药材。”  气味尚宫无言以对。朴内人紧张极了,但是既然说到这里,也只能全部说出来了。  “起先我以为这是内医院给太后开的药方,可是长期这样下去,奴婢担心太后娘娘的病情会更严重,所以……”  “你看清楚了吗?”  “我亲眼所见,看得清清楚楚。”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四天以前。”  “四天以前?不就是圣上吩咐御膳房为太后娘娘准备膳食那天吗?”  “是的。”  “竟然出现这种混帐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这件事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起过。”  “你做得很好!”  “是,嬷嬷。”  “我知道了。我会暗中调查清楚并做出处理的,你先退下吧。”  朴内人谦恭地答应着,起身离开了。突然,气味尚宫又把朴内人叫住了。  “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奴婢牢记在心。”  走出气味尚宫的房间,紧张万分的朴内人连忙大口大口地喘息。腊月的寒冷空气搅动着她热烈的心。现在她感觉轻松了许多,同时恐惧之感也更加深了。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她安慰自己,但是当她想到接下来即将汹涌而来的波澜,又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反正事情已经说完。朴内人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就在这时,她看见韩内人正从对面走过来。  “白荣!”  韩内人赶紧走过来,匆匆忙忙的样子好像被人追赶着。  “怎么了?我还有要紧事呢!”  “我说了。”  “跟谁说了?最高尚宫?”  “不,我是跟气味尚宫说的。”  “你做得对。我也总觉得把崔内人的事告诉最高尚宫不太妥当。那她说什么了?”  “调查以后再做处理。”  “感觉好轻松啊。”  “气味尚宫问我还有谁知道,我没说你。”  “为什么?”  “没什么……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韩内人正想说点儿什么,等候在旁边的同伴催促起她来。  “白荣,快走吧。”  “对了,圣上的御膳里出现了过期材料,现在生果房里正乱成一团呢。”  “那可糟了,快走吧,等回到宿舍再谈。”  “好吧,呆会儿见。”  韩内人大步流星地走远了。朴内人久久地凝视着韩内人的背影,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仿佛被钉住了。与韩内人共同度过的日日夜夜宛若朵朵浪花,正汹涌在心灵深处。如果没有她,也许自己根本就忍受不了宫中的艰难和寂寞。  朴内人沉浸在悔恨之中,突然想起自己离开御膳房很长时间了,心里着急起来。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朴内人加快了脚步。在通往御膳房的门前,她看见别监*(对男性仆从的尊称——译者注)站在那里,便立刻停了下来,就像凝固了似的。她想假装没看见径直闯过去,不料别监却面露喜色地向她走来。  “我有话要对你说。”  “又有什么事啊?”  朴内人问得很不耐烦。但别监似乎并不介意,他从红色衣服中取出一样东西,看上去好象是药材。  “……”  “这是从中国弄来的胭脂。”  “如果你总是这样的话,我只能告诉尚宫嬷嬷了。”  “我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对上次的事表示感谢,请你一定要收下。”  朴内人正在犹豫,别监已经把东西甩给她,匆忙离开了,根本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朴内人茫然若失,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御膳房的门开了,一群内人走了出来。  “刚才就没看见你,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明伊,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呀?”  朴内人吞吞吐吐,不知道该说什么。宋内人走过来一把抢过胭脂。  “这是什么呀?”  “别动,这不就是胭脂吗?”  “就是中国女人用的胭脂?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明伊,你的命可真好,你一定很高兴吧?”  “我们一起用吧,好吗?”  “好的。”  “这胭脂,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这还用问吗?又是那个别监吧。”  宋内人替她做了回答。朴内人不置可否,低头望着拖在地上的裙角。  “不管欠下多大的人情,拿这种东西表达谢意总归有点过分。”  “这有什么关系,我要是能得到这么贵重的礼物,可真是别无所求了。”
2005年11月25日 05点11分 8
level 7
《大长今》第一章 梦(12)  “绿豆汤也能治病吗?”  “绿豆解毒。至于结果嘛,还有待观察。”  走出房门时,老和尚把汤罐和绿豆递给天寿,顺便嘱咐道。  “老衲出去找些解毒草。绿豆煮好以后,把绿豆汤喂她喝下去。喝完水她会呕吐,这是好兆头,一定要让她继续喝。”  “是。”  老和尚很快就上路了。天寿蹲在汤罐前专心致志地摇着扇子。背负僵直的女人,沿着山路跑了这么远,两条腿疼得就跟抽筋似的。然而,当务之急还是挽救这个女人的性命。  当他端着绿豆汤进来时,朴内人已经死一般地躺在地上。天寿不知所措,怔怔地站着不动。好一会儿,他才跪下来,伸手扶起朴内人的头,用汤匙把嘴唇撬开,食道稍微打开了些。天寿忘记了膝盖的麻木,开始喂绿豆汤给朴内人。  醒来之后,她痛苦地挣扎着,不停地在滚来滚去。面对此情此景,天寿所能做的也只是把药碗递给她。  “请喝下去吧。”  她没有回答,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无论如何总得喝下去才行啊。”  竟然没有一点儿反应。她捂着肚子在地上爬动,后来好象觉得这个动作也太吃力,她就索性趴到地上。天寿看不下去,情急之下一把抱住朴内人,大声喊道。  “你既然有力气死,就把这药喝了!”  天寿强迫她把绿豆汤喝了下去。咽下去的少,吐出来的多,尽管如此,天寿仍然没有放弃。随着喂下去的绿豆汤在逐渐增加,朴内人的身体也越来越无力。最后,气力全无的朴内人在天寿怀中昏厥过去。  老和尚带着解毒草回来时,天寿已经头枕门槛睡着了。往里看去,尽管朴内人筋疲力尽,却分明是闯过了难关的样子。  喂解毒草也不容易。因为折腾的时间过久,老和尚和天寿都累得没有一丝力气,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见朴内人沉沉睡去,两人这才离开了房间。  山夜如此寂静。天寿和老和尚漫无目的的视线在黑暗中游走,倾听着彼此的呼吸。天寿首先打破了沉默。  “她还能活过来吗?”  “虽然还不稳定,但好象已经度过了难关。”  “真是谢天谢地。”  “你知道她为什么喝附子汤吗?”  “我不知道。我从峡谷经过时发现了她,就把她背到这里来了。”  “施主救了这个女人。”  “是我救了她?您不是说她自己服过解毒草吗?”  “即使她服用了解毒草,如果不是施主立即采取措施,她终归还是一死。施主真是功德无量啊。”  老和尚若无其事地合掌离开。听老和尚说是自己救了那女人的瞬间,天寿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推门看去,女人依旧未醒。天寿反复端详着这张脸,尽管伤势严重,却是掩饰不住的高贵气质。这个女人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服毒呢?是自杀吗?还是被迫服毒然后扔进峡谷?  想到峡谷,天寿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张纸。尽管纸张已经褪色,还皱巴巴的,但是“妗、顺、好”三个字仍然清晰可见。忽然间,天寿想起大师曾经说过的话来,“‘顺’字左边的‘川’表示水,右边的‘页’表示头”。头垂在溪水中的女人!何况大师说是自己救了女人。  “啊,难道这就是我要遇见的第二个女人?如此说来,虽然是我救了她,她却注定因我而死?”  天寿怅然地打量着朴内人,她的脸孔突然变得狰狞恐怖。天寿在颤抖。今夜月光明亮,窗外的竹子映在窗户纸上,形成一个鲜明的“竹”字。《大长今》第二章 顺(1)  想到这里,天寿决定离开。尽管自己在蒙昧无知的情况下救了这个女人,不过既然姻缘害人,那就应该及早阻止。天寿决定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当他坐在台阶上穿鞋时,听见屋里传来阵阵呕吐声,他又情不自禁地跑了进去。朴内人正用汗衫捂嘴,强忍着不吐出来。  “别捂嘴!吐出来才能活命啊!”  天寿把早就准备好的碗放在朴内人面前,然后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帮她呕吐毒药。黑色的液体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出,真让人难以置信,如此瘦弱的身体怎么能够盛下这么多东西。
