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我哥哥受伤快要死了啦……　　一听到这骇人的消息，　　她不禁开始尽情地“打雷下雨”，　　还不自觉地投入前来报信的“酷面将军”怀中。　　不行，怎么说她都得前去救她大哥一命！　　虽然她有些“秀逗”、“爱哭”、　　“乱洗东西”、“瞎取名字”的小毛病，　　但这都不是问题，只要她别频频惹他生气，　　谁知，她竟不知死活地“鸣金”挑战他的耐性，　　嗯！如此一来，　　娶这个丫头的提议他得好好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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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李宇春喘口气道，“万一我……笔畅，请你照顾雅莉。”　　他看向立在床头的周笔畅，等待答复。但他一定会竭尽所能让自己好好活下去，撑过这难关，他不想留雅莉一人在世上无依无靠，更不愿再次弃她不顾。　　但也就是怕雅莉真的会孑然一身，所以，他不得不设想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以作防范。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真的有万一，他希望雅莉能得到最好的安排，而他相信笔畅有这个能力将雅莉照顾得好好的。　　虽然笔畅外表看起来很冷淡，但李宇春知道他最重情义，只是他不擅表达罢了。想当初，李宇春只是周笔畅手下的一名士兵，而後能擢升为副将和将军，都是周笔畅力荐的。周笔畅不像一般人会有排挤人才，或是心胸狭窄的情形。否则，他和苏昊、罗应淮不可能在周笔畅手下待那么久，而不汲汲向上求个官职。当然，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这夥人对官名、功名都不感兴趣。　　看见周笔畅颔首後，李宇春这才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别说这些，好好活著和是真的。”周笔畅蹙眉著，他相信子宇春会那么不堪一击的。　　“大哥，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听到没？”雅莉 佯装生气道。她只想鼓舞大哥活下去的意志力，她知道意志力是很神奇的，有时比任何药丸都有效。　　李宇春虚弱地笑道：“你还是没变，毫不妥协是吗？大哥会好好地活下去，我还想看你嫁人哩！”　　李宇春这才和水吞下药丸，缓缓阖上眼睛。　　“别哭了。”周笔畅柔声道。　　雅莉 拭去泪水，尴尬地道：“对不起，我老是在你面前出糗。”她急急辩解，“我平常不会这样的。顾大夫总说我懂事乖巧，而且太过娴静。我不是在褒扬自己，我只是……”当她惊觉自己说了一大串後，倏地住口。　　周笔畅冷峻的脸孔难得露出一抹笑容：“我懂。”　　她发现他虽然外表冷漠，但有颗善解人意的心。　　“我需要铁钳、金创药、消炎药、止血散、盐汤和退烧剂。”她还要了一桶水、纱巾和银针。　　周笔畅立刻吩咐门口的卫兵去张罗。　　雅莉不安地走来走去，她愈来愈怕无法胜任，或许她该放手，让军医来治疗大哥，万一她失手……　　周笔畅在她撞上墻壁前，拉住她：“怎么了？”他看见一丝脆弱浮现在她眼裏。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万一我无法胜任……我太自信了，老天爷不喜欢自负的人。所以，我可能救不活大哥，因为我让老天爷讨厌。我……”她的话愈来愈离谱，可是她管不住自己的舌头，“我真的不知道。”她颓然地低下头。　　她落寞的表情，触动他心底的某处。她如此年轻柔弱，可是却承受这么大的重任，可能就快超过她所能负荷的，难怪她会受不住。　　“一切都会顺利的，相信自己，别管老天怎么想，事在人为。”他安抚道。　　“可是，万一——”她担忧地低哺。　　“你的自信呢？别怀疑自个儿的能力，你做得到的。”他的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肩膀，低头凝视她。　　他坚定的声音让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怎么可以临阵退缩呢？这是懦夫的行为。她相信她一定能办到的。　　“我晓得，大人。”她有力地点点头，顿时觉得自信又回来了。　　士兵这时送来雅莉吩咐的药具，他把东西放在桌上，随即走了出去。　　雅莉解开李宇春的衣衫：“大人，麻烦你按住大哥，我得取出箭，虽然已让他吃了麻药，但我怕药性不够。”　　周笔畅坐回床沿，压住李宇春，沉声道：“你可以开始了。”　　她深吸口气，点点头。她得把伤害减至最低，因为箭头陷入体中，若是勉强拔出，一定会再次扯裂伤口，可是，目前已别无他法了。　　雅莉从药箱中拿出刀子，在蜡烛上烤一烤。她必须把箭周围已开始愈合的伤口重新划开。她看著李宇春胸口上的创伤，在箭的四周，肌肉组织已有些溃烂，而且流出黄水，此为化脓徵兆，虽然伤口上过药，但毕竟不是治本的方法。　　雅莉俯身抵著李宇春的胸膛，缓缓地深吸口气，试著镇定自己。她必须冷静！她坚定地拿起刀子，斜斜划开伤口，鲜血涌了出来，她立刻拿起纱布压在伤口上，减少出血量。她必须让血流得愈少愈好，毕竟大哥可不能再浪费任何一滴血。　　她以箭镞为中心，放射性地切开边缘的肌肉，血不断流出，纱布也愈盖愈多，她不断施压，盼能止血……噢！不行，紧张开始让她出汗，她的力道也不够，力道不够……　　她立刻抬起头：“拜托，压住伤口上方。”她著急地对周笔畅说。　　周笔畅立刻照办。他右手施力紧压，涌出的血，立时减少。　　雅莉这才放心地吁了口气，再次专心地顺著肌肉纹理划开。　　周笔畅定定地看著雅莉利落的手法，不由得耸起眉，原本慌张害怕的她，已变得沉著稳定，这让他放心不少。其实，这箭的取出并不是问题，众人担心的是拔箭後的失血，因为李宇春如今高烧肆虐、身体虚弱，如何度过这段危险期才是最让人关心的。　　因此，他才想让雅莉替宇春医治，周笔畅相信，李宇春一定不会让自己死在雅莉的手上，这样的意志力或许才能帮他渡过难关

