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转】燃冰 By:蓝风
卡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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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1月24日 14点1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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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卡妙从教皇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落日熔金,薄暮冥冥,晚风残照,苍茫的暮色里,十二宫的石阶便仿佛自脚下一直延到了天与地的尽头。阖上眼,撒加那深湛如海的苍蓝色双眸就会萦绕在眼前。一颗心似是无所依归,却又仿佛湖水般的宁静。真好笑!那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蓦地,背后一阵凌厉的拳风袭来,卡妙一惊,不及多想,反手擒住对方的手腕便借力向前抛了出去,同时,寒气已在掌中聚集。 被抛出去的对方却在空中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鹞子翻身,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喂喂!STOP!STOP!卡妙,多日不见,你的反应可是越来越敏捷了!” 面前的少年年龄和卡妙相仿,身形挺拔矫健,比卡妙还略略高出一些。米白色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微卷的天蓝色长发自然地披在肩上,阳光灿烂的脸上,双眉微扬,蓝紫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米罗!” 看清了来人,卡妙清冷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冰蓝色眸中却不经意地多了些许的温暖。 “你干什么!就用这种方式来欢迎远道回来的朋友吗?对了,刚才我经过天蝎宫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 “你还说!”米罗促狭地扮了个鬼脸,嚷道:“从西伯利亚回来也不打声招呼,我还不是刚刚得到消息,就立刻十万火急快马加鞭不远万里地赶回来了!” “不远万里?”卡妙当真哭笑不得,“米诺斯岛离这儿总共才多远,对你来说还不是抬抬脚的事?再说,你想见我,去西伯利亚不就好了!” “西伯利亚?”米罗夸张地缩缩头,“那种地方我可消受不起。待上半天,我就成冻蝎子了。喂,卡妙,你不是存心想拿我吃火锅吧!” “你难道去得还少了?”这家伙!爱开玩笑的脾气还是一点儿没改。卡妙想笑,胸前的伤处却又一阵疼痛,让他不禁皱了皱眉。这一细小的动作没有瞒过对方的眼睛,米罗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唇边顽皮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你怎么了?脸色不对,是生病了,还是受伤?” 卡妙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米罗,他最了解了。别看平时嘻嘻哈哈,好像神经十分粗条的样子,其实,心还是挺细的。 “我没事。”绽放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想掩饰住刚才不适的神色。其实倒也不完全是假话。在教皇厅,撒加已经用小宇宙为他治疗过,现在确实已没什么大碍了。 米罗眼中的关切神色却更深:“没事才怪!看你的脸色,还有,没事刚才为什么皱眉?” “好了好了!”实在抵受不了他的“关怀”,卡妙讨饶般的说道,“我承认,只是……有点胃痛,真的,一点点而已。我的胃一向不太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蓝风:嘻嘻,是真的吧!怪不得我们妙妙那么瘦!) “一点点。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一点点。”蓝紫色的眼睛里有薄薄的嗔意,“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重重地叹了口气,“好了,信你的。没事就没事。说正经的,教皇今天找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个啊!是训练白鸟座的青铜圣斗士。” “训练圣斗士?那你岂不是要做老师了!”米罗又兴奋起来,“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 “那么快!”蓝发少年的口气略略有些惋惜,随即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那今晚就别回水瓶宫了。到我那儿去,我们聊个通宵!哦,对不起对不起。”发现卡妙的眉毛又微微地皱了起来,米罗忙不迭地道歉,“我应该轻一点的…………” 深夜的天蝎宫前。 夜幕是望不透的深蓝,满天星辰明灭,似在轻吟宇宙间浩瀚的永恒。东南的天空里,华丽的天蝎座已经缓缓升起,那颗火红的“心宿二”在数以万计的星子中显得格外灿烂。 米罗的守护星座呢! 卡妙坐在斑驳、沁凉的石阶上,静静地望着夜空。那位天蝎座的主人却毫无形象地躺在冰凉的石板上,任天蓝色的长发披散一地。双手枕在脑后,还高高地翘起一只脚。那家伙,刚才非要用小宇宙为卡妙“治病”,他实在拗不过,只好依他。现在,大概是有点累了吧,半眯着眼,一边看着星星,一边还絮叨不止。 
2005年11月24日 14点11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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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月亮,银河,MILKROAD……卡妙,你说银河里要真的都是牛奶,那该多好!嗯……银河是牛奶,那月亮呢,就是一块蛋糕,过生日的时候就用星星当蜡烛,插在上面……哈哈,我不会一个人独吞的,我会分给你一半…………喂!卡妙,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躺在地上的蓝发少年转过头,望着卡妙若有所思的侧影。夜晚的凉风拂过,墨绿色的发丝轻扬,双眉微蹙,冰海般的瞳人在夜色中深得让人捉摸不定。 “喂!卡妙,你到底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米罗翻身坐起来,凝视住卡妙清冷的双眸。 点点星光映在深不见底的眼中,卡妙低声道:“米罗,你有没有认真地想过,我们,作为圣斗士,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的?” 米罗微微一怔:“圣斗士为什么而战,大家心里都应该清楚得很。” 冰蓝色的眼睛直视对方的目光:“我不是问那个。我的意思,你明白。” 顽皮不羁的神色逐渐从蓝紫色的眸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少见到的凝然。 “我就知道,卡妙。你心里一直放不下的就是这个。为没见过面的女神,为那个越来越神秘的教皇…………” 卡妙全身一震,望向对方的目光里不禁多了几分讶然。 “你用不着这么看着我。”米罗移开视线,“大家心里谁还不是一样?不然,穆不会走,沙加不会再也不睁开眼睛,迪斯、修罗还有阿布罗狄他们三个,现在还肯和咱们聊天吗?”沉默了一会儿,“真正不知道的,大概只有艾欧里亚。他也不是笨,只是……根本就拒绝去怀疑。” 卡妙无言,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米罗望着他,声音变得柔和:“卡妙,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知道什么,打算做什么,从来都不肯对我说。可是我相信你。也相信大家。” 蓝发少年的目光重新投向天际:“其实,‘正义’本来就不是哪一个人就能代表了的。如果有一天必须去战斗的话,我不会逃避。我会为了自己的梦想而战。忠于自己的心就好了。你说是不是?” 长长地吐了口气,洒脱的笑容又回到了米罗洒满阳光般的脸上。 “所以,别整天愁眉不展的。你不是都要当老师了吗?还总是迷茫啊迷茫,怎么教你的徒弟啊!” 蓝紫色的眸子悠悠地望着对方,里面没有一丝戏谑的成分,只是满溢的诚挚,和深深的温柔。 风,格外地轻。春天的深夜,静得像是可以听得到星星在天空眨眼的音符。 一抹难得的笑意浮上卡妙清俊的脸庞,仿佛冰山在和煦的风中慢慢融化。 “谢谢你,米罗。” 一颗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自天际,悄悄掠过。
2005年11月24日 14点11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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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金色的光晕自卡妙身上闪出,所有的玫瑰在触及那小宇宙时便忽然滞住了攻势,纷纷落到了地上,一阵细微清脆的声响中,花瓣碎裂成无数片,在雪中闪着晶莹的冰冷光彩,宛如散落一地的黑色宝石。 冻气!!! 阿布罗狄湖水般的美目中闪过了一丝惊异——数年未见,想不到卡妙的小宇宙竟然已如此强大,居然令他引以为傲的食人鱼玫瑰毫无作用! 冰冷的小宇宙还在不断提升,两人周围的温度急剧地下降。空气里,隐隐凝成了无数细小的结晶雪粒。 在东西伯利亚无云的夜空中,时常会落着这样的雪——钻石般冷冷的光泽,美得犹如梦境。然而,对于生命来说,它的美丽却是与死亡紧紧连在一起的。所以,人们怀着敬畏和恐惧的心情,称它为“钻石星尘”。 即使是格陵兰的高山玫瑰,也无法抵抗这死亡的寒冷。 湖蓝色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慌乱,却又立即消失在柔和的波光里。绝美的男子望着对面比自己还小着两岁的对手,唇角绽放出一抹自嘲的浅笑。 “原来你变得这样强,看来,我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难怪他……” 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对方,宛如封海寒冰般宁定冷酷。 “我不想和你做无意义的战斗,阿布罗狄。而且,撒加,也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令人心醉的笑容再次出现在绝美的脸上:“你还是不懂啊,卡妙。对我来说,撒加只要是撒加就好了。我唯一的目的,就是不使他困扰啊。” 阿布罗狄的右手缓缓抬起,雪白的玫瑰终于出现在修长优雅的指间。 冰冷的天地间,黄金小宇宙,对峙。空气,似将凝结。 仿佛无止尽的胶着,是因为谁也不能贸然地出手。却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弹指一挥,或许就判定了生死。 “老师~~~~~~~~~~”清亮的喊声忽然划破死亡般的沉寂。 “艾尔扎克!”卡妙神色一凛,阿布罗狄却在瞬间以光速移到了浅青色头发少年的身后。 “你是谁…………”少年的话音含着惊怒,说到一半是却忽然发不出声音。他的双肩,已被血红的玫瑰划破,麻痹的身体,无力地靠在了阿布罗狄怀中。 “卡妙,这是你的弟子?” “你……放开他!” “放开他?想赢你,我可只有这一个机会啊!”温和的声音,依旧是笑语盈盈。 卡妙不再说话,双手的关节却已经攥得发白,冰冷的目光中,有掩盖不住的愤怒。 “我,很卑鄙是吗?”阿布罗狄浅笑,“这本来就不是光明正大的战斗,而是——我要杀你。为了‘他’,我不在乎背上什么样的名声的。” 细长漂亮的手指轻挥,白玫瑰终于脱手而出,长逾三寸的花茎,深深地,刺入了卡妙的心脏。 “放了……他……”冰蓝色眸中的神采渐渐褪去,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老师……”少年无声的嘶喊,伴着,奔涌的泪。