2005年11月25日 05点11分 12
level 7
  “这是什么花?”  “是紫薇花。”  “对,因为开花时间比较长,所以又叫百日红。如果有人挠它的树皮,叶子就会动,所以也叫小痒痒树。”  “我只有一个名字,为什么花却有三个名字呢?”  “花可以有好多名字的。”  “为什么呢,爹?”  “因为花没有耳朵呀。”  “那人呢?”  “如果你有好几个名字,那么爹叫你的时候就不知道该叫什么好了,而且你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叫你,那样会很麻烦的。所以呢,就给你起一个名字,长今,就这么叫你。”  “这是您和我娘一起商量好的名字吗?”  “当然了,爹和娘商量好的。”  “娘太过分了。”  说到母亲,长今顿感闷闷不乐。  “不过在爹看来,你做得更过分。怎么一点儿都不听娘的话呢?”  “娘总是不让我做我喜欢做的事?”  说完,长今又叹了口气。看见孩子这副模样,天寿心里既是喜欢又是怜惜。  “你真的那么喜欢读书?”  “是呀,爹!”  长今面露喜色,以稚嫩的小手在地上写了个大字。“天”,让人吃惊的是,这个“天”字竟然写得有板有眼。  “我觉得‘天’字这样写非常有趣。还有,您看,表示黑色的‘玄’字这样写,真是太神奇了。”  “玄”字同样写得像模像样。  “有这么神奇吗?”  “爹,您不觉得很神奇吗?”  “我倒是觉得你更神奇。”  “爹!”  “怎么了?”  “爹您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中人呢?”  长今的特长就是专拣让人哑口无言的话说。  “谁知道呢。”  “只有爹成了中人,我才能随心所欲地读书识字,还可以做官。哦,对了!爹,你做上人吧!”  “你喜欢上人吗?”  “爹要是成了上人,不就可以去中国了吗?我也可以跟着您到万里长城走一走,看看万里长城是不是真的有一万里长?”  天寿的心在抽搐,孩子的想法这么多,却出生在白丁家庭。想到这里,天寿感觉无比心痛。  “长今啊。”  “不用担心,爹,我知道。”  “那你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不要对任何人说。”  “一直到什么时候?”  “直到爹告诉我现在可以说了为止。”  “万一你不小心说出去了,那会怎么样?”  “爹、娘还有我都会死掉。”  长今晶莹剔透的目光里充满了悲伤,天寿几乎在这目光中融化了,他把收藏以久准备日后给女儿的三色流苏飘带拿了出来。  “漂不漂亮?”  “哇,是三色流苏飘带!”  “我把它送给你做礼物,作为你向爹爹做保证的奖励。”  “爹!真的可以送给我吗?”  “那当然啦……墨筒、笔筒和小刀,这上面都有。既然你喜欢读书识字,所以爹就让你带在身上。小刀可不是拿来刺自己的。”  “那是做什么用的呢?”  “你不是喜欢到处乱刺吗?山上、原野上没有你没刺过的东西。你带着它,万一遇上什么紧急情况,会有用的。”  “小刀还可以,可是墨筒和笔筒就没用了。”  孩子的表情里流露出一丝不快,但也只是闪念之间就过去了。  “可是爹呀,兔子为什么不会走路,只会蹦蹦跳跳呢?”  “呵呵,这个嘛,你应该直接去问兔子才对!”  “我问过了。”  “兔子怎么说?”  “它没有回答我。它不听话可我也不能抽它的小腿呀,真是郁闷死了。”  “这个坏家伙。”  “还有啊,爹,铁踯躅是先长叶子再开花,可是金达莱为什么先开花呢?”  “这是因为金达莱花的脾气比较急噪嘛。”  “花儿也有脾气吗?”  “每种花都有自己的名字,当然也有脾气了,长今!”  “哦,爹。”  “无论到什么时候你都是长今,徐长今。不要忘记这个事实啊!”  “爹,你说这个干嘛?”《大长今》第二章 顺(6)  “你的名字只有一个,不管爹是白丁也好,是中人也好,你永远都是徐长今,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这就是你只有一个名字的原因,明白了吗?”
2005年11月25日 05点11分 18
level 7
  长今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她好象并没有听懂父亲的话。再怎么聪明,她毕竟还是个少不更事的孩子。这样想着的时候,天寿极目眺望远处的群山,突然想起铁匠铺里的事。  天寿站起身来,一把抱起了女儿。  “现在我们该回家看你娘了。”  “如果今天我订下来,什么时候可以做完?”  训育尚宫摸着小刀,目光冷冷清清。明伊只想快点儿把她打发走。  “大概需要五六天时间。”  “好,给我做三把小刀。”  “您能抽出时间来取吗?”  “从进贤谷回来的时候,我还会再过来一趟。”  训育尚宫不等明伊回答,就走出了铁匠铺。突然她又回过头来,斜着眼问道。  “你有没有在什么地方见过我?”  “奴婢怎么可能见过尚宫嬷嬷呢?”  明伊努力装得若无其事,脸却早就红到了耳朵根。还好,训育尚宫没有继续追问。  训育尚宫刚走,天寿就回来了。长今靠在父亲腿上,悄悄看了看大人的脸色,然后就无声无息地跑开了。天寿皱着眉头问明伊。  “不是以前认识的人吧?”  “对,她订完货就走了。”  “这么说她还会再来的。”  “看来是相公做的刀太好了。”  “以后我应该做得稍微差点儿才行呢。”  “你真是的,怎么可以这样说呢?”  “不,我应该做得差点儿,免得陌生人听了传闻来买刀。”  天寿回答得很认真,明伊情不自禁地笑了。  到了做晚饭的时间了。天寿独子留在铁匠铺里,明伊进了厨房。长今正往豆芽篮子里浇水,刚才哭肿的眼睛现在还红红的。长今专心致志地浇水,似乎全然忘记了刚才挨打的事。  明伊假装没看见,走到锅台前点上火,然后把米放上去。明伊偷偷瞟了长今一眼,看见长今正在摘豆芽,明伊欣慰地笑了。这个时候的长今真是个年幼无知的孩子,虽说是明伊亲生,明伊却怎么也搞不懂她。  切萝卜丝、捣蒜、切葱,然后摆好,明伊的动作敏捷而又娴熟。有一段时间,厨房里只有菜板发出轻快的声音。明伊觉得厨房过于安静,于是回头去看长今,却发现长今正用豆芽摆出一个“天”字。明伊的心里咯噔一下,就像撕裂般难受。应该趁她不太懂事,就教她学会放弃,可究竟怎么办才好呢?  “长今啊。”  孩子压根没听见母亲在叫自己。  “长今啊。”  “……怎么了?”  “你真想学写字吗?”  “是呀,娘。”  “从明天开始,娘教你写字。”  “这是真的吗?”  “是的,但你以后不许再去学堂了。”  “娘,您也会写字吗?”  “你没听懂我的话吗?条件是你不许再去学堂!”  “是,娘,我知道了。”  孩子回答得很痛快,但是明伊仍不放心。什么时候高兴起来,她肯定会忘记一切的。  “娘的心情……长今啊,娘害怕失去你和爹,你一定要理解娘的苦衷啊。”  “不用担心,娘,我以后不去学堂就是了,那个秘密我也会藏起来的。”  年纪轻轻的孩子表情却是无比坚决,明伊决定相信她的眼神。  “娘又是什么时候学习写字的呢?”  孩子兴致勃勃,高兴得喃喃自语。  “爹说得对。娘会画画,还会做衣服,娘做的饭菜也是天下第一。哪怕是土呢,娘也能做出可口的食物。”  孩子的话让明伊感到幸福,却也激起她心灵深处的不安。  “爹要我向娘学习,我一定要像娘那样。”  那天夜里,天寿和明伊房间里的煤油灯直到很晚才熄灭。不谙世事的长今睡着了,明伊给她胖乎乎的小腿敷上碾碎的药草。长今因为隔三差五就要挨打,小腿上留下了颜色不一的伤疤。  天寿默默地打量着妻子和女儿,他在寻找说话的机会。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单凭说话时的语气,就知道天寿有多么怜惜妻子了。明伊的心里更加难过了。  “孩子既然看见了,她就会刨根问底追问个没完。”  “其实,我也是想给孩子留点希望才跟她说的。”  “……”
2005年11月25日 05点11分 19
level 8
谢谢楼主!!继续,继续~
2005年11月25日 15点11分 23
level 8
<大长今>之前的收视率还是挺不错的:)
2005年11月27日 06点11分 24
level 7
唔好意思,前两日发帖时电脑死机,今日继续!