SF不错的文耶蛮好看的加油

周笔畅看见雅莉已割开箭镞旁的肌肉，她拿起铁钳时，他立即加重力道按住李宇春。雅莉用铁钳扣住箭身，她抬头看了周笔畅一眼，他了解地点点头，眼神坚定地看著她。雅莉深吸口气，一股作气地拔出箭。　　李宇春挣扎著，模糊地呓语，想从床上坐起。周笔畅扣紧李宇春，雅莉立刻在李宇春手上扎下一针，李宇春才不致乱动。　　雅莉先让脓血、脏血流出来，然後沾溼纱布将污血吸出。　　她在心中不断地为李宇春打气。大哥一定会活过来的，她还有好多话没同他说呢！　　雅莉打溼毛巾替李宇春擦拭他苍白且不断冒汗的脸庞。值得安慰的是，虽然大哥仍持续高烧，但这正表示他体内的防疫系统在起作用。　　加油！大哥，只要撑过这一关就行了，别让高烧击败你。　　“大哥，你一定要撑下去。”雅莉不自觉地说。　　周笔畅见她坚强不妥协的模样，像在说服别人，也在说服自己，不由得对她产生赞赏之心。她虽然看似柔弱，但骨子裏其实还是很坚强的。　　雅莉等污血都流出後，遂用盐水清理伤口，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深怕会有二度感染。　　她清洗後，抬头对无择道：“请松手。”她必须看看不靠手压止血，出血量是否仍然很多。　　周笔畅一放开压在李宇春胸膛的手，鲜血又不断从脉尾处流出。这次，不待雅莉开口，周笔畅立刻再次施压於伤口上，血才止住。　　“噢！老天！”雅莉呢喃道。怎么办？若血无法止住，她如何缝合伤口？　　怎么办呢？　　雅莉著急地翻著药箱，拿出一块木条，前端有个圆形铁球，她将之放在蜡烛上端烧热。　　“你在做啥？”周笔畅 扬眉道。她看起来太紧张了，原本白皙的脸已有些配红，汗水流下她的脸颊，使她颊旁的头发有些浸溼。　　“我必须烧灼出血处才能止血。老天！我真痛恨做这个，这是最困难的部分。”她深吸口气道，将木条拿好，再次深吸口气，“这会很痛，但却是最有效的。麻烦你抓牢大哥。我们开始吧！”　　周笔畅 使劲抓著李宇春的臂膀，雅莉将前端圆形铁球靠近血脉尾处烧烙著，“滋滋”的声音立刻响起。李宇春呓语一声，挣扎著，幸有周笔畅将他扣住，否则，他可能会坐起来。　　雅莉拿起银针在李宇春腿上扎著，她可不希望大哥一伸腿，将她踢下床去。　　“忍耐点，大哥。”她喃喃道。　　雅莉烧灼过几处大血脉後，血势才明显减小，并慢慢止住。她大大地吁了口气，拿开木条，再次清理伤口，并倒了金创药於伤口上，而後她拿起穿好桑白皮线的针，开始缝合。　　周笔畅见她专注且小心翼翼地缝著，心中暗忖道，若是由军医来治也不过如此了，现在大家都尽人事了，剩下的只有听天命，再加上李宇春自己的求生意志了。　　雅莉细心地缝著，这花了她不少时间，而後，她又洒些金创药在缝合的伤口上，并且替李宇春缠上纱带。当她包扎完後，她再将退烧药调於水中，喂他喝下。　　现在真正的难关才要开始，虽然已止血，但他的肺脏已经受创而且还发高烧，能否度过这危险期，谁也没有把握。　　雅莉忧虑地叹口气，起身想收抬药箱，可是才刚站起，人就踉跄了一下，往前扑去。　　周笔畅赶忙接住她，“怎么了？”他关心地问。她看起来很疲倦，所以，他轻搂著她，以防她再跌倒。　　“我的腰好酸。”她叹口气，一定是方才弯身太久了。她离开他的怀抱，脸颊的红晕更深了，男女授受不亲啊！可是，她方才顿时像是有了依靠。唉！一定是她太累了，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　　他不解地注视著她脸上的红晕，自然地拂开她濡溼的刘海，并为这温柔的举动感到讶异。　　“你先歇会儿。”他蹙眉道。她带给他的感觉有点奇怪，所以，让他有些摸不到头绪，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这会让他无所适从。　　“我不累。你在生我的气吗？”雅莉望著他眼眸中的金色闪光，感觉很温暖。但他皱著的眉头却让人觉得冷酷，他怎能同时让人觉得仁慈但又无情呢？

　　现在，他无原无故地皱著浓眉，让她不知如何是好。她惹怒他了吗？　　“我没生气。为何这么想？”他挑眉道。他很少和女人谈话，以致不晓得她们如何思考事情，他看来有如此凶恶，以至於她觉得他在生气吗？　　“你皱著眉头。”雅莉不好意思地说，原来她猜错了，“谢谢你方才的帮忙，若不是你，我可能无法……你知道，我有点心神不宁，大哥是我惟一的亲人，所以我……谢谢。”她发现她说的话颠三倒四，或许他听不懂，而她只是想表达她的感激之意。　　“举手之劳而已。”他简短地回答。　　她将头发掠向脑後，点点头，低首收拾药箱。　　“大人，大哥会痊愈的，是吗？”雅莉忧虑地蹙著眉头，她真的很担心。　　五年没见，但一相见却是在生死之间，叫她如何不发愁。雅莉抿紧双唇，望著周笔畅，她需要一些力量来支持她这个想法。　　周笔畅点头不语，虽然他深信宇春撑得过去，但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不希望给她一个空泛的承诺，毕竟他是个实事求是的人。　　“我会照顾你的。”他如此回答。　　“照顾我？”她摇摇头。　　“你认为我没有这个能力？”他挑起双眉，这对他来说，可是一大侮辱。　　“不是。”她用力地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在意大哥的话，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会照顾我自己。”这五年，她还不是熬过来了，而且，她拒绝他将照顾她的可能性，因为这意谓著大哥去世了。　　“我会照顾你。”他再次说道，语气是坚定的，“从现在起，你一切都得听我的。”既然宇春将她托付给他，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他有责任照顾她。换句话讲，她现在属於他，而他对自己的所有物向来都是牢牢握住，不容别人觊觎的。因为从小到大，他从没真正拥有过什么，所以，他的占有欲很强。　　对这句命令而且霸道十足的话，让雅莉对他怒目相向，她挑衅地抬起下巴：“是吗？”她将刀子、纱布、银针等用具全丢入药箱中，铿锵作响的声音显示出她的愤怒。　　这孩子气的行为使周笔畅露出笑容。她也是有脾气的，而且还不小呢！　　他还有胆子笑！雅莉怒声道：“如果我不听你的，你又能怎样？”　　她在向他宣战。邵无择可不会忽略这个挑战，他正想告诉她，谁才是发号施令的人，可是，这时正好响起敲门声。　　“将军。”门外的士兵喊道。　　“什么事？”周笔畅冷声道。　　“主公和诸位将军们在浩然楼开会，大人若忙完了这儿的事，主公请您到浩然楼研商军事。”　　“我知道了。”周笔畅回答。　　“属下告退。”　　周笔畅简单地对雅莉下令道：“你待在这儿，会开完後我再来找你。”商讨如何战胜陈友谅，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　　周笔畅说完後转身欲走，却被雅莉拉住臂膀：“大人……”　　“你该不会连这些话也要质疑吧？”周笔畅耸眉道。　　“不是。”她摇头，“大人……会回来吧？”　　“我只是要去商议军事。”他不知她真正的意思是什么，他当然会回来。　　“我知道，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可以走了。”她放开他。　　周笔畅在她眼中看到了害怕，他不知道她在怕什么，但他直觉地安抚道：“我不会丢下你的。”说完後，随即走出房门。　　雅莉在原地放心地吁口气，这才觉得有了安全感。

　　接下来，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的左手已被他扣住，身体往前栽去，更可怕的是，周笔畅的左手正往她的面门劈来，她大叫一声。　　周笔畅感觉肩上有异，立即反射性地扣住来人手腕，左手已攻向敌人，当尖叫声一响起，他心知不妙，右手急忙使劲一拉，雅莉便面朝下地趴在他腿上，而他的左手就扑了个空。　　他立即张开眼，只见她趴在他腿上。她的小命差点不保！他深吸口气，试著镇定。　　雅莉被撞得头昏眼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何攻击她？她撑起身子想站好，无奈双手就是没力气，所以她只得又倒回他腿上。　　他转过她的身子，让她坐在他腿上。　　她喘息道：“你怎么了？”或许他突然丧心病狂了，这个可能性让她惴惴不安。　　他扣住她的双肩，吼道：“以後别再这么做。”他搞不懂这个女人的大脑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做什么？”她一脸迷糊。　　“别人在睡梦中，不要随便拍他的肩。”他一字一句地说清楚，语带命令，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为什么？”就只因为她吵醒他，所以得命丧九泉？他早上的心情可真坏。　　“难道刚才发生的事还不够清楚？我以为你是敌人，所以才反射性地出拳。别再这么做了，听见没？”他抬起她的下巴命令道。　　“听见了。”她赌气地道，“我怎么晓得自己会被当成坏人。”她开始怀疑她长得像凶神恶煞了。　　“刚才没伤著你吧？”他担忧地问。　　她摇头：“只是被吓著了。”　　坐在他腿上同他聊天的感觉很惬意，坐在他腿上……坐在他腿上……天呀！她坐在他腿上？！她用从未有过的敏捷从他大腿上飞跃而起。　　他被她的行为吓了一跳，她原本安稳地坐在他腿上，倏地，却像受惊的兔子般从他身上跳开，而且，她又开始脸红了。他真是搞不懂这女人的行为！　　“你怎么了？”他扬眉道。　　她的脸更红了：“我不该放纵自己。”　　“放纵？’他不懂她的话。　　她摇头不语，和他谈这种事真难启口，男女授受不亲他不懂吗？　　“大人，你可以先回房歇著，大哥有我就行了。”她一边换个话题，一边替李宇春换冷毛巾。　　“不用了，我也该醒了。”他通常五更天过後，就会自动醒来。　　她惊讶地睁大双眼。他每天都这么早起吗？她好生佩服。　　“昨天晚上我好像有同大人说话，是吗？”她不确定地说。　　他无法置信地挑高双眉，难道昨夜她都以为她在做梦？　　“你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以为我在做梦。我有说什么吗？”她靦腆地道，希望她没做出不合宜的举动，不合宜的举动……天呀！她没靠在他身上吧？一定是她在做梦，一定是……一定……　　周笔畅放弃地摇摇头，他从没遇过这种人，真是令他“叹为观止”，而此刻，她又不知道在想什么，脸红得像是快著火了

