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辞倾国——海棠令》 by: 风之羽(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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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新唐皇朝的第九皇子永宁王李崇德很、非常、十分苦恼,不是苦恼如何去向人表达爱意,而是苦恼莫名其妙地被人缠上。被人耍可不是很好玩的事情呀!虽然只有一个月,崇德生的气,流的泪比过去的十九年加起来还要多。堂堂一个九皇子,岂能永远这样让人耍着玩?气死人了!他才是丈夫啊!为了讨回面子,他一定要重振夫纲。爱一个人要怎样去表达?为了让九九——李崇德记起十年前的承诺,化身京师第一红牌秋海棠的李崇歆想尽了办法,用尽了花招。只是分开了十年,现在的九九还能记得当年的七七吗?没关系,就算忘记了他也要九九想起来!只是,为什么自己越努力,九九逃得越远呢? 难道他的爱情,只能像两面刃,伤了九九也伤自己吗?
2005年11月20日 06点1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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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德苦笑。所以究其原因,自己终归是脱不了干系的。  「七哥,你在下面会不会恨我?」崇德伸手进衣襟里,一直贴身带着的东西与自己的体温一样温暖。  入夜,拖着疲惫的身体,李崇德走进太辰宫。刚踏进内殿门口,一个身影就向自己飞扑而来。急急一闪,李崇德避开了来人的偷袭。  「真是没劲!九哥你老是不肯让人家抱!」因为在变声,原本清脆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嫌我没劲的话,你就别有事没事来烦我。」李崇德也不理他,径自倒在内室的软榻上,暖暖的身体也随之凑了过来。  「不要不理人家嘛,我这几日可是无聊透顶了。」又圆又大的清亮眸子在没有掌灯的昏暗房间里熠熠生辉,未脱稚气的小脸上满是委屈的愁绪。  「唉!」李崇德叹了一口气。除了父皇和樱妃,几乎没有什么人敢接近自己,就只有这个混世小魔王,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有事没事就来招惹自己。但奇怪的是,一向外冷内也冷的自己,偏偏对着这个小子的笑脸就是硬不下心。  笑脸!李崇德心里一震,伸手如电,揪住了来人的下巴。  「痛痛……痛!放手啦,放手!」  「像,真像……」仔细地看着眼前晶亮晶亮的眼睛,李崇德不觉低吟出声。  「像?像什么?」长乐王李崇义停止了挣扎,张着一对无辜的眼睛看着面前有些异样的兄长。  「我今天在街上看见一个女人!」松开手,改支着下巴,李崇德皱起双眉,「我说怎么会觉得这么眼熟呢,原来是这样……」  「女人?!」李崇义的眼睛转了转,「我的木头九哥开窍了吗?我本来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跟女人无缘呢!不过你身边有这么英俊倜傥,风流卓尔的我相衬,哪个女人还看得上你这块死气沉沉的木头呢?」李崇义挺起胸,趾高气昂地叉着腰,脸上得意万分。  「去死!」抬脚一踢,李崇德将洋洋得意的小鬼踢到一边。「那个女人可以当你娘了。我只是看她眼熟,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她,回来看见你才知道,原来你的这个蠢样子跟那个女人有五六分相似,所以我才会觉得她眼熟啊!」  「是吗?」李崇义像戳破的皮球一下泄下气来,本来人家还想看好戏的说。  「对了,你怎么搞的,原来不是一向不太来我这儿吗?为什么现在天天来我的太辰宫报到?你该不是又闯什么祸事了吧!」高挑着双眉,李崇德警惕地看着崇义。这个魔王一天到晚惹祸,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哪一天宫里太平静了,他哪一天就极不自在。  「才不是咧!」李崇义噘着嘴,一屁股坐在榻前,「最近父皇说我过了十五已经是大人了,所以不许我再住雪樱阁,我啐,那个老头分明是看母妃宠着我嫉妒得昏了头,才找借口把我往外撵。哼,不就为了独占母妃吗,霸道!」  「那你可以到紫辰宫,找你的太子哥哥玩去。」李崇德开始准备送客。  「呜!」李崇义突然捂着脸哭起来,「什么太子哥哥,他才不要我咧!自从杜太傅变成承恩郡王搬到宫里住,四哥就再也不许我去紫辰宫了。呜呜……」  「那你可以去找承恩郡王啊,你以前不是跟他的关系很好吗?」李崇德忽然觉得头有点疼。  「就是啊!景之哥哥明明更喜欢我的,为什么四哥非要霸着他,不许他回紫阳宫住!我现在连想见景之哥哥一面都困难得紧。四哥这个器量狭窄的小人,一定是怕我太好了,景之哥哥会变心投入我的怀抱,所以才把景之哥哥锁在紫辰宫里不许他见我!呜呜……,我太可怜了,这个宫里都没有人愿意理我。」李崇义伏在榻上,双肩不住抖动。「是不是,九哥也嫌弃我,不想要我了?」  李崇德的头疼得更厉害了。拍拍崇义的背,他很艰难地说:「怎么会……如果,今晚你实在没地方去又想找人陪的话,那就留在这儿吧。」  「真的?不骗我?」崇义的头闷在榻上,发出抽抽噎噎地疑问。  「君子无妄语,九哥又怎么会骗你。」李崇德在心里哀叹。  「耶!」伏在榻上的李崇义突然跳起来,笑兮兮的脸上晶亮的乌眸弯成一弯新月,别说哭红了眼角,就连半点泪痕也没有。「我知道,还是九哥心肠最软了。」
2005年11月20日 06点11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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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又骗我!」崇德气结。  「你说的哦!君子无妄语!」崇义飞快地在崇德脸上亲了一口。  「滚!」一记闷雷,在太辰宫的上方响起。  睡不着,怎么样也睡不着。闭上眼,面前就晃动着一张绝世倾城的笑脸,那临去时回眸一瞬的风情,彷佛用烙铁刻在了心里。耳畔似乎还能听见她娇媚入骨的点点莺声,就如同浸满蜜糖的毒药,一点一点地蚀骨侵髓。  桌头高立的铜凤烛台上,笼着青纱的烛光忽明忽暗。一缕淡淡地,白色的轻烟缓缓地从灯罩中逸出,颜色淡薄透明的几似飘缈、无迹可循的清香在不知不觉中浸透了屋内的每一分角落。一种安定的、安心的、温暖的感觉将崇德紧紧包围着。阖上的眼睑不再颤动,而紧绷的指尖也变得松弛,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崇德就这样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一只白皙而异常美丽的手放在崇德沈睡而显得毫无防备的脸上,手的主人有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可以让他很轻松地隐身于无边的黑夜之中。  身穿黑衣的人身材修长,纤细却不瘦弱。从蒙面的布巾中露出闪动的双眸中流动着诡异的光彩而让人感觉不寒而栗,只是这双凌厉的眸子在对上沈睡中的崇德时却多出了几分温情和爱欲的火光。  「九九,我来看你来了。」秋海棠坐在榻上,掌心中传来温热而柔软的触感。「你真是好大意,怎么会发呆发到连房顶上多了个人也不知道呢?」轻轻地在崇德耳边低喃,湿热的呼吸与低沈的磁性声音刺痒了崇德的耳廓。沈睡中的崇德不安地动了动身子。  「你这么不小心会让我很担心。如果有别人觊觎你而在夜里对你偷袭的话,以你的迷糊劲怎么可能躲得开!」目光大炽,而一丝邪邪的笑意在布巾的隐藏下毫无忌惮地绽开来。「无论如何,我不可以让别人抢了先,你说是不是,九九?」  丝毫没有犹豫,秋海棠开始解崇德衣襟上的带子。其实秋海棠很清楚,可以像他一样轻松潜进宫里,又熟门熟路地摸到太辰宫内殿房顶上的人本来世间就没有几个,而可以发觉和化解幽离香的人世间根本就只有二三人而已。  就算李崇德再精明,武功再高强,要摆脱他秋海棠的设计根本就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之所以会夜袭,没有任何理由。要说有,也只是因为太多年不见而日益累积的思念,因为突然见面而防堤全溃的饥渴。  「九九,我好想你!」扯下布巾,秋海棠贪婪地吻着樱色的柔软嘴唇,又将吻从颈边一直下延到敞开的胸前。忽然,一种温温润润地触感停在了自己的腮边。那是一种熟悉地、亲密地、每日每夜都可以感触到的感觉。停下一切动作的秋海棠目光迷离,胶着在崇德胸膛上微微闪动着莹润光彩的白色饰物上。  「原来你还一直把它带在身上。」隐隐有浮光闪动,秋海棠笑了起来。「你一直记着我的,对不对,九九!」解开衣襟,从自己贴身处扯出一条银链子来,链子的尽头,一块黑色的奇形石头莹莹闪着光。  俯下身,黑色的石头与崇德胸前的东西拼在了一起,严丝合缝,俨然是一块圆形的太极。秋海棠身上挂着的是黑色的鱼,崇德身上挂着的是白色的。黑白两色配合得是如此的自然谐合,彷佛天生就是在一起的一样。  「我记得,当年我送给你的时候你才只有八岁。」秋海棠有些哽咽,将身体紧紧地靠在李崇德的怀里,「我叫你永远都要带着,因为我们两个的是一对儿。你那时候那么小,我好担心你会忘记。」  「我怎么会答应让你忘记。你是我的九九,我唯一的九九啊。」用自己的面颊轻轻地摩娑着沉睡中的崇德温暖而柔软的脸颊,秋海棠不觉有些醺然。伸手