2005年11月27日 10点11分 25
level 7
《大长今》第四章 罚(2)   晋城大君,成宗大王次子,燕山君同父异母的弟弟。   “奸臣仁士洪打着保护晋城大君的幌子,派捕快把大君住所包围得严严实实。”   “那么,谁能从他们中间闯进去,把这件事禀告大君呢?”   “我倒是有个办法……”   吴兼护赶紧接过话来,说到最后就模糊了。   “哎呀,你这个人真是闷死了。什么办法,快说出来呀!”   几个人围成一圈,目光紧盯住吴兼护的脸。但是吴兼护好象嘴上贴了封条,半天不说话。   被崔判述叫过去的门卫阴沉着脸跑向长今。   “你们也给晋城大君家里送酒吧?”   长今点点头。   “我给你跑腿钱,你把这酒送到大君家里。”   “今天正好是给大君家送酒的日子,不需要跑腿钱。”   “拿着,这是朴元宗大监为庆祝晋城大君生日送的礼酒。”   “好。”   “但是你要注意,必须亲手把酒交给晋城大君。并且别忘了转告大君,每个瓶子上面都格外标记了酒名,一定要按照这个顺序喝,才能真正品出味道来。”   共有四只酒瓶,贴在每只瓶子上的标签的颜色都各不相同。   “看着颜色能背下来吗?”   “今显酒……天天酒……”   “好了,别说了,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这酒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记住了吗?”   “记住了。”   “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去做,我就把你送到妓院做妓女。”   听说要做妓女,长今吓得连连后退,腰撞上了装酒的平车。她也顾不上疼痛,赶紧拉起车来就走。吴兼护站在妓院屋檐下注视长今的身影,站在旁边的崔判述目光诡谲地向一个男子打了个手势。那男人赶紧跑到崔判述面前,他就是当年杀害明伊未遂的刺客弼斗。   “就是这个孩子,这次一定不要失手!”   弼斗瞥着长今,目光因疑惑而摇摆不定。分明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便放下疑惑,首先跟踪长今。   晋城大君府第门前,两名捕快在把守大门。长今停下平车,一名捕快走过来问道。   “你去哪儿?”   “我是给晋城大君送酒的。   “酒?”   捕快疑惑地往平车里看。另一个捕快走过来,帮长今解了围,他好象没把这当作什么重要的事。   “这孩子经常往这儿送酒,让她进去吧。”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一个人送酒?”   “她父亲是个懒汉,你看,今天又是一个人来的,快进去吧。”   长今低下头去,又拉起了平车。弼斗躲在旁边密切注视这边的动静,他正在寻找机会放箭灭口。   贞显王后殿里的致密尚宫正在晋城大君的房间。贞显王后在尹氏被废的第二年十一月被封为王后,她生下了晋城大君和慎淑公主。现在,她就在连亲祖母都忍心杀害的燕山君身边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多年以来,燕山君一直以为她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后来之所以留她一条性命,也就是看在多年的情份上。   “太后娘娘命奴婢转告大君,务必小心,再小心!”   无论是说者致密尚宫还是听者晋城大君,两个人的脸都绷得紧紧的,好像坠上了巨大的石块。他们的中间是浓重的沉默。正在这时,有下人在外面呼唤大君。   “大君大人,朴元宗大监送酒来了,说是给您庆祝生日。”   “朴元宗大监给我送酒?”   晋城大君摇了摇头,略加思索,便让下人把酒拿进来。   下人送酒进来。每瓶酒上都挂着颜色不同的标签,分明标记为天天酒、既当酒、死为酒和今显酒。   “大人,上面写了什么,您怎么这么专注?”   致密尚宫问道。大君还是紧紧盯住酒瓶上面的标签,仿佛要把它看穿,无奈怎么看也看不出个头绪来。   “送酒的人还在吗?”   “奴婢要她等一会儿,不过只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让她进来!”   下人退出,长今走了进来。长今看都不看晋城大君,只是盯着致密尚宫看。忽然,长今扑通一声跪在致密尚宫面前,连连磕头。   “当着大君大人的面,怎么可以如此无礼?”   不管致密尚宫说什么,长今一古脑地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我想做宫女,请您收我做宫女吧!”   “哪有这么无礼的?还不赶快给大君大人行礼?”   致密尚宫惊慌至极,不知如何是好,脸色陡然变得铁青。长今满脸遗憾,只好站起来再向大君行大礼。   “这孩子也太没教养了,当着您的面这么无礼。真是过意不去,大人。”   “没关系,看来她是真心想做宫女。”   晋城大君看了看长今,目光十分柔和。   “是你把酒送过来的?”   “是的,大人。”   “听说是朴元宗大监送的。”   “是的。”   “没说别的吗?”   “大监说是送给大人的生日贺礼,酒瓶上面写着贺词,他还转告您一定要按顺序饮用。”   “哦,是吗?”   晋城大君眼中绽放光芒,重新摸了摸标签。
2005年11月27日 10点11分 35
level 7
房间里没有一丝光线,漆黑一片。连生跟着走进来,免不了又是一顿抱怨。“什么都看不见,你找什么呀?”“你等着,一会儿就能看见了。”“还是看不见啊!”“哎呀,我说过,等一会儿嘛!”长今伸出手来在黑暗中探路,不小心碰到了锅台上的桌腿。长今吓得慌忙后退,后脑勺撞上了胡乱摆动双手的连生的额头。恰在这时,门口豁然大亮,两个人躲避不及,人们冲了进来。长今和连生抱成一团,最后干脆趴在桌子上。“你们干什么?”为首的是韩尚宫。灯光照耀之下,退膳间的地面显得十分凌乱,桌子倒在了地上,碗碟扔得到处都是,洒落的食物更是溅了满地,几乎没有落脚之地。长今和连生蜷缩在地,狼狈不堪的模样就像那些乱七八糟的食物。“嬷嬷,殿下的夜宵……”“这件事情该怎么办?要是让最高尚宫知道了……”“这倒没什么。麻烦的内侍府的人马上就来,接着还有尚膳大人和提调尚宫……嬷嬷,这下我们是不是死定了?”“提调尚宫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内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每一句话都把长今和连生吓得够戗,她们就像两只被猎获的小兽,瑟瑟发抖。“还有更要命的呢,今天的夜宵是贵重的驼酪粥……”“你能不能闭嘴不说?”韩尚宫一边呵斥,一边低头察看打碎的粥碗。所谓驼酪粥,就是把米磨碎,然后加入牛奶,煮熟以后就成了驼酪色的滋补粥。根据内医院指示,每年十月初一到正月都要做驼酪粥进献大王。朝鲜时代把牛奶叫做驼酪,并有专门负责供应牛奶的部门。韩尚宫正专心致志地寻思对策,突然间若有所思地轻轻动了动。“到御膳房看看门是不是还开着,把所有的材料都拿过来。”“可是嬷嬷,这个时候御膳房根本不可能开门,再说退膳间也不是做饭的地方。”“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么多了,到那边看看,有什么材料都给我拿过来!”“是,嬷嬷。”内人们离开了退膳间。这时,韩尚宫才把目光投向两个小罪人,但她也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随后就打开食柜翻找起来。退膳间不是烹饪场所,除了盐、胡椒等调料以外,几乎什么都没有。