楼主速度阿！！！每次都只发一点点吊言言胃口

呵呵~~对不起~~我会加油的~~

继续加油哦！还有……楼主8HD自己坐沙发……

如此甚好。”朱夫人微笑道，“你们俩看起来就像一对璧人。”　　璧人？雅莉纳闷地想。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她和周将军是情人？朱夫人想必是误会了。　　“夫人误解了，我和周大人不是——”　　马氏以为雅莉是害羞，遂插话道：“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这误会严重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和周大人没有要成亲。”雅莉解释道。　　“没有吗？”朱夫人蹙眉道，“可是……”她看向朱元璋。　　“宇春不是把你交给笔畅吗？”朱元璋问。　　“是的，但是——”　　“那这就对了。”朱夫人拍拍雅莉的手。　　“不是的。”老天！这该怎么说？她看向一直不发一言的周笔畅，“大人，麻烦你同夫人解释。”奇怪了，怎么会扯到成亲这件事？他们不是来探病的吗？　　“说什么？”周笔畅耸耸肩。既然他答应照顾她，不就等於她属於他，这和成亲相差无几，不过是少了项仪式。　　若是雅莉知道周笔畅的逻辑推论如此奇特，她一定非常不能茍同，照顾和定亲可是相差十万八千裏，至少她是这么认为。　　“当然是你不会娶我。”雅莉有点生气，“我又不是废弃的骨头，让人丢来丢去。”先是大哥把她托给周笔畅，再来又是朱夫人想留下她，大哥还未确知生死，他们就在这儿讨论她该归谁。　　对於雅莉的比喻，三人都露齿而笑。　　“你当然不是骨头。”周笔畅莞尔道。　　雅莉松了口气：“所以你不会娶我的，对吗？”　　朱元璋和朱夫人看向周笔畅。　　“不。”　　“不？”雅莉也望向周笔畅，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会娶你的。”　　如果宇春真的丧命的话。周笔畅在心裏加上这句话，但他没说出来。　　“啊？”　　雅莉的嘴巴张得可以撑下一个馒头，眼睛睁得像铜铃。他的话让她震惊不已，她怀疑她的耳朵出了毛病。　　朱元璋夫妇对雅莉的反应，笑得开怀，朱夫人拉拉丈夫的袖子，示意他们该走了，接下来就让他们自个儿解决吧！今天早起的收获真是丰富啊！　　“我们过些时候再来看宇春。”朱元璋笑著和夫人一同离开，留下他们两人。　　“你疯了？”雅莉这才从震惊中恢复，她怀疑周笔畅已丧失心神，她离开他的身侧，转身面对他，而他看来很认真。　　“我不喜欢有人怀疑我的心智。”他皱眉道，“我说过我会照顾你。”　　“照顾不等於成亲。”她一字一句道，“而且，我也说过我有能力照顾自己。”　　“你没有。”他摇头。　　这话侮辱了她的人格，她扬起下巴，愤怒地道：“我不喜欢有人怀疑我的能力。”　　“别引用我的话。”他挑眉道。这女人的脾气真是不小，她的眼睛看起来要喷火了，不过生气的她仍然很迷人，“你信任我吗？雅莉。”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错愕，“我当然信任你。”她直觉地回话，“这和我们讨论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她迅速的回答让他很高兴，这对他而言很重要。　　“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对吗？”　　她点头：“我不懂这和成亲有啥关联？”　　“既然你信任我，而且相信我会保护你，那么嫁给我。”他轻抚她的脸庞。　　“不是……这和我嫁给你……不对，唉！你不用为了大哥的话而娶我。”她不知该怎么说，事情为何会变得如此怪异。　　他答应的事，是不可能反悔的，不过，他不觉得有同她说的必要。　　“为何你不想嫁我？”他必须先弄清楚原因。　　“因为成亲的理由不对，你是为了履行承诺罢了，不是……”她突然脸红低语道，“喜欢我。”　　这话让周笔畅扬起双眉：“雅莉，成亲几乎都是因长辈的媒妁而定，有些甚至在婚前都不曾见过，又何谈喜欢呢？”　　雅莉知道他说的都没错，可是，她就是不希望他因大哥的话而被迫和她成婚，她害怕他将来会後悔。　　“你讨厌我？”周笔畅不喜欢这种可能性。以前他从不在意别人喜欢抑或讨厌他，如今又为何在乎呢？

“第三章雅莉醒来後，已过了好几个时辰。她慢慢地起身，却仍不停地打呵欠，她在房裏不停地走来走去，好让自己清醒些。　　走了一会儿後，她不由得想起早上号啕大哭的模样。天呀！一定丑死了，她的眼泪和鼻水都擦在他衣服上。嗯！好脏，她得帮他洗好再还他才是，这样，他一定会很高兴，并且忘了她的糗样。　　她帮李宇春换了条毛巾後，即起身走到门外。　　“请问周将军的房问在哪？”她问门外的卫兵。　　即使卫兵很讶异，他也没有表现出来：“隔壁第二间即是。”　　她点头致谢後，即走进周笔畅的房间。屋内的摆设和大哥的房间大同小异，除了家具外，就是一些兵书，陈设非常的简单。　　她瞧见蓝色的外衣散在床上，拿起衣物後，她走出来，又跑去问方才的士兵：“请问水井在哪？”　　这次他实在无法掩饰惊讶地挑高双眉，不过，还是告诉她方位。　　她再次道谢後，又匆匆离开。穿越长长的廊道即往右转，就看见了水井。她舀水後开始洗衣，不由得又想起自己号啕大哭的模样。周笔畅真是个仁慈的人，对他们兄妹都很好，但他也是个固执的人，他真的打算娶她吗？　　唉！她似乎愈来愈不讨厌这种想法，怎么会这样呢？算了，其实，她根本不用想那么多，反正就如同周笔畅说的一样，他们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只要等到大哥醒来後，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她想到了朱氏夫妇，当时朱夫人想留她在身边时，她真的吓了一跳，与其和朱氏夫妇在一起，她宁可选择周笔畅。唉！她怎么老想到他呢？　　“真烦人。”她大声道。　　“你怎么了？”　　一个轻细的声音在她身後响起，雅莉看见一名怀孕的妇女站在她身後，感觉她好像随时会临盆。　　“我只是自言自语。”雅莉回答。　　“我没见过你。’少妇又道。　　她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就像她本人一样，生得娇小。秀气、可爱，她看起来不超过十八岁，雅莉心想。　　一边洗衣一边和她谈话很怪异，所以雅莉起身道：“我是李宇春的妹妹雅莉，今天才刚到。”　　“原来如此。”她微笑道，“我叫琦玉，我相公是苏昊。宋将军好些了吗？”琦玉见她难过地沉下脸，遂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你别担心。”然後她疑惑地看著桶裏的衣服，“你在替李将军洗衣？”　　“不是，这是周大人的衣服。”　　“啊？”琦玉惊讶地张嘴道，“周笔畅将军？”她不确定地低哺。　　雅莉点头，不解地看著她讶异的表情：“有什么不对吗？”　　琦玉惊觉失礼，连忙解释道：“我从没见过哪家的姑娘和周将军在一起，更遑论替他洗衣，不免有些吃惊。”　　雅莉对这句话很好奇：“大人不喜欢女孩子？”　　琦玉眨眨眼：“这是相公说的。他说大人的表情常把姑娘吓跑，因为他太冷酷了。”　　雅莉不解地张大眼睛：“会吗？其实大人有颗温柔的心——”　　她还没说完，琦玉已开始哈哈大笑。　　雅莉怪异地看著她：“你为何笑？大人真的很体贴。”　　琦玉笑得更大声，捧著她的大肚子，全身不停地抖动，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我无意无礼。可是，真的很好笑，我会把你对大人的评语告诉相公，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是吗？”雅莉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带给别人快乐。　　“不提这个了。为什么你要帮大人洗衣服？”琦玉擦擦眼角残馀的泪水。　　“因为我弄脏他的衣服，所以想洗干净还他。”她说明原委。　　“怎么‘弄脏’大人的衣服？”琦玉好奇地问，她深深觉得周笔畅和雅莉必定有某些牵连。　　“我不小心——”她支支吾吾地说。她实在不习惯和人讨论她的问题，更何况这件事让她觉得困窘。　　“怎样？”她等待著。　　“弄溼他的外衣。”子安快速地说，立刻转问道，“你快临盆了吧？”　　这模棱两可的答案根本无法满足琦玉的好奇心，但她顺水推舟地说：“再两周就满十月了。”　　她眼中散发的母性光辉，让雅莉露出微笑：“恭喜你。”　　琦玉也还以笑容：“相公近日焦躁得很，深怕作战时，我突然临盆。不过，我倒是希望早点把孩子生下来，挺了十个月的肚子好累人，尤其是在这酷暑季节。”说完，忍不住擦擦额上的汗。　　“只要生下宝宝，一切都会值得的。”雅莉道，这可是许多妇女告诉她的经验之谈。　　“说得好像你生过了一般。”琦玉忍不住糗她，“你成亲了吗？”　　雅莉为难地不知如何启口：“嗯……我今天刚和……周大人定亲。”她说得有些心虚，毕竟也不是真的确定。　　“什么？”琦玉大叫一声，双手紧抓著雅莉的手，“今天……周大人？”她不敢置信地大叫。　　见雅莉颔首後，琦玉忍不住抚著胸口道，“我真的不敢相信，我还以为周大人不可能……”她顿了一下，欢欣地道：“恭喜你，雅莉，这真是一件大喜事！相公听到後，一定会很吃惊的。”　　雅莉尴尬地站在那儿微笑，不晓得要说什么，今天的事情都太戏剧化了，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你知道吗？周大人和相公及罗应淮他们三个人是十几年的朋友了，也一起从军作战，可说是生死之交，李将军是後来才加入的。”琦玉自顾自地说著。既然雅莉已是周笔畅的妻子，理所当然地，她有资格知道一些事。　　雅莉静静地听著，不时点点头。　　周笔畅的事都是琦玉从苏昊那儿得知的。　　周笔畅是汉人和元人所生，苏昊为马夫之子，出身平贱，罗应淮则是奴隶之子，他们三人是在流浪时认识的，而後结伴投身军旅生涯。三人之中，以周笔畅年龄最大，年方十八，苏昊和罗应淮年龄相若，均小周笔畅一岁，两人都隶属於周笔畅。　　“相公说，军旅生涯不适合他们。”琦玉道。　　雅莉不解地看著她。