2005年11月24日 14点11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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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死亡般的寂静,重新回到了空旷的冰原。 几秒之前,仿佛一触即发的紧张空气,就这样完全地沉寂下来。 卡妙静静地躺在雪中,墨绿色的发丝有几缕拂在苍白的脸上,胸前的玫瑰,已经泛出了淡淡的殷红。 阿布罗狄的湖蓝色眼眸中也不禁升起了一缕怜惜。他缓缓地走近他,蹲下身去,呆呆地端详着那张清冷俊美,却已失去生命光彩的年轻面孔,细长漂亮的手指忍不住轻轻触了触阖拢着的深绿色睫毛。 “对不起……”流动的眼波泛着几许迷离,“你知道吗?你……真美。倘若没有‘他’,或许,我会爱上你也说不定……” 将一朵无毒的深红色玫瑰轻轻地放在卡妙的胸前,阿布罗狄缓缓地站起来。 “好好埋葬你的老师。他……是个好人。”背对着少年,并没有回过头去。 浅青色头发的少年泪水里噙着怒火,身体却依旧没有任何知觉。 “你……为什么……不杀我?”麻痹的喉中,费力地吐出这句话。 长身而立的美男子却笑得有些凄凉:“我为什么要杀你?” “你现在……不杀我,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好啊!”阿布罗狄忽然扬起头,抖落一头丝绸般的蓝色长发,“我,双鱼座的阿布罗狄,在圣域等你——如果那时,我们还都活着的话。” 平地卷起一阵花瓣的彩雾,谜一样的美男子便在这梦幻般的雾中飘然隐去。艾尔扎克最后见到的,是那淡蓝色的披风一角。 “老师……………………”少年将脸埋在臂弯中,手指深深地嵌入了坚硬的雪地。涌出的泪水融化了一小片雪,却又很快凝成了更为坚硬的冰。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刺骨的风,呼啸着掠过。 “艾尔扎克!” 死亡般的沉寂里忽然传来了这样一声低低的呼唤,少年身体一颤,茫然地抬起头。 “艾尔扎克,你不要紧吧?” 淡淡的月光下,卡妙从雪地上支撑着坐了起来。 “老师!”艾尔扎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师,你……还活着?”感觉到身体忽然可以动了,他一跃而起,向卡妙奔过去。 卡妙轻轻地吐着气,咬紧牙,把插在胸前的玫瑰用力拔了出来。 那原本长逾三寸的花茎,不知何时已经短了一截。 “老师,这是……”艾尔扎克的声音有几分困惑。 “我把小宇宙凝成的冻气释放到花茎的下半部分,这样,它的底部在碰到我身体的时候就已经粉碎了。插进去的,就只有这一段而已。” “那么老师,既然你能做到这一点,为什么不让它变得更短些呢?” “傻孩子!”卡妙淡淡地笑道,“阿布罗狄的吸血玫瑰不是玩具,不伤及心脏它是不会吸血的。刺得太浅了,像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冰蓝色的眼睛细细端详着手中的玫瑰,原本洁白的花瓣在清冷的月色和冰雪折光中泛着淡淡的红。 “伤及……心脏?”艾尔扎克的声音有些发颤,“老师……” “不要紧。只是轻微地碰到了心脏,并没有刺穿。不会有事的。”卡妙右手轻抚着少年浅青色的短发,安慰他道。 “对不起,老师,我……”少年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卡妙的胸前,不禁低低地惊呼:“你……流了很多血!” 卡妙低下头,发现前胸的衣服果然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是啊。回去换掉它吧。”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冰河呢?” “他……还在睡。” “还在睡?” “我……出来之前,封住了他的小宇宙。” “哦……那样就好。”卡妙轻轻地吐了口气,“今天的事,不要让他知道。” “为什么?”少年不解地问道。 卡妙沉默了片刻,轻叹:“有许多的事,连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圣域里,也许会发生一场大的变动,在那之前,我不希望事情变得更复杂。” 艾尔扎克偷偷地向老师的脸上望去,蓦然发现,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掩着一抹深邃的忧虑。 “老师!” “嗯?” “你……放心。”少年咬着嘴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会帮你。” “谢谢,艾尔扎克。”卡妙迟疑了一下,缓缓道,“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顾冰河。” 少年碧绿的眸子中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卡妙没有放过它。 “艾尔扎克,我……不是那个意思。”少年眼中的阴郁令他有些不安,“我是说……” “不用说了,老师。”艾尔扎克勉强地笑了笑,“在你心里,我和冰河是不同的。这个,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 “我……”卡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的,老师,我绝对没有怪你的意思。”少年的眼中闪动着诚挚,“你把小宇宙的真谛传授给我,还……舍命救我……”他忽然轻笑道,“其实,你会舍命救任何人的吧。可是你心里真正在乎的,只有冰河。” 卡妙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年,那些完全不像他的年龄的话使他的心里一阵刺痛。 真的吗?我真的对这两个孩子,如此地不公平? 的确是如此吧!那倔强的孩子冰冷孤寂的眼神,为什么竟会如此强烈地牵动着他的心? 无法再说什么。深深地叹了口气,望着似将隐去的淡青色月亮,低声道:“回去吧,艾尔扎克。” 用手撑着地面想要支持着站起来,却因牵动了伤口而剧烈地咳嗽起来。 “很痛吗?”艾尔扎克蹙起双眉,碧绿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不要紧。”悄悄扭过头,把咳嗽时涌入口中的血咽回去。 “我扶你,老师!” 高而深远的天空,稀稀落落的星子,在寒冷和寂寞中无言地闪耀。卡妙把手臂搭在艾尔扎克的肩头,将身体的一半重量交给他。感受着少年身上的体温,忽然觉得,这孩子的肩膀已经很宽,宽到……可以让人放心地依靠了。
2005年11月24日 14点11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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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冰原的夏季,天是不会黑下去的。 蓝得有些发暗的天幕上,不带一丝暖意的惨白色太阳低低地徘徊,四望无际的冰原没有半点声响——连惯常的风声都没有,静得,令人恐惧。 壁炉里的火早已熄了,米罗却不知道怎样去点燃它。事实上,在炎热的米诺斯长大的他,根本就没有使用过壁炉。时间一秒一秒地流走,屋子里的温度越来越低。米罗不禁打了个寒战,想起来,从圣域匆匆赶来的时候,连外套都没有来得及穿。 随意地抓过一件卡妙留在房间里的外套,想要披在身上,却一眼瞟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冰河。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把外套轻轻地覆在了少年的肩头。 冰河却好象对此毫无感觉,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清秀的脸上,一双原本湛湛有神的淡蓝色眸子呆滞而空洞,在宽大的外套下显得越发瘦小的身体仿佛失去生命力般呆呆地坐着,就像是一尊木偶。 自从米罗把他抱回这个房间,他就一直这样不发一声地坐着。仿佛已经失去了与周围交流的能力。 米罗犹豫着要不要去安慰他几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视线像被什么牵者似的又移上了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 不是中午,而是深夜。 也就是说,卡妙已经潜入冰海七个小时了。 西伯利亚的冰海,美丽而残酷。那一片宁静而深湛的蓝,展示着令人迷醉的诱惑,却也,蕴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不用说那些遍布海底的暗礁和捉摸不定的漩涡、洋流,单是那冰点以下的温度,就足以迅速地夺去人的生命。 黄金圣斗士,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一样会痛、会受伤、流血,甚至………… 米罗使劲摇了摇头,把胡思乱想中蓦然钻入脑子的那个字硬生生地压回去。 想什么呢!卡妙……他不会的。 可是,记忆里,卡妙潜水时间最长的一次,也不过只有五个小时——那几乎已经是冰原战士的极限了。 更何况,这次,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好………… “老师……艾尔……救……他……”冰河在见到他的时候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就眼看着他单薄的身躯没入冰冷的深海,全然无视自己担忧的眼神。 本想阻拦他的,却在开口的刹那迎上他深锁的眉下冰蓝色眸中的决然,于是,冲到唇边的话语便再也说不出口。 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每一次秒针的“滴答”,都会给米罗沉甸甸的心头,再加上一分忧虑。不安的情绪溢满胸膛,米罗觉得,自己就快要疯掉。 外面传来了极为细微的声响,天蓝色头发的青年霍然站起身,拉开门冲向屋外。 “卡妙!千万坚持住,等我!” 远远地,熟悉的瘦削身影缓缓走来,披着一身闪烁着细碎光芒的冰晶,沉重的步伐,略微有些不稳。 “卡妙!” 迎上前去,握住他的肩,心疼地望着他苍白的脸。 “你,没事吧?” 轻轻地摇头,墨绿色发丝上凝结的冰晶随着这一动作而变幻着不定的光芒。 米罗微微地松了口气,想说“没事就好”,心却被卡妙疲惫的神色和冰蓝色眸中深掩的痛重新揪紧。 那句话就变成了“艾尔扎克……还没找到?” 仍是轻轻地摇头。 “连……尸体都没找到?” 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触到他伤心,却还是发现,冰蓝色眼里的黯然更深了一层。 米罗也沉默下来,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虽然有所准备,还是被那出乎意料的冰冷刺痛了心。他几乎不能想象,这样瘦弱的身躯,是怎样在冰海深处,抱着愈来愈渺茫的希望,穿梭、徘徊了整整七个小时。 卡妙却挣开了他的手。 “冰河呢?” 第一句话,仍是在问冰河。 米罗暗暗地叹了口气:“还在房间里,他没事。” 房门开着。 米罗微微有些迷惑——他记得,刚刚冲出来的时候,明明把门带上了。 恐惧蓦然袭上心头,他一步冲进屋里,望向冰河几分钟前呆坐的角落。 只有一件外套落在地上。 冰河不见了。 卡妙拜托他照顾冰河,他居然,把人看丢了!
