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4
楔子
冷。
彻骨的冷。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架在酷冰之上,那冷如一条条毒蛇,钻进她的身体,让她无法呼吸。
黑暗中,仿佛有一股暖流注入到她的体内,她才没被那些毒蛇,拖进无底深渊。
缓缓睁开眼,熟悉的天青色帐顶映入眼帘,之前种种恍若隔世一般。
昏迷前她如何疯狂的哭泣尖叫,那混乱不堪的画面,仿佛前世一般,她已忘了,她是如何突然失去了知觉,最后谁又接住了她。
“娘娘您醒了。”邝露似乎想说什么,却先红了眼眶。
她只是动了动干涸的唇,如往常那样,掀开云被。
她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坐起来,直勾勾盯着邝露:“缜儿呢?我听到他哭了。”
仙侍们跪了一地,邝露不忍,但终究还是不得不撕开血淋淋的真相:“娘娘,小殿下……不在了呀。”
她空洞的眼,仿佛被一层雾气笼罩。
我的缜儿,怎么不在了呢?
听,他还在哭呢。
你们把他藏到哪去了?
“娘娘,陛下已经下命彻查此事了,绝不会姑息凶手。”
她讽刺的笑了。
凶手是谁,重要吗?
鸟族?
水族?
亦或是,花界?
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缜儿,回不来了啊。
便是杀千千万万人,她的缜儿也回不来了啊。
她此刻的平静与昏迷的癫狂判若两人,让邝露都觉得有些害怕。
是啊,明明该痛的,她连痛都不知道该从何痛起。
缜儿走的那一刻,她的心已经被剜去了,她用什么来痛呢?
邝露如今身居要职,政务繁重,不能时时刻刻照看她,嘱咐了几句,便被下属叫了出去。
她只模模糊糊听到门外传来的几句“陛下”“水神仙上。”
水神……锦觅……
她的身体好了吗?自然是好的,得了她的元灵,如何好不了呢?
她仓皇一笑。
今后他们可以千年万年,相扶到老,做一对人人称羡的帝后。
邝露留下照顾的仙侍也有惫懒的时候,见她迷迷茫茫睡去,便关上殿门,出去休息了。
夜色如墨,她睁开眼,黑暗中,她下了塌,如一抹云一般轻盈。
她赤着足,抱着缜儿的襁褓,轻而易举避开几个修为低下的仙侍,走出寝殿。
千余年来,她沉醉在她编织的美梦中,浑然不知,这美梦就是困住她的牢笼。
“只要有我在你身边一日,我便会护你平安康乐一日。”
信誓旦旦言犹在耳,可是她这千年,身心俱创,伤痕累累,他说他护着她,可是他却是伤她最深之人,他没能护住她,也没能护住他们的孩子,他开始呵护的,都变成另外一个人。
天宫的建筑掩藏在黑暗之中,仿佛张牙舞爪的怪物,随时要将她吞吃入腹。
“只有你在身边,我才不那么痛。”
只因为这句,她拼尽全力想留在他身边,不愿他那么痛,可是最后,痛的那个却是她自己。
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酿成的。
也许,他根本不需要她的陪伴,他的身畔,已有了可堪匹配的良人。
眼前的路越来越荒僻,惊雷之声渐渐入耳。
废天后早已跳下了临渊台“自戕”,这里已无人看守。
她一步步走近那骇人的漩涡。
没有人知道,那位自尽的废天后,是被她亲手推下去的。
或许,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价,她曾在这里结束一个生命,如今,她同样要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光裸的脚,踏上临渊台的边缘,听着振聋发聩的雷声,过往一切种种浮现在眼前。
那些甜蜜、欢欣、悲伤、愤怒,还有无能为力的一切。
爹爹,如果可以重新开始,我一定不要再过这样的人生。
纵身一跃,将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坠入那无边的深渊之中……
祝你,从此千秋万载,江山永固……
2020年04月12日 15点04分
3
大龙,为了锦霜花女士觅,伤害自己的妻儿,活该你火葬场,虐死活该。
2020年04月13日 01点04分
我靠,开头就虐得我一愣一愣的。大大文字功底了不得!
2020年05月25日 15点05分
大大,虐不虐的我不是很在乎,我就想问问。。。。结局是HE还是BE?
2020年09月01日 12点09分
level 14
一、回家
一恒河沙,一沙一界。一界之内,一尘一劫。
三千红尘,芥子须弥。
无尽的黑暗尽头,她猛然睁开双眼。
茜色的纱帐映入她眼中,多年来习惯了素色的她,一时竟觉得那红,夺目般刺眼。
熟悉又陌生的陈设,让她呆愣了好一阵子。
明明跳下了临渊台,为何自己会完好无损,是他,将她救回的吗?
而这里,又是哪里?
眼中莫名的酸涩起来,他为何非要让自己在这无尽的痛苦中活下去,为什么就是不让她结束这一切呢?
用手掩住面,无声的啜泣,打湿了一角衣袖。
许久许久,她才平复心情,然后缓缓坐起身。
然后,她便愣住了。
这个屋子,不是她的寝殿,分明是她闺中时的房间。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一个声音试探道:“虞儿,你还没起吗?”
娴虞空洞已久的心,猛地一颤。
那个声音……
她鞋也不及穿上,便赤着足,跳下了床榻,打开了门。
温暖的阳光射入房内,蓝衣的仙人,一边整理着发冠,一边道:“你怎么衣衫不整地出来了?看看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快去梳洗装扮,今日天帝陛下于玄洲仙境宴请群臣,我们可别去迟了。嗳,你这是怎么了?”
源源不断,家常的话语,一字一句,飘到娴虞的耳中,她的眼眶却满满变得通红。
她的父亲,在多年的权力倾轧中不幸丧生的,文昌仙人,时光倒流般,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是梦吗?
文昌仙人皱了眉,伸手摸了摸娴虞的鬓发:“女儿,你是怎么了?”
那温暖的手,落在她头上,那般真实,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奔腾而下。
她扑到文昌仙人怀里,像幼时那般大哭起来,哭得文昌仙人六神无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女儿,你可是梦魇了?”
她哽咽着,模糊着声音道:“爹爹,我好想你。”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真实到,不像一个梦境。
直到她平静下来,文昌仙人哄着她进房内坐下,吩咐仙侍进来替她梳洗。
当她看着她少女时被陪在身边的侍女静言,为她一丝不苟梳着长发时,她终于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
若说这是一个梦,这些细节也未免太清晰了。
娴虞深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缓缓道:“静言,陛下呢?”
静言很是惊讶道:“陛下?小姐,我连天帝陛下的面都没见过,你也没见几回,好端端的提起他做什么?”
娴虞一字一句试探道:“今日天帝陛下于玄洲仙境宴请百官,天后娘娘也会去吗?”
静言还是从前那般天真快活:“那是自然,今日可是天后娘娘寿辰,听说两位殿下也会到场呢,多少仙家的千金争破头也要去露个脸,若是被火神殿下看中……”
心中的猜测,被一锤定音,她紧紧捏住梳妆台上的桃木梳。
她,是回到了从前?
真没想到,她跳下临渊台,本以为就此湮灭,天道却让她又重来一次。
回到未嫁之前。
她望着镜中,苍白的容颜。
这一天,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曾经的她,便是在这一日,在天后寿宴上,天界百官的见证下,被天帝指婚,开始了一生的劫难。
2020年04月12日 15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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