这原因很复杂，官人不愿多说，但我很高兴，因为我只想和他安定地一起过日子。”琦玉的眼神不觉柔和下来。　　雅莉可以看出她深爱著她的丈夫：“总有一天，愿望会达成的。”　　“嗯。”她微笑，接著叹口气道：“希望这次作战会成功。”　　“作战？同陈友谅大军？”　　琦玉颔首道：“是呀！现在各将领皆在浩然楼商议应对之策。”她顿一下，孩子气地道：“我讨厌战争，每次相公出徵我都好害怕。”　　“这是乱世，谁都无能为力。”雅莉叹气，“不晓得这乱世会持续到何时？”　　“相公说，只要打败陈友谅大军，太平盛世不久就会来了。”琦玉说。　　雅莉点头换个话题道：“还有其他妇女住在这儿吗？”　　“嗯，但不多，後厅有些将官的夫人。”她往後指个方位。　　琦玉疲倦地打了个呵欠：“很高兴认识你！雅莉，我得去歇会儿了，我的腰好酸。”　　雅莉深知孕妇容易疲累，遂道：“你去歇著吧！”　　待琦玉走後，雅莉继续洗衣服，拧干後，晾在院子裏，这才愉快地回房。　　※　　　　　　※　　　　　※　　　　　　　一个时辰後，有人端午膳进来，雅莉快速地用完餐。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没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　　膳後，她想著回去时该带些什么，才能对李宇春的病情有所帮助。每想到一样，她就提笔写在纸上，以免有所遗漏。　　对了，她还得顺道至鲁大婶那儿，告知大哥回来了，鲁大婶一定会很高兴的。　　又过了片刻，雅莉有些坐不住了，她打开房门，想直接去找周笔畅 ，却见周笔畅 正巧和他的左右副将从走廊的另一边走来。　　左副将苏昊有张友善的脸，并不英俊，但看上去很忠厚老实，身材魁梧，只矮周笔畅 半个头，脸上正露出和煦的笑容。　　右副将罗应淮有著俊逸的外表，浓眉下是一对促狭的眸子，他和周笔畅 一般高，但肩膀没他那么宽，身材也较清瘦。　　“原来将军飘泊不羁的心，被她给掳获了。”罗应淮笑道。雅莉果真生得沉鱼落雁，令人惊傃，难怪周笔畅 想保护她。　　周笔畅 狠狠地瞪他一眼：“少耍嘴皮子。”　　一旁的苏昊无法遏抑地大笑。　　雅莉疑惑地看他们一路走来，纳闷著有什么事这么好笑。　　“大人。”她欠身道，“我们该走了。”　　“去哪？”罗应淮满脸好奇。　　“大人要带我回去拿些东西。”她解释，心中纳闷他是谁。　　周笔畅 看出她的困惑，遂道：“这是罗应淮。”他又指著另一人，“这是苏昊。”　　他们两人微笑点头後，雅莉也欠身回礼。　　“方才夫人向我提起你。”苏昊道。　　雅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琦玉的丈夫，他的粗犷和琦玉的纤弱倒是绝配。　　“我们今早才刚认识，夫人很和善健谈。”她含笑道。　　“夫人说你们认识的时候，你正在——”他故意停顿一下，才道，“洗将军的衣服。”他的话裏尽是笑意。　　“哦？”罗应淮惊奇地道，“原来如此。”　　雅莉的脸羞得通红：“我弄脏大人的衣服，所以才……才……”　　“怎么弄脏的？”苏昊很好奇，这可是琦玉吩咐他一定要问的。　　“是啊！我也很好奇。”罗应淮捉弄道。　　“我……”黄雅莉的脸愈来愈红。　　“你们两个搞什么？唱双簧啊！”周笔畅 冷声道。这两个人真是愈来愈不像话。但其实他自己也很好奇为何雅莉会帮他洗衣。刚刚他回房时发现衣服不见，问了门口的卫兵後，才知道雅莉曾进去他房间，原来她是为了拿他的衣服去洗。　　雅莉放松地吁口气，若不是大人出声相助，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　　苏昊和罗应淮只好扫兴地闭上嘴，今早当他们从琦王那儿得知周笔畅定亲後，真是大吃一惊，觉得被人摆了一道，怎么他们事前一点都不知道。　　後来，又从周笔畅那儿得知这只是权宜之计时，两人的表情再度变形，可也兴起了想看看雅莉的念头。一见之下，倒觉得两人挺相配的，或许可以让他们真的成亲也说不定，而且，李宇春一定也会很高兴的。两人互看一眼，不由得露出狡猾的表情。