这时候,出去寻找材料的闵内人回来了。“找到了没有?”“御膳房的门锁着,只在丫头们干活的地方找到这点儿东西。”“生姜和藕……”“大概是谁正在剥皮,没剥完就走了。”“应该是这样……”“这么点材料怎么能给殿下做夜宵呢?我们就住在旁边,竟然没发现有人闯进来,这次我们都惨了。”“赶快剥皮!”“什么?”“赶快剥皮,怎么这么罗嗦?”“是。”闵内人只得拿来了勺子。生姜和藕数量很多,闵内人递给长今和连生每人一把勺子,她们一起加快了速度。韩尚宫把刚刚剥完皮的姜和藕放在菜板上磨碎。磨碎的藕放进水里煮,铁锅里的水沸腾了,盖上盖子,使水汽蒸发。水蒸发掉之后,剩下的就是白色藕粉了。然后以同样的方法制作出姜粉,放入蜂蜜搅拌。韩尚宫精湛的手艺令人叹为观止。准备好的食物盛在小碟子里,盖上台布。直到这时,韩尚宫才稍稍松了口气。她拿起食物去了大殿,致密尚宫和提调尚宫好像是故意找茬,看见韩尚宫开口便问。“每天都做的事情,怎么还不能按时完成?”“对不起。”提调尚宫掩饰不住心底的不满,掀开台布看了看。“内医院没有通知你们夜宵要做驼酪粥吗?”“通知是通知了,可是从御膳房往退膳间拿的时候,一不小心……”“怎么可以这样做事呢?”提调尚宫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拿什么来了,怎么这么吵啊?”猛然听见殿下的声音,尚宫们吓得不知所措。“殿下,奴婢斗胆……”“行了,你进去吧。”提调尚宫打断了韩尚宫,又瞪了她一眼,目光尖利深邃,几乎穿透了脊梁骨。
2005年11月27日 10点11分 41
level 7
“好,带什么来了?”中宗把书卷合上,推到一边。韩尚宫把托盘放在一旁,食物摆放在鸭子形状的木制容器里,以大枣和花叶做装饰。“这是藕团和姜粉茶。”“姜粉茶?是生姜粉吗?”“是的。”中宗的表情骤然变得难看了。“我不爱吃姜,哪怕喉咙肿了,我也不愿意吃。现在竟然用姜做鸭子!”提调尚宫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而韩尚宫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了。中宗瞟了几眼,却是碰也不碰。中宗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韩尚宫,不得不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略微嚼了一下,中宗摇了摇头。再嚼一口,中宗还是眉头紧缩。“哦,这个味道很特别嘛。”面对中宗意外的反应,提调尚宫比韩尚宫更为惊讶。“殿下,您喜欢这样的食物吗?”“是啊,寡人从来都不喜欢姜的味道,不过这件食物没有异味,味道很好。”嚼在嘴里的食物尚未咽下,中宗迫不及待地又夹一块。这时候,韩尚宫的脸上才算有了点儿血色。回来以后,韩尚宫下令把长今和连生关进仓库。黑暗之中,两人彼此依靠着对方的肩膀,睁着眼睛熬了整整一夜,直等到太阳当空才被放出来。然而事情并未结束,等待她们的是训育尚宫的毒打,尤其是长今,挨打更严重。“你没有资格做宫女,不用再学习了,以后就负责打扫卫生吧。”长今的小腿差点没裂开花。打完以后,训育尚宫对长今说了这样一句,这对长今来说无异于青天霹雳,比起责打小腿来,更让长今痛苦百倍。“嬷嬷,请您原谅我这一次吧,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长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无奈训育尚宫眼睛眨也不眨。“烦死了!快给我滚出去!”挨打时忍住没流的眼泪终于势不可挡地涌出了眼眶。训练时间为期十五天,如果没有机会接受训练,那就等于断绝了宫女之路。长今坐在训育场的院子里放声痛哭。训育尚宫正在给训练生们上有关内命妇*(朝鲜时代在宫中任职的嫔、贵人、昭仪、淑仪等女官的总称——译者注)称谓的课,她的声音传进了长今的耳朵。“婢、嫔、贵人、昭仪、淑仪、昭容、淑容、昭媛、淑媛……”“婢……嫔……贵人……昭仪……”长今停止哭泣,情不自禁地跟着念诵起来。“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尚正、尚记……”“尚宫……尚仪……尚服……尚食……”两串泪珠顺着脸颊流下,但是长今仍然神采飞扬地背诵着女官品阶。然后长今拍拍屁股站起来,去找笤帚扫地了。从第二天开始,长今不仅负责打扫训育场,还要打扫尚宫和内人的住所。为了赶在训练时间打扫训育场,长今弯着腰勤勤恳恳地干活。紧咬牙关把所有事情都做完后,只要一站到训育场的院子里,她的心就总是七上八下地跳个不停。“接下来是弘文馆*(朝鲜王朝的三司之一,主管内府的经书、史籍、文墨,并负责解答君王疑问——译者注)!”“……领事……大提学……提学……副提学……”长今一边打扫庭院,一边跟着背诵,忙得不亦乐乎。“直提学、典翰、应教、副应教、校理、副校理、修撰、副修撰……”每背诵一句,长今就挥舞一下笤帚做为伴奏,她一遍又一遍地打扫着早已扫过的地方。此时的训练场庭院里只有一个孩子,还有一轮太阳在天空中慢吞吞地游走。眼看着进宫已经十四天了。长今正在打扫走廊,突然听见里面说道。“明天各个部门的尚宫嬷嬷会来我们这里,检查这段时间你们的学习情况。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亲手选拔称心如意的孩子,未被选中的孩子呢,就只好立刻出宫了。所以说,如果你们想做宫女,那就应该仔细想想该怎么办。”长今耳朵紧贴门缝,甚至没有来得及放下手里的拖把,便推开了训育场的门。“你有什么事?”看着突然闯入的长今,训育尚宫不禁厉声怒喝。长今什么都顾不上了,扑嗵一声便跪在了训育尚宫面前。
2005年11月27日 10点11分 42
level 7
“嬷嬷,奴婢再也不会违反纪律了。请您允许我参加考试吧。”“闭嘴!”“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只求您能允许我参加考试。”“我饶你一你,你倒不识好歹了。非要我把你小腿打开花,你才能清醒吗?”“只要您允许我参加考试,挨多少打我都心甘情愿。请允许我留在宫里,我一定要留在宫里!”听到这里,训育尚宫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什么,还一定要留在宫里?”“我……我……”长今当然不能吐露帮助母亲实现夙愿的心里话,差点儿出口的话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咽进喉咙的话语却不肯消化掉,化做泪水喷涌而出。“……我……我无家可归……”训练生们全都支起耳朵听长今说话,听到这里,她们再也忍不住了,径直爆发出阵阵哄堂大笑。令路撇嘴呻笑,连生哪里还忍心观望下去,无奈之下也只好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无家可归?好!你去把那边的水桶装满水举起来,一直举到明天考试,如果滴水不洒,我就让你参加考试。”尽管这条件苛刻得匪夷所思,长今听完还是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是,嬷嬷!我会按您说的去做,我一定会的!”训练生们笑得更厉害了,连生把脸深埋在两膝之间。“如果流出一滴水,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负责监视的考选人员在吓唬长今。长今把水桶举过头顶,毫不气馁地回答道。“我当然知道,请您不必担心。”“哼!我看你能坚持多久!”因为夜里不能睡觉,陪着长今熬夜的考选人员气急败坏。