2005年11月24日 14点11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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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罗后悔得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他偷偷地望向卡妙的脸。 疲惫的神色上似乎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道:“我去找他。” 转身的刹那,米罗注意到他的动作似乎不象平常那么利落。 淡青色的冰面,自脚下向四周无尽地延伸,覆盖了可见、可感的一切,包括海水、被吞噬的船只,以及,无数曾经鲜活的生命。间或有参差的裂缝和断层,棱缯起伏,反射出无数个惨白的太阳,仿佛要为这残酷的真实包裹上一层迷幻的色彩。 金发的少年双膝跪在坚硬的冰面上,纤细的身躯因强烈的悲伤而不住颤抖。 妈妈。 艾尔扎克。 都是为了我………… 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不是……一个多余的人? 是不是一个只能给别人带来不幸的人? 我, 为什么还要活着………… 心内不知名的情感翻腾、涌动,仿佛要撕破身体冲出来。想哭,喉咙却似被什么堵住,眼眶里干干的没有泪水,惟有酸苦的滋味搅得心头说不出地痛。 深深地埋下头去,却忽然感到,一只有力的手,轻轻地覆上了自己的肩。 抬头,便迎上那双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冰蓝色眸子。 “老师……” 喑哑的声音,几乎不象出自少年的口。 “艾尔扎克他……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困难地,吐出这句话,像在掀开一个不愿面对的事实。 卡妙无言,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少年细长的手指深深地嵌入冰面,指间,丝丝的鲜血沁出来。 “该死的,是我。不是艾尔扎克。” 无助地仰起头:“老师,我是不是一个,只会为别人带来不幸的、多余的人?” 少年清秀的脸上,金色的睫毛不住闪动,淡蓝色眸中,单纯的悲伤与绝望。 冰蓝色眸子深处掠过深深的怜惜,自唇中吐出的话语却出乎意料的平淡冰冷。 “认定自己的生命毫无价值的人,总有一天生命真的会变得毫无价值。冰河,我知道你是个感情丰富的孩子,可是,仅仅活在狭隘的感情里,总有一天你会把自己逼上绝路。” 冰河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散乱的目光蓦然收拢。 “你原本是为了个人的感情来到这里的,我清楚。可是,一旦穿上圣衣,就必须承担起圣斗士的责任。”他沉默了一下,“本来,有艾尔扎克在,也许你不必成为圣斗士。可是……艾尔扎克,他把一切都给了你。冰河,你别无选择。懂吗?” 简单的话语,平静的语气,却使金发少年的身体无可遏抑地颤抖起来。 “如果你想放弃生命,那是你个人的事。我还要回圣域去守宫。冰河,你好自为之吧。” 淡漠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卡妙转身离去,将12岁少年寂寞无助的身影,一个人留在了茫茫的冰原上。
2005年11月24日 14点11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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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米罗远远地站着,望着冰原上这对师徒。 他站得很远——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他不想,也不能介入其中。然而,黄金圣斗士超乎寻常的听觉能力却使两人对话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在冰河眼里,他永远都是这个样子的吧。强大、理智、严厉,甚至……冷酷。 但他真的是这样的吗? 挺拔而瘦削的身影,背着斜阳缓缓地走过来,身上,披满了仿佛是永不融化的冰晶,冷冷的光彩,衬得那苍白的脸、冰蓝的眸,如此地寂寞苍凉。 “为什么要对他说那句话?”米罗忍不住,问。 “哪句话?”语气有些疲惫,却仍是无机质的冰冷。 “最后的一句。”米罗挑起眉毛,“你真的不担心冰河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定?” 冰蓝色的眸子冷冷地落在米罗的脸上:“米罗,你觉得,冰河是什么样的人?” 米罗微微一怔:“冰河?他……表面上很冷,但是……内心其实很富有感情,甚至……是多愁善感。”他沉吟了一下,斟酌着字句,望向卡妙的眼睛,“很像你。” 冰海般的眸子丝毫没有回避对方灼人的目光,一个冷然的微笑从唇角升起。 “你看错了。” “嗯?”米罗不解地扬起一侧的眉。 “多愁善感,才是冰河的表象。他的内心,最深的地方,是用温情包裹的真正的冷酷。只是他自己还没有发觉而已。”卡妙的目光移到远处的金发少年身上,“那是作为一个冰原战士必须拥有的,纯粹的、终极的,又绝对不会滥用冷酷。” 米罗望着他的目光,心底忽然涌上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卡妙,你希望他,变成你说的那样?” 卡妙摇了摇头:“也许,不成为圣斗士,他的人生会更幸福一些,那份冷酷也就没有必要出现。可是,他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必须学会承担一切。必要的时候,也要面对亲人的……牺牲。” “所以你,就扮成一个强大而冷酷的引导老师……”米罗有些心疼地说道,“你……又是何苦……” 卡妙轻叹一声:“我……只是对不起艾尔扎克。” 他细长苍白的手指微微地颤抖,眸中,是纠缠不去的痛楚与自责。 “这……是意外,并不是你的错。”米罗小心地选择着词汇,试图开解他。 “是我的错。”卡妙的声音亦有些喑哑,“我曾经要艾尔扎克照顾冰河,却从来……没有说过关心他的一句话。”冰蓝色眸中的内疚更深,竟有泪光莹然。 一时间,米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短暂的沉默。之后,卡妙轻轻吐了口气:“对不起,让你陪我一起操心。已经没事了,回去吧。” “冰河……” “他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自己。” 乳白色的太阳,挂得很低很低,几乎压上了地平线。黯淡的光线洒满沉寂的冰原,风乍起,呼啸着掠过、挑衅着衣着单薄的两个人。 墨绿色长发的青年默默地走开,蓝发青年无言相随。 卡妙的步伐忽然有些踉跄,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米罗连忙一把扶住他。 “你怎么了?”飞扬的眉担忧地蹙起,蓝紫色的眼眸关切地望向他的脸。 卡妙的脸色,非常地苍白。确切地说,是惨白。挺拔的眉峰紧紧锁在一起,细贝般整齐的牙齿将下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痕,额上竟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到底怎么了?”米罗有些心慌,揽着对方的手臂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 “没、没什么。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米罗紧紧地盯着他的脸色。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的心一点点地缩紧。他明白了。 “胃……痛得很厉害吗?”米罗觉得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抖。 沉默了几秒,卡妙终于阖上眼,轻轻地点了下头。 米罗真的着起急来。他最清楚不过,每次卡妙承认自己身体的不适时,那一定是痛得已经无法忍受。 “今天不要回圣域了,就在你的房间里休息一晚,我去找医生。” 焦急的口吻,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卡妙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低声道:“不。米罗,拜托你,带我回圣域。” “为什么!”放大的声音,带着强烈的不满。