　　雅莉觉得他们的表情，像是恶狼见到了肥羊一般，脸上挂著邪邪的笑容。　　周笔畅瞄了他们两人一眼，正声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你多心了。”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少出馊主意。”周笔畅道。他们俩一定又在动歪脑筋了。　　雅莉微笑地看著他们三个人，感觉像是没长大的孩子，三人的感情必定很深厚。　　“找个人照顾宇春。”周笔畅吩咐道，“待会儿你们先找秦拓和吴撒，我马上回来。”　　“你们慢点回来没关系。”罗应淮促狭道。　　“为什么要慢点回来？”雅莉困惑地说。大哥的高烧一直不退，她当然会尽快回来。　　罗应淮和苏昊闻言哈哈大笑，却惹来周笔畅的白眼。　　雅莉不解地摇摇头。她说了什么吗？　　周笔畅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还不去办？”　　他话中的怒气，令他们两人收敛笑声，急忙往前走去。古人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大人为何生气？”她一脸讶异。　　他叹口气：“我没生气，走吧！”他率先往前走去。　　雅莉紧跟著他，走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正在小跑步，“大人，我们在竞赛吗？”她喘气道。　　他停下来，耸眉说：“没有。”　　她攀著他的手臂，喘口气：“那你为何走那么快？”　　他根本没有加快速度，不过是以平常的速度前进，“我没注意。”　　之後，周笔畅刻意放缓步伐，与她并肩同走，走出将军府後，雅莉又看见他的座骑。他们该不会又要骑马了吧！　　“大人，我们要骑马吗？”希望这只是她的猜测。　　“这样比较快。”他回答。　　她叹口气：“我想，我没有选择。”　　“你先上去。”他说。既然她没骑过马，他可以先教她上马。　　她吃惊地看著他：“你一定在开玩笑，大人，我根本不会。”她相信她若上马，一定会被这匹可怕的怪物摔下来，看它昂首喷气的样子，就知道它有多顽劣。　　“我可以教你，还有，我从不说笑。”他径自走到马的左侧，指著马镫，“将左脚踏在这儿。”　　“我想——我宁可不要。”她连忙後退。　　“雅莉。”他命令。　　他的眼神告诉她，即使要站在这儿和她耗上一天，他也不会放弃的。　　她不情愿地走向他：“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看到她嘟嘴的样子，让他咧嘴一笑：“这由我来判断，不是你。”　　他的话让她抬起下巴：“我不是你的部下，你不能老是命令我。”　　他挑眉道：“我什么时候想命令你，就会毫不迟疑地这么做。”他好笑地看著她的眼睛开始冒火。　　她的下巴抬得更高了：“是吗？”　　说毕，她掉头就走，就算用走的回去，她也不上马。　　周笔畅不敢置信地挑起双眉，他迅速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向他。　　她惊呼一声。他们太靠近了，她愤怒地推挤他的胸膛，想拉开一点距离，更糟的是，她可以感觉到大门口卫兵好奇的眼光。　　“放开我。”她气愤地低语，“你一定要使用蛮力吗？”希望他能“羞愧”地自动放开她。　　“是啊！毕竟很有效。”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　　“你想在这儿耗上一天吗？”他打断她的话。　　“当然不想。”她大声地道。　　“那就快上马。”他放开她，走到马侧。　　她走到周笔畅面前，瞪他一眼：“这是你最後一次命令我。”　　她的模样像是在对天发誓，这让他想笑。但他若笑出来，她一定会以为他在嘲笑她，所以，他只是耸耸肩。　　她将手放在马鞍上，左脚踏上马镫。黑马动了一下，并回头看她一眼，吓得她往後退，背靠在周笔畅身上。　　“它不会伤害你的。”他低头道。　　“我不这么认为，大人。你没看它喷气的模样，好像想把我吃下去。”她恐惧地道。　　“马不会吃人。”他翻翻白眼。　　“这匹可能会。”她坚持。　　黑马就像应和她的话似的，嘶鸣一声，令她害怕地往周笔畅身上挤去。　　他一手环著她的腰，一手拍拍马背，黑驹立刻站定不动，如果她也像马这样容易安抚就好了。　　“不要让它察觉你在害怕，你得让它感觉你能驾驭它。”他安抚道。　　“可是，我根本不想驾驭它，又怎能让它感觉我能驾驭它。”她不解地道。　　他再次翻白眼，想教会这鲁钝的女人骑马，可能得耗尽他一生的时间。他真想把这个女人丢上马！抛开这个卑鄙的想法，他告诫目己要有耐心。　　“把脚放在马镫上。”他简短道。　　她再次战战兢兢地将左脚踏进马镫，但是身子仍靠在他身上，双手紧抓著他环在她腰上的手，万一有任何变化，她可以立刻抽脚。　　“雅莉，你这样怎么上马？”他叹气。　　他拉开她的手，放在马鞍上，一边告诉她一切都会没事。　　“你运用手和脚的力量，侧坐在马背上。”他教她如何用力上马。

　　他又开始想笑了，而他也的确这么做。　　“你怎么可以取笑宝宝的名字？真可恶！”她气愤地捶他的大腿。　　“宝宝真的很可爱，我每次喊它的名字，它都会动动它的长耳朵。它真的很可爱又善体人意，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它？”她嚷道，双手想捂住他笑著的嘴。　　她这一动，重心不稳，人便往後倒去，她惊喊一声．捉住他的肩膀。　　周笔畅立即勒马停下，迅速揽她坐好。她伸手圈住他的颈项，害怕地发抖著，差点她就向後滚下马了。　　他被她吓了一跳，双手抱紧她，咆哮道：“别在马上乱动！听到没？”　　她在他胸前点点头，平静後，又仰头怒道：“你不该嘲笑宝宝。”她在等他道歉。　　雅莉什么也没听到，只见他又催马狂奔。　　“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大人！”她咬牙道。　　他耸肩，对一只有著奇怪名字的兔子，他不知要说什么。　　她扬起下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傲慢？大人。”　　“倒是有不少人这么说过。”他咧嘴笑道。他发现，只要一生气，她就会抬高下巴，眼裏还会闪著迷人的火花。　　这人已无药可救了，子安心想。他竟然还在笑！难不成他以为她是在赞美他？　　她气得不想同他说话，嘴巴嘟得半天高。　　他好笑地摇摇头。只不过是为了一只兔子，她就气成这样。　　一会後，她不得不打破她的誓言：“大人，往右转就到了。”　　周笔畅瞠眼看著雅莉的住所，它和其他的邻舍还有一段距离，而且非常单薄，大门和围墻都很低矮，只要稍微强壮的人，就可翻墻入屋，而她竟然独自在这儿住了八年！李宇春真是太不应该了，怎可留她一人住在这风一吹就会倒的屋子裏。　　他纵身下马，拦腰抱下雅莉，她的双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轻声向他道谢。　　“雅莉。”　　她听见有人大叫她的名字，一回头，就看见鲁成泰冲向她。　　周笔畅反射性地将她推向身後。　　鲁成泰怒气冲冲地冲向他，喊道：“你是谁？滚开！”　　雅莉赶紧从周笔畅身後走出来，解释道：“他是周笔畅将军，你不该这么大声对他说话，太无礼了。”　　她仰首看著周笔畅：“他是我的邻居鲁成泰。”　　周笔畅冷冷地看著鲁成泰。此人头绑红巾，应是白莲教徒，看得出年少轻狂，眉宇之间流露出狂妄之气，长得白嫩，一副纨 子弟样，除此之外，没什么特殊之处。　　“我才不管他是谁！你昨晚怎么没回来？”他怒道，伸手就要拉雅莉。　　雅莉退後一步，周笔畅挥开鲁成泰的禄山之爪。　　鲁成泰受辱地涨红脸，像根红萝卜似的，“你滚开！这不关你的事。”他朝周笔畅大吼。　　“你一定要这样无礼吗？”雅莉不悦地道，“你应该向大人道歉。”　　有时她真的很受不了鲁成泰无礼的态度。他总以为他有权支配她、质问她，只因鲁大婶照顾她，鲁成泰便认为她会嫁给他，近日来，甚至说要娶她为妻。　　她当然很感激鲁大婶，因为鲁大婶确实很疼她，又很照顾她。李宇春离家时，她年纪尚小，无以为生，都是鲁大婶拿生活费救济她，并教她种菜，自给自足，她真的好生感激。　　可是，她从没想过要嫁至鲁家，因为她只把鲁成泰当成兄长般看待，嫁给“兄长”不是很奇怪吗？　　“我干嘛向他道歉？”鲁成泰挑衅地看著周笔畅。将军有啥了不起，他才不吃这一套。　　周笔畅冷声道：“我不介意教你一些礼貌。”　　雅莉听出他的怒气，忙道：“鲁大哥不是有意无礼的。”　　“不用替他说话。”周笔畅道。　　“这不关你的事，雅莉。”鲁成泰也说。他看著周笔畅和雅莉，突然遭：“你昨晚同他一起？”或许昨天雅莉就是和这个男人骑马离去的。　　“不是——”　　“是。”周笔畅和她同声道。　　鲁成泰狐疑地看著他们：“到底是不是？”如果她已失去贞节，他可就要考虑更改计划了。　　周笔畅对这个男的已经失去耐性，他得下帖猛药，所以，他直接道：“我们定亲了。”　　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鲁成泰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方才的气焰也不见了。他摇摇头，再摇摇头：“这是真的吗？雅莉。”　　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到底会不会成亲，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雅莉叹口气：“这事情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楚的。”　　“到底有没有？”鲁成泰不想听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　　“算是吧！”雅莉叹口气。这莫名其妙的事，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　　“你——”鲁成泰顿时面红耳赤，“你竟然如此忘恩负义，昨晚我原本打算——”他又摇摇头，仍然无法消化这个讯息。　　“什么？”雅莉不解地问。　　“那不重要了。”原本他打算昨天向雅莉提亲，没想到才一天的光景，事情竟有如此大的变化，或许她已失去清白，才和周笔畅定亲。　　他老羞成怒地道：“没想到你是这种女人，才一个晚上就和人定亲，我现在不得不相信谣传。”　　“什么谣传？”雅莉疑惑地道。　　“大家都在谣传五年前是你诱惑元人，气走你大哥，逼死黄老伯，我娘根本就不该救济你，最好让你饿死。”他恨声道。　　泪水滑下雅莉脸颊的刹那，周笔畅的自制力顿时消失。　　他的拳头打断鲁成泰的鼻梁，鲁成泰撞向树干，滑落地面，周笔畅的攻击，快得让他根本毫无心理准备。　　“起来。”周笔畅怒声道。