住崇德的下颚,舌尖逗弄着樱色的红唇,秋海棠小心翼翼地撬开紧闭的双唇,去感受身下思念了多年的人儿的香甜。  幽离香的效果果真不错。秋海棠满意地舔了舔双唇,一双美目顺着被吮得红艳艳的丰美唇线扫过优美的锁骨,停驻在微微起伏的白皙胸膛上。  「啧啧,小九九,你的身体已经变得那么好了啊!」秋海棠用指尖玩弄着暴露在夜空中的红色茱萸,看着它在手中坚挺盛放。「皮肤滑腻,肌肉紧实而富有弹性,不纤不肥,抱起来一定会很舒服。」手掌渐行渐下,指尖勾开衣袢,毫无顾忌的手掌潜了进去,握住深藏在衣下沉眠的欲望。
2005年11月20日 06点11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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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是沉睡的,可身体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清醒。忠实于本能的身体终于渐渐地绽放开来,散发出醉人的气息。  贪恋的唇好不容易离开,秋海棠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沉睡中的人是自己爱恋了十年的对象,灯光下闪动着珍珠色泽的光润肌肤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模糊着薄弱的意志。手指抚上因为亲吻而显得红润的双唇,饱受侵扰的崇德睡梦中蹙起了细长的眉,喉间发出了模糊不清的低吟。  秋海棠的心猛烈地跳动着,如战鼓催征。胸腹间燃起的熊熊火焰烧得人饥渴难耐。  「虽然很可惜,不过我想今天应该浅尝即止。」如果继续下去,很有可能会变得无法控制,秋海棠遗憾地收回了流连在崇德身上的手指。「如果第一次是在你昏睡不醒的状态下进行的,那你我将来一定都会十分地憾恨吧!」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甜甜的笑容漾开,秋海棠亮晶晶的眼睛眯了起来。  「最好的要放在最后,师傅常常跟我这么说。成熟了的果实才是最香甜的。」秋海棠俯身在崇德的唇上一吻,右手在他的胸前轻轻一带。「所以,我很期待!」  白色的晶石吊在纤长的手指上轻轻地晃动着,闪着幽幽的莹光,只一闪,光芒便没入柔软的掌心,消失不见了。  俯身在崇德已被吮得艳红的唇上响亮地「啾」了声,秋海棠直起身子,舒展开双臂,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真不甘心!」秋海棠嘴里嘀咕着,动手为崇德整理衣襟,指尖划过敞露的胸前,那温热有如丝绸般的滑润触感不由得又让人心襟动荡。一道戏谑的眸光闪过,一抹浅笑勾起在形状优美的唇角边。  「如果早上起来时有所发现,九九会是什么样子呢?」几乎可以想见那对琉璃般剔澈的眸子里闪动的惊惶与恚怒。不知想到什么,秋海棠咯咯地笑出声来。歪着头,他一本正经地端详着安静的躯体。  「反正你是我的人,虽然现在还没有,不过迟早有一天会全部成为我的。」自信满满地说着,也不管对方是否可以听见,「我拿走了你的信物,你一定会觉得很吃亏。我这么爱你,又怎么会舍得你伤心难过呢?所以如果你不反对,我想在你身上留点东西,这样你一定会好过很多。」  「你不会反对吧?」整个身体压在崇德的身上,秋海棠笑得妩媚而煽情,鼻尖对着鼻尖,轻柔的吐息吹拂着紧合的唇瓣。「不说话?那就是同意喽!」又是「啾」的一声。  「你真好,九九。难怪我这么喜欢你,天天地念着你。」手指在崇德的胸膛上划着圈圈,秋海棠很愉快地笑着。「我知道这会有一点点疼,还会出一点点血。但是没关系,你现在睡得那么香,一定不会太痛苦的。」  「相信我,七哥会让我心爱的九九变得更漂亮的!」红色的舌尖从樱花般的檀口中微微探出头来,缓缓地,轻轻地舔了舔发亮的下唇。
2005年11月20日 06点11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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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穿行在宫檐回廊之间,纯熟地避开夜巡的侍卫,黑色的身影轻灵而悠然,就如同在自家的后院里信步一般逍遥自在。黑色的夜行衣包裹住了全身,只露出两只晶亮的眼珠,彷佛夜间瑶池无意散落的曜石,莹莹地闪动着。他的脚步很轻很疾,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享受着清风在耳畔拂过的轻啸,秋海棠惬意地穿行在夜露深重的宫阶。这里的一切还是没有任何变化,秋海棠心情大好,快乐无比地向着熟悉的院落奔去。  墙壁没有丝毫斑驳的痕迹,连门檐长明的宫纱红灯也没有一点褪色的迹象。阶前干净清爽,没有半根杂草,墙外的花园也是一派欣欣景象。  看来这十年,他还是那么受宠。秋海棠笑了起来!风中传来的是阵阵让人熟悉的气息。海棠仰起头,微微闭着眼睛,深深地呼吸着。  十年。  在这个庭院里,过了十年,离开十年。景物依然,人事呢?可曾改变?  园子里静悄悄的,秋海棠蹑手潜足,静静地伏在后院只有两层高的木楼的屋脊上。对他而言,其它地方可以随意出入,只有此处,实在不可太过托大。如果自己所猜不错,久违了的二人一定都在里面。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自己可以轻松应付的对象。特别是他,只要自己稍一疏忽,就极有可能被他发现。秋海棠伏在屋檐上无声地叹息。一阵夜风吹过,他的身体突然疾起,借着风力,轻飘飘地落在檐角,灵巧而柔软的身体轻松地挂在了窗前。  这里的门窗糊着素色的薄纸,散发着竹叶的清香。秋海棠掀起蒙面的黑巾,沾湿指尖,轻轻地,缓缓地点着窗纸。屋里的人早就睡了,床头一点烛光微明。仔细聆听,可以听到浅薄而均匀的呼吸。听声音,清浊两分,应该不止一人,但那呼吸声的节奏韵律却是如此协调,如此一致,就彷佛是一人一般。  从小受过严格的训练,秋海棠的双目在夜里辨物也极清晰。透过刚刚濡湿而破损的窗纸,秋海棠看到了寝榻上,两个相拥而眠的身影。那一头记忆中乌黑油亮,夹着斑斑白丝的长发正安静地披散在床沿,透过长发,依稀可见的是一只强健有力的臂膀。  秋海棠的心口滚沸着。他还清晰地记得,那长发传来的阵阵清香和那只臂膀抱着自己时的力量和温度。进去,还是不进去?秋海棠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  只是,这矛盾并没有困扰他多久。  听到细物破空的声音时,秋海棠只有些微惊诧。劈空而来的是凌厉的剑气。秋海棠的身体突然如流星一般向楼下坠落,在刚刚快要贴近地面的时候,下坠的身体突然又斜飞而上,到了来袭者的身后。来袭的人也是一身的黑衣,面孔看不清楚,只有一束黑发高高地束在头顶上,柔软的发丝随风飘扬。  好美的背影。秋海棠不觉舔了舔唇,掌上带的风声也弱了许多。美人是拿来疼,拿来怜惜的,这是秋海棠的原则,也是信念。虽然眼前的影子美人下手狠了些,剑势猛了些。掌风将触及的时候,来袭者的身子突然像泥鳅一样,灵巧地避开了。秋海棠愣了一下,与来人面对面地相逢了。  银色的面具,从额顶到下颌,包得密密实实。只有一对明亮的眼睛表达着主人的细微感情。借着月光的照射,秋海棠看见的是一双颜色黑得有些怪异,眼神却分外熟悉的脆弱双瞳。  啊!  秋海棠抬起手,指着面前的人,半开说不出话来。  戴着银色面具的人也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长剑斜斜地指向地下。  「你是……」  「你是……」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不约而同地看着楼上紧闭的窗口。  「吱呀」一声,窗口轻轻推开,月光映照下,一位身披白衣,半露着锁骨的美人,手托着香腮,笑盈盈地看着下面。  银色面具的人立刻收剑,单膝跪倒,左手放在膝上,垂首以待。秋海棠只是愣了一下,迅即绽放开如花的笑靥,对着窗挥了挥手。  白衣的美人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担心地向身后望去。站着的秋海棠笑得更欢了。屋里响起了低混不清的对话,不久之后,穿着白袍的美人儿披散着头发走了下来。