咬紧的嘴唇、手臂、腿、腰和肩膀,浑身上下,无不剧烈颤抖。长今仍然不肯放下水桶。实在坚持不下去,她就先坐一会儿,然后再站起来。这时候,考选人员就会翻着白眼诘难长今。“谁让你坐下了?”“尚宫嬷嬷只说让我举水桶,没说不许坐下。”尽管有些强词夺理,考选人员却也无话可说,只能瞪大了眼睛怒视长今。后来长今实在受不了,干脆放声大哭。正在瞌睡的考选不无烦躁地问。“你到底哭什么?”“又没说不许哭。”“别哭了,赶快放下吧。困死我了。”“不行,绝对不能放下!”说完,长今嘤嘤而哭。“看你那狼狈样!”刚刚走进考场,令路便幸灾乐祸地朝长今吐了吐舌头。长今几近半死,哪里还有力气去应付她呀。“这个贱人,应该受到更严重的惩罚。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我不是贱人!”“听说你是太后殿的致密尚宫推荐的?贱人从哪儿找到这么硬的后台呢?”“我说过了,我不是贱人!”“举了一夜水桶……真有你的!贱人还真能撑。要是流出一滴,你就完蛋了,知道吗?”光过嘴瘾还嫌不够,令路竟然用手去戳水桶。但是最让长今难以忍受的,是令路张口闭口的“贱人”。“我不是说过吗,我不是贱人!”“哼!没有父母,寄人篱下,嘴还这么硬,你父母也像你这么贱吗?难怪呀,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天生会打洞嘛。”听到这里,长今气得两眼喷火,全然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举水桶,抬手就把水泼向令路。转眼之间,令路变成了落汤鸡。这时,正好训育尚宫和提调尚宫正赶往训育场,韩尚宫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这……这是怎么回事?”令路哭着喊着指了指长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长今把水桶里的水泼到了我身上。”“这是真的吗?”长今仍然愤怒地瞪着令路。“我问你话呢,还不赶快回答?”长今理直气壮,不想解释什么,反倒是站在旁边的连生急了。心急如焚的连生闭着眼睛走到训育尚宫面前。“其实,是令路先碰了长今的水桶。”好朋友的一句话,使得长今一忍再忍的泪腺终于爆发了。“我已经坚持到了最后!所以,嬷嬷,请允许我参加考试!”令路和长今好像是在打赌,看谁的哭声更响亮。事情发展到这等地步,最尴尬的反倒是训育尚宫了,站在她面前的正是提调尚宫。
2005年11月27日 10点11分 43
level 7
“这孩子说什么呀,这么奇怪?”“嬷嬷不必操心。”“呵,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赶快详细说给我听!”“对不起。这个孩子在成为宫女之前做了不该做的事,所以我没让她参加考试。但她苦苦哀求,所以我就惩罚她举水桶。”“水桶和考试,这有什么关系?”“如果她能够一直举着水桶,我就允许她参加考试。这是我的承诺。”“那从什么时候开始举的?”“从昨天晚上……”“什么?从昨天晚上直到现在,足够吃三四顿饭了,不是吗?”训育尚宫无言以对,提调尚宫连连咋舌。“虽然我不知道她究竟犯了什么错误,不过这样的惩罚也足够她反省了。就让这个孩子参加考试吧。”提调尚宫说完,便朝考场走去。“跟我来!”提调尚宫走在最前面,其余各位尚宫紧随其后,整齐地排成一列。“任何宫女都不能自食其言,既然训育尚宫答应你了,我就允许你参加考试。”提调尚宫严肃地说。“你听清楚了!同为正三品,可以分为堂上官和堂下官两种。堂上官称为令监,堂下官称为大人。这个你知道吗?”“是,嬷嬷……”“那么你把正三品堂上官的官职都说出来。”“您是让我说出所有的官职吗?”“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是。”长今使劲咽了口唾沫。所有人的眼睛和耳朵都转向了长今。“宗亲府有都正,仪宾府有副尉,敦宁府有都正,各曹有参议,承政院有都承旨、左右承旨、左右副承旨、同副承旨,司谏院有大司谏,经筵有参赞官……”长今回答得流畅无比,毫无犹豫。“内侍府有尚酝,户曹则没有,礼曹有弘文馆副提学、春秋馆修撰官,成均馆有大司成,刑曹有判决事,医官有大都护府使。”“下一个问题!魏国的曹操和蜀国的刘备争夺汉中时,关于进攻还是撤退的问题曹操迟迟难以决断,军事上陷入困境。部下问曹操如何行动,曹操不做任何答复,只说了句‘鸡肋’。这个部下还是明白了曹操的意思,便命令部队撤退。你知道鸡肋是什么意思吗?”“所谓鸡肋,指的就是鸡的肋骨。鸡的肋骨如果扔掉,会觉得可惜;可是吃下去又没什么味道。弃之可惜,食之无味。尽管舍不得,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以理解为撤退的意思。”“啊,了不得啊,韩尚宫!”“是,嬷嬷。”“这个孩子你带回去,好好教教她!”这表示长今已经通过了考试。长今很长时间都没能理解提调尚宫的话,迟疑了一会儿,这才终于明白过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提调尚宫率领尚宫们离开了训育场,长今仍在身后连连行礼。快要走到住处了,韩尚宫仍未开口。她的表情非常冷漠,看起来不大容易接近。然而长今从第一眼看见她的瞬间开始,就有一种亲切的感觉。韩尚宫回到住处,临睡觉之前,终于说出憋了半天的话。“你要是再惹出什么乱子,我当场把你赶走,记住了吗?”“是。”看着长今沮丧的样子,韩尚宫又心生怜惜。“这么柔弱的手臂竟然举了整整一夜的水桶,也真是难为你了,你到底为什么想留在宫中呢?”“……”“没关系,你但说无妨。”“我想成为御膳房的最高尚宫!”韩尚宫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对于长今的怜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表情变得冷若冰霜。只是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孩子就是好朋友留在人间的唯一的骨肉。
2005年11月27日 10点11分 44
level 7
“哦,上次那个……”“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哎哟,别提了,这都因为一个叫今英的姐姐。”“今英怎么了?”“听说她是最高尚宫的孙女,每次比赛嬷嬷们都事先告诉她题目,所以她总是独占第一名,出宫休假的机会全都让她霸占了。”“然后呢?”“这次,姐姐们也知道了题目。她们都说去练习,就把事情全都推给我了。”“她们说练习之后就能赢吗?”“对,她们说只要一起练习就能赢。”“嗯,这次比赛一定很好看。”“谁知道呢,反正我是连觉都睡不上了。姐姐们还说,从来没有人让今英姐姐干过穿松子之类的活儿。所以,如果用穿松子做比赛题目,她们必胜无疑。”“她们对比赛穿松子那么有信心?”“不知道,反正我要赶在天亮之前把这些活全部干完。”“不要总想去看!”“什么?”“不要老想着在月光底下看松子。”“那怎么办?”“把注意力集中到手指尖。”“哎呀,这怎么能行呢?”“之所以让丫头们穿松子,就是要训练她们的手感。如果连这个都不知道,而是盲目地去穿,水平永远都不会提高。把松子放到手指尖上,轻轻一滚,这样就能摸到小洞了。”长今照她说的做了,仍然没有成功,可惜那个丫头已经走了,只有月亮仍然在天空中发出皎洁的光辉。凡是没有举行过内人仪式的丫头全部参加了比赛。最为紧张的要数十五、六岁的丫头们了,年纪尚小的丫头只顾感受比赛的氛围,比赛倒还在其次。