雅莉抓著他的手臂，摇摇头，泪水不断滑下她的双颊，哀伤差点将她击倒，而她还以为她已经够坚强了。　　周笔畅恨不得杀了这个畜生！他试著重拾自制力，不想伤子安的心。　　鲁成泰坐在地上，困惑地摇摇头。他说错了吗？他从没看过雅莉落泪，难道那些传言是假的？他和雅莉从小一块长大，对她不是没有感情，当然也不忍见她伤心。　　周笔畅冷冽地喝道：“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雅莉没有注意到鲁成泰的反应，她不想再见到他脸上恶毒的表情，那只会让她更难过。於是，她缓缓走回屋裏，觉得好累、好累。　　“雅莉——”鲁成泰起身，想走进屋内。　　周笔畅挡住他的路：“滚回去，如果再逼我动手，断的就是你的脖子。”　　鲁成泰拭去鼻血，邵无择声音裏透露的无情，让他止步，他只好朝屋内喊道：“雅莉，我会再来看你。”　　他看了周笔畅一眼，愤而离去，他总不能以他的性命去赌吧！　　周笔畅走进屋裏，雅莉背对他望向窗外，背脊挺直，虽然没有听见声音，但他知道她在哭。　　他走到她身後，抱著她，双手放在她腰前，她挣扎了一下。　　“放松，雅莉。”他低语。　　她这才松懈地靠在他身上，感受他的力量，他可以感觉她的肩膀在微微颤动。　　“别压抑。”他轻声道。　　他的话让她呜咽出声，她转身埋进他的胸膛，紧搂著他的腰，悲伤地啜泣，她的心好痛、好痛。　　周笔畅紧紧圈住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她，他方才应该杀了鲁成泰才对。　　他宁可她是多话的小猫，也不要她不发一言，这样他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拥著她，直到她止住哭声。她想离开他，但他不肯。　　“告诉我怎么回事？”他托起她的下颚，她的鼻子又红红的了，像只小白兔。　　“你相信鲁大哥的话？”她哽咽地道。如果他相信，她会更难过。　　“我只相信你说的。”他说。　　他的话让她的心踏实许多，“谢谢。”她轻声道。　　“五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垂下头，离开他的怀抱，面向窗外。她不想面对他，看他的表情。　　其实，她已好久不曾想起这些事，但今天她却得再次提起。　　“五年前的夏季，不知怎地，出奇的炙热，”她的眼神望向遥远的景色，开始陷入回忆之中，“阿爹是儿科名医，他整天和大哥忙著替小孩看病。那时我十二岁，几乎都待在家裏看医书、煮饭等他们回来，我记得那天热得连风都像会烫人似的。”　　她停顿了一会儿，“他们出门前和往常一样叮咛我‘不要跑出来，会有坏人’，总在我大声应允後，他们才离开。而我回房後，像平常一样看医书，却老觉得闷，无法定下心来，想出去透透气，但我犹疑了好久，担心会有所谓的‘坏人’，当时我并不是很了解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义。我又试著坐了一会儿，可我的心却像长脚似的，直想往外跑。我告诉自己，出去一下就好，所以，我打开了大门。”她的眼泪扑籁籁地落下。　　周笔畅拼命地抑制搂住她的念头，因为他若现在抱住她，她可能就说不下去了。　　她深吸口气，拼命控制自己。　　“外面虽然很热，但不如屋裏那么闷，我不想那么快回屋裏，所以就在外头逗留了好一会儿，我还拿些食物喂鸟儿。我玩得太忘形了，因此，当有人抓住我的手腕时，我吓了一大跳，我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接近我。他是一位喝醉酒的元人，留著胡须，浑身都是酒气，好刺鼻，令我害怕的是他的眼神和笑声。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我却很害怕，所以，我拼命想挣开他的手，可是根本没有用。於是我咬了他的手，而他一巴掌把我打倒在地，好痛……”她开始抽泣，声音颤抖。　　他不自觉地握紧双拳，全身紧绷，他已可以预料发生了什么事。　　“我开始尖叫，想跑进屋裏，我只知道进了屋子就安全了，我才跑了一半，他就又抓住我，反手又给我一巴掌。我拼命地叫，却没人来救我。而他……他……开始扯我的衣服，我一直挣扎，一直……一直……哭……”

　　她哀戚地哭著。他的心开始揪紧，恨不得能亲手扭断那畜生的脖子，“如果觉得勉强，就别说了。”他沙哑地道。　　她摇摇头：“当我快被打昏时，我听到一声喊叫，是大哥回来了。他扑向元人，开始和他打了起来。那元人突然抽出佩刀，我好害怕，想去帮大哥，可是我没有力气，站不起来。纠缠中，他们两人倒在地上，我听到一声惨叫。血，好多血从他们身体中间流出来，我以为大哥死了。你知道吗？当我看到大哥站起来时，我有多释怀。”　　她颤颤地吸口气：“而後的事，我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我大病了一场，醒来後，是鲁大婶在照顾我。我问大婶爹和大哥在哪儿，她都不告诉我，只要我好好疗养。後来，等我病稍好了些，她才告诉我，爹顶了大哥的罪，被官府……判……死刑，大哥……远走他乡。”说到这儿，她已泣不成声。　　“雅莉，看著我。”周笔畅柔声道。　　她缓缓转身，低著头，不敢看他：“现在你知道一切了，别管我。”　　他一手将她揽入怀，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摇头道：“我不会丢下你的。”　　她闭上眼睛，让泪水滑下面颊，她环著他的腰，靠在他的胸膛上。　　他的下颚靠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这五年，她不知怎么熬过的，李宇春怎么可以留下她一人单独面对这一切？！　　“我常在想，如果……如果……我乖乖地听话，不走出大门，不贪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都是我不好。”她自责地哭著。　　“雅莉，听我说。”他捧起她的小脸，一字一字道，“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她打断他的话，“是我害死爹，逼走大哥，我——”　　“雅莉。”他厉声道，“事情发生了，也都过去了，好好活著才是真的，你爹和子坚一定也不想见你如此。”　　她摇摇头，泪水籁籁而下，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想才对。　　他叹口气，俯身轻吻她的额头、她的双眼，他不知该怎样分担她的痛、她的苦，这令他觉得无助，他只能轻抚她的背，说著不著边际的话语。解铃还需系铃人，他心想。　　她渐渐止住泪水，但仍靠在他怀裏，说出来後，她觉得舒坦多了，但他的衣衫又溼透了。　　“对不起，我又弄溼你的衣裳了。”她打嗝道，“我会帮你洗干净的。”　　“别在意这些小事。”他摇头道。　　她舒适地靠著他，觉得温暖而安全，她真不想离开。　　“我该收拾东西了。”她说，却没有移动的现象。　　他点点头，又抱了她一会儿，才让她离开。　　她走到一列医书前面，迅速地抽了几本，想必那是她爹留下来的。　　他环顾这间简陋的屋子，再次摇摇头。它让他想起风雨中飘摇的一艘船，而且还是艘破船。　　虽然屋子破了点，但还满整洁的，摆设不多，但都井然有序，桌上还插了瓶花，使房子裏充满生气。他看见墻角有个木笼子。　　“这是什么？”他问。　　雅莉停下手边的动作：“那是宝宝的房子。”　　他点头，想起了那只奇怪的兔子，“它呢？”　　“放生了。”她开始收拾衣物，“爹说它是属於大自然的，不该局限它。”　　她想起当时她真的好难过，可是她知道她没有权利阻止它回到同伴身旁，它是自由的，不属於任何人。　　她装了一大包东西後，和他一同走出屋外，锁好门後，眷恋地再看一眼，因为某种直觉告诉她，或许——　　她不会再回来了。