2005年11月24日 14点11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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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让冰河看到我这个样子……” “冰河!痛成这个样子,还是只想着冰河!你怎么就不知道关心一下自己!”米罗真的有些发怒了,几乎在对他嚷。 “别这样,米罗。我不要紧,真的。胃痛又不会死人,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再说这次本来就是不辞而别,就算没有人追究,也别……”他的话忽然断掉,眉毛锁得更紧,冰蓝色的眸子却恳求般地望着米罗。与无力的身体极度不相称的,是眼里惊人的冷静和坚忍。 望着这样的一双眼睛,米罗觉得自己的心都仿佛被揉碎。 无法拒绝。 自己,从来都无法拒绝,这样的他。 圣域的深夜,天气仍然闷热的令人透不过气。黑沉沉的乌云低低地压下来,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暴雨。 水瓶宫里,米罗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望着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的卡妙。 他记得,踏上十二宫石阶的瞬间,他就支持不住地晕倒在他的臂弯里。 他的确太累了。一天之内,从酷热的希腊瞬间移动到严寒的西伯利亚,在冰海里潜水七个小时,再瞬间移动回圣域。且不说那超过极限的潜水,只是这剧烈的寒热交替,就足以使普通人病倒了。 米罗有些烦躁地把天蓝色的长发拂到颈后,长长地吁了口气。水瓶宫里并不像外面那样热得令人难以忍受——有卡妙在的地方,温度总是要低一些的。 可是那凉爽的制造者本人却似乎享受不到这一点。 睡着的卡妙,清俊的脸仿佛还带着几分稚气——毕竟是二十岁不到的孩子(米罗忘了他自己也是二十岁不到的孩子)。脸色依然苍白,眉间也依然不曾平展,深绿色的睫毛轻轻地抖动,像是被一些不快的梦境纠缠。一只细长苍白的手滑落到床侧。 米罗轻轻地抬起他的手,放回床上,又忍不住替他理了理散乱的墨绿色发丝。 外面滚过隆隆的雷声,温热的风撩起窗帘。 床上的人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翕动的睫毛缓缓地张开,冰海般深邃冷静的眸子有些迷茫地望住了眼前的人。 “你醒了?好些了吗?” 卡妙点了点头,用手撑着床侧想要坐起来,眉毛却又微微一皱,细密的汗珠沁出额间。 “别乱动。”蓝发的青年将一个玻璃杯子端到了他的面前,“喝了它。” “什么?”轩朗的眉略略上扬,眼神有些困惑。 “是苏打水,喝了也许会好一些。”米罗的唇角泛着温暖的笑意。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的眼花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动人心魄的浅笑,出现在卡妙清冷俊美的脸上,冰蓝色的眸子仿佛在逐渐地融化。 “谢谢你。” 窗外,噼啪的雨声响起,泛着微微泥土气息的凉爽飘进了房间。 “下雨了吗?” “是的。”
2005年11月24日 14点11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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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苍蓝的天空,银白的冰雪,无边无际的空旷沉寂,纯净到一无所有。 冰蓝迎上苍蓝,无言中,一点一滴沉积起来的默契悄悄融化在冰冷的空间里。 撒加随意地收了收上衣的领口,苍蓝色的眼中浮起熟悉的温柔。 “卡妙,这里真的好冷。” 他的目光落在卡妙单薄的衬衫上,“穿这么少,小心会生病。” 卡妙冰蓝色的眸子也不经意地泛出些许的温暖之意。 “不要紧。我习惯了。” “是啊。”撒加微微笑道:“差点忘了你是最出色的冰原战士。” 他的脚无谓地踢开了一个小小的冰块,在原地坐了下来。 “为什么不留在圣域?” “不留下的,不是我一个吧。” 撒加轻轻叹了口气:“米罗一直在找你。好像还去了西伯利亚。” 卡妙沉默,只是抿紧了唇。脸上仍是一副万年不化的冰冷表情,冰蓝色的眼却轻阖起来,深绿色的睫毛隐约地颤动。 “怎么连西伯利亚也不回了呢?” 卡妙又沉默了一下,缓缓道:“冰河应该学会不依赖别人的日子了。” 蓝发青年的脸上露出了惯有的温柔笑容:“真是个好老师。看来,当初我把训练白鸟座的任务交给你果然没错。” 卡妙的目光望着远处,淡淡道:“是啊,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一抹忧虑从冰海般的眸中掠过,他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艾尔扎克……” “艾尔扎克?”撒加不解地扬起秀挺的眉。 “前些日子失踪了的弟子。现在……应该和刚才和我交手的……那个人在一起。” “这样。”蓝发青年的眉宇间凝重起来,半晌,才低声说道:“对不起。” “你为什么道歉?”这次轮到卡妙不解了。 撒加长长地叹了一声,闭紧了唇,神色黯然。 “我……说错什么了吗?”卡妙有些不安。 “不……”蓝发青年缓缓地摇头,“那个人,我无法阻止他。除非……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苍蓝色的眸中尽力掩饰的椎心痛楚,却还是在不经意间被对方敏锐地捕捉到。 卡妙轻轻地按住了对方的肩。 “不要紧。” 宇宙间,被称作“命运”的轮盘无所不在地隐匿着,抛洒出看不见的细线,丝丝缕缕地缠住渴望自由的人们,抛不开,剪不断,挣不脱。 如果真的有操纵这命运之轮的所谓“神”的存在,远远地观望着这些懵懂的人们,又是否能感到真正的快乐? 还是更加酸楚的悲哀? 风掠过,扬起撒加苍蓝色的丝丝长发,掠过卡妙细长的指尖。簌簌的天籁之音外,是凝固的寂寞与苍凉。 良久,蓝发青年又开口问道:“一直住在冰原上,很寂寞吧。” “寂寞吗?”卡妙的唇角浮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也许还比不上你住的地方。” 撒加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慢慢地低下头去,修长苍白的手扶住了额间。 卡妙默默地看着他的身体再一次颤抖得剧烈起来,暗沉的灰色影子悄悄染上苍蓝的发梢。 “对不起……”撒加低沉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痛苦,“离开这儿,好吗?” 卡妙轻叹一下,走上前去,轻轻地握住了蓝发青年冰冷的手。 金色的光芒从卡妙身上升起,逐渐扩大,将对方的身体笼罩在其中。在轻柔的小宇宙的慰籍下,撒加的身体逐渐恢复了平静,灰色的影子也从发梢上渐渐褪去。 “好些了吗?”卡妙放开了手。 “谢谢。”蓝发青年的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感激。 冰蓝色的双眸却紧紧凝住对方有些疲惫的眼睛。 “撒加,我不相信,你是一个如此脆弱的人!” 黯淡的眸子避开对方迫人的目光:“如果,我真的是呢?” 卡妙冰冷却深邃得不可思议的眸光却有着一份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绝、对、不、是!” 海一般深湛宁静的眸子刹那间漾起细微的波纹,深掩的寂寞里,泛出莫名的感动。 权衡在忠诚与背叛中的痛苦,罪孽与良心之间的挣扎,被这恍似燃烧的冰映出全部,看到最完整、最真实的自己。 苍蓝色的瞳人没有丝毫躲闪地迎向对方:“卡妙,你,相信神吗?” “神?”卡妙怔了怔。 “对,创造万物、主宰万物的神。或者说,是代表和平,守护大地的神。你相信吗?” 墨绿色头发的青年凝视对方的眼睛静得像万年不融的冰川。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然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蓝发青年的唇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神为什么要守护人类?神若真的拥有了人的感情,还是神吗?” “可是,圣斗士如果连对神的信仰都不再有,那还剩下什么呢?” 撒加轻叹了一下:“成年人总是纵容着少年拥有的梦想,即使明明知道,那些梦想总有一天,一定会失去的……” 卡妙将视线投向深蓝而纯净的天空,缓缓道:“没有了梦,人生的意义又在什么地方?一个人若是能把梦做到生命的尽头,他一定是幸福的。”他转过头,望住对方的眼睛,“那绝对不是自欺欺人。撒加,难道你已经没有梦了吗?如果真是这样,你又何必做出这一切,去期待改变?” 蓝发青年不再出声,只是抿紧了唇,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天空。 天色是一种纯净得不可思议的蓝,望得久了,心或许也会被荡涤得不染纤尘。撒加出神地欣赏着那片蓝色,轻轻呼了口气,空气里便凝住了许多细小的冰晶,在一阵“悉簌”声里纷纷落下。 良久,蓝发青年的脸上终于慢慢地漾开了一个无奈而温暖的笑:“卡妙,真是瞒不过你。” 蓝的天空,白的冰雪。亘古以来便默默地覆盖在大地的顶端,深掩着那一份不为人知的清丽与寂寞。 “真美啊!”蓝发青年望着四周无尽的纯白,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叹。 “是很美。可惜你来得不是时候。若是在冬天,也许会有机会看到极光。” “极光?”撒加微笑,“我听说,在神话里,极光是曙光女神的衣裙在夜空中起舞。是吗?” 卡妙的目光却投向了遥远的天际:“那真是个浪漫的说法,只有生长在温暖国度里的人才会有这种美丽的联想吧。在北极圈中居住的人们却说,灿烂到令人敬畏的极光,是引导死者的灵魂进入天堂的火炬啊。” 撒加微微一怔,笑容在唇边凝住,有些诧异地望向身边的卡妙。 清冷俊美的脸,一如冰封的海,宁静到了极致,亦冷漠到了极致。然而那平静的语调,却隐隐地透露出了一丝不祥。 卡妙回过头来,冰海般的双眸重新望住撒加苍蓝的眼。 “今天之后,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再见到,这样的你,是在天堂,还是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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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他不舒服?”