2005年11月20日 06点11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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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谢娘娘恩典!」李崇德汗湿了后背,将额头触在地面上久久没有抬起来。  「好了,崇德,喝茶吧。」流樱温柔地笑着,轻轻拍了拍崇德的后背。  「是。」※ ※ ※  「发现什么没有?」半身斜靠在窗台上,流樱探出手,抓着窗棂,看着身子挂在屋檐上的崇德。  「有个小孔。」伸出食指沿着洞口伸入,大小刚刚好。微一提气,脚从屋檐撤出,双手使力,弹性的身体已然轻盈地跃进窗来。  「沿窗五分六处有一小孔,似是贼人以指戳出来的。可能是贼人倒挂金钩悬于窗外,再以迷香迷烟之类由此孔吹入屋内,趁人昏睡之际将簪子盗走的。否则以父皇和娘娘的身手,这厮轻身功夫再厉害十倍也是会被发现的。」一边说着,崇德一边细心地观察着放于窗前的小几。  「对呀!」流樱轻呼了一声,「你父皇武功盖世,有人进来盗宝,他不会没有觉察的,崇德果然厉害!」  「从小孔的高度来看,来人身高应该和儿臣差不多,而且手段高明,除了窗纸上的小孔,窗台和桌面竟然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室中一片沈寂,崇德靠在窗前的桌前,无聊地用左手在桌沿摸来摸去。咦?崇德突然伏下身去。桌沿的底面,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刻痕赫然映入眼帘。刻痕犹新,枝叶俱全。花瓣被不知什么染成鲜艳的红色,娇艳欲滴,栩栩如生。  「娘娘……」崇德将桌角掀起,将刻痕展现在流樱面前,「这痕迹……」  「以前没有过。」流樱断然摇首。  「海棠……海棠……」崇德手支下颐,苦苦思索。  这贼是何意?一般盗了宝的生怕会留下蛛丝马迹,恨不得可以抹去一切可被追踪的线索,可是这个蝥贼却偏偏要花费时间在作案地点留下个印迹,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这个毛贼,真正是好大的胆子!崇德冷笑着下定了决心。等抓到这个小贼之后,一定要好好「打理」。  看着崇德自个儿在那里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流樱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可怜。突然看见崇德裹得严严实实的围领处,好似有什么红迹探出头来,流樱目中精光一现。  「崇德,崇德?」  「……啊?……娘娘……」崇德受了一惊,回过神来。  「夏天才过了没多久,天气也有几分燥热,你怎么早早将围领戴起来了?」拿着茶杯,流樱凑到崇德的近前。  「啊,那个,那个,儿臣近来身体有些不适,可能是受了些风寒,太医说要早晚保暖,所以儿臣就将围领翻出来,早早儿地就戴上了。」总不能说是为了遮痕掩迹吧!崇德心里一阵惊慌。  「是吗?那可要好好休养才是呢。」流樱看似不经意地将身斜过来,手中的半杯茶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崇德的胸前。微烫的茶汗透过单薄的衣袍,浸透了前胸,也让胸前的伤口一阵刺痛。崇德强忍着已到舌边的痛呼,惨白的脸捂住了前胸。  「哎呀呀,真是对不住,都是本宫太不小心了。」举手作势要擦拭,却被崇德死死护住了前胸,无论如何也不让流樱碰触。躲闪中,崇德的前襟已被流樱牢牢抓住,不等崇德反抗,只听得「刺喇」一声,崇德前胸的衣服被流樱暗运内力,撕成了碎片。  崇德一声惊叫,连忙蹲下身,将上身紧紧团着,不让流樱看到自己的胸前,却把好大一片光滑的后背交给了流樱的视线。  流樱哀叹了一声,将手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张开指缝,露出一线余光。时间虽然极短,已经足够让流樱看到了崇德前胸留下的大片青紫色的印迹,还有红肿的右乳上,水滴状的极品红宝石反映出的晶莹璀璨的光芒。看到崇德张皇失措忙不迭地遮挡身体的样子,流樱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看来前面伤得不轻,想必是痛得牵扯了全部的精神,难道这孩子还没发觉身后的那片「伤痕」吗?流樱又大大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刚刚崇德是如何强撑着与自己对应的,更不提还要上屋检视「小贼」遗留的细微线索。  崇歆这小子,做得实在是太过份了!流樱蹙着修长的乌眉,心中老大不忍。  「这个孩子,做事也太没分寸了。」细细的低喃,并没有飘进六魂无主,快被吓晕过去的崇德耳中。
2005年11月20日 06点11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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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朵鲜艳无比,娇媚可人的海棠花怒放雪白平滑的后背上,随着背肌的微微颤动而颤动着,彷佛正柔媚地迎着秋风诉说着醉人的春意。  此时的离云小筑里,秋海棠笑意盈盈,倾卧于柔软的榻上。正对着榻前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海棠秋醉图》,一树海棠,红艳欲滴,衬着绿叶在风中摇摆。秋海棠已有些睡意,望着墙上的画,喃喃自语着:「鹤师父画得画还是那么好,比起他来,我好像还是要差一点点。」想到了什么,秋海棠咯咯地笑出声来,从发髻上取下一根长约一寸的银色细针,伸出粉色的小舌舔了又舔。  「不过,有那么上好的肌肤做底,我这次的海棠图一定会超过师父。」  「只是完成这么一幅画实在是太耗时了,忙了半夜,也只刺了一朵花来。师父也真是,为什么要画那么多朵呢?」秋海棠忍不住大声叹气,可是语气里却分明满是得意。「照这样的速度,要完成最少要花一个多月的时间,而且还得每晚都可以去画才行。」  「不知道刺起来会不会痛呢!」想了想,秋海棠拿着针对着自己的手臂刺了下去。细细的银针没入白皙的肌肤,秋海棠美丽的双眉皱了起来。  「好像有点痛哎!」银针缓缓拔出来,极细的针眼中慢慢渗出一颗血珠。秋海棠将手臂放在嘴边伸出舌来舔了舔。  「下次,就只刺几片绿叶好了。」【第五章】  又是华灯初上的时节,静寂了一白天的归趾街重新恢复了生气。  离云小筑里的美貌丫头出来挂第七个和第八个灯笼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街上行人如织,寻香的,觅醉的,挥袖的,留情的,一条街上春意荡漾,春色袭人。正是人最多的时候,突然远远地传来一阵马蹄声。马蹄走在青石铺就的洁净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响声,引起众人瞩目伫足。  西夷若叶翻身下马,看见门前两位迎风俏立的小丫头,一个身着红衣,一个身着翠衫,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美!西夷若叶暗地里伸出了大拇指。如果娇俏可人的小姑娘在西夷可真不多见,可见主人不俗,丫头也差不那哪儿去。  「殿下万福!」红绫和青萝福了福,笑容可掬地说道:「西夷大殿下、二殿下请,永宁王爷请。我家凌霄夫人在内间备了酒席,正等着三位殿下的光临呢。」  「哦!」西夷若叶哈哈一笑,随手将马缰扔给了一侧的随从。「那如此,小王就打扰了!只是,不知……那个……」说着,西夷若叶的脸突然泛起了一丝红晕。  「我皇兄的意思是,不知道海棠姑娘今日是否会在。」西夷晴璃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红绫和青萝对看了一眼,忍不住掩口笑了起来。虽是无理,可是模样儿娇媚纯真,让人见了却是十分舒畅,西夷若叶看得不觉有些痴了。  「殿下放心,我们姑娘正在更衣呢!」像是事先演练好的,红绫和青萝一齐大声地喊道。  「好!」西夷若叶也不以为忤,兴高采烈地一手拉着晴璃,一手扯着崇德,大步地走进离云小筑。  人群正要渐渐散去,这时候却不知道从哪里钻出个青衫书生来。看样子是有几分喝醉的样子,书生巾歪戴着,手中拎着一瓶酒,步履不稳地从人群里钻出来,直直往离云小筑的门晃过去。  「站住!」守在门口的不只有西夷若叶带来的护从,还有李崇德自宫中带出的侍卫,守在门前的他们见了这醉了的书生,不约而同一起上前来阻止。  「干什么啊?」青年觉得前路被堵,厌烦地抬手去挥,可是三四名壮汉并不是三四只苍蝇,又岂是挥挥手就能挥掉的。青年皱着眉抬起了脸。  青年的样貌乍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只是模样比常人清秀些罢了。可是凑近了仔细一看,却又好像多了一点什么另样味道,侍卫们愣了一下。青年的脸因为酒醉而显得有些酡红,一双细长的凤眼也显得雾气弥漫。明明是要闯门子的,却怎么看怎么像个无辜被阻住去路的柔弱书生。  「让、让开……」青年的说话有些不流利,可是声音却还清晰可辨,有些低沈的嗓音配着醺然的酒意,听在耳里,酥酥的,麻麻的,直叫人从心底觉着那么舒坦。