第四章雅莉蹲在地上，拼命扇风，助长火苗，希望药剂能快些熬好，让大哥服下。　　她到将军府已经五天了，大哥的伤已在复元中，这让她松了一口气。但是，大哥一直很虚弱，人也还在昏睡中，不曾真正清醒，这让她好生担心。　　这些日子，她常跑到厨房煎药，希望能补好大哥的身子。原本这些事不用她亲自动手，但她顾及府中的人都在为战事烦心，而且她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所以常见她一个人在厨房进进出出。　　这些天，府裏的气氛都很紧张，琦玉告诉她，两军现正陷入胶著状态，无所进展，大家难免战战兢兢的，而将领们的会议也愈开愈频繁，像这两天，雅莉就很少看见周笔畅。可是，她发现每天早上醒来时，她都是在自己床上，一定是周笔畅每晚将她从大哥的寝室抱她回房。只要一想到这儿，她就会满脸通红，睡觉的丑样一定都被他看光了。　　她轻声叹口气，阻止自己胡思乱想，轻拨垂在身前的一络发丝。　　“你在做什么啊？”　　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由身後传来，雅莉看见一个约七八岁，绑著丫头髻的可爱女孩，她贴著门柱，显然在考虑进来是不是个好主意。　　雅莉微笑道：“我在煎药，你想不想进来看看？”　　“嗯。”她用力地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到子安身旁蹲下。　　“你叫什么名宇？”雅莉问。　　“我叫蛮蛮。”她笑道，“你在煮什么？我可以吃吗？”　　“不行，这是药。”　　蛮蛮一听，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她吐吐舌头：“嗯！蛮蛮最讨厌吃药了。”　　她的表情逗乐雅莉，她记得自己小时候也很痛恨吃药，因为药好苦喔！　　“我可不可以扇扇看？”蛮蛮指著雅莉手中的扇子。　　“当然可以。”她递给蛮蛮。她知道这时期的小孩最好奇，什么都想尝试。　　蛮蛮一拿到手後，就拼命地扇，火焰迅速窜大，烟也开始冒出，熏得她们两个一直咳嗽。　　蛮蛮一边咳嗽，一边笑：“好好玩。”　　“小心，别让烟给呛著。”雅莉嘱咐。她急忙站起来，因为浓烟熏得她很难受。　　蛮蛮玩了一会儿，厌倦後，又把扇子还给了雅莉。雅莉重新蹲下来，微扇著火，这药应该差不多好了。　　“姐姐，你好漂亮！”蛮蛮欣羡地说，“我长大以後会不会和姐姐一样？”　　雅莉摸摸女孩的头：“你会比姐姐漂亮多了。”　　“真的吗？”她高兴地叫道，“这样，小毛就不敢再说我是丑八怪了。”　　“谁是小毛？”雅莉拿起陶壶，放到灶台边。　　小女孩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旁，看著雅莉将汤药倒入碗中。　　“他是讨厌鬼。”蛮蛮皱皱鼻子。　　“为什么他是讨厌鬼？”雅莉莞尔道，她小心翼翼地端起碗。　　“因为他说我是丑八怪。”蛮蛮不悦地道。　　雅莉无奈地摇摇头，怎么好像又统回了原点。　　“姐姐，男孩子都那么坏吗？”她嘟囔道。　　“不是的，还是有很不错的男孩子啊！而且，好与坏并不能光从表面的一些事来判断。”雅莉慢慢走向门口。　　蛮蛮听得一知半解，似懂非懂，她晃晃头，目光被墻角的东西所吸引。草堆怎么会动来动去的？她露出甜甜的笑容，说不定是可爱的小猫咪呢！　　她定眼一看，蓦地，放声尖叫，是……老鼠，一只恶心的大老鼠！蛮蛮惊慌地跳来跳去，不小心撞上了雅莉。　　雅莉被她一撞，手裏的汤药，往旁边洒出，陶碗坠向地面，碎了一地。　　“怎么了？”雅莉抓住跳来跳去的蛮蛮，蛮蛮的叫声快撕破她的耳膜了。　　“有老鼠！”她喊。　　“它跑了。别怕，别怕。”雅莉安抚道。　　当尖叫声响起时，周笔畅正走向厨房，他有事要同雅莉说，一听到叫声，立刻奔进来。　　他疑惑地看著一个小女孩跳到雅莉身上，紧紧地缠住她，好像蚌蛤。　　“怎么回事？”他问。　　她仰头看著他，含笑道：“没什么，她只是看到小老鼠。”　　“姐姐，那是大老鼠。”蛮蛮颤声道。

不行。”他厉声道，“太危险了，听到没？”　　“我又不是上战场，只是去看看你——”　　“不行。”他打断她的话，“这可不是儿戏。”　　“可是我担心——”　　他扣住她的下颚：“别让我再说一次，听到没？”　　她从没看过他这么生气，额上的青筋开始浮现，说不定等会儿他就会像他的马一样，开始喷气。　　“好吧！”她让步，“我想，如果我是花木兰或穆桂英，你就会答应了。”她不平地道。　　“这是两回事。”他翻翻白眼。他才不管花木兰或穆桂英如何上场杀敌，他只担心她。　　“我看不出哪裏不同。”她撇嘴道。　　他叹口气，她又开始好辩了。　　“我得走了。”他道。　　周笔畅起身，准备离开，雅莉的脸又开始发白，她抓住他的衣摆。　　“雅莉——”他叹口气，拉开她的手。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不想你走。”她扑进他的怀裏，紧抱著他，她讨厌自己这种幼稚的行为，可是，她好怕他会丢下她。　　为什么她会这样呢？她变得依赖他，在他身边她觉得好安全，五年来，她第一次觉得有了依靠！一定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变得这么情绪化。　　她应该感到羞愧才是，一个未出阁的女人怎么可以厚颜无耻地抱住男子！可是，她没有这种感觉，她只害怕他真的一去不回，如今，周笔畅是她惟一可以信赖、倚靠的人，她不想失去他。　　“雅莉，别孩子气。”周笔畅抱著她，托起她带泪的脸，他的唇轻触她的眼、她的鼻，试著安抚她的情绪，她似乎已变成他心中抹不去的牵挂。　　这种感觉虽然陌生，但让他觉得有了归属感。这实在有点奇怪，连他自己都不太能理解。　　“要小心。”雅莉呢喃道。她抑制自己的泪水，拼命告诫自己别像个傻人儿似的拖住他，他有他的责任，她不能感情用事。　　她放开他，低头道：“你走吧！”　　她看起来像个弃儿似的，令他觉得好像他抛弃了她，他转身走向门口。　　雅莉含泪看著周笔畅。突然，他回身一个大步，拉她靠在他身上。　　“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他迅速低下头，直到他的嘴覆上她的。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雅莉吓了一跳。这感觉好奇怪，但她不讨厌就是了，甚至，还满喜欢的。　　雅莉闭上双眼，抱著他的腰，轻轻叹息，怯怯地迎向他，感觉他拥紧她，她的心跳得好快，除了回吻他外，什么也无法想。　　周笔畅绵长地吻了她许久，才不舍地离开她，还得不断提醒自己有责任在身。他迅速地再次亲吻雅莉红傃傃的双唇才拉开她，转身离去，留下雅莉一人立在原地。　　雅莉抚著发烫的双颊，缓缓地吁口气。老天！她方才做了什么？雅莉看著敞开的门扉，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手指抚著双唇，她知道周笔畅不会丢下她的，这吻就像是他的承诺。　　※　　　　　　※　　　　　※　　　　　　　雅莉坐在床沿，细心地替李宇春擦脸，敷上冷毛巾，她叹气道：“大哥，我好担心周大人的安危，深怕他同你一样带伤回来。”　　雅莉每天都会固定地和李宇春谈话、聊天。她确信他一定听得见，只是还不能回答。　　她咕哝道：“如果没有战争，那该多好。”　　雅莉诚心祈祷上苍保佑周笔畅，让他平安归来。她忧心忡忡地想道，即使这次平安归来，那下次呢？可会也如此幸运？她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或许等会儿她就会因为忧心而长出白发。　　她快受不了她自己了，她必须想办法忙碌，如此才不会胡思乱想，但是她能做什么呢？这又是个烦人的问题。对了，洗衣服！唉！不好，根本没有脏衣服让她洗。不管了，她决定把周笔畅的衣服全拿来洗一遍，这样或许心情会好些。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雅莉，多是琦玉，你在裏面吗？”　　“我在，请进。”雅莉高兴地吁口气，有人陪她说说话，心情可能会好些。她起身坐在桌旁。　　琦玉推门而人，雅莉瞧见她的眼眶有些泛红。