无论是从资历、还是手艺来看,都不能跟姐姐们抗衡,能够参加这样的比赛,她们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大家正焦急地等待比赛开始,这时,崔尚宫来了。一见跟在她身后的丫头,长今大吃一惊,这不就是几天前教她穿松子后飘然离去的那个女孩吗?长今和那丫头目光相遇,对方冷淡地转过头去。完全不同于前两次,她表现得十分傲慢。“那个就是今英姐姐。”令路在后面小声说道。长今更害怕了。“好!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崔尚宫环顾场内,稍微顿了顿。“好,那现在就开始了。”“请稍等,嬷嬷。”说话的是今英。“你有什么事?”“我有一个请求。”“什么请求?”“我希望嬷嬷能改变比赛题目。”场内出现了短暂的混乱。调方和芬伊相互交换了个眼色,以为她们又要耍什么诡计。“为什么要改变比赛题目?”“我听说丫头们对我有很多不满。”“什么不满?”“大家都对我不满,说最高尚宫嬷嬷和崔尚宫嬷嬷偏爱我,所以我才每次比赛都拿第一名。”“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口出狂言?”“第一次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也感到愤怒和委屈。不过后来仔细想想,也许是我越过了最初的训练所以引来这么多误会。”“从进宫开始,你就跟普通丫头有着天壤之别。”“话虽这么说,但我认为只有把我的委屈和她们的委屈一块消除,这才是解决误会的唯一途径。”“是吗?什么途径呢?”“既然我超越了训练课程,那就考她们从丫头初期到现在一直在练习的项目,穿松子。”今英刚说出这个出人意料的题目,焦急等待的丫头们立刻欢声雷动,看她们的表情,分明是说“这样最好不过了”。“好,如果你真想这样,那就这么办吧。”“最好把灯也熄了。”“哦,这倒是个好办法,反正穿松子就是为了训练手感。熄了灯就能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大家的水平究竟提高了多少。”本来挺好的事情突然泡汤了,丫头们互相交换着不安的眼色。今英的嘴角泛起一丝嘲笑。煤油灯熄灭了,黑暗来临,到处传来长长的叹息声。长今镇静自若地摸索着松子和松针,这段时间她练习得太多了,就连夜里睡觉,左手拇指和食指也会不自觉地动弹,寻找根本就不存在的松子洞。长今这样练习的目的就是训练手感,当然从未想过这也会成为比赛的题目。
2005年11月27日 10点11分 48
level 7
每一口缸都是又大又直又丰满。为了不使酱缸台受到虫子侵扰,底下搭起了高高的台子,台子上面铺一层石头,四周再围以垫石。最后一排是几十口大缸,前面摆放一排稍小的缸,再往前是更小的坛子,最前面是瓶子般大小的小坛子。普通百姓都认为酱缸平整,日子就过得殷实,所以搬家的时候都会先搬酱缸台。百姓尚且如此,又何况王宫呢。太阳照射着敞开的酱缸。《鳖主簿传》*(朝鲜时代的小说,作者、年代不详——译者注)的旋律断断续续,转而又唱起了时调*(韩国传统的诗歌形式——译者注)。连生、昌伊、彩莲和长今等丫头们托腮倾听,不由得羞红了脸。在阳光下,听着丁尚宫流畅动人的旋律,心情也跟着变得甜蜜起来。“嬷嬷!嬷嬷!”闵内人突然跑来,扯起嗓门大声叫道。“提调尚宫找您。”“提调尚宫,为什么?你呀你,我跟那些地位高贵的人没有任何关系。”“听说您要当御膳房的最高尚宫了!”“说什么呢,死丫头!御膳房最高尚宫?你来当吧,要不就让小狗叼走算了。”丁尚宫又担心万一真有什么事情,只好去见提调尚宫,这次她亲耳听见提调尚宫说。“御膳房最高尚宫的位置应该由你来做!”“可奴婢一直都在看护酱库啊。”“大殿御膳房的事情有崔尚宫帮忙,烧厨房的事情你和我商量着办就行了。”“真的要我当吗?”“你跟你父亲一样悠闲自在,喜欢默默无闻,我了解你的人品,所以这个位置非你莫属。”“那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奴婢愿意相信提调尚宫嬷嬷。”丁尚宫出人意料地顺从。做了最高尚宫的丁尚宫去往韩尚宫住处时,已经过了戌时。她是带着连生一起去的,大摇大摆地坐在了上席,坐定之后说出了第一句话。“我做了最高尚宫,你就这么不愿意吗?”“怎么会呢?”“那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恕我直言,这个位置不该由嬷嬷来坐。”“这么无耻的话你也说得出口,还装得若无其事?”“这份工作您做起来会很吃力的。”“呵呵,是吗,那应该选择吃力呢?还是选择不吃力?你们怎么看?”最高尚宫出其不意地把目光对准了长今和连生。连生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您不应该过吃力的生活。”“好,长今你怎么想?”“嬷嬷您可以随心所欲做选择吗?我不想过吃力的生活,结果却总是很吃力。”“什么?这话倒是有意思。”最高尚宫哈哈大笑的样子不像个宫女。韩尚宫也跟着微笑起来。“我一个人玩够了,从现在开始应该跟着别人的节奏玩了。”最高尚宫笑了笑,然后正色说道。“天下独一无二的丁尚宫竟然也要跟着别人的节奏跳舞了。”“舞还是由我来跳,你就只管看热闹、吃点心就行了。”想到以后即将面临的种种问题,韩尚宫心怀忧虑。长今和连生哪里能听得明白,脑袋晃来晃去。第二天一大早就发生了出人意料的事情。外面天空还是墨黑一片,最高尚宫突然进来挽起了袖子。崔尚宫睁开眼睛问道。“大清早的,您有什么事吗?”“这是我给殿下进献的第一顿御膳,今天我一定要亲手来做。”崔尚宫有些慌张,朦朦胧胧却发现最高尚宫已经在寻找材料了。改刀、搅拌、制作调料,那手艺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个看守酱库的人。最高尚宫率领端御膳的宫女走向大王时,仍然理直气壮,仿佛她早已成竹在胸了。正襟危座的大王面前摆了三张餐桌,上面分别放着大圆盘、小圆盘和方形盘。大圆盘
前排
右侧是汤,左侧是御膳。旁边小桌上放了三副勺筷,气味尚宫用它们来品尝味道或者把食物夹进小碟子。“殿下,这是刚刚出任御膳房最高尚宫的丁尚宫。”提调尚宫介绍完毕,大王对最高尚宫好象很有兴趣。“以前在哪里工作?”“在酱库。”话音刚落,大王立刻显得有些不快。气味尚宫把品尝过的食物夹给大王时,大王仍然是一副不大情愿的样子。大王也只是咀嚼而已,并不发表任何评论。提调尚宫的脸色早就变了,最高尚宫也越来越着急。
2005年11月27日 10点11分 51
level 7
“这是你亲自做的吗?”大王终于开口说道。“是的,殿下。”“这不是我平时常吃的烤猪肉吗?怎么味道全不一样,这是什么呀?”“这个叫做‘貊炙’。”“貊炙?”“这是很久以前濊貊族所吃的食物,据说秘方在中国皇宫也悄悄传开了。”“哦,是吗?我倒很想知道这个秘方。”“制作猪肉调料的时候不用酱油,而用大酱。”“哦,怪不得味道这么清淡,原来秘诀在这里啊?正好合我的口味。”除了貊炙以外,大王还品尝了其他食物,每吃一口都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提调尚宫和崔尚宫不由得垂头丧气。那天早晨,御膳房的所有宫女全都聚集在食膳间*(御膳房的餐厅——译者注)里。偶尔宫中有大事时大家会聚在一起吃饭,今天就算是给最高尚宫献贺礼了。几张桌子摆在一起,围成一张大长桌,两边坐了五十余名宫女。最高尚宫还没来,所以正中的位置空着。今英冷冰冰地坐在旁边的座位上。不一会儿,最高尚宫进来了,她问崔尚宫。“这孩子是谁?”“她叫今英。”“丫头怎么能坐这个位置?”“从前任最高尚宫开始,她就一直坐这个位置,并对各种食物进行评价。”“是吗?”“这是个具有绝对味觉的孩子。”