2005年11月20日 06点11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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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夷若叶还拉着两人往里走,可是西夷晴璃在听到门外的喧闹时止住了脚步。  「皇兄,您带着九殿下先进去吧,小弟先去看看门口出了什么事儿,省得扫了大家的兴。」有如此美妙音色的人如果不见上一见实在太可惜了。  「好吧,二弟你快去快回。」若叶点点头,拉着不住回望的崇德大步走进离云小筑的内厅。  第一眼,西夷晴璃觉得很失望,空有一副甜美的嗓音,五官却还只是普通而已。  第二眼,西夷晴璃觉得很好奇,中上的五官,在自己靠近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第三眼,西夷晴璃的脸已经快要贴到青年的脸上,这一眼,西夷睛璃确信,自己挖到了一块宝,一块精美绝伦的美玉。  「喂!」西夷晴璃挥开所有的侍卫,蹲在已经软软地坐在地上的青年面前,伸手愉快地戳着青年弹性的面颊。「你是谁?来干什么的?」  青年瞪起了眼睛,显然对眼前人在自己脸上戳来戳去的举动十分不满。只可惜不敌醉意,本来自认是魄力十足的瞪视在他人眼里倒变成了饱含春意的诱惑。  「臭、臭蛮子!」青年摇了摇手里空空的酒瓶,不满地噘起了嘴。  听到一声蛮子,守在西夷晴璃身后的西夷侍卫铁青了脸。晴璃倒也不生气,戳完了脸,去拉拉青年的头发。招开青年不客气地掌掴。  「孩子,你跑错地方啰!」晴璃开心地笑起来,这脸蛋和头发的触感都不错。  「谁是孩子!」青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跳起来。「我是堂堂将军府的首席幕僚,敌军听到我的名字不知道有多害怕,你竟然说我是小孩子?当心我军棍侍候你!」说着一把揪住西夷晴璃的领子,身子却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  「好好好,你不是孩子,你是厉害的大人。」晴璃伸手揽住青年的腰,这腰肢纤细,弹性十足,素质倒十分不错。「那么厉害的大人,请问您怎么称呼?」  「哈哈,你这个笨蛋……」青年显然醉意已经不可自抑了,一边咯咯地笑,一边靠在睛璃的怀里,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听、听好了……我……乃靖远侯帐下第一副将兼参谋官颜济卿是也……是正三品……呼……」声音越来越低,竟然直接倒在西夷晴璃怀里睡着了。  「殿下,此人行为乖张,言举失态,不如把他打一顿丢街上去。」身边的侍卫如是说。  「哎,怎么可以。咱们远来是客,不可对这里的人无礼,何况他是新唐朝中的重臣,不可以怠慢。」  「那殿下,不如将此人交给九殿下,请朝廷好好惩治。」另一个侍卫出主意。  「不用不用。」西夷晴璃挥了挥手,「他只是喝多了点。本王对新唐军务兵法一向很有兴趣,既然今天见到了靖远侯手下鼎鼎大名的颜军师,是一定要好好讨教的。」  晴璃伸右手到颜济卿的膝弯处,轻轻松松地将他抱起来,语音欢快地下令:「你,去跟我皇兄和九殿下说,我有点事,今日就不作陪了。改日再来。」  不顾围观者的目瞪口呆和属下的困惑不解,西夷晴璃快乐无比地抱着颜济卿上马绝尘而去。  离云小筑的内厅,张灯悬彩,不太大的桌上,摆了八个精致小碟,碟里无非是些蔬果干鲜之类,但色彩配比非常抢眼,显见主人是颇费了些心思的。西夷若叶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儿的盯着楼梯口看。李崇德垂着头盯着手中的酒杯,眉头紧锁,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红绫和青萝两个丫头殷勤地添酒布菜,紫绡和黄绢不时地从里间端菜出来。虽然都是素菜,但色香俱佳,诱人胃口。  楼上珠帘轻动,清脆的声音响起,楼下端坐的两人都抬起头来。凌霄夫人一身黛色轻纱,头上步摇轻颤,手执着美人纨扇,施施然步出帘外。  「呵呵!」人未到,笑声先闻。「想不到殿下们这么赏脸,妾身的贴子还真是……咦,怎么不见二殿下呢?」纨扇轻摇,香风盈面,凌霄夫人优雅地坐在了若叶和崇德的对面。  「二皇弟有些事,先回行馆去了。」若叶回答道。  「是吗?」  帘声动处,一个修长纤细的身影步下梯来。若叶顿时精神一振。  「海棠姑娘!」与对凌霄夫人的态度截然不同,西夷若叶站起身来,紧走了几步前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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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怎么了,九九,不记得我了吗?」  彷佛被人从寒冬腊月的寒潭里拎出来再扔到烧得滚沸地热水里,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少女,崇德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秋海棠伸出纤纤素手,轻轻替崇德合上微张的口。手指绕着垂落肩头微卷的乌发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喊你九九,对不对?」轻柔的声音低沈地振动着胸膛,大肆地蛊惑。崇德茫茫然昏昏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当然,你也一定会很好奇,为什么明明是个女人,怎么会变成了个男的呢?」指尖微微使力,已将崇德推倒在柔软的床上,而自己的身体也随之软软地覆上。  丝毫没有觉察出目前暧昧危险的姿势,崇德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成了一堆浆糊。眼前的「女子」花招百出究竟是干什么的。  「我一直都没告诉你我肩上的海棠花是怎么来的,你一定想问我想了很久了,对不对?」秋海棠凑近了崇德的脸,用目光舔遍了他的红唇。「如果我告诉这朵海棠花是我自己画的,樱妃宫中的海棠是我刻的,你背后的海棠是我刺的……你会拿我怎么样?」  「怎么……样?」崇德的喉咙突然觉得很干,脑子里的浆糊更多了。等等,那么,这个人……就是……那个贼?!  「石头……」崇德的声音抖了起来,「我的石头……还我!」  「石头?!」秋海棠秀眉一挑,从颈上拉出两条链子来,一黑一白的两颗石子牢牢地吸在一起,「你指的是哪一颗?」  啊!崇德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的两颗太极石,除了颜色的差别,一样的光泽,一样的质感,世上绝不可能再有的一对石头。从石头移到那张熟悉得不得再熟悉,相似得不能再相似的丽颜。  「不,不可能的!」崇德拼命摇着头,却挡不住眼角露出的泪光。  「我明明有看见……」  「你只看到了我睡觉的样子。」秋海棠扶住崇德的脸,凝视着他红红的眼角,「还有一具很漂亮很华贵的棺椁,其它的你都没有看到。」  呜……崇德不知从哪里来的气力,一把抱住了秋海棠的后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七、七哥……呜……」  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样子。只是,这时候,长大了的九九哭起来还是这么可爱,不,是更加的可爱。秋海棠看着身下崇德泪漉漉的眼睛和红红的鼻尖,那副无助的样子,身体的反应迅速而热烈。压抑地低唤一起,秋海棠已深深吻了下去。  嗯?!崇德惊讶地睁大了眼,双手挣扎着想要推开,可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秋海棠力气却大得吓人,自己本来就使不出多大的气力了,再加之被压在身下,再怎么挣扎都有如蜉蚍撼树一般。  唇瓣被强行分开,随着海棠舌尖的侵入,一股甜甜的汁水沿着海棠四处巡礼的舌头灌进了崇德的喉中。被塞堵住的口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几乎没有过类似经验的崇德又急又气,又羞又恼,却连如何呼吸也忘却了。  发觉身下人儿的不对,秋海棠勉强放开了口。此时的崇德已经快昏过去了,被吻的红肿的双唇无力地张开,轻微地颤抖着,而莹白的面颊已经胀得通红,额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这个样子,实在……诱人!海棠舔了舔唇。  「呼……」好不容易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崇德猛然觉得身体不太对劲。「你……你……刚刚……喂了我什么?!」身体热得像烙铁一般,而在体内左突右冲的热流更是让他几乎要抓狂。  「没有什么啊!」秋海棠微微一笑,伸手摸着崇德汗湿的胸膛。那细腻的薄薄肌肉下,强劲的心跳声怦怦地鼓动着。「我只想让亲爱的九九你体会最美丽的快乐。」  「不!不要!」崇德惊叫着推拒,可双手却不受控地缠上了秋海棠的身体。身体叫嚣着要解放,眼前的又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可是崇德却从心底浮起浓浓的悲哀来。  看见崇德源源不断的泪水,秋海棠只当是害羞惊惶。支起身,他拔下头上的簪子,任乌黑的及膝长发随意披散下来。三两下将身上的衣服剥下后,秋海棠露出藏在衣物下的精壮身躯。明明穿上女装身段是纤细又柔软的,为什么脱掉衣服后显露出的身体是这么的不同?!