　　“你不舒服吗？”雅莉问。　　“没有啊！”琦玉坐在雅莉左边不解地道。　　“你的眼睛！”　　“哦！我刚才哭了一阵。”她不好意思地道。　　“怎么了？”雅莉关心地道。　　她摇头，眼眶又溼了，“相公又去打仗了。”才一说完，她的眼泪就已落下。　　“我讨厌自己那么爱哭！可是，我又控制不住，原本以为我已习惯官人去作战，现在我才晓得，这种事是不可能习惯的。”她拭去泪水。　　雅莉不晓得要如何安慰她，因为她自己的心情也和她相同。　　“别哭了，这样对宝宝不好。”雅莉拍拍她的肩，柔声说。　　“我知道。”她吸吸鼻子，“方才在房裏哭得死去活来，自己都受不了，所以才想找你说说话。官人说，我的泪水都快把他淹没了，难怪他最近喝的水怎么都有股咸味。”她破涕为笑。　　雅莉不禁笑道：“苏大人真爱说笑。”　　“是啊！”她也笑道，“他和应淮都很不正经。”　　“你和苏大人是媒妁之言？”雅莉倒杯水给琦玉。　　“不是。”她摇头，“我的双亲在我十二岁那年相继去世。所以，我只能四处乞讨为生，後来遇见官人，才结成连理。”　　“乞讨？”子安双眸圆睁，“可是，你是女的——”　　琦玉顽皮地笑道：“我扮男装，像个小男孩似的，後来被官人识破。”她吐吐舌头，想起甜蜜的往事，让她的心事一扫而空。　　“真有趣，是怎么被发现的？”雅莉好奇地道。　　琦玉的脸顿时一红，支支吾吾地不知所云。　　雅莉取笑道：“不可告人的秘密？”　　琦玉反击道：“那你为何不告诉我你是怎么弄脏周大人的衣服的？”　　这回换雅莉的脸颊迅速嫣红，琦玉咯咯地笑著。　　“我只是……”雅莉冲口而出。　　“只是什么？”琦玉问。　　“我哭溼他的衣裳，如此而已。”她红著脸低首注视双膝。　　“哇！”琦玉故意叫道，“真想不到。”　　“我不是故意的。”她急急辩解。　　“我不是指你，我是说周大人。”琦玉若有所思道，“大人一定很喜欢你。”　　“你别说笑。”雅莉脸上的红晕，已扩散至颈部。她不习惯和别人讨论这种问题，偏偏琦玉一副兴致高昂的模样。　　“我是认真的，大人最怕女人哭了。”她突然想起一件有趣的事，“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去青楼，你别误会，当时是为了别的事。有一个女的叫银红，她当时不知怎地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动人，还想扑进大人怀裏痛哭。结果你猜怎地？”她开始哈哈大笑，无法遏抑。　　“怎么了？”雅莉一想到周笔畅抱著别的女人，她就胃痛。　　“结果大人一闪。”她又开始大笑，“银红她……她就被自己绊倒，跌个狗吃屎。”她笑得肚子都痛了。　　“你应该看看银红的表情，真的好像吃到大便，脸上都是尘土。哎哟！我笑得肚子疼死了。”琦玉笑道。　　雅莉知道不该幸灾乐祸，可是她太高兴了，所以也哈哈大笑。　　“你知道吗？”琦玉拭去泪水，“银红一定到现在还是不得其解，她可是花魁耶！大人却躲她像在躲妖怪似的，这件事还被官人、应淮和宋大人取笑了好久。”　　周笔畅不喜欢银红，著实让雅莉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不懂为什么。　　“所以，你才告诉我，大人讨厌女人？”雅莉道。她揉揉双颊，笑得好酸，她发觉和琦玉谈话很有意思。　　琦玉喝口水，才又道：“也不是，因为大人一向对女人满冷漠的，所以我才如此推测。当我得知你们定亲时，真是大吃一惊。”　　“你知道那只是权宜之计。”雅莉也喝口水。　　“我怀疑。”琦玉呢南道。　　“什么？”她没听清楚。　　琦玉摇头，她不相信周笔畅会让雅莉离开。　　床上的呓语声吸引了雅莉的注意力，她连忙走过去。　　“大哥，怎么了？”李宇春摇摇头，睫毛动了动，雅莉握著他的手。　　李宇春突然张开眼，看了雅莉一眼，又闭上。雅莉拍拍李宇春的脸颊。　　“大哥，你醒醒。”雅莉唤道。　　“李大人。”琦玉也在一旁叫道。　　李宇春又眨眨眼，看向雅莉，虚弱地道：“雅莉，真的是你？”　　“大哥！是我。”雅莉高兴得边哭边笑。大哥真的清醒了，他的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恍惚。　　李宇春抬手摸摸雅莉的头，微笑地道：“你变成大美人了，不再是小丫头。”　　雅莉抹去泪水道：“大哥却虚弱得像个老太婆似的。”　　李宇春闻言哈哈大笑：“你总是有法子逗乐大哥。”他咳了一声又道，“我肚子饿了。”　　琦玉拍拍想起身的雅莉：“我找人替将军弄个稀饭。”　　“麻烦你了，琦玉。”李宇春道。　　“不麻烦，大人。”琦玉走向门外。　　“谢谢你，琦玉。”雅莉说。　　琦玉微笑地回头道：“你们好好聊聊。”说毕，已出了房门。　　※　　　　　　※　　　　　※　　　　　　　雅莉欣慰地拭去泪水，她几乎要跪下来感谢上苍了。　　“这阵子，我都快变成爱哭鬼了。”雅莉自讽道。　　“我昏迷了多久？”李宇春问。他撑起身子，靠著床头。　　雅莉算算她到这儿已五日，再加上先前的两天，於是回答：“七天了。”　　李宇春惊讶道：“这么久了？”他摇摇头，“那支该死的箭还真要命。”他看向胸前包扎的纱布，心想，差点就进了鬼门关。　　这几天，他虽然在发高烧，但他多多少少都可以听见雅莉对他说的话，感觉雅莉在他身边，所以，他一再告诉自己要撑下去，他不能留雅莉一人。如今，他总算做到了。　　“畅呢？”李宇春问。　　雅莉眉心一拧，忧心地道：“上战场。在翻阳湖畔。”　　他颔首道：“同陈友谅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