“绝对味觉?”“是的,嬷嬷。”崔尚宫点头应道,今英摆出一副傲慢的表情。“那好,现在就试试看吧?你尝尝这个。”最高尚宫指了指放在面前的貊炙说。“里面都用了哪些调料,你一一说来听听。”只嚼了两三口,今英就满怀自信地回答。“总的调料是酱油、醋和白糖,还加了芝麻盐和水。”“对。”“另外又有葱花和蒜末的味道,表明肉和香菇是单独炒的。”“那单独炒过的肉里又放了些什么调料呢?”“酱油、葱花、蒜末、香油、胡椒粉、白糖和芝麻盐。”“是吗?你们也都尝尝,然后猜猜都放了哪些调料。”最高尚宫命令一下,丫头们都忙着品尝放在各自餐桌上的貊炙,一时间室内乱作一团。“你认为这孩子列举的这些都对吗?”最高尚宫问崔尚宫。“是的。”“你也是吗?”这次问的是韩尚宫。韩尚宫也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做明确的回答。“大家都这么认为吗?没有人回答,看来果真如此了。”“有红柿子。”分明传来这样的声音。然而声音太低,根本分辨不出来自哪里,说话的人是谁。“刚才说什么?”“不是白糖,是红柿子。”说话的人是长今。场内一阵骚乱,所有的人又重新尝了一遍。今英的目光分外冷漠。“你为什么认为里面放了红柿子?”“嚼肉的时候,感觉有红柿子的味道。”“对!我在里面放了红柿子,当然有红柿子的味道。我刚才还让大家仔细想想猜测一下,看来我真是糊涂。大家看!拥有绝对味觉的另有其人!”没有人敢搭茬,场内死一般的沉寂。崔尚宫和今英脸色陡变,红得便如柿子一般。“的确是红柿子!因为红柿子的味道比白糖更柔和更清淡,所以我就试验性地放了一些。红柿子有利于预防换季感冒,还有助于解酒。听说大王昨天夜里喝酒了,所以我特地放了红柿子在里面。这个孩子猜对了!”感叹和羡慕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长今身上,今英羞愧得全身发抖。“每个人料理食物的手艺各有不同,但是品尝味道的水平是没有差别的。食物就是这么平等的东西,只要不懈努力,不论年纪大小,机会都是公平的。最高尚宫的位置也将传给最有实力的人,希望大家继续努力。”最高尚宫的演说结束了,丫头们贪婪地大吃起来。韩尚宫充满信任地望着最高尚宫。长今坐在旁边,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闯了大祸。长今笑了很久,仿佛回到了从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回到了父母都在身边的白丁的村庄。从此以后,韩尚宫交待长今结束一天的工作之后就爬上后面的小山,用一百天的时间采集一百种野菜。在这一百天的时间里,一百种野菜分别以煮、晒、炸、炒等方式烹制,有时也直接生吃,品尝之后详细记录味道和香气。
2005年11月27日 10点11分 52
level 7
全卷 第六章 缘院里的白木莲花开得满树灿烂,尽管姿态艳丽却不能与长今相媲美。大王的诞辰正在一天天迫近。因为明朝使节团届时前来祝贺,所以原本打算俭省的计划不得不修改。当时,朝廷担心明朝会以中宗反正为由吹毛求疵。于是,此次明朝使节团参加生日庆典就有了特殊的意义,必须全力以赴做好充分的准备。最高尚宫把尚宫以下所有内人和丫头都叫到食膳间,共同研究制订寿宴的仪轨。仪轨,即有关王室或国家重大活动的记录。宫中举行宴会时,通常任命一位进宴都监,负责策划并指挥仪式的全部过程。进宴都监把有关宴会的全部事项记录下来,就成了活动计划书,即进宴仪轨。例如,临时修建的熟设所*(举行国宴时,临时用于烹饪食物的场所——译者注)需要几间,士兵吃饭用的犒馈所需要几间等,都要详细制定计划。正在翻看仪轨的崔尚宫突然抬起头来,问最高尚宫。“这次寿宴有金鸡吗?”“金鸡?”韩尚宫感觉有些惊讶。“金鸡出产于中国四川省,据说是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秦始皇曾经吃过。”“嬷嬷您见过金鸡吗?”“听说崔尚宫亲手做过这道料理,是真的吗?”“是的,我哥哥和中国素有往来,所以我见过两三次,至于料理则只有一次。”“这次的金鸡是中国皇帝通过使臣亲送的。所以,殿下寿宴的准备工作和使节接待工作不能有半点疏忽。这次的主料理金鸡,就交由崔尚宫负责。今英从旁积极协助,确保做出最美味的料理。”今英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长今羡慕地注视着今英。晚饭过后,宫女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御膳房的院子里,谈论着即将到来的寿宴。如此大型的庆宴已经多年没有举办了,何况这次又恰好赶在春天。樱花树枝上悬挂着诱人的花瓣,每当春风拂过,景致美不胜收,几欲让人为之迷醉。春天的暮霭激起浓厚的思念,几乎感染了所有在场的人,就连不知心心相念为何物的人都心神摇荡了。然而调方却是黯然神伤。“人家永远是乘胜前进。我成为内人都五年了,才只是个负责蒸食的中赞*(朝鲜时代内人分三级,分别是上赞内人、中赞内人和下赞内人——译者注),而她连内人仪式都没举行,竟然成了大王寿宴的帮手……”令路不知深浅地插了一句。“那姐姐你也赶快立功啊。”“什么话!总得给我立功的机会,才谈得上立不立功吧!”从旁经过的韩尚宫正好听到了这句话。“立功不用等机会。只要你真有实力,机会随时都为你准备着!”调方大吃一惊。旁边的闵尚宫好象也很不满。“从这次的金鸡料理就看得出来,总是交给平时就经常做的人,其他人哪有机会积累经验啊?”“大王的御膳是让你们积累经验的吗?为什么就知道诋毁别人,自己却不努力呢?”韩尚宫掩饰不住心中的厌恶之情,转身离开了,她还要接受最高尚宫的吩咐。“我把你叫来,是想告诉你不要过于伤心。”最高尚宫没头没脑地说道。“我说的是金鸡料理,虽然你没表现出来,心里一定很失落吧?”还以为是什么意思,原来她在暗中揣摩韩尚宫的心思。“您明知我这个人的性格,为什么还说这些不愉快的话呢?”韩尚宫的声音里饱含着愤怒。“好了,好了,区区一个玩笑你都受不了。”韩尚宫气不打一处来,而最高尚宫却是莫名其妙地笑个不停。“其实是这样的,提调尚宫总觉得太平馆*(朝鲜时代,明朝使臣居住的客馆——译者注)的尚宫们信不过,所以让我派你去。到了那里好好照顾使臣们的饮食,可千万不能疏忽啊。”最高尚宫收敛了笑容,很严肃地说道。韩尚宫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尽管如此,最高尚宫注视韩尚宫走远的目光里仍然充满了至高的信任。司饔院前的庭院里到处都是盛满食物的大车、小车和平车,人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司饔院隶属于吏曹的属衙门,负责王宫里的食物,同时兼管在全国各地设立鱼所,捕捉鱼类献给王宫。
2005年11月27日 10点11分 55
level 7