2005年11月20日 06点11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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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只是一场梦……可是,昨夜的一幕幕却异常清晰地映在了脑子里。崇德紧咬着下唇,攥紧了拳头。初见的喜悦被刺疼心脾的羞怒所替代。虽然自己现在没有杀了眼前之人的想法,却有了了结自己的念头。久已空落的心窝被一种叫做背叛的伤心填满,满得快要溢出来,撑得自己又酸又胀。眼睛是热的,鼻子是酸的,崇德实在无法控制自己即将爆发的感情。只得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将身体缓缓地,小心地蜷了起来,将脸埋在了松软的羽枕之中。  秋海棠从沈睡中醒来时,正是崇德因为酸疼而跌回床上的时候。秋海棠并没有立刻张开眼睛。虽然很想将他揽入怀里恣意地怜爱,但想看爱人醒来的第一反应的好奇让他沈住了呼吸。可是,等了很久之后,身边传来的颤抖和强自压抑的低泣让秋海棠感到了极大的不安。睁开眼睛,布满吻痕的光滑肩膀背对着自己不住地抖动,盖在身上的薄被已经滑落到了腰际,一朵娇艳的红色海棠和翠嫩欲滴的枝叶随着薄薄皮肤下微微颤动的肌肉而颤动着,诱惑着人的视线。昨夜的药效很不错,除了新纹上的部位略微有些发红,伤口处没有一点肿胀发炎的迹象。  只是看着崇德光裸的后背,秋海棠就已经被体内奔涌的热潮折磨得口干舌燥了。当下,秋海棠伸手搭在了崇德的腰上,感受那如同丝绸一般的光滑触感。崇德浑身一震,将搭在自己手上的贼手一掌拍开。  「怎么了?」秋海棠半立起身子,压在崇德的身上,将崇德埋在枕里的脸扳向自己。崇德想挣扎,可是一来压根不是对方的对手,二来身体酸软,也使不出力气。挣扎了两下,知道没什么效果,崇德索性放弃,用红肿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海棠,眼睛虽然有些红肿,但是愤怒的火焰熊熊地烧着,好像能把压在自己身上的海棠燃成灰烬。  秋海棠愣了一下,知道崇德会因为身体的不适而有些起床气,但眼前哭肿了眼睛的情人显然不只是起床气那么简单,而是满含杀气和敌意的憎恨。  怎么……会这样?!秋海棠懊恼之余,有些伤心,有些不解,有些困惑,难道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看着崇德愤恨的双眼及微微颤抖的双唇,什么欲望也在此一刻烟消云散,与想深深将分身埋入爱人的身体相比,海棠此刻更希望的是可以紧紧地抱住崇德发抖的身体,轻轻在他的耳边呼唤他的名字。  为什么身体的接近却让心灵离得更远了呢?秋海棠想不通,更不愿承认。  「九九……」  秋海棠神色复杂地看着紧咬着唇的崇德。「你一定饿了吧,我去拿点东西给你吃吧!」崇德依旧没有说话,秋海棠神色有些黯然,起身穿衣下床。崇德默默地面向着床里,没有任何的表示。秋海棠暗叹了一声,推门而出。  「咦……母……母妃……」  门外,流樱青衫束发,一身男装,秀眉微蹙,表情严肃地立在门口。身后,也是一身便装的李崇义探出身来对着秋海棠做了个鬼脸。  「歆儿,你闹得太过分了。」流樱将秋海棠推开,径直走入房内,「我来接崇德回去。」  「回去?」紧跟在流樱的身后,秋海棠有些惘然。直到床帏之前,秋海棠才回过神来,紧走两步,张臂挡在床前。  「母……」刚张嘴,转眼看到跟进来的崇义一脸诡谲的笑容,「娘娘,您为什么会亲自来带他回去?你不是答应了我……」  「我并没有答应你乱来。」流樱的目光变得有些冷。「你不要跟我说你和他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而我也并不认为只凭一个晚上,你可以说服他得到他的真心。」  「谁说没有?!」秋海棠挺起了胸,但当崇德愤恨的眼眸浮现在脑海中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虚浮,「他一直都记着我,而且也守着我们当年的承诺。」  「记着你那是当然,因为你们是血亲。而当年承诺的时候你们都还是孩子,你们真正地明白承诺所代表的意义?」  「当然,我们是很诚心很真心的。」秋海棠的脸色有些发白,紧握的拳头也有些颤抖。「他一直没有娶亲,不是吗?!」  流樱沉默了,看着秋海棠良久,才幽幽地叹了一声。
2005年11月20日 06点11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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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跟你的理解有出入呢?你们父子都喜欢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你的容貌虽然像我多些,但张扬的霸道个性跟你的父亲几乎一般无二。」  「让开吧,歆儿。他一定吓坏了。」流樱温柔地看着秋海棠,「有些事,过犹不及,你懂吗?」  秋海棠呆了一呆,拦在床前的双手慢慢放了下来。流樱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怅然地问:「他……会恨我吗?」  流樱看着表情像要哭出来的海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低低地声音说:「不,不会!在我看,他多半对你的感情要比他人深得多,所以并非绝无可能。只是你的动作太快了些。放心吧,我会慢慢劝他的。」  床帐掀开,崇德抱着薄被,已经坐着靠在了墙上,一双乌眸饱含着眼水,半是惊恐半是怨恨地看着流樱。  「对不起!」对视了半晌,流樱口中吐出的是叹息一样的歉意。「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秋海棠,就是我的孩子,七皇子,你的哥哥,李崇歆。」  「为……为什么骗我?为什么?!」崇德喃喃地说着,痛苦地低下了头。  「跟我走吧。崇德,我们离开这里再慢慢地谈。」流樱伸出了双手。  「你们……都是骗子!」崇德依旧低着头,恨恨地说,却不肯将手伸出来。  流樱暗暗摇了摇头,看来受的伤不浅啊。手腕轻挥,运指如风,崇德已经软软地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母妃!」看到秋海棠一脸的焦虑,流樱摇了摇头,「没事儿的。我只是让他睡一觉。」说着,竟然轻轻松松将崇德抱了起来。  李崇义跟在流樱的后面,前脚刚踏出门坎,顿了一顿,又缩了回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秋海棠绕了一圈又一圈,看得秋海棠头皮一阵发麻。  「嗯,我是该叫你秋姑娘呢,还是叫海棠姑娘?」崇义笑嘻嘻地问。  秋海棠双臂抱胸,眉头挑着轻哼了一声说:「少来。在一边偷听了这么许久,你要是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不是白痴就是蠢蛋。」  崇义呵呵笑了两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就算知道了眼前的美人就是自己的七皇兄,可是左看右看还是觉得心里怪怪的。又傲又邪,跟樱妃分明是一个模子,两种人格。  「唉,我实在是很想好好揍你一顿。因为怎么看,我九哥都是吃大亏的那个。」  「哦?!」这小子虽有些令人讨厌,但某些地方还是蛮敏锐的。  「虽然我九哥人有些刻板,有些迂腐,有些冷漠,」崇义掰着手指头一样样地数着,「可是九哥实在是个心地好,人品好,样貌好的人,尽管有时看起来呆呆的,可他还是我喜欢的九哥。如果有人敢欺侮他,我是一定要帮他讨还回来的。」  「那你为什么只在那边说着,却不动手?」秋海棠冷笑了一声。  「第一,你是我七哥,作为弟弟,向兄长动手总是不妥。」  「第二,你是我母妃的孩子。母妃是我最崇拜最尊敬的人,所以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不好跟你动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看你的身手,只怕九哥也不是你的对手,我就更打不过你。既然打不过,我当然不会傻傻地送上门来给你打。打疼了我,你又不会伤心也不会有损失。所以,这种吃罪不讨好的事情,我是断断不会做的。」崇义哈哈一笑,露出了一口亮丽的牙齿。  还算这个小鬼识相。秋海棠有点想笑,可是一想起崇德愤愤的表情,心情立刻再次沉入谷底。  「按道理说。你们一个是我七哥,一个是我九哥。如果能让你们快乐开心,那是最好的。不过呢……」崇义偷偷看了看秋海棠的神色,拖长了声音,「在宫里,九哥可能只听得进一个人的话。」  秋海棠睁圆了眼睛。  「我啊!」崇义跳上桌子,晃着双脚,俏皮地以指点着自己的鼻尖。「就是我。」  「说吧,你想要什么?」秋海棠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发亮。虽然母妃是个可以信赖可以依托的人,但毕竟九九的生母也算是因樱妃而死,九九对樱妃会留有心结。如果是这个平素与九九走得比较近的弟弟说话,他也说不定真能听得进去。  「呵呵……」崇义笑得开心,很开心。看吧,又是一只大肥羊。
2005年11月20日 06点11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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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流樱面色沉静。  「您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帮他做那种事?」崇德捂住脸,半是自弃地大声吼着。  「因为……我无法拒绝。」流樱再次喟叹。「他只喊了我两个字,我便怎么也拒绝不了了。」  两个字?竟会有如此大的魔力吗?崇德狐疑地抬起头看着流樱。  流樱苦笑了一笑道:「每个做父母的都希望可以看到自己的儿子可以建功立业,开枝散叶,有骄人的业绩,有令人艳羡的家庭。我也一样,希望歆儿可以幸福快乐……就算,他不是我的亲生。」  咦?!崇德睁大了眼睛。难道七哥并非樱妃所生,可是他们的样貌明明就是那么的相似。而且当年樱妃是难产,为了生崇歆吃了许多苦,这是宫里宫外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我才会在崇歆中毒后,恨下心来把他送走。一半是因为宫里的条件无法完全祛除他体内的毒素,另一半也是为了让他和你分开。」那时候崇歆的意图就已经表现得相当明显了,敏感如流樱,又怎么会看不出崇歆心里不断滋长的禁忌爱苗。  「歆儿的个性过于闲散,他也早就言明对帝王之位毫无兴趣。醉心武功与医理的他,可能更适合做个江湖的侠客。与其留在宫里争来斗去,不如放之江湖快乐逍遥。所以身为七皇子的崇歆和已是太子的二皇子一起中毒身亡了,现在世上才会多了一个艳名远播,却没有一个入幕之宾的秋海棠。」  「这事,父皇也知道吗?」