米罗的眉毛皱起来,眸子里盛了毫不掩饰的急躁与关切。 “怎么了?是不是又胃痛?” “这么具体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卡妙大人又不肯说。只是,这些天大人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的样子,今天回来的时候好像很累的样子,大概……唉!才二十岁,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看起来真让人心疼……喂,喂!米罗大人……” 米罗早就以光速闪进了水瓶宫。 “卡妙!听说你不舒服,我特意进来看你,你不会没义气到把我赶出去吧?” 夸张的、有几分脱线的声音背后含着一丝隐隐的不安,米罗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攥紧的拳心里都是汗水。 “卡妙,你在哪儿?出来吧!” 声音飘浮在空旷的宫殿里,撞上墙壁和粗大的石柱后又被弹了回来,在多种层次和角度的回射中融合成了一种奇怪的嘈杂,在寂静得有些不寻常的空间里呈现着几分冰冷和诡异。 “卡妙!”米罗再次提高嗓音。 仍旧没有人回答。 起居室的桌子上空空荡荡的,卧室里床上的被褥整齐得没有一丝皱纹,厨房的灶台冰冷,显然是一天没有动过烟火。 卡妙他,根本就不在! “混蛋……该死……”米罗咬紧牙,喉咙中滚出的不知是对谁的诅咒穿过牙缝迸出来,听上去有几分可笑。 可是米罗却有点想哭。握得发白的指节微微地颤抖着,脑中飘过的却全是卡妙有点苍白的脸色和那双冷漠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冰蓝色眸子——应该是很浅的蓝色,却深得仿佛怎么也看不透。那种冰冷寂寞得像极北永冻的海般的眼神,偏偏就是能让他原本冷硬的蝎子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栗。 从没想过是为什么。他懒得去想。 然而此刻他却似乎有些明白,不经意间从那片冰海中撞到的,也许就是那个深深隐藏着的自己。 不想面对,却无可遁形。 所以,如果能让那片淡蓝的坚冰融化,是不是,自己也就可以从那个冰冷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 …………………… 米罗使劲甩甩头,赶走了那些似乎出现得很不是时候的奇怪念头。 可是,卡妙他究竟去哪儿了? 他没有去问守门的杂兵——卡妙连他都想隐瞒的事,又怎么可能让杂兵知道? 只是觉得心里忽然空荡荡的,刚才费了不少劲才调整好的心情此时又变得纷乱复杂。烦躁,而且,不知所措。 机械地走回起居室,坐在椅子上,无意识地盯着对面的柜子。 淡蓝色的玻璃柜门闪着冰冷而无机质的光芒——见鬼!为什么偏偏是这种颜色!难道他还觉得这里不够冷? 没有目标的目光却忽然注意到了柜子里的一个酒瓶。深色的玻璃瓶,深色的标签,放在靠近外面的地方,毫不引人注目地静静站在那里。 米罗却仿佛触了电般地跳起来,一把拉开柜门抓出了那瓶酒。 是柯涅克酒。琥珀般的液体在深色的玻璃之后呈现出暗褐的颜色,微微晃荡着,流动着神秘而蛊惑的光彩。 只剩了不到半瓶。 米罗的手再次攥紧,仿佛要将手中的瓶子捏碎。 “卡妙,我知道你在哪里了。” 星星是宇宙的眼,从遥远而模糊的时空冷冷地看过来,地上的一切悲欢离合便忽然变成了不断搅动升腾的细小泡沫,诞生和毁灭只在瞬间,毫不足道。 站在高得仿佛可以触摸到天空的地方,与数以亿计的古老星辰对话,心中弥漫的是超然世外的洒脱,还是对宇宙本身一无所知的恐惧,抑或是变幻莫测的内心与浩淼苍穹间动与静的相撞,瞬间与永恒在某一时刻忽然变得高度统一时的迷惘与挣扎? 昨天在昨天便是今天,而今天在明天也会变成昨天。那么,在时间不可逆转的坐标上,每个刹那的分别又究竟在哪里? 星楼,是圣域历代教皇观星的地方。然而与其说他们是从星子的运行轨迹来察看未知的命运,毋宁说是在宇宙永恒的启迪下看透了命运本身吧。 星楼是神的禁地,本不允许任何人轻易踏足的,即使是站在圣斗士顶端的黄金圣斗士也不例外。 只可惜,自十三年前开始,这条禁令就已变得毫无意义。 米罗并不是第一次上星楼。只是,以前不过是因为好奇和好玩,这一次却不同。 悄悄伏在岩石和树丛后面,小心地隐藏着小宇宙,目光牢牢地锁定着星楼顶端那一片空旷的圜丘。 身穿教皇黑袍的高大男子背对着他站着,微鬈的灰色长发一泻过腰,在冷冷的月光下闪着类似于金属的光泽,庄严而压抑。卡妙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宽松的白色高领长袖T恤在风中微微地抖动,轮廓分明的脸在月色中留下一个清冷苍白的剪影。 米罗屏住了呼吸。 “没有了?”黑袍男子低沉而无起伏的声音,含着慑人的压迫感。 “没有了。”同样无起伏的声音,冰冷而淡漠。 “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卡妙在夜色中变成幽蓝色的眸子忽然闪过一丝难解的惘然,“我想你能回来。撒加!” 黑袍男子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缓缓地回过了头。 意外地并没有戴面具。苍白的脸依旧英俊得令人窒息,深蓝色眸中那一抹妖异的血色却仿佛地狱里疯狂舞动的火焰。 “教皇就是撒加。” 这在多数黄金圣斗士中虽然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但当米罗真正看到这张久违的面孔时,还是禁不住心头一阵悸动。 一直隐藏得很好的小宇宙便在这时偷偷地溢出了应有的界限。 “谁?”随着撒加低低的断喝,一个盈满霸气的强大小宇宙蓦然升起,刹那间,眩目的白光伴着巨大的冲击力量将米罗隐身的岩石和树丛击得七零八落。 他只觉得一阵凌厉的气浪掠过耳边,两颊都被这霸道的力量擦得隐隐作痛。 与此同时,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地跌落在他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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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静默的几秒,仿佛几个世纪般漫长。 卡妙推开米罗的双肩,缓缓地离开了他的身体,看着他的冰蓝色眸子仍是没有一丝波动的平静淡漠。 撒加的右手停在半空,手臂上一层薄薄的冰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你……” 米罗只说出了这一个字,因为他实在不知道下面应该说什么。 撒加望着卡妙的眼神中却有几分讶然,少顷,他放下手臂,重新缓缓地背过身去。 “你们走吧,不要再让我看到。”力图平静的声音,却带着几分沙哑。 “你说什么?”米罗燃烧的小宇宙开始掺杂了不加掩饰的愤怒。 撒加却很快打断了他:“不想他死的话,就赶快走。” 倒抽了一口冷气,连忙向卡妙的脸上望去。 脸色有些苍白,却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反应。 他稍稍松了口气:“你怎么样,没事吧?” 卡妙咬着下唇,缓缓摇了摇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似乎比平常更加冰冷。 米罗望望撒加的背影,又望望卡妙,眼神中有些不知所措,卡妙却头也不回地转身朝山下走去。他怔了怔,跟了上去,却在离开的瞬间回过头冷冷地说了一句:“亚路比奥尼已经死了。” 撒加没有答话,高大的背影似乎在微微颤抖,过腰的长发在月色中闪着不知是蓝还是银灰的色泽,显得那样……孤独。 山路很陡。瑟瑟的风吹过,竟有些凉得刺骨。秋虫的鸣声划过寂寞的夜色,为静谧的空间里平添了几分无奈的凄清。 米罗不禁打了个寒颤,喃喃道:“怎么搞的。刚刚入秋,怎么会这么冷……喂!卡妙,你干吗一直不说话?” 几片树叶被风摧落,飘过两人头顶时却仿佛突然被严霜袭中,由原本的暗绿瞬间变成了枯黄。 卡妙的小宇宙?! 米罗微微一惊,卡妙却在这时扶着岩壁停了下来,微微垂着头,身体有些无力地朝岩壁靠过去,散发出的寒意却更盛。 “卡妙!你……”他忽然觉得心底有些发冷,“你怎么样了?” 卡妙的脸色惨白得像纸,两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双唇紧紧地抿成了一线,平素深澈冷静的蓝眸此刻竟有些涣散。 “该死!”米罗一面暗骂自己大意,一面扶着他背靠岩壁坐下来,放低声音,急急问道:“到底怎么样,说句话好不好?” “没……”刚刚说出这一个字,便猛然爆发出一阵急促而剧烈的咳嗽,并用手掩住口迅速扭开了身体。 “喂……”米罗望着那随着咳嗽声压抑着颤动的侧影,有些发呆,试着去扳他的肩,却遭到倔强的抗拒。 他忽然生出了些怒气,双手握住对方的肩猛然将他的身子扭过来朝向自己。 卡妙半阖着眼睛,右手仍然掩在口前,袖口和前胸却已染上了大片的鲜红,与雪白的衣服形成了分明的对比,在夜色中显得如此地触目惊心。 原来,他一直是以小宇宙支撑着身体才走到了这里。米罗终于明白了刚才那奇怪的寒意的根源。 卡妙止住了咳嗽,低低地喘息着,身子软软地靠着岩壁,手却仍不肯从嘴上移开。 米罗觉得心脏被什么攥住了一般紧紧的痛。“还要说‘没事’吗?”他皱着眉,轻轻捉住他的手腕,扳开了他的手,又替他拭去了唇边的血迹。 “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拳?”他声音发颤,是责备,不安,和满满的心痛。 卡妙竟浅浅地笑了笑:“不替你挡,现在恐怕是换我背你下山。你那么重,我可背不动。” 声音很弱,却有着平素感觉不到的温暖。 “你……”米罗气结。从来不苟言笑的卡妙居然在这个时候开起玩笑来,他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卡妙轻轻地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抱歉。本来我以为可以支持到山下的,没想到……”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咳嗽打断,鲜血大口地喷出来。 “别说话了……”米罗几乎要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坐好,我用小宇宙给你疗伤!”他命令。 卡妙虚弱地笑笑,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夜已深,秋虫仍在鸣个不停,水瓶宫中亮着温暖的灯光。 米罗不敢熄灯——在这种时候,黑暗会让他生出类似于死亡的感觉。他甚至不敢让卡妙躺下,只是在他的身后垫了两个枕头,让他尽量舒服地半倚在床上。 明亮的灯火映在卡妙阖拢着眼睛的脸上,俊美而清瘦,表情平静安祥——如果不是苍白得吓人的脸色和额上密密的冷汗的话。 米罗的心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他发现,卡妙的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虽然已经用小宇宙为他治疗了几次,但似乎收效甚微。整个晚上他都在不停地吐血,量多得让他连心都在发颤。 他甚至担心他会不会把血全部吐出来,然后就这么离开了…… 倚在床上的人倒仿佛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喂!米罗,别老是那副哭丧着脸的样子,好像我马上就要死了一样。”他的声音软而无力,却不见了平素的冰冷。 “不许胡说!”他坐在他身边,急急地打断他,“你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我不会有事的。其实受点伤说不定也有好处,你看,今天我本来在胃痛,可是现在都好了……还……咳咳……” 令人心悸的咳嗽又猛然冲出胸腔截断了他的话。米罗强制性地捂住他的嘴不准他再说。 咳嗽慢慢地平复下来,鲜红的血却缓缓溢出了米罗的指缝。 天快亮的时候,卡妙终于睡着了。其实米罗也不清楚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晕了过去。他两手支颐,默默地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那一丝微白的曙色发呆。 外面却有熟悉的小宇宙在徘徊。 米罗挺身跃起,掠出门外。 有着一头美丽的湖蓝色长发的男子站在那里,波光流动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阿布罗狄?” 仙女岛上的玫瑰! 想起这个,米罗就觉得面前这个男子令他有不舒服的感觉。 他微微地皱起眉毛,冷冷问道:“有事吗?” 阿布罗狄的右手轻轻一挥,一件物体在空中划了一条漂亮的弧线朝米罗飞过来,他连忙伸手接住。 是个精致的红色瓷瓶。 “这是……?” “治疗内伤的药,从魔宫玫瑰中提取的。” “魔宫玫瑰?那不是有毒的吗?” 阿布罗狄轻轻笑了一下。 “信不过我的话,把它扔掉好了。” 他转身便走,似乎真的完全不关心米罗究竟打算怎样处置那药瓶。 “喂!等等,你……” “问我为什么来送药是么?”阿布罗狄止住脚步,却没有回头。略带笑意的声音中杂着些淡淡的苦涩。 “因为,有人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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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猛烈的震动从冰海的极深处渐渐地漫上来,使亘古不融的极冰也无法承受地发出破裂的呻吟时,逡巡在天地交合处的太阳的脸又失去了一分颜色,青白黯淡得仿佛脚下望不到边缘的,沉默的海。 洒在风中的泪终究会干的。那么,融进海里的泪,是不是就从此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悲伤与浩淼深邃的蓝永远地化为一体? 八年了,冰河才刚刚发现,海水,其实和泪水是同样的味道,只不过泪水是温热的,海水却早已冷下来罢了。 ——他的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那个孩子。 洇着血色的瞳中滑过一抹凌厉,随即又被更加深重的灰色阴翳漫过。 不远处,单薄而挺拔的身影淡漠地审视着金发少年毫不掩饰的悲哀,冷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似浑然不觉了砭骨的风将心一丝丝地吹冷。 沉沉的叹息自肺里悄悄溢出来,仿佛陈年的蛛网,轻柔得捉摸不到,却一层一层地裹在心之一隅,做了拂之不去的负累。 灰发的男子默默地立了半晌,叹了一声,转身即要离去,背后却响起了一个低而冷洌的声音。 “既然来了,为什么又要走?” 转过身,淡淡地笑了笑:“我以为,你眼里只看到那个孩子。” 薄而轮廓优美的唇微微向上弯起一点弧度,在卡妙清俊的脸上镌了一个浅得几乎没有的笑。 “你这么说,也没错。” “他在哭。” “我的印象里,你不是一个关心别人感情的人,撒加。” 灰发男子的微笑忽然变得奇异而冷酷。他踱过去,立在了卡妙的眼前。 “我只是想知道,你准备交给他的,究竟有多少。” 冰蓝的眸子冷冷地望着对方苍青色瞳里赤红的焰。 “撒加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盘桓在胸中些微的恼意忽然像火药的引线似的蓦地燃烧起来,灰发男子的瞳中爆开了一抹刀锋般的锐利。 “我就是撒加。” “用不着刻意地解释。” 冷淡平稳的声音撞击着他心里敏感的弦,灰发男子忽然探出手,压在了对方的肩头。 清冷的脸上神色没有半分震动,苍白的唇色却在刹那间变得青灰。 有些残忍的笑意浮上灰发男子的唇角:“你伤得很重。” “这不需要你提醒。” “在这种身体状况下还能制造出那样规模的地震,我不得不说你很厉害。” “…………” “可是那一击的小宇宙,消耗很大吧?” 仍然没有答话,挺秀的眉却微微蹙了起来。灰发男子的笑意愈发明显。 “我现在可以毫不费力地杀了你。” “是。”卡妙的回答居然没有半分犹豫。 绛色的瞳在对方脸上逡巡了片刻,放弃了对其心理的探索。 “你很清楚我现在不会杀你。” 沉静的眸西伯利亚深海般凝定,有时候,最完美的回答就是不做回答。 灰发男子长长叹了口气:“我需要你的忠诚,卡妙。更重要的是,”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说道:“我想知道,你最终会为‘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吐出这句话的时候,灰发男子的眼睛里有一丝很少见到的,浅浅的悲哀,表情却是一贯的凝重与森冷,威严得不容逼视。 “没有命运,卡妙。”烈焰煅着如洗的苍蓝,“只有选择。” 海天之际,苍白的太阳仅剩了半分留在地平线上,毫无热度的光像溺者冰冷的手,绝望地想抓住最后可以触及的一切,却终于被吸入了黑暗的漩涡,仅余绛紫和苍黛交融的天空,镌着曾有的辉煌。 太阳落下去了。极北的西伯利亚将是漫漫的长夜。 第一缕晨曦悄悄抚摩卫城的山脊时,全副武装的米罗已经站在了双鱼宫里。 “我要谒见教皇。”冷冰冰的声音宛如身上的黄金圣衣。 “很遗憾,我不能让你过去。”双鱼宫的后门关得很紧,神殿的主人气定神闲地倚在一根粗大的石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朵深红的玫瑰,绝美的脸上居然漾着浅浅的笑意,湖波般的眸中却蕴着捉摸不定的森冷。 “黄金圣斗士谒见教皇,不需要经过其他人的许可吧?”米罗的口气带着一点点的嘲讽。 “教皇口谕:圣战在即,若无召见,任何人不得擅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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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谕?我怎么不知道?”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阿布罗狄的语调轻松得不负责任。 “你在耍我,费伊!”米罗扬起了眉,低低说道,“让我过去。” 天蝎座战士移动身形,便要往对方身后硬闯。阿布罗狄俊美的脸上神色一凛,指间轻弹,深红的玫瑰便在空中舞作了一团花雾,阻在了米罗面前。 蓝发青年的面上有了不加掩饰的怒意。 “阿布罗狄,你想跟我动手?” “不想。”明澈的眸中波光流转,“不过,你一定要从这里通过的话,我乐意奉陪到底。” 空气里响起小宇宙碰撞的声音,米罗蓝紫色眸中的怒意已被可怕的冷静代替,深红色的小宇宙已凝在指尖;阿布罗狄右手轻提,食指和中指间纯黑的玫瑰闪着魅惑而冰冷的光泽,似将择人而噬。 缀满班驳纹理的宫门却在这时訇然而开,清晰的阳光恣意地扯破了一触即发的凝重,深红的花瓣随风旋进殿中,在晨曦的薄雾里招摇地炫耀着摄人心魄的冶艳。 从双鱼宫的后门一直延至教皇厅,深红的玫瑰已铺满了漫长而苍冷的甬路。 灰发男子立在门口,让宫外的晨光将高大的身形塑成了一个凝岳般的剪影。双鱼座的战士趋上前去,优雅地单膝跪倒,吻住了黑色华服的下摆。 “双鱼座阿布罗狄,参见教皇。” 米罗锐利的目光笔直地望向青铜面具,仿佛要穿透它擒住层层包裹之下一丝半缕的波澜。半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屈下了右膝。 “你们两个,”灰发男子低沉的声音从面具之后传出来,变得沉闷而压抑,“圣战在即,身为黄金圣斗士却在这里私斗,成何体统!” 冰冷的面具森然转向天蝎座战士:“米罗,你要找的人不在教皇厅。你回去吧。” “是,教皇。”蓝发青年的身体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紧张了一下,随即颔首行礼,直起身向宫外走去。 “等等!” “还有什么事,教皇?”米罗身形微滞,却并未回头。 灰发男子沉吟片刻,缓缓道:“你的任务是守住天蝎宫。记住,一定要守住,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人。” 沉默了半晌,蓝发青年冷冷道:“天蝎座米罗,会尽到身为圣斗士的责任。请教皇不必多虑。” 灰发男子望着米罗的背影,沉沉地叹息一声,向仍跪在身旁的绝美青年摆了摆手。 “阿布罗狄,你也好自为之罢。” “双鱼座阿布罗狄,誓死守住最后一宫。” 绝美的战士抬起头,用几近虔诚的目光凝视着灰发男子渐渐远去的背影“我愿为你而死。撒加…………” 铺满古老石阶的玫瑰,红得夺目,绚得夺目,飞舞着一天一地流动的芳华,天赋的狂野与丽质碎了氲开的寂寞,汇成荡漾的海,为沉重的黑色华服染了一层妖艳的红,宛如古老的祭祀中,洒向神坛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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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亮的星辰,永远冠着神的名号。 战斗一如预想的那样,意料之中的残酷。十二宫古老的殿堂深处蛊惑起战斗的渴望,神圣的岩石浸了生生世世的血的祭礼,微笑着以它冰冷的舌舐去战士年轻的生命。迪斯马斯克落入黄泉洞穴的刹那,脸上仍是一如既往的无动于衷,甚至还带着一丝微嘲的冷笑。修罗,这个沉默寡言得吓人,却拥有着“最忠于女神的圣斗士”称号的人,在他把圣衣脱给紫龙的瞬间,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最令人费解的是沙加的消失,这个被称作“最接近神的人”,在经历了这样一次涅磐之旅之后,是不是真能够彻悟了这无常生死? 天蝎座战士不曾给过任何人任何的承诺,无论是撒加要求的“不要放过任何人”还是卡妙要求的“把冰河送到我这里”。 他,保留了选择的权利,却终于还是放过了金发的少年。 风很冷,并渐渐地大了起来。 水瓶宫前的台阶上,卡妙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深蓝色的斗篷被乍起的风撕扯得猎猎作响,越发衬得那挺拔消瘦的身影,凝定如岳。 金发少年淡蓝色的眸子很亮,也很坚定。重新回到眼里的执著焕发着熠熠的神采,令卡妙觉得,有了一丝丝的陌生的感觉。 “老师,为了感谢你曾经传授给我的一切,我要打倒你!” 在冰河冷冷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眸光却变得更加彻寒如冰,冷得,足以冻结任何人的灵魂。 那双死亡本身般冰冷的瞳,就在那一晚,深深地烙在了金发少年的心里。 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寒气自少年掌中挥出的一刻,卡妙已不再看得到他的眼睛——那双脆弱而执著的淡蓝色的眼睛属于冰河,却并不属于白鸟座圣斗士。 冰封的温情被彻底地撕裂、剥落,最终留下的,是冰原战士纯粹的、终极的冷酷。 也许,走到这一步,便再也感受不到痛苦了吧。 冰河,只希望你能够抓住自己的梦想,永远也,不要后悔。 水瓶宫中两股极致的寒气撞出绚烂的极光,将苍寂的圣域染得灿若虹霓。凝聚的终极寒冷之中,墨绿色头发的男子缓缓地放开了双手,任致命的寒气透过薄薄的圣衣一丝丝地侵入肌肤,渗透骨髓,无声地冻结了曾经跃动的生命。 算是逃避吗?也许吧…… 米罗,还有撒加,原谅我的……不负责任…… 闪光的结晶雪自无云的夜空静静飘落的时候,教皇厅里的灰发男子噙着从容的微笑,倾尽了最后一杯酒。 “极光是奥罗拉在夜空起舞的裙裾。是吗?” “那真是个浪漫的说法。在北极圈中的人们眼里,灿烂到令人敬畏的极光,却是引导亡者的灵魂步入天堂的火炬啊。” “卡妙,你的灵魂,进入天堂了吗?” “不知道。但我一定会在你将要到来的路上,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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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花又开了。 早春的阳光温柔地抚摩着古老卫城的轮廓,依旧地庄严巍峨,依旧神圣。 战斗已经是上个年头的事。现在的世界,重新恢复了平静祥和——其实,似乎从来也没有不“平静祥和”过。所有的鲜血,都不过是仅仅在少数几个人的记忆里,留了一抹淡淡的绯红。 十三岁的女神以不习惯神殿的高大冰冷为由,仍旧回去了日本,青铜圣斗士们当然也就一同返了回去。于是,十二宫仍旧由黄金圣斗士们轮流值守。 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变化。 只除了,几座宫里再无了人声,慰灵地上又添了几掊新土。 坟场其实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样可怕。尤其是春天,暖融融的阳光射在墓碑上,连坚硬的石头都仿佛不再似平时的冰冷。偶尔,也会有几朵白色的杨花在空中飘过,轻轻地打几个旋儿,落上泛黑的土地,便在那里生根发芽,为宁静的墓园添一分葱郁。 坟墓做得并不考究——他们是战士,不是贵族,不需要华丽的阴宅来弥补苍白的人生留下的缺憾。有名字留在这里,已是近乎奢侈。 肩上背着旅行包的蓝发青年已在一座坟前伫立了良久,终于还是轻叹了一声,蹲下身来,手指轻轻抚上了那块尚未留下风蚀的痕迹,显然才立起不久的墓碑。 碑上的文字并不规整,却很深。每一划都深得仿佛要镌进人的心里去。 CAMUS Gold Aquarius Saint 蓝发青年怔怔地看了那名字一会儿,浅浅的笑又浮上唇角——像他以前无数次对这个名字的主人做的那样。 “我要走了,卡妙。去法国。” “我们约好的。你这家伙总是爽约,害得我只好一个人去。” “你知不知道,这个冬天,我没再去西伯利亚,倒少感冒了好几次。” “放心。这次,我一定多带几瓶真正的法国白兰地回来。你原来剩下的那半瓶被我喝了。你没意见吧?” 修长的手指滑落到墓碑的底部,忽然顿住。他的目光也被那个位置吸引了过去。 是一枚小小的、冰质的十字架。 很小。以至于他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它。可是做得非常精致,而且,在这温暖的春风里,居然没有融化。 难道冰河刚刚来过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冰十字架托在手里,细心地捕捉着它周围缠绕着的微弱的小宇宙——有点熟悉,却绝对不是冰河。 那么,还会是………… 一股强烈的寒气蓦然向他袭来,米罗一惊,连忙纵身跃起,才堪堪避过了这一击。 “谁?出来!”蓝发青年的目光锁住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更确切地说,是隐在树的阴影里的那个冰冷的小宇宙。感觉不到明显的敌意,却很强大。甚至可以与黄金圣斗士媲美。 模糊的人影晃了一下,却并未现身。 “果然不愧是黄金圣斗士,连这样的偷袭也能躲过。” 声音清朗,冰冷里糅合了一丝嘲讽的意味。居然,也有几分熟悉。 “你是……”米罗微微蹙起眉,努力地剥离着记忆中残存的片段。 “当然是不记得了。”树后的人声音有些凄冷,“一个本该是死了的人……” 脑海里蓦然有火花闪动,记忆深处,卡妙那张冰晶掩映下苍白得令人心痛的脸清晰地跳出来。 “我只是……对不起艾尔扎克……”冰蓝的眸中纠缠不去的痛苦与愧疚。 “艾 尔 扎 克!” 短促的音节,自米罗唇间缓缓吐出,低沉,然而肯定。 沉默。像盛满悲伤的海。 浅得几乎没有的笑意在蓝发青年的脸上一点点地化开,蓝紫色的瞳子定定地凝住墓碑上冰冷的名字。 “卡妙,听到了吗?艾尔扎克还活着。你终于,可以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几不可闻的呜咽从树后的阴影里飘出来,显然,少年在竭力压抑着自己的痛苦。 “米罗,”清朗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告诉我,老师,是冰河…………是不是?” “是。” “他为什么……我知道,他一直都对冰河……很好,可是,他原本不必赔上自己的性命……” 少年的语调变得不稳起来,嗓音也有些沙哑。 “以老师的实力,就算是为了引导冰河,也根本用不着…………” 米罗默默地听着少年到后来已不大连贯的句子,良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移向了另一座同样是新立起来的墓碑。 “因为,他不想背叛他的朋友吧。” 浅浅的笑意依然凝在唇角,蓝紫色的眸子深处却掩了镌到骨里去的痛。 仍然是沉默。 “难道……你,就不后悔?”少年忽然问出这么一句。 “恩?”有些不解地扬起轩朗的眉。 “在天蝎宫放过冰河,你有没有后悔?” 蓝发青年垂下眼帘,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不。” 声音很低,却坚定。 “就是说,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过,你仍然会这么做?” “是的。”米罗闭上眼睛。 “因为,那是卡妙,自己的选择。” 