勃然大怒的提调尚宫厉声呵斥。最高尚宫以及御膳房所有的尚宫全都垂首侍立,犹如罪人。王宫上下都忙于准备大王寿宴的关键时刻,长今却被内禁卫军官带走了。如果不是这样,最高尚宫还可以在她的职权范围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竟然有这种事情发生,可见宫女教育何其松散!”铁证如山,谁都无话可说。韩尚宫阴沉着脸,忧心忡忡。“简直是可恶之极!最高尚宫罚俸半年!带领长今的韩尚宫、负责御膳房教育的崔尚宫,分别由上赞降至中赞!至于长今,除了领受内禁卫的惩罚,明天凌晨还要重责二十大板!”“嬷嬷!”韩尚宫的几近于哽咽了。“她还只是个丫头,面对即将死去的血肉之躯,一时失去了分辨能力,所以才如此轻举妄动。求您发发慈悲吧!”“你给我闭嘴!如果不想被赶驱逐出宫,就给我闭嘴!”提调尚宫脸色铁青。既没有人敢求情,也没有人敢退下,所有在场的人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你看看你这个样子?真想让我赶你出去吗?”“……”“我不愿再看见你,马上出去!”即使再坚持下去,提调尚宫的气也不会消。走出执务室的尚宫们全都耷拉着肩膀,垂头丧气。最高尚宫立刻赶往长番内侍的执务室,块头肥大的她摇晃着胳膊逐渐走远。韩尚宫茫然不解地盯着她的背影。“我也是刚才听说的,提调尚宫下了命令,我也没有办法,这是宫女们的事。”“可你不是分管御膳房吗?这孩子冤枉啊。”“至于最高尚宫为什么要为手下包庇过错,这可不在我的权限之内。”“既然如此,内禁卫那边还请您帮帮忙。她已经被赶出宫了,听说还要追究她侵犯王宫的罪过。请您无论如何也要帮忙阻止。”长番内侍默默无语,不置可否。“如果一定要赶她出宫,为什么非要从内禁卫的监牢里离开呢?可不可以让她从我的房间里走?”“我明白了,这个我倒是可以帮帮忙。”今英也在向崔尚宫求情。“这些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最高尚宫嬷嬷也会处罚你的。”“不管怎样处罚我,我都心甘情愿地接受,但是请您救救长今吧。如果提调尚宫了解事情的经过,也许就会改变主意的。”“这样一来,不但你私自外出的事,就连我欺骗提调尚宫拿到令牌,还有你弄丢金鸡的事,不都得让提调尚宫知道了吗?”“长今什么过错也没有,为什么要让她独自受罚呢?”“事情的确是因你而起,但她没有按时回来,这就是她的错了。”今英无话可说,向来都只散发着傲慢光芒的眼睛此刻正在不停地流泪。“从现在起你就把这件事情忘掉吧!一定要守口如瓶,千万不要惹出更大的乱子。我的话你一定要牢记、再牢记,知道吗?”“嬷嬷,求求您……”崔尚宫转身背对着今英,冷漠得似乎能够掀起一阵凉风。望着她的背影,今英一边叫嬷嬷,一边茫然地哭泣。长今被内禁卫放出来后回到住处,与韩尚宫面对面坐着。美丽的脸憔悴不堪了,仿佛在地狱过了一夜。“你打算就这么走吗?”“……”“真的就这么走了吗?”“我做内人时有一位朋友,也和你一样好奇而且热情。有一天,她被驱逐出宫,我却无能为力,什么忙也帮不上。”韩尚宫在哭泣,却没有一滴眼泪,怜悯、无力和感叹让她瞳孔充血,竟然流出了血泪。“真的是无能为力啊。”韩尚宫不停地重复这句话。长今不由得想起母亲,悲伤顿时涌上心头。“母亲被赶出宫时,她的心情也像我这样吗?也是这样悲伤、茫然,感觉就像被抛弃了吗?”“真的是无能为力,什么忙也帮不上……”当时的她也像现在这样感慨,吞咽血泪吗?经历两次难以忍受的生离死别,却不能放声痛哭,宫女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呢?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心灵,才能成为宫女呢?晨曦透过窗户纸射进来。长今站起身来行了个大礼,她低下头去,终于还是掉下一滴眼泪,打湿了地面。
2005年11月27日 10点11分 60
level 7
“嬷嬷,是您给了我这个没有父母的孤儿血肉般的亲情,请您务必保重。”韩尚宫没说一句道别的话。然而当门关上,当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时,韩尚宫终于还是小声啜泣了。当然,早已离去的长今无从知道。最高尚宫的住处门户紧闭。长今在门前施礼,身后的御膳房尚宫、内人和丫头们全都遗憾地望着她,就连令路的表情都有些难过,今英也夹杂在这些沉痛的面孔之间。连生没来,不知道她正躲藏在哪个角落里偷着哭呢。施礼完毕长今正准备离开,今英向前迈了一步。尽管已是春天,但她看上去却是冰冷的,仿佛站在寒风中。“一切都是因为我。”“不是的,我没有按时回来,是我的错。我走了。”长今走了。距离越来越远了。竟然没有握一下长今温暖的手,今英为自己的无情而后悔。现在她想要伸手,只是太迟了。这种愿望越来越强烈,今英更用力地双手揪紧裙角。“长今!长今啊!”听到这个声音,所有的人都回头看去。只见连生把裙角卷到膝盖之上,跌跌撞撞地正往这边跑来。长今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长今!”“好,我还以为走之前见不到你了。”“来……长今……说……说是让你去茶栽轩*(朝鲜时代负责试验栽培从明朝引进的各种珍贵药草和植物的下等官衙——译者注)。”“什么?”“哎呀,累死我了。提调尚宫嬷嬷说让你去茶栽轩。”“茶栽轩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提调尚宫收回了赶你出宫的命令。”“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我们的最高尚宫嬷嬷和韩尚宫嬷嬷哭着为你求情。她们宁愿放弃三年俸禄,只求把你留在宫中。”长今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最高尚宫和韩尚宫正从提调尚宫的住处往这边走来,两位尚宫的眼睛都深深凹陷下去。最高尚宫什么也没说,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韩尚宫走过来,眼圈立刻就红了。见此情景,长今也流下了热泪。“怎么能动不动就哭呢?”“因为我……嬷嬷为了我……”“不要说了!虽说比赶出宫门要好,但对一名宫女来说,去茶栽轩和被抛弃也没什么区别。要是这样,你还愿意去吗?”“是的!我去!”“当然了,不久后的御膳竞赛你也不能参加了。不能参加御膳竞赛,也就无法成为内人,这个你也知道吧?”“是的。”“你做御膳房宫女的日子就等于结束了!要么就此放弃,要么到那边以后不管什么事都尽心尽力去做好,这个由你选择。这是我给你出的题目。”一道简难的题目。但是只要不离开王宫,长今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你马上就走!”听完这句话,长今立刻迈出脚步,连生抽泣着跟在后面。“长今啊,你一定要回来,记住了吗?”但是长今不能给她任何承诺,只是用力握了握连生的手,然后松开了。连生站在那里,就像路标一样。长今与连生的距离逐渐扩大,越来越远了。春日的阳光灿烂得让人心痛。温暖的大地上,一个影子仿佛被钉牢在地,一个影子渐渐走远,还有另一个影子,那是站在远处目送长今离开的今英。从敦化门出来,还要走一段漫长的山路,尽管属于王宫,却并不在宫墙以内。因为这里地势较高,看得见王宫的屋顶。长今难以摆脱心底的忧郁,一边走路一边盯着脚底的宫鞋。一个身穿内禁卫训练服的男人正从对面走来,男人用布包着肩膀。正是长今的紧急处理最终挽救了这个生命。两个人擦肩而过,各自沉浸在思绪中,谁也没有认出对方。所谓茶栽轩,其实只是位于王宫围墙之外的一片菜地,专门用来栽培从明朝或俄罗斯引进的贵重香辛料和药材种子。当时,汉阳城内禁止种植庄稼,进贡给王宫的蔬菜或药材的栽培却是例外。蔬菜由内农圃负责,药材种子则由茶栽轩保管。越过一座山岗,眼前突然呈现出大片的菜地。菜地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遥远的茶栽轩建筑。垄沟逐渐加深,看似绿油油的药草其实大半都是杂草。药材和杂草混杂,难以区分开来,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
2005年11月27日 10点11分 61
1 2 3 4 5 6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