樱妃的想法实在匪夷所思,让自己的儿子放弃有如囊中之物的龙冠,诈死去受江湖的风雨,这是令人无法想象的举动。  「朝旭?他自然知道。」流樱抿着嘴笑起来。「他爱崇歆的心情和我是一样的。我们都认为只要他可以幸福,名声和地位并不重要。」  「连强要自己的弟弟也不重要?!」只为了他的幸福,那自己的立场和尊严都可以不顾,这就是樱妃和父皇的爱儿之道吗!  「这件事,朝旭并不知情!他甚至还不知道歆儿已经回京了。」流樱歉然地看着崇德。「我以为分开十年,你们重拾当年的情谊还需要时间,可是我并没有想到,十年的等待也可以让一个人积蓄出让人意想不到的热切,冲昏他原属不错的头脑。我以为他会慢慢地引导,慢慢地激发你的感情……」  「却没想到他会像只野兽,丝毫不理会他人的感受,忽视他人的自尊而为所欲为吗?他这样叫我以后有什么面目见人。他这样,当我是个什么?可以任意摆布的妓女娼妇吗?!」崇德抓起枕头,恨恨地砸在地上。  「就这些吗?」流樱很平静。  「什么?」  「只是想到你的自尊受到了伤害,只是觉得你的人格被他忽视?没有恶心得想吐?没有一想起他就感到厌恶和污秽?!」  崇德愣住了。是啊,为什么没有这样的感觉呢?照理说……为什么自己只有伤心和愤怒呢?  「你一直在记挂着他吧。」流樱步行到崇德的床前,轻轻坐下,明澈的双眼与他直视,「不然你也不会一直不肯选妃成亲,不会一直戴着他送你的太极石。」  「我……那是……」  「是什么?」  「我跟他不一样!我,我是当他是我最尊敬,最崇拜的兄长。而不是他的……那种奇怪的感情。」崇德涨红了脸,用力地握紧了拳。  「你觉得这种感情奇怪吗?」流樱将崇德别过去的头扭回来,「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  崇德缓缓地垂下眼帘:「这种感情,男人和男人,又怎么会有结果。」  沉默了良久。  「知道崇歆喊了我什么,让我无法拒绝他的要求吗?」流樱的眼里带着淡淡的哀伤,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舅舅!他喊我--『舅舅』……」  「……为什么……」崇德有些反应不过来,舅舅,不是……「娘…娘娘?!」崇德惊呼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满脸惊愕地看着流樱。  「就是你想的那样。」流樱站起身来,头转向窗外。「崇歆不是我亲生的孩子,当然,我也无法生孩子。」流樱自嘲地一笑,「自从崇歆的亲生母亲难产去逝,我这个亲舅舅就舅代母职。」
2005年11月20日 06点11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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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才演得像啊,不然你九哥那么精明的人,不是就要穿帮了嘛?」西夷晴璃慢条斯理地扯光身上的布条,赤裸着胸膛,精干的躯干上,一条红红的伤口赫然亘在左胸上。虽然伤得不深,但见肉的伤处还在渗着血,看来也挺吓人。  「十六殿下,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哦!」西夷晴璃笑眯眯地看着对面也是笑眯眯的李崇义,怎么看来都像是一大一小两只爱笑的狐狸一边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一边在肚子里不停地算计。  「当然,你答应我的事情也要做哦!」李崇义看到西夷晴璃下了床,向自己靠近,立刻不着痕迹地向后退。  「你躲什么?当我会吃了你吗?」西夷晴璃挑起眉头。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崇义嘿嘿地笑,「何况你是花名在外的西夷晴璃,我是天下无双第一可爱的李崇义。」  西夷晴璃闻言哈哈大笑:「你也是天下无双,脸皮第一厚的坏小孩。」  李崇义笑得很灿烂回答:「二殿下过誉过誉。」  西夷晴璃笑得也很开心:「十六殿下谦虚谦虚。」  两人对视了一刻,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 ※  李崇德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太辰宫的时候已经快到子时了。想起带着崇义返回驿馆时的愕然,崇德不由得连连苦笑。奏折现在是在自己的手里了,明日要将它交到父皇那里,可是这颜济卿私自跑回凤台关去,看来刺伤西夷晴璃的嫌疑当是最大,那么自己还要不要追究?如果去追究呢?崇德的头开始突突地跳痛。  揉着太阳穴,崇德把自己的身体扔到柔软的床垫上。有什么事情,还是明日再说吧。疲惫的身体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可是,为什么,那个人的样子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了呢?崇德懊丧地把被子裹在身上,把头埋进枕头里。  迷迷糊糊间,淡淡的香气浅浅幽幽地飘进鼻翼,温暖而舒适,好像处于一片宁静的海洋之中,耳边只有轻微的呼吸……呼吸?!崇德睁开了眼睛。  「你?」  「九九,是我啊!」秋海棠轻轻在崇德的唇上吻了一下,崇德的身体立刻由柔软变成僵硬。不知道何时,秋海棠的身体正压在崇德的身上,而贴体的黑色夜行衣让崇德毫不费体地就体认到秋海棠身上散发出的阵阵热力。想来自己是太过疲惫了,居然整个儿被压在别人底下时还没有发觉。无暇自怨自艾,崇德的第一反应就是挣扎。可是,秋海棠的双手竟跟铁腕差不多,任凭如何使力也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崇德怒吼。  「不放!」秋海棠和崇德额抵着额,彼此间的热气相互蒸腾。「九九,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你别说了!」崇德忽然很想哭,可是更想砍人,「你这个、这个骗子、混蛋、变态的家伙,我恨你,恨死你!」  秋海棠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他咬着唇,眼眶有些泛红,面色也有些发青。崇德叫玩了,喘了口气,刚想开口接着骂,却不料一个柔软的物体牢牢堵住了自己的嘴,对方灵巧的舌头还霸道地撬开紧闭的口唇,直直地攻城略地而来。崇德死命地躲闪着,却逃不过对方的穷追猛打,口中呜呜有声,嘴角也流出了银丝。  好不容易被放开后,崇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湿润的嘴角失去了刚刚凌厉的攻势。  「你说我是变态,那么现在的你又是什么?」秋海棠深深地凝望着崇德有些醺然的脸,右手直击已经有所反应的敏感之处。崇德睁大了眼睛,口中发出一声惊喘,随即恼羞成怒地一拳击向秋海棠。秋海棠不躲不闪,崇德惊讶之余,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不少,可是还是直直地击上了秋海棠的面颊。  脆响过后,秋海棠用着一种哀伤的表情看着崇德,彷佛要把崇德深深刻在脑海中的一样深深地凝望。不知道为了什么,被他这样看着,崇德竟也产生了一种哀戚的感觉。这感觉,彷佛是要在告别一般。这样一想,崇德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明白了。」那是无奈又凄苦的声音。秋海棠蓦地掩住了面,肩膀微微地抖动。「反正这次我也是最后一次见你了。本来,我还在想,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感情,我宁愿和你一起私奔,携手江湖。可是,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2005年11月20日 06点11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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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小就恋着你,你也答应过要跟我永生永世不分离的。」秋海棠一面哭,一面从脖子下解下黑白的两颗太极石来,「这是当年的信物。既然你已经变了心,我再拿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今天我就还给你。我们,我们只当是有缘无份!」  「今世无缘,来世再见。九九,希望你可以记得我。」把太极石放在石化的崇德身上,秋海棠突然转身从窗口飞身而出,倏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崇德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你这个……混蛋!」涨红了脸,崇德忍不住高声地骂。为什么,他说得好像成了自己是负心汉了一样?!明明是他把自己……怎么怎么样了。崇德的脸如火烧一般,心头的怒火大炽。还像女人一样哭哭啼啼的,以后永不再相见才好呢,省得我到时一个忍不住拿剑砍了他。想归想,手里,却握紧了温润的两颗紧贴在一起的石头。  天刚蒙蒙亮,宁静的归趾街的青石板路上远远传来清脆清晰的马蹄声,哒哒敲醒了安宁的清晨。  马上的俊美青年彷佛没有注意过身边任何的事物或人,微微轻蹙的双眉下,深深的眼眶中,一双乌黑的瞳仁带着淡淡的哀愁,紧抿的双唇显得有些冷冽。直到归趾街的尽头处,青年才将低垂的双眸抬将起来。  「离云小筑!」青年紧抿的唇微微张开,轻轻吐出了几不可闻的声音。一手牵着马,青年一手扣上了朱门的铜环。铜环击在环扣上发出铿锵的清脆响声。击了三下之后,青年微向后退了退,静静地等待。  良久,朱门内有了一点动静。  「吱——呀——」  「咦?!殿下?」  「您早啊,凌夫人!」崇德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握着马缰的手却还在微微地颤抖。  凌霄显然是刚起,披下的乌发只松松地在脑后用丝帕结束,睡眼朦胧,外袍松垮地披在身上。看见来人,凌霄揉了揉眼,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好像……太早了。」崇德呐呐地自语,一双眼睛却又忍不住越过凌霄向院里望。  「啊,殿下,晨露湿重,您还是快些个儿进屋来吧。」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开,好叫崇德进来。  崇德微一颔首,道声讨扰也就拉马进了离云小筑。  我并不是来找他的!崇德默默地在心里做着建设。只是、只是想来问问,他那晚的意思。对,是要问问他的意思,还要来狠狠地揍他一顿。崇德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楼上,层层珠帘之后紧闭的小门。  「殿下,请喝茶!我们这里的小地方,没什么好茶招待,殿下多担待吧。」  凌霄夫人显然已经简单洗漱过了,头发也挽了起来,略施脂粉的她依旧笑得三分娇憨,七分明媚。身后,身着青衫的青萝和紫衣的紫绡打着哈欠懒懒地跟着。  「哪里!是我太过莽撞,打扰了夫人和众家姑娘的休息。」知道她们都是做夜间生意,想来现在正是应该酣眠的时候,自己这么早前来,的确是打扰了别人。  嘴里说着,眼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楼上的珠帘,莫非他现在还在睡?凌霄、青萝和紫绡顺着崇德的眼光看过去,三人互相换了个眼色,窃窃地笑起来。九殿下似乎清减了不少呢。那个秋海棠,可还真会害人。  凌霄轻轻咳了咳,唤回了略略有些失神的崇德的注意。崇德脸红了一下,迟疑着问凌霄:「夫人,如何……还不见海棠姑娘呢?」  「殿下是来找海棠的?!」凌霄夸张地举起手上的丝帕捂住了自己的嘴,可是目光闪烁,显然是心怀鬼胎。眼睛还在关注着楼上,崇德根本没有发现凌霄那挂着笑容有些坏坏的表情。  「难道殿下对我们海棠也有兴趣吗?可惜啊可惜。」  「什么?『也』?」崇德诧异地看着凌霄做出痛悔的表情。  「前些时候,西夷的大王子若叶殿下来到离云小筑,说是要替海棠赎身的。还说要把海棠娶作正式,将来他做西夷国王的时候,咱们海棠就可以当王后呢!可是啊……」凌霄丢了个眼色给青萝,青萝会意,将话头接了过去。「可是咱们姑娘好像不太愿意的样子啊!啧啧,当王后耶,那么好的事情别家的姑娘不知道该有多开心的。」
