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5
(1)
她被一只有力的大手使劲捂住了嘴巴,做声不得,
那只大手猛地一扯,她双脚悬空。
她感觉喉咙处有一丝冰冷划过。
不用看也能猜到,是锋利的匕首。
大手终于松开了,她扑倒在冰凉的水泥地面。
艰难地,她双手支撑起来。
才发觉自己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
每口呼吸都是徒劳的,空气从喉咙的裂口出来。
呼吸只会让她的血流淌得更快,像是湍急的小溪。
她双手使劲捂住自己的喉咙,拼命想说出两个字:救命。
血流得更快了。
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她首先想到的是,那首未能唱给已故男友的情歌,那首让她刚出道就拿大奖的情歌,
那首男友倾尽心血作出来的情歌。
出师未捷身先死,她此刻也有这样的遗憾。
她猛然惊醒,竟然又是同一个噩梦。
双手还是维持着梦中捂住喉咙的姿势。
或许这不是梦。
她梳洗了一遍,用铅笔在床头柜上放着的那本笔记本上画上一笔,刚好凑成五个“正”字。
今天又得参加那个颁奖晚会和庆功宴吧,第二十五次了。
2009年11月13日 04点11分
2
level 5
(2)
望着地上不断挣扎、抗争的身体,他觉得这是究极的艺术,华丽的表演,生命结束的一刹那竟是那么美丽。
他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死死的扼住了她的喉咙,那欲罢不能的鲜红液体,如江河不息。
那撕裂的喘息,那沙哑无力的呼叫,比古典交响乐更让他陶醉。
闭上眼睛,他仰头享受这个美好的时刻。
雨忽然倾盆而下,让人觉得酣畅淋漓。
他不禁露出幸福的笑容。
倒卧地上的她,双脚抽搐,继而僵硬,不动。
他用那冰冷的匕首在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手臂上密密麻麻排列着24条刀痕。
这是第25条。
午夜1点30分,雨水让这漆黑的小巷染上格外猩红的颜色。
他睡得很安稳,因为昨晚又完成了一个他满意的作品。
今天早上的新闻肯定会有这个头条的--xxx女歌手被杀,尸体于xxx街小巷被发现。
但早上打开电视时他傻眼了,今天的日期还是昨天???
他再看看左手手臂,只有24条刀痕。
2009年11月13日 04点11分
3
level 5
(3)
他总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溜上不太高的天台,独自欣赏这繁华城市喧闹过后的冷清。
乌云闭天,灯火渐黯。
他很享受这份孤独,陪伴他的,也许只有他的那把比赛专用气步枪。
握着冰冷的枪管,他总觉得很温暖。
不是手,是心。
曾经的他,每天很期待明天快点到来。
这样就可以和他的爱枪一起练习多点,就可以为比赛做更多的准备。
他曾是本市最好的气步枪选手,省队都选上他了。甚至他就是第二个王义夫。
假如不是那个粗心的摩托车司机为了图方便开上人行道把他撞了。
他扣扳机的右手现在说不定现在拿着的就是金牌了。
从那以后,他觉得每个明天都毫无意义。
不能拿枪那和要了他的命没太大区别。
楼下昏暗的小巷似乎有点动静,他住的房子本来就只有三层,天台实在不算太高。
他探出头,看到一个穿黄色雨衣的人和一个打扮时尚的女性。
那雨衣人左手死死地用手捂住女子的嘴。
右手拿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慢慢移向女子的喉咙。
她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惊呆了,自己竟然目击了凶杀的过程。
忽然头脑里仿佛有许多东西一下踊了出来。
这个情景竟然是那么的熟悉,自己曾经在什么时候见过一次;不,两次,三次......
是二十四次,算上这次是二十五次。
原来他之所以“总”喜欢上天台看夜景,是因为今天一直重复。
他已经看了这个情景发生24次。
看着那女子喉咙被割开,痛苦挣扎,最后倒在血泊中,24次。
看着那屠夫仰天闭目,享受着残杀他人的快感,24次。
看着那滂沱大雨洗刷那鲜红的小巷,24次。
他惊惶不安了,深深内疚了24次。
但是,每次他都没有做些什么事,去救那女子。
这次,是不是还是这样冷漠,和这个表面热情的城市一样?
自己没有明天了,为什么不给别人一个明天。
也许只要一举手,一抬足。
他鼓起最大的勇气。
上子弹,抬枪,瞄准。
手指剧烈的疼痛,他使劲要扣动那平时他根本扣不动的扳机。
即使把手指韧带拉断也在所不惜。
啪的一声响,他做到了。
再慢1/4秒,匕首就割开喉咙了。
子弹打中雨衣人的眉心,那人痛得丢下了匕首,放开了女子。
女子仓惶而逃跑。
他缩回天台,右手疼得他直掉眼泪。
但是他却忍着痛微笑了。
他没有让这悲剧发生第25次。
他给了她一个明天。
他今晚肯定会睡得很香,就像以前训练的日子。
他醒了,窗外阳光灿烂。
“卖油条咯!新鲜炸的油条,1块钱两条咯!”
他拉开窗帘,卖油条的老伯又在叫卖了。
咦,不对,叫卖的不是老伯,而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他明白了,“今天”没有再重复。
这是崭新的一天。
女孩抬头看向他,微微笑了一下:“要油条么,先生?”
“好的,给我2块钱。我下来拿。”
他微笑着小跑下楼,脚步是那样的轻快。
2009年11月13日 04点11分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