那一刻,墓园里静得仿佛时间都已停止流动,三月的杨花飞舞在早春的风里,纤细的白色绒毛浸着金亮的阳光,脆弱得令人心痛。 “我……懂了……”少年的声音沉沉得恍似叹息。 “艾尔扎克,你还没有说,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哪儿?” “你很快就会知道。”清朗的声音忽然重新变得冰冷。 “米罗,”少年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我还有一句话。一直以来,你都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 树后的身影闪了一下,仿佛一阵寒风掠过,那小宇宙便瞬间没了踪影。 米罗怔怔地立在原地,咀嚼着少年最后的一句话。 “一直以来,你都忽略了一件事。” 他忽然仰起头,望向了初春温暖的太阳。 阳光直直地射进眼里,很刺眼。刹那间,天地一片灼痛的混沌。 泪水终于从眼眶里肆意地溢出来,任性地流了满脸。 我一直都忽略掉的,是自己的感情。 卡妙,你死了,我很伤心。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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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郑重警告,不是开玩笑!冰河迷别看,真的不要看。看了有不良反应蓝风概不负责。-_- 正文还没填完就写了这个,偶也真是不负责任的说………… 米罗靠着水瓶宫的柱子席地而坐,不知已坐了多久。脚边,横七竖八地倒着一堆空空的酒瓶。 眼泪都流得麻木了。几小时前的事情好像已经过了几十年,现在他差不多已经记不起别人是怎么把卡妙的尸体从他怀里夺出来,又抬出去的。 他只记得那种冰冷的触感好像把他的灵魂都冻住了。当时他拚命地想燃烧小宇宙融掉他身上的冰,就好像只要那些冰融化他就还能回来一样。可是没用。两个绝对零度的小宇宙造成的寒气不是他一个人能够驱散的,他知道他如果一直把小宇宙燃烧下去最终的结果是连他一起冻死,可是他不在乎,甚至想那样也好,那样他就可以去陪他了…… 记不清是谁拦住他了。穆吧?不然就是艾欧里亚。他说米罗你不要傻了,卡妙已经死了是不会活过来的,把他身上的冰融掉也没用。他本来就是冰的战士这种死法也许是最适合他的,而且现在这个样子他的身体永远都不会腐烂了等等…… 全是他妈的屁话!人死了,身体留着有什么用?难道他们不打算埋了他?还是以后就把他放在天蝎宫里?他们以为我也像那个每天给他死了的妈妈献一朵花的冰河?那么浅薄的怀念,却整天一副受伤的表情,好像天底下最倒霉最不幸的人就是他…… 冰河…………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怯怯的,想进来,又不敢。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冰河吧?别鬼鬼祟祟的,想进来就进来。” 金发少年瑟缩着走了进来。 他斜眼瞪着他。 “你?……你好!你好……”冷冷的声音从牙缝中迸出。 “米……罗……”声音很低,充满了不安和歉疚,“穆先生他们说你……已经在这里很久了,所以我……” “来跟我解释?”一仰头,又是一大口烈酒灌入喉咙。 “我……” “好,好啊!”他咬着牙说道:“那你就解释给我听听……我听着……” “米罗!我……我真的、我真的不想这样。可是,老师他……我知道他是为了引导我……可是那时他是认真的……如果我不用出全力,也许我真的会死……我死了也无所谓,可是纱织小姐……不不,是雅典娜她……” “可是现在死的是他!”米罗突然把握着的酒瓶重重地砸在柱子上。 瓶子碎了,鲜红的酒液流到柱子上,又沿着柱子缓缓地流下来。尖利的玻璃碎碴刺进了米罗紧紧攥着的拳头,血流出来,和冰冷的酒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酒,哪些是血。 冰河被吓了一跳,后面的话便不敢再说。淡蓝的眸子无措地望着眼前这个有些失态的男人。 米罗缓缓地把脸转过来朝向冰河:“接下来,你还想说,是为了女神,为了正义,对不对?” 他蓝紫色的眼睛泛着幽幽的光,因为酒精的原因有些迷离的眸光深处是流血的伤口,那种只消看你一眼就会让你的心里阵阵刺痛的眼神。 “真是正义凛然的理由啊!哈……”他嘴角上翘,努力牵出的笑容却比哭更让人心酸。“所以你就……哈,你还真下得去手啊!冰河……” “老师他……” “你是不是想说卡妙他当时和你一样也是动了真的?如果你不这么做的话,他也会一样毫不留情地杀了你,是不是?” 心痛得忽然有些喘不过气,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在颤抖。 “冰河,你是不是觉得卡妙他很冷酷?”这句话是压低了声音,尽量平缓地说出来的。 “…………” “你认为你了解他多少?” “我……” “你过来。”米罗忽然直起腰,把脸凑到了离冰河的脸不到20公分的距离。 “现在我告诉你,你认真听着。” “他有多爱你,有多在乎你,你知不知道?” “我……” “你不用插话,你只要听着就行。” “在天秤宫他把你封进冰棺之后他流泪了。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没见他哭过,他是那么感情内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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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体一直不太好。从小他就有胃病,经常胃痛,痛起来的时候那样子……可是他就那么一声不吭地忍着。这个你也不知道吧?六年里他有多少日子是忍着痛在教你们的……艾尔扎克出事那次,他本来正在胃痛,可是你居然在那时候给他找那么大的麻烦……你知道他从海里上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我劝他就在你们自己的屋子里休息一夜,可是他……他不想让你看到他那时的样子,硬撑着回到圣域……” “两个星期之前他受了很重的伤……” 提到这个,米罗又觉得有把刀子在心上狠狠地扎了一下,几乎无法继续。停了几秒,稳定了一下情绪,才又继续说道:“吐了很多血,差点死掉……这个你也没看出来吧?我知道你不会去留意这个的。他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能战斗……从天蝎宫路过的时候他还在悄悄地吐血……他很小心地不想让我看见,可我还是看见了——他那种样子根本瞒不过我……”   “我放你过去是为了他。要是你真的死了,我没法想象他会伤心到什么样子……尽管我知道他的身体不行,也知道他肯定会不要命地去引导你……可是我真想不到你真的就能下手杀了他……他不是你的老师吗?你们在一起生活了六年吧?他那样子对你难道你真的认为他是想要你的命?你……” 他的泪早已不受控制地流了满脸,话也哽咽得不成样子。 “他曾经对我说过,你多愁善感的表面下面是真正的冷酷,我还不大相信。他说有时面对亲人的牺牲也是必要的,那时艾尔扎克刚刚出事,我以为那是在说他,没想到他自己……他自己居然用命来验证这件事……呵呵……我想不信都不行啊……”他笑着,声音破碎而嘶哑,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哭,放肆地,哭得一塌糊涂。 “米罗……不要再说了……” 金发少年忽然使劲打断了他的话,扭头就向门外冲去…… 嘿嘿嘿嘿…………偶冷笑。 偶要是冰河这会儿干脆死了算了。 算是《燃冰》的番外吧。但是偶这一段是完全不负责任的,和情节没多大关系,和人物性格也没关系,如果与今后的剧情有较大出入也属正常。(汗~~~~~~~~~~) 实际上小米应该不会对冰河说这些的吧?那样的话妙妙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这一个”冰河就会毁在这几句话上。而且,偶觉得冰河这小子根本不配了解妙妙。 说来也真是的,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最不了解妙妙的,却是冰河。真是讽刺啊…… 其实妙妙死了冰河也是很伤心的,他是真的伤心。只是偶怎么也不能理解他在真的伤心的时候仍然可以做出那么无情的举动。 是偶自己发泄的东东。不然偶会觉得很闷…… 一口气敲出来的,语言什么的偶就不管了。 很偏激,蓝风头一次写这么任性的东西…… 前面已经打过招呼了,冰河迷们要是不听劝告看了生气不要把帐算到偶头上。 其实偶不是完全讨厌冰河的。只是这一点,永远无法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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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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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回复:燃 冰 (转)   ——完—— “完”字这里有两层解释: 第一层:文章转完了。 第二层:卡妙用性命培养出来的徒弟,听完米罗最后那几句话后,完了……卡妙的命白丢了!!!     作者: icylegend 2005-1-21 01:26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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