2005年11月20日 06点11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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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凌霄假意叹了口气,「本来以为海棠是不是有心上人,可是妈妈我问了半天,那丫头死活不说,当夜又偷偷溜出去,让妾身担心了半天。」凌霄轻轻拍了拍胸口,又笑了起来。「好在第二天那丫头也想通了,所以就跟着西夷王子的侍从们去行馆了。听那些人说,若叶殿下是等不及回国了,要在京城里成亲娶我们海棠呢!」  什么?!崇德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地看着凌霄的笑脸。  「这……怎么可能?」秋海棠是个男人,怎么可以嫁给西夷若叶!如果被西夷若叶发现,那可是要丢掉性命的大事。  「没什么不可能的!」凌霄挥了挥手中的丝帕,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殿下是担心我们海棠的出身么?若叶殿下说了,不会在意海棠的出身,他喜欢的是海棠本人,不论海棠出身如何,背景如何……哪怕是个男人,也会爱海棠一辈子的。海棠的命,还真是好啊!」  「他不可以嫁!」沉默了半天,崇德突然恨恨地咬着牙说。是的,秋海棠怎么可以嫁给西夷若叶?!如果被对方发觉是个男人,那么不但有可能会被西夷若叶恼羞成怒地杀了,还有可能因此对新唐产生不满,甚至还有可能引发两国之间的龉龌。崇德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正确。  「我要去把他找回来!」崇德咬牙切齿地说,甚至一手揪住了凌霄的衣领,「我要去找他回来,因为这是大事件,会出大事的。」  望着崇德急惶惶甩手出门的样子,凌霄一边掸着衣襟,一边轻声地叹着:「我知道你想说的是因为要出大事所以才要找他回来。其实你根本用不着特意地说明,我们都知道你去找他回来是为了什么。你越是要否认,不是越在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一路策马扬鞭,李崇德焦急,惊慌,愤怒,熊熊的火焰在心口猛烈地燃烧着,随着马儿的步伐,脑中被怒火燎灼得只余下一个念头,就是把秋海棠从行馆里揪出来,狠狠地打上三五十下屁股。至于为什么不是拿利剑狠狠地割上三五十刀,崇德并不知道也根本无暇多想。  清晨的时分,街道才刚刚恢复生气,除了早起的摊贩,通向行馆的宽阔街道上还没有多少行人。钉着蹄铁的白马飞驰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将为数不多的行人的眼光聚焦在了自己的身上。作为京城里的主要干道,平素也是百官上朝时常会选择的路线,除非是京里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儿,靠近皇宫的四周街道是严禁纵马的。崇德当然也会知道,只是,现在他的脑子里除了行馆内的海棠已经再也装不下其它的东西。  莫非是有什么大事件了?沿街的百姓伸长了脖子。只可惜马的速度太快,以至于马背上的人长得是圆是方,是长是扁,谁也没能看得真切。虽然只是某日清晨里的瞬间一瞥,但流言却足以传遍整个京师。  「为什么不说话?」堂上的问话迫力十足,让跪着的崇德回过神来。「身为九城都御,你居然在明令禁驰的大街上横冲直撞,恣意纵马。难道你连一点身为执法者的自觉都没有了吗?说,为什么要以身试法,给朕一个合理的理由!」  望着端坐堂前,龙眉紧锁的父皇,李崇德咬紧了下唇,低下头一言不发。  李朝旭有些失望地看着挺直着腰跪在地上不言不语的崇德叹了口气:「虽然从小你就不太爱说话,对人冷淡疏离,但是朕知道你一向守信重诺,严法律已,做事情也循规中矩,所以朕才会放心将京城治安法度交给你,也相信你不会出错。但是今日你非但无视法令公然在大街上纵马,还在行馆与西夷国的使节大打出手,实在是太让朕失望了。你这样做,与泼皮无赖有何区别!你让我新唐皇室颜面何存?!你说,你该当何罪!」  崇德默然了半天,磕了个头下去,回答道:「是儿臣错了,执法者当以身作则,不可姑息宽贷。请父皇依律责罚,儿臣领罪。」  「你先把与西夷使节冲突的原因告诉朕,朕再考虑如何处治你。」  崇德垂首沉默,显然是什么也不愿讲。等得有些不耐,李朝旭一拍椅背站起身来道:「你不愿说?」  崇德深深叩首,长伏不起。朝旭哼了一声:「你是九城都御,你自己个儿说说,该怎么惩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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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夷若叶放开手,怒吼一声就向崇德扑了过去,大有拼命的架势。而西夷晴璃一个眼神投过去,早已准备好的西夷侍卫众手齐出,将毫无防范的崇德架住,丝毫动弹不得。  「卑劣小人,有种就跟我单打独斗,这种行径,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崇德挣扎不动,只能气得大骂。  西夷晴璃阴笑着塞给西夷若叶一把金镶玉砌的短剑,西夷若叶也不想有它,怒气冲冲地向崇德猛刺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众人眼前忽见红光一闪,不知何时,秋海棠竟挡在了崇德的前面,而且时间拿捏得刚刚好,西夷若叶来不及撤剑,剑身便已直直没入秋海棠的前胸。「噗」地一声,红色的鲜血已湿了嫁衣一大片,而西夷若叶的脸上也给溅了许多。秋海棠缓缓地向后倒下,刚刚靠到崇德的身上,头上的盖头也随之飘落,露出一张灰白的脸。  众人惊叫着,拿住崇德手臂的数只铁手也一齐松开。崇德一把抱住秋海棠,跪倒在尘埃之中。  「你……你……」口刚开,热热的水滴已经滴落在秋海棠毫无血色的唇上。  「九九……」秋海棠低低地喊,伸出的手搭在了崇德的手上。「对不起……」  西夷若叶愣愣地看着空空的双手,喃喃地自语着:「明明是你叫我杀他,可是,为什么你又会拦在他的前面。」语音未落,兀自喃喃的唇已被西夷晴璃捂住。晴璃作个手势叫若叶噤声,一起看事态的发展。若叶有些摸不到头脑,但知道晴璃一向狡侩机伶,而从小听惯睛璃指挥的大脑自动跟着晴璃转动开。  「七七,七七!」崇德的手想去探查秋海棠的伤势,却被秋海棠牢牢地抓着,动弹不了。看着胸口汨汨的鲜血,感受着冰冷的手的温度,崇德忍不住哭出声来,双眸也因泪水变得模糊不清。「你不要死,你不可以死。我马上带你回宫,让樱妃娘娘救你!」  「不用了……」秋海棠气息孱弱地说,「九九,都是我不好。一直以来,我只是太喜欢你……你无法原谅我,我知道的。你恨不得我死,我也知道的……如今,我可以死在你的怀里,也算是上天给我的恩赐,我已经别无他求了。等我死后,你就把我忘记了吧。找个爱你的你也爱的女人,生儿育女……只要你可以过得幸福,我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不要……」崇德拼命摇着头,哽咽得话也说不清楚,「我谁也不要,只要你啊!」  「你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的……你都是骗我的吗?」  「九九……」秋海棠的身体不停地颤抖。  「十年前,你一边吐着血,一边对我说不碍事,没关系……结果第二天,我看到的只有你的棺材……现在,你又叫我找个别的女人去过幸福日子……你这个大骗子,只会骗我!」崇德的泪不断落在秋海棠的脸上。「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这次你休想再抛下我跑掉。无论你到里,我上穷碧落下黄泉,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七七,你死了心吧!」  「九九……你是不是不再怪我,不再恨我了?就算我对你做了更加恶劣的事情?」秋海棠笑了一下,眼角的眼泪却滚落下来。  「谁说我不恨你了!」崇德突然俯身在秋海棠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这次你又想甩开我。我恨死你了,你等着,我要跟你一起走,下地府去,等着我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咬着牙,崇德一把拔出秋海棠身上的短剑,剑尖雪亮,艳红的血液顺着剑尖缓缓地滴落下来。崇德看着怀里的秋海棠,慢慢地绽开温柔的笑容。冷漠的五官彷佛春日化雪,展露出从未有过的冶艳风姿。  「七七,有句话,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可是现在我还是不想对你说。如果你真得很想听,就等着我。路上,我会一直对你讲,讲到你厌烦为止。」  「如果有来世,我希望你还可以记得我。」  「如果有来世,我希望自己也还可以记得你,就算你说多少肉麻的无聊话,我也不会再跟你呕气,不会再跟你别扭。」  阳光,在正午。  射在短剑窄窄的剑身上,映出刺眼的光芒。  崇德猛地一使劲,剑身完完全全没入了胸口。  周围,安静得没有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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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凌霄夫人伸伸舌头扮了个鬼脸,施施然下楼去了。  头好痛。崇德渐渐地恢复了意识。后颈处传来的抽痛一跳一跳地冲击着脑叶,非常不好受。  这是,在哪里?  记得自己去闹喜堂,抢新娘,然后,好多血……  「啊!」崇德大叫了一声,使劲要从床上跳起。可是,动不了?!  崇德猛地张开双眼,映入眼中的,是一对锦羽斑斓的鸳鸯。该死的,又被绑住了。崇德面朝下俯趴着,身上的衣服早已不知去向。双手合拢被牢牢地捆在床头,为了怕挣扎中手腕被布绳磨伤,手腕和绳子之间还被体贴地垫上了厚厚的棉布。双脚虽然没有被绑,但因为是面朝下的姿势,所以腿可以运动的方向也相当有限,更别提还有个大活人压在上面,根本就是英腿毫无用武之地了。  「你放开我!」就算知道挣脱不了,崇德还是大力地扭动着身体。  「别动,别动!」海棠在崇德的耳朵轻吹了一口气,崇德的身体一僵,细致的肌肤上起了一片寒疹。「你一动,背上的肌肉也会跟着动,不但会觉得痛,而且,万一我的手抖一抖,纹身就要走样,九九,你的身体就要变丑了哦。」  崇德闻言吓了一大跳。  「你,你又在干什么?!」不详的预兆在胸口发酵,崇德一阵头晕。  「不就是咱们还没完成的海棠图喽。」秋海棠将崇德的头轻轻扳了一个角度。崇德的目光所及,正是海棠挂在墙上作为范本的《海棠秋醉图》,一树海棠,开得极绚烂,红艳欲滴,衬着绿叶在风中摇曳生姿。  「你、你、你……」崇德看着那一大丛的花,惊得不知说什么。只是一愣神的工夫,背后又传来细细地如蚂蚁叮咬的痛意。  「放心吧,不会太痛,刚刚你晕过去的时候,我已经刺了两朵花了。我师父配的药天下无双,镇痛又消炎。虽然咱们还有许多没有完成,但我辛苦一点,争取可以早日把你身上的海棠图完成,就当做我送你的礼物好了。」说着,海棠俯身在崇德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不要!」崇德大叫。这算是什么礼物,好端端的背上刺上一大片娇艳的海棠,如果以后传了出去,自己根本就不要再做人了。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了,背上的刺痛还在继续,每刺一针,都像是在心头刺了一个孔。所剩无几的自尊心还要被他刺得千疮百孔,一想及此,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怎么了?」秋海棠慌忙地拭去崇德脸上的泪,可是崇德的泪水源源不断地自眼窝中流出,把鸳鸯绣枕湿了一大片。「是不是哪里痛?我明明有涂了药,不会让你痛得掉泪才是啊!」  崇德也不理他,自顾自地放声大哭,哭得浑身抽搐,最后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秋海棠苦着一张脸,把崇德的手放开,搂在怀里亲两下,拍两下,却怎么也止不住崇德的泪,直到他哭到累得睡着,秋海棠才把他放下,甩动着有些麻痹的双手,看着崇德满脸泪痕的睡脸自言自语:「看来,以后还是等他睡觉的时候再来刺吧……好别扭的九九……」说着说着,嘴边浮起一丝温柔的笑容。  「我知道你今天累了,我今天也很累。乖乖地睡吧,七七永远不会离开九九。」轻轻在崇德的唇上吻一下,秋海棠在他身边躺下,伸出双手将崇德搂进怀里,沉沉地一起睡去。
2005年11月20日 06点11分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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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行,今天一定要给儿臣一个说法,再这么下去,可真是让人受不了了!」一大清早,雪樱阁里就传来高声的叫喊。  刚被从床上挖起的李朝旭皱着眉,食指抵在太阳穴上轻轻地揉着,头疼地看着面前毫无风度,像个孩子一样大吵大闹的儿子。  「崇恩,你多大了?!一大清早就在这里乱嚷嚷的,成何体统。都二十多岁的大人了,请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份,你好歹是我新唐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父皇,儿臣本来就不想当什么太子。你要是恩准我离开朝堂去做个自由自在的百姓,那儿子我才感激父皇您的恩赐呢!」  「你想也别想!」李朝旭冷哼了一声,「管你高不高兴,你就是我新唐的太子,除非你死了,否则你休想逃避你的责任。」  「是啊,更别说崇恩你要是跑掉了,一定会把景之拐走,景之不在了,你父皇岂不是更累?别说你父皇不答应,就是我,也不会答应。」坐一边的流樱打着哈欠,举起手边的茶碗润了润嗓子,「不然的话,那就你一个人到民间流浪去,把杜太傅留在朝堂里协助处理政务。朝旭,你看怎么样?」  「好!」  「不好!」崇恩从椅子上跳起,酷似李朝旭的俊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不愿当太子就是为了要拐杜景之出去,如果他动不了,自己放弃太子之位还有什么意思。「景之只能留在我身边。」  「那你就老老实实地当你的太子,等着将来接你父皇的班,景之依旧作他的承恩郡王,依旧当你的太傅。否则嘛……」流樱冷哼了两声。  「你说什么就什么好了……」崇恩沮丧地垂下头。可以无视父皇的严令,但是面对樱妃,崇恩总是心存忌惮,不敢放肆。「每次都这样……」  「说吧,一大早的把你父皇拖起来干什么?」天有些冷了,本来就怕寒的身体一到这种时候就会不适,强自被人从暖和的被子里拖起来,不管对方是谁,都不免让人有些生气。  「是……是为了景之的事情。」崇恩越想越气,「老九究竟跑哪里去了!半个月来人影子丝毫不见。他才是九城都御长官呐,现在九城都御衙门里的卷宗已经堆得跟小山一样高了。」  「不是派杜太傅去处理了吗?」朝旭用手指敲着桌子,不耐烦地说。流樱的身体一向怕冷,一会儿还是派人煮点姜汤来喝的好。  「景之已经在那里呆了十天了!」崇恩忍了半天,终于大声叫了出来。十天,十天哎!已经有十天无法跟景之同床共枕了,让人情何以堪!每当午夜,翻身伸臂都摸不到身边的软玉温香,只有冷枕寒衾,再这么过几天,自己只怕要郁闷寂寞而死了。  「不行,父皇,您一定要把景之带回来。他自个儿内阁的事务就很多了。」多到常常忽略我!崇恩觉得自己比怨妇还惨。「现在又兼九城都御衙门的事务,人会累垮的。听说他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觉了。」  「没事儿的。」流樱缩了缩身体,把身上的锦袍裹了又裹,唔,好困啊。「我有每天让御厨炖补品给他送去的。你也稍安勿躁,崇德过不了几日就该回来了。」  「娘娘,不是儿臣急躁,只是九弟他太过分了。放下自己的责任,不知道跑哪里胡混去了,等他回来,您和父皇一定要好好地严加惩处才是。」最最不可原谅的是,老九这一撂挑子,害苦了景之,也害苦了自己。这独守空闺的十天,非要崇德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不可。  「哦!」流樱很敷衍地应了一声,突然转过头对李朝旭说:「对了,昨天我接到消息了。」唉,可怜的崇德,流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想来,咱们快要给崇德选妃了。」  选妃?!崇恩和朝旭两人不约而同倒抽口凉气。  「流樱……不会是你前几日跟朕说的……那样吧……」朝旭怀着渺茫的一点点希望,但很快就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样在流樱的点头肯定中破灭得一乾二净。朝旭在心底哀叫一声,以手撑住了额面。  「娘娘您说崇德要选妃了?」崇恩好奇地凑到流樱跟前,「那个又阴郁又孤僻的老九终于动了春心了吗?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要倒霉被他看上了,哈哈,哈哈……」
2005年11月20日 06点11分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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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德有些坐立不安,脸上热浪翻滚。站起身,崇德伸手端了一碟梅花糕来递了过去。  「谢谢!」王妃灿然一笑,拈了块糕在手里,没有吃却只一味地含笑看着崇德。  「看什么看!」崇德瞪了一眼回去。「我倒是很奇怪,你居然有本事拉父皇来跟你们一起胡闹。」  王妃嘻嘻笑了一声,把身体靠在床柱上,悠然地说:「这有何奇怪的。所谓上行下效,父皇自己行事不端,当儿子的效仿也是情理之中。再加上,他一向于我有愧,于我母妃有愧,我们母子提这么点小小的要求,难道他还真能反对不成。」  「你真是……」崇德皱着眉,咬着唇看着面有得色的王妃,「七哥……」  「不对不对!」秋海棠摇着手指,「殿下,您又叫错了。是叫我娘子,还是叫我七七,你只能二选一哦!不然要是穿了帮,我嘛倒是无所谓,你嘛,可就要惨喽。」  好一个恶魔!崇德阴沉着脸看着几个时辰前刚跟自己拜了天地,行了大礼的「妻子」,目光在他纤细的脖颈上溜来瞄去,恨不得一把掐过去。  「九九……」秋海棠整个人趴在了崇德的身上,嘴里发出甜腻的叫声。「今天人家刚嫁给你嘛,你对我笑一笑好不好?」  好!崇德突然笑了起来。  「对啊,今天是咱们的大喜之日。」  对对对!秋海棠连连点头笑开了花。  「是、你、嫁、给、了、我!」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崇德抓住秋海棠的肩膀使劲把他压在了床上,开始飞快地扒衣服。  秋海棠心情快乐无比,由着崇德脱着自己繁琐的宫衣。  「慢慢来啊,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哦!」秋海棠也开始动手脱崇德的衣服。  「当然,为夫的要振夫纲。」崇德露出一口白牙,恶狠狠地看着身下千娇百媚的秋海棠。「所以我今天一定要在上面。」  「上面?」秋海棠眨着眼睛,甜甜地笑着说:「好啊,那就让你在上面好了。」上面的话,一身的娇态当会一览无余的,这种姿势好像也没有用过。  只是脱光光了以后,崇德居然主动地抬起秋海棠的双腿,这事情就好像有点不太妙了。  「九九,你在干什么?」秋海棠很疑惑地问。  「干什么,当然是干你对我做过的事情了。」崇德哼了一声,「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原来九九你是这么爱我。」秋海棠媚媚地勾住崇德的脖子,「你不就是想在上面吗?行,我今天一定依你。」  夜深人静,太辰宫中突然响起一声大叫,然后又寂然无音。  蹲在窗下的崇义竖直了双耳,听了半晌。  「九哥能成吗?」崇义喃喃地说着,「玄喽……你们说,我九哥今晚会不会很惨啊,几位姐姐?」  窗下,响起几声意义不明的低吟浅笑。  人道是,海棠依旧!全书完
2005年11月20日 06点11分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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